谢婉兮微诧,起身去看,才发现, 原来拍卖的人并非全在房间里, 还有很多人站在会场内。
透过模糊的墙壁,看到他们都围站在一个高台前侧, 伸长脖子盯着台上。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还未发现什么, 那台上突然又亮起了道更强的光。
谢婉兮微眯起眼,适应了这光后,她才看清, 台上不知何时站了个女子, 那女子身形小巧,长相甜美,看起来就像邻家活泼的小妹妹。
可下一瞬,那妹妹开口了:“各位贵宾!”
声音洪亮, 犹如雷震,让在场人都忍不住捂了捂耳朵,她才用正常声量说:“又到今日的拍卖环节。
今日拍品繁多,都是珍奇贵重, 绝无仅有的宝物,尤其是压轴拍品, 那更是不一般, 奴家敢保证, 这件拍品,天上有地下无,就连这一个呐,都是我们老板从九天之上拉来的!”
拍卖官爽利的声音让人们忽视了她长相,所说的内容更是让在场人为之疯狂——毕竟奉安楼从不说大话,压轴的商品更不会让人失望。
“现在,拍卖正式开始!”
拍卖官话落,现场的人群明显躁动,纷纷伸长脖子,想看被侍女抬上去的东西是什么。
只是谢婉兮对那些拍品没兴趣,反而盯着面前的墙壁,陷入了思索。
姜昭走到她身侧:“这个墙壁是以特殊材料制成的,我们可以看到外面,但外面的人却看不到我们。”
谢婉兮抬手左右摸了摸,“是玉吗?”
姜昭微顿,也抬手摸了下,“像,只是太粗糙了。”
谢婉兮:“将这些玉做一些特殊的处理,在利用光线强弱,就能让光线暗的一侧看清强光一侧的情况,而强光一侧的人却很难看到对面。”
姜昭扭头看了眼屋内,屋内只在进门处摆了颗夜明珠,虽然足够照亮屋子,可不足以照到这边的墙壁,甚至她们所坐的地方也才堪堪被黯淡的光覆盖住。
姜昭:“我还以为是这拍卖行小气,连多点跟蜡烛都舍不得呢,原来竟有这样的巧思。”
谢婉兮轻勾起唇,“现在我对这拍卖行倒有些兴趣了。”
姜昭收了手,“既然有兴趣,那你慢慢看,我先出去会。”
“好。”
谢婉兮没有多问,见姜昭离开后,就坐在椅子上,盯着台上的状况。
前几样拍品只是珠宝、字画这些东西,虽然宝贵,但也还算正常,直到第四件,拍卖官从侍女手中接过托盘,神秘道:“各位可知,这是什么东西?给点小提示噢,它与国运相关。”
“与国运有关?莫非是前朝的什么宝物?”台下有人猜测。
拍卖官:“诶~前朝的东西拿来本朝卖,那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不给台下反应的时间,直接揭开黑布——
竟然是玉玺!
“玉玺?!这还不是前朝的!”
“那国的呀?玉玺都拿出来卖了!”
谢婉兮闲散的目光一下聚焦,也不由微微倾身,盯着那个玉玺。
拍卖官:“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当朝玉玺,至于是那个国家的——”拍卖官卖了个关子,吊足了台下人的胃口后,她才道:“各位请看。”
拍卖官拿起玉玺,指着印面上的一个缺口:“这是位小皇帝贪玩,不小心摔坏了,导致之后所印的印影都残缺了一角。”
摔坏玉玺的小皇帝?
谢婉兮倒是有所听闻,只是没想到,她们国家现在竟连玉玺都有人敢卖了吗?
现场的人显然也想到了。
“被皇帝摔坏的玉玺?不会是南戎的吧?”
“这就不奇怪了,就他们国家那混乱的局面,玉玺被人拿了卖也很正常。”
“说不定就是那个女皇帝卖的呢,让一个女人当皇帝,那国家的气数也是尽了。”
拍卖官:“好啦好啦,各位猜得不错,这玉玺就是南戎如今的传国玉玺。至于卖主嘛——小店需要保密哦~”
“好了,南戎传国玉玺,起拍价一千万两!各位开始竞价吧。”
“一千二百万两。”
“一千三百万两。”
“一千五百万两。”
“七千万两!”
价格突然拨高,所有人都朝出价那人看去。
谢婉兮也低头看去,这人不是房内的,隔着玉石,她看不清楚,只能听到它的声音,听着比较低沉,像个青年男子。
但有姜昭的前车之鉴,谢婉兮没有贸然判定对方的性别。
“七千万?!这人疯了吧,就算是当朝的玉玺又怎样?又不是拿着去人家就会认,而且一个气数将尽的小国,也没什么能图的。”
“看他的穿着,似乎是南戎的。”
“噢,原来是想买回自己国家的‘尊严’呀。”
“七千零一万。”这人紧跟着出价,“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还要什么尊严?”
现场安静一会,那个青年:“您说得对,一个小破国家要什么尊严?这玉玺就让给你吧!”
声音有些遗憾,又有些壮士认命的悲壮。
但谢婉兮只听出幸灾乐祸,她也不觉得南戎的玉玺能值那么多钱。
果然,出价的男人也没料到它就这样不跟了,立即恼怒:“你耍我?!”
青年:“我只是觉得你说得对,你们不是有句话这样说嘛,‘听人劝吃饱饭’。”
男人不再说话,也不知此时是什么表情,反正他最后以七千零一万的价格拍下了南戎的玉玺,还收到了拍卖官的祝福,和青年的羡慕。
直到这,谢婉兮才真正对这场拍卖的商品提起兴趣。
连传国玉玺都不是压轴拍品,那压轴该是什么样的珍奇宝物?
拍卖继续,只是谢婉兮没再看,而是对琪儿道:“我出去看看,你待在屋内,关注一下压轴的商品。”
说着,就戴上帷帽离开了房间。
谢婉兮顺着走廊过去,她们是在第二层,这一层一共有十个房间,每个房间在外看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
她又抬腿想往楼上走,却发现楼道一侧站了两个护卫,她一过去,对方就凝神盯住她:“你是谁?怎么在这?”
谢婉兮停下脚步,“麟甲字,号四十七。”
护卫:“客人不能去自己权限以外的地方。”
权限?所以姜昭的权限不能去更高的楼层?谢婉兮若有所思。
见对方还警惕盯着自己,谢婉兮没有解释,后撤一步离开此地。
既然不能去权限以外的地方,那是不是可以去一楼?
谢婉兮这么想着,转身下去一楼,那里也有两个护卫守着,但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拦她。
谢婉兮了然,从容走下去。
直接到了一楼,穿过走廊,往旁边的房间走去,这里的房间与二楼一样,就像复刻过来的,从外边看不出任何区别。
谢婉兮眉头微皱,想了想,伸手去推身侧的门,却发现这门完全推不动,似乎是从里面上了锁。
谢婉兮收回手,又依法去推了几间,可结局依然如此。
里面有人还是没人?
应该是有的,不然怎么能从里面上锁?但也不可能每个都锁上吧?
谢婉兮觉得奇怪,可到底不敢在一处地方多呆,很快离开此地,继续往前。
走进一个摆了几颗夜明珠的黑色长廊,谢婉兮逐渐听到前方传来的动静,还有刚才那个拍卖官标志的声音。
前面应该就是拍卖会场了。
谢婉兮没再往前,折返回二楼,那两个护卫却拦住了她,眼神锐利。
谢婉兮:“麟甲字,号四十七。”
护卫让开身体。
果然,“对”是进来的钥匙,而“身份”是在里面通行证。
谢婉兮走上楼去,看着前面一排一模一样的房间,眉尾一挑,随机推开一道门。
下一瞬谢婉兮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似乎倒流。
只见,里面一个男人拿着装有倒刺的鞭子,在狠狠抽打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而他们旁边,还有两个坐着的男人,怀中各自抱着一个女人,地上还跪着些长相漂亮的女子男子——
最让谢婉兮震惊的是,这间房间与自己所在那间完全不同,简直可以说是刑房!
各种各样的镣铐刑具挂在房间,而那些跪着的人身上也布满了伤痕!还挂着些奇怪的道具,整个房间血腥又……**。
屋内的人都没有穿衣服,门突然开了也无人在意,只是发现没人进来,坐着的一个男人才抬起头,看向门口。
谢婉兮后背一紧,赶忙道:“抱歉,我走错了。”边说边拉上门,然后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谢婉兮背靠在门上,心脏像才反应过来,开始疯狂跳动,可谢婉兮脑中却清明,刚才那间房与自己所在的完全不同,所以房间还是根据客人喜好来安排的吗?
又记起姜昭刚才与那侍女说“不需其他服务”难道是指刚才那些?
那些人似乎也不能说话——刚才那个被打翻在地的男人,虽然痛苦地翻滚,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娘娘,你怎么了?”琪儿刚才就听到动静走过来,却见谢婉兮喘着气,靠在门上,眼神还有些空,似乎被吓到了。
谢婉兮回神,看向琪儿,摇摇头:“无事。要到压轴商品了吗?”
琪儿:“要到了,下……”
她话还没说完,屋外就响起了拍卖官刻意柔媚的声音:“各位,接下来就到了今日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我们的压轴商品是什么呢?”
谢婉兮闻声,加快走去墙边,台上不知何时放了个巨大物什,还罩着块黑布,像是个笼子。
可那么大的笼子,会是装什么的?
拍卖官:“看各位这样着急,那奴家就不卖关子了,”她说着话,手已经抓上了那块黑布,“那么,请看吧,我们接下来的拍品!”
黑布被猛地扯下,露出那巨大的笼子,可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个人!
第57章 笼中人
白玉台上留下的红梅是舞女鲜红的血。
笼中的女子身着红裙, 面覆红纱,双手向上高举着乐器,那檀褐的琵琶将她纤长的手指衬得极为白皙。但更吸引人的, 是她被红纱覆盖,欲漏不漏的脸,那眉眼轻瞌, 平和安宁, 就似九天上的神女。
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谢婉兮也看得一愣, 忍不住又往前站了些。
“泠泠”
那白玉似的双手轻拨了下琴弦, 谢婉兮只觉浑身一紧, 目光更加集中在那女子身上。
那女子动了,高举的琵琶缓缓落下,弯腰, 移步, 原先的地方绽放出一朵红梅。
薄纱翻扬,红梅飞溅,如梦似幻,谢婉兮、或许是在场的所有人, 都被这绽放的红梅与铮铮的琵琶引入幻境,如痴如醉。
直到“铮铮”两声,一曲结束,舞蹈谢幕, 谢婉兮才恍然回神,盯住场中那胜放的红梅。
是血, 白玉台上留下的红梅是舞女鲜红的血。
谢婉兮后知后觉, 凑近墙壁, 细细去看静默站着的舞女,只是她的脚被长裙遮挡,她看不到。
是血的吧,谢婉兮想,刚才似乎有红色的液体飞溅出来,那是任何一种道具都达不到的鲜红。
舞女还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像一个美丽的玉雕,一舞结束后,似乎一切就与她无关了——可是,她是一会要被拍卖的商品。
拍卖官:“各位,这只舞好看吗?”
“好看!”现场响起一片应和声,显然对于刚才的舞蹈极为满意。
拍卖官呵呵笑出声:“再好看今日也得到这了,接下来,我们进入今日最激动人心的环节,压轴商品的拍卖——阿洛公主!”
“阿洛公主?!是我想的那个吗?”一个客人惊疑道。
“应该是,听说她哥哥杀了老王上,取而代之,而之后,他这个天赋极佳的妹妹就不知去向。”
“竟是被卖到这里来了吗?”
会场内议论纷纷,谢婉兮也皱起眉头,阿洛公主?是东蒙的那个阿洛公主吗?
拍卖官:“各位各位,不要乱了秩序,奴家这就来给你们介绍这最后一件商品。这位确实是你们所想的那个阿洛公主,来自东蒙王室的,阿洛。赫伊希那。”
虽然早有猜测,但真正听后,现场还是一片哗然。
“竟然真的是阿洛公主!”
“她可是堪称东蒙第一天才的天之骄女呀!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难道争权不得,被东蒙遗弃了?”
这句话落,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就像饿久的狼盯着台上的食物。
天之骄女也成了他们盘中的菜,任由他们买卖。
“多少钱可以买她!”有人迫不及待。
拍卖官扬起笑容,“各位客官,本次商品没有底价,自由竞拍,价高者得!”
“五十万两!”
“七十万两!”
“一千万两!”
……
拍卖官话音才落,在场所有人就迫不及待地出价,不过一个呼吸,价格就攀到了八千四百万两的天价。
谢婉兮听着这个价格,眸光微凝,落会阿洛公主身上,她还保存着刚才的姿势,安安静静站在台上,哪怕周围都是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的豺狼,她也未受丝毫影响。
拍卖官:“阿洛,抬起头来,让客人看看你值不值更高的价格。”
阿洛依言抬头,金色的眸子平静无波。
“诶,怎么和木头一样?不会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吧?”
拍卖官:“放心啦客人,我们奉安楼出去的货,都是顶尖的,质量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再说了,若她真有问题,不是能有更多的玩法嘛?”
拍卖官确实懂得怎样鼓动混蛋,她话落下后,原本已经寥寥无几的报价声在次响亮起来,你追我赶,将价格炒到九千万两。
谢婉兮手放在墙壁上,用力到发白。
阿洛公主,她曾听过她的事迹。她是东蒙国的天才女子,心系百姓,还能洞悉时局,多次给王上献策后,被王上允许入朝参政。
在她入朝几年,为东蒙改制,发展经济、军事、民生,国家迅速发展,已隐隐有超越姜国之势。
拍卖官:“还有人出价嘛?没有的话,阿洛公主可就是这位公子的了。”
最后一个出价的人,好像是谢婉兮刚才进去那间屋子里的人。
她在屋内很难判断对方的方位,但确实是从那边传出来的。
拍卖官:“九千万两一次,九千万两……”
“九千万零一十两!”
拍卖官微顿,抬头看向传出声音的房间,“好,甲字号客官多出价十两,还有人要跟嘛?”
等了一会,那个被截胡了的男音开口:“九千一百万两。”
“九千二百万两。”
“九千三百万两。”
“九千五百万两。”
谢婉兮轻敲着墙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刚才听了他们的出价,甲字这边最高的出价是七千零一万两,也就是刚才的玉玺。
这个价格虽然高,但却没有听到多余的议论声,说明这个价格在这算是常见,就算再多个五千万两,他们也能出得起。所以——
同在甲字号的姜昭也能出得起!
“一亿两!”
琪儿瞪大眼睛看向她,“娘娘,我们没有那么多钱,而且兴和布庄已经倒闭了,这笔钱我们拿不出来。”
谢婉兮:“没事,姜昭有。”
谢婉兮:“她说我有看上的可以买。”
琪儿:“……”太子殿下有说过吗?
对方不再出价,也因为这个天价,现场又响起了争论的声音。
只是没一会,对面与她竞价的人开口了,不过这次换成了一个女音:“听声音,对面应该是个姑娘吧?你买阿洛公主干什么?难不成,也是个磨镜?”
谢婉兮听着对方嘲讽的声音,平静道:“是与不是,与你何干?”
对面:“小娘子脾气不要那么暴躁嘛,人家只是好不容易遇上个有相同癖好之人,想……认识认识。”
谢婉兮没再说话,现场安静下来,沉默一会,拍卖官笑道:“一亿两?我们的阿洛公主绝对值这个价。那么现在,还有人要跟吗?”
开什么玩笑,虽然阿洛公主长得很美,又曾是天之骄女,玩起来会很有成就感,但一亿两就买个女人?那绝对是脑抽了!
果然,后续无人加价,谢婉兮以一亿两成功拍下阿洛。
没一会,就有人来到谢婉兮所在的房间,“客人,您看这笔钱还是按照老规矩,先交十分之一的定金,其他的去钱庄取?”
谢婉兮点头:“对,到时你直接去钱庄取就好。”
“好,那这份契约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没有的话就麻烦您签一个字。”
谢婉兮将那份薄薄的契纸看完,拿起笔,“那阿洛何时……与我一起回去?”
“交了定金,人一会就给您送到。放心,我们奉安楼最讲诚信了。”
谢婉兮垂下眼,“好。”
签完字,谢婉兮交了定金,很快,就有侍卫将阿洛带来。
此刻她身上还是刚才所穿的红衣,只是面上的红纱去了,脚上也不再流血。
谢婉兮弯下腰,轻拉了一下她的裙摆,被遮住的双脚白皙纤瘦,极具美感,却又因直接踩在地面,与褐色地板形成强烈对比,看着十分脆弱。
轻蹙起眉,谢婉兮抬头,却见对方金色的眸子轻闪一下,又归于平静。
谢婉兮一顿,松开她的裙摆,转头对旁边的侍卫道:“她脚上有伤是吧?麻烦拿些药来。”
说完,看了阿洛身上惹眼的红衣,又道:“再给她那件衣裳来,要男子的服饰。”
侍卫下去准备,整个房间就只剩下谢婉兮二人与阿洛一起,无人说话,房间陷入安静。
“琪儿,先扶阿洛姑娘坐一会吧。”
琪儿也不知谢婉兮为何要买阿洛,只是她吩咐了,就走过去,低声道:“阿洛姑娘,我扶你过去休息一会吧?”
阿洛没有说话,恢复了木木的样子,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仿佛只是错觉。
琪儿:“冒犯了。”说完拉着阿洛,轻轻将她带到椅子上坐好。
谢婉兮走过去,“你的脚是怎么回事?”
没有回答。
谢婉兮:“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我买下你,另有他用。”
沉默。
谢婉兮起身不再多说,等药和衣服送到后,才又过去,“你会给自己上药吗?”
沉默。
谢婉兮皱眉,但又想到什么,问:“你,不会说话?”
阿洛金眸动了动,却没有动作。
谢婉兮弯腰,盯着她无神的双眼,想了想,把帷帽摘下,“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没管阿洛的沉默,谢婉兮继续:“你现在是不是不能说话。”
等了会,阿洛点点头。
“他们弄的?”
点头。
谢婉兮也沉默下来。
其实她还没考虑过该如何安顿阿洛,拍下她也只是想着,若之后真帮姜昭登上皇位,她会需要一个治国的能人。
至于现在,她还没想清楚。
谢婉兮:“我知道你们东蒙的女子不能轻易让别人碰脚踝,所以这个伤口,你自己处理,好嘛?”
“不自己处理的话,那就只能我帮你了。”
红晕瞬间爬上阿洛的脸颊,她瞅了谢婉兮一眼,还是将桌上的药拿了过来。
抬起脚后,谢婉兮才发现,她的脚心被人用刀刻个奇怪的图形,虽然不像刚才一样流血了,但因为没有处理,现在伤口还泛着红,渗出丝丝血水。
谢婉兮皱眉看了会,道:“你先处理伤口,弄好了去将衣服换上。”
说完,就带着琪儿在房间看字画。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字画都是真迹,价值千金,怎会就这样用来装饰客人的屋子了?
难道与刚才那间布置满刑具的房间一样,是根据顾客喜好来布置的?可与姜昭相处那么久,还真没发现她喜欢这些东西。
想到姜昭,谢婉兮心中不由染上一些担忧,她出去得有些久了,会不会出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姜昭回来后:
姜昭:你花我钱买女人?
婉兮:你说我看上的可以买
姜昭:你还看上了?!
作者:婉兮,花老婆钱买女人,你是这个[点赞]
婉兮:(微笑)其实我略懂些手工和机关
第58章 潜入
本小姐以后还怎么见人呀!
姜昭出了房间, 就混入会场,顺手拿了个客人挂在腰间的玄岫面具,将整张脸遮住后, 又趁着混乱,靠近高台侧面。
林熙曾与她说过,这里的建筑很有特色, 正门进来, 是客人所待的房间,总共四层分别对应甲乙丙丁四等。
她从丁等升到甲等, 每一等级, 无论排号高低都会有一个自己的房间, 可高台前总会聚集着一些散人。
而她也不知这些人是什么等级,有没有自己的房间。
姜昭站在靠近高台的地方,那边有个入口, 可是一片漆黑, 什么也看不到。
根据情报,这高台后面才是奉安楼的核心,藏着奉安楼不敢言说的秘密。
姜昭左右看了看,瞥见身侧一女子身上挂着的圆润玉珠。
悄悄伸手盗来, 藏在袖中,又往那个入口靠近几步,瞅见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脚下一拐, 直直往他身上撞去。
“诶!”
她被撞到在地,那玉珠也顺着她的衣袖朝入口滚了进去。
姜昭细细听着滚动的声音, 可它似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一直在滚, 直到听不见滚动的声响。
“你这人怎么回事?没长眼睛呀,往俺身上撞!”
姜昭爬起来,“抱歉啊大哥,刚才不知是谁推了我一下,没有站稳。”
“小心点你!”
对方没有纠缠,姜昭道完歉,假意摸了摸身上,在地上找了一下,目光就落在那个通道上,缓缓走了过去。
走进去,里面很黑,看不到一点光,姜昭扶着墙壁,一点点往里走。
突然,背后有阵凉风袭来,姜昭赶紧弯腰避开,向后踢出一脚,身后那人躲避不及,被踢得倒退几步。
姜昭收腿向后走,同时警惕地盯着前方。
虽然这里还是一片黑暗,可她已知晓,在暗处潜藏着随时能要她命的毒蛇。
她缓缓倒退,身后又传来一阵利刃破空之声,姜昭后退抬肘,狠狠击打在那人的腹部,又是一个横踢,将近身的刀踢开。
身边恢复平静,可周围太黑,她不知这里有多少人,因而不敢大意。
姜昭没有在动,因为她怕身后还藏着她没有感知到的敌人。
只是奇怪的是,姜昭没有动,那些杀手也不再行动,双方僵持在那,似乎都在等待时机。
姜昭皱眉,是等待时机,还是他们也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在这样黑的环境内,对方应该也看不见自己才对,刚才他们对自己发起攻击,也是因为自己动了。
这么想着,姜昭快步往后退去,一道疾风袭面,姜昭堪堪侧身避过,同时一把抓住那人,往前边一丢。
“噗呲”刀插入**的声音传来,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姜昭停在原地,果然,他们是靠声音辨位。但这里似乎有很多人,一乱起来,他们又如何区分自己人与敌人?
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约定,可她现在没机会去探查。
轻轻抽出一根银针,捏在手指,猛地往后一弹,下一瞬,那边就响起了一人倒地的声音。
姜昭借着这个声音,疾步过去,藏在黑暗中的人也随之行动,一时间,脚步与破空之声一起传来。
姜昭躲过袭来的匕首,顺势一抓一转,杀死来人,又将手中的匕首甩向前去。
“铮——”飞刀在不远处扎中木墙。
看来那里就是尽头,姜昭不再犹豫,一脚踢开迎面袭来的人,几个呼吸间就到了那扇门前。
于此同时,她后背一阵寒凉,本能地感受到威胁,直接抽出墙上的匕首,挡下即将划破她脖颈的一刀;可下腹位置就暴露出来,即便她及时抬脚将人踢开,还是被匕首刺进大半。
她来不及感知疼痛,就闪身往刚才打开的缺口跳去,同时匕首一转,杀死那人,左右两侧的人也聚集过来,齐齐朝她发动攻击。
姜昭躬腰抽出鞋子里的匕首,双手握刃,格挡的同时也发起进攻,与他们不知多少人打在一起。
攻击密集又凌乱,姜昭双拳难敌四手,不能防住所有攻击,身上挂了不少彩,但对面的人也不好过,在黑暗的环境中,又是混战,很快他们就敌我不分,伤到自己的人。
姜昭转身挡住身后的攻击,同时,腹部也被人狠狠踢了一脚,她径直往后飞去。
可她身后,就是刚才持匕首攻击她的那人!
姜昭猛地伸手,抓住一人的铁甲,往后一扔,自己也倒在了他身上。
没人在动,姜昭压制住过快的喘息,静静等了一会,传来窸窸窣窣摸索的声音,而后,这片空间亮了起来。
姜昭往后一看,这里果然是一扇门,不过它是向外拉开而不是推开的。
看清之后,姜昭猛地跳起,拉开房门跑进去,而身后的敌人也很快反应过来,捏紧匕首就追了上来。
姜昭闯出走廊,进来又是一个长廊,不过倒不像刚才一样危险了,反而像前面客人穿行的走廊,周围也没什么人。
姜昭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一边寻找逃生的路线,到了一处拐角,姜昭猛地冲过去,又踩着栏杆借力飞身上到二楼。
撇了眼身后的情况,他们没能跟上,姜昭放轻声音,躬腰贴着房间过去,每个房间或多或少都传出一些声音。
或许是另一个接待客人的地方。
到了一处楼梯,又遇上护卫,还未等他们动手,姜昭已经抽出两根银针,朝他们射去,与此同时,人也握着匕首飞进,手起刀落,一击毙命。
在他们倒地之前,姜昭伸手拉了一下,没让他们发出太大动静。
四下看了会,没有人发现,姜昭才又继续往上。
来到三楼,一间间走过去,终于发现一间没有声音的房间。
姜昭观察一会,起身,推门,走进,一气呵成。
不过这房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因为屋内没有人。她刚才还以为只是人少,或是没有警惕,没想到竟然是没人,这可就方便她了。
姜昭放松下来,捂住发疼的腹部,细细观察起房间。
这房间看起来很豪华,名贵的黄金、珠宝摆在极其显眼的位置,可侧边看起来不常用的书架上,却摆了许多未打开的字画、胭脂、玉石之类的东西。
姜昭往那边的柜子走去,打开,里面有几件备用衣物,颜色丰富。
姜昭翻了一下,没有其他东西了,咬牙忍着疼痛,又搜了一下其他地方,还是一无所获。
没有办法,姜昭只能去衣柜里找出一件白衣,撕开按在自己的伤口上。
伤口不算太深,但流了不少血,刚才她的动作又太大,现在血有些止不住。
但现在她并不安全,那些人还在搜寻她,跟着血迹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姜昭咬咬牙,又撕了几块衣服按在伤口处,用一条布紧紧绑着,挑了件黑色纱裙穿上,又翻出帷帽,戴在头上。
临走前,看到柜子上香露,顺手拿了全倒在身上,掩盖住浓重的血腥味。
做好一切,姜昭抬头挺胸走出去,外面还没有搜寻她的人。
姜昭压低帷帽,原路回到二楼,但运气不好,与前来寻她的铁甲护卫擦身而过时,护卫拦住她,冷厉的目光紧锁着她。
姜昭右手贴在后腰的银针上,面上却一副平静,仰头看护卫:“何事?”
护卫还是盯着她,没有说话。
姜昭拧眉,感受到手臂上越来越重的力道,她将手一拐,娇喝道:“你到底要干什么?说话呀!”
护卫手上的力道松了点。姜昭继续抱怨:“谢哥哥还说这里面很好玩,结果来了就抛下我,自己出去了,现在本小姐在这里,还要被个护卫占便宜,我再也不要相信她了!”
护卫拧眉,抬手揭开她的帷帽,见到的,却是快要被气哭的娇小姐,她脸颊微鼓,小嘴翘起,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
“啊啊啊啊,你干什么呀!怎么能在这里揭开我的帷帽,本小姐以后还怎么见人呀!”尖锐的声音与娇弱的拳头一齐落在身上,护卫往后一退,弯腰恭敬地将帷帽还给她。
姜昭气鼓鼓地抢过,撅着嘴,“你以为这样本小姐就会原谅你?你等着吧,我会告诉谢哥哥,让她帮本小姐出气的!”
说完,将帷帽往头上一戴,重重踩在地板上,十分气愤又快速地下楼去了——好像真要去找人给她做主。
没听到护卫跟来,姜昭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还好及时扶住了身侧的墙壁。
缓了一会,她将帷帽整理戴好,像个寻常大小姐一样走了出去。
在这里,还能清楚听到前面拍卖的声音,此时还没有进入压轴商品的拍卖环节,但现场气氛依旧高涨,人声传到这边,正好也算个掩护。
姜昭继续往里走,只要不上楼,就没有护卫拦着,她松了口气,更加自然地走进去。
穿过两个长廊,后面却还是与前面一样的建筑,难道高台后与高台前都是一样的功能?
可是,既然派了那样精锐的护卫守在前面,姜昭可不信这里什么都没有。
撇了眼那边的两个护卫,姜昭像刚才一样自然走过去,但这次,那两个护卫拦住了她。
姜昭藏在袖中的五指握紧,脑中迅速思考着对策,突然记起,林熙曾与她说过:
“龙丙字,号二十三。”
【作者有话说】
作者:阿昭,你家“谢哥哥~”知道你还有这一面吗?
姜昭:(微笑)
作者:诶呀,就算知道你其实是个娇娇小姐,你家“谢哥哥~”还是会爱你的啦~
姜昭:(追杀作者中……)
第59章 受伤
“给我撑一下。”
“大当家的人?”
姜昭垂眼, 脑中回忆起林熙所说的“龙丙字,号二十三”的情报,点头, “对,我是煞老大手下的人。”
“你们不是说这里边绝对安全吗?可就在刚才,她的房间被一个贼人进入, 我不得去找你们老板要个说法?”
护卫:“抱歉, 让贼人创入,确实是我们的责任, 现在老板已经派人全力搜寻贼人, 定会给煞老大一个交代的。”
姜昭牵唇:“你们算什么东西?我要你们老板亲自来说, 滚开!”
护卫立即让开身体,姜昭双手抱在胸前,昂着头, 大摇大摆走进去。
正门进去, 有两个偏厅,姜昭看了一眼,看起来像会见客人的地方。
直直往里走,绕过一堵石墙, 就是正厅,前面有七八个护卫守着,但里面没有人。
姜昭走过去,“你们老板现在在哪?”
态度嚣张, 极其跋扈,但那些护卫却恭恭敬敬拱手回道:“回客人的话, 我们老板今日不在, 只有瞳姬姑娘在, 可她现在也在前面主持拍卖,需要您稍等一会。”
姜昭:“等?我煞老大是等人的人嘛?她不在,你们奉安楼也自有人能做主。”
说完转身,只留一个嚣张的背影。
还好林熙与她说过,这个煞老大就是嚣张跋扈,还极其护短的人,手底下那些人也被养得和她一样骄矜。
不管身后的目光,姜昭走到长廊尽头,脚步一转,上到三楼,一间间推门看去,里面大多堆满了金银珠宝、字画古董,倒像是库房。
直到倒数第三间,终于有些不同了,虽然也摆放了很多宝物,但桌上放着几朵蓝色的花,梳妆台上还有化妆用的脂粉,应该是有人住的。
姜昭推门进去,搜寻一番,终于发现了一个药箱,里面有治外伤的药。
姜昭拿出药,还有纱布,其他的则按原样摆好,就离开这里,去到旁边堆放金器的房间。
脱掉身上的衣服,因为刚才的行动,伤口又渗出不少血,她将绑着的衣带拉开,倒上消毒的液体,咬牙忍住,等那阵疼痛过去了,她倒上止血药,附上厚厚的纱布后,才用新的衣带裹紧伤口。
还未等她穿上衣服,外面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姜昭迅速拉好衣服,又将换下来的布条扔到后边隐蔽的角落,自己则躲去了门后。
那声音越来越近,姜昭隐约能听到她们的谈话声:“煞大当家的,你的东西被贼人偷去,奴家也没有办法,跟着我也没用呀。”
“我不管,在你们这被偷的,你必须还我。”
“没了没了,那墨露仅此一瓶,被偷了就再也没有了。那贼人也是奇葩,放着你房中那么多值钱的东西不拿,偏偏要偷你的衣服和脂粉,听说把你屋子都弄乱了,还打碎了几个瓷瓶。”
“对,那些被毁坏的东西,你也得赔我。”
“讲点道理好吧……”女人推开了门,“咯吱”一声,门又合上,她们的谈话继续:“冤有头债有主,是那人将你东西偷了,你去找她要呀,找我做甚?”
“他闯进来还能活?”
“奉安楼会把他的尸体给您的。”
“我要尸体干什么?我不管,那墨露是我给我家小心肝的,你必须还我个差不多的。”
“又是你家小心肝?之前不还说奴家才是你唯一的小宝贝吗?”
姜昭将耳朵贴在墙上,听着她们毫无营养的对话,有些无语,但这姑娘好像就是奉安楼的二把手——瞳姬。
而另一个,就是龙丙字,二十三号的煞老大,煞十三。
她们两个都是极关键的人物,在她们身上绝对能发现一些线索。
瞳姬:“我说你还是别出去沾花惹草了,就你那个一直念念不忘的的林老板,还没查出她背后的人是谁呢,要真是那边,你可要小心你这个,瞎了只眼的脑袋呀~”
煞十三:“呵,要是我家小心肝喜欢我这脑袋,拿去便是。
瞳姬小宝贝,你远在东蒙的主人,是不是死了丈夫?你说她会不会要回来呢?回来之后,她会做些什么?”
瞳姬:“闭嘴,她不是你可以妄议的!”
煞十三:“诶呀诶呀,脾气真是暴躁呢,一点不如我家熙儿宝贝温柔~
好啦,刚才开玩笑的,你家主子都将阿洛公主卖到这来了,东蒙现在是她一家独大,神仙般的日子,她自然不会想回来。”
姜昭皱起眉,竟然是东蒙的人嘛?听煞十三的话,这人在东蒙地位还不低。
煞十三:“不说话?生气了?”
瞳姬:“呵呵,奴家怎么生气呢?她好不容易在东蒙争得个安生之所,不回来才是正确的选择。”
回来?这人难道是姜国的人嘛?
姜昭皱眉,想要继续听,可瞳姬已经不耐烦了,刚才在会场上的大嗓门功力显现出来:“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就滚!”
煞十三:“怎么对你家顾客的?好好说话。”
瞳姬:“我们不缺你一个。”
煞十三:“噢?那运货之事……”
瞳姬:“……”
瞳姬:“之后有什么好货,让你先挑。”
煞十三:“这感情好呀,奉安楼果然大方!”
瞳姬:“满意就滚。”
煞十三:“得嘞,今日余下的时间,还是留给你们抓跑进来的小老鼠吧。”
瞳姬:“不劳您费心,只是奴家提醒一句,你再不走,也是会被当成小老鼠抓起来的噢。”
姜昭眉头皱起,还需在特定时间离开,不然都会被当做闯入者?
那响起了一点动静,好像是煞老大在洗劫瞳姬的东西,等了一会,门打开,有一人的脚步声远去。
姜昭细细听着,旁边房门合上,她挪到房门边,轻轻拉开房间一角,煞老大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处。
姜昭推门出去,放轻脚步跟上。
煞老大去到楼下,自然地走了出去。姜昭等了一会,理了理身上的衣物,飞快追过去,到了门口,询问护卫:“见到我们老大了嘛?”
护卫有些懵,指了个方向,“煞当家才过去。”
姜昭“哎呀”一声,追了出去,徒留一脸懵的护卫站着原地。
姜昭按照护卫指的方向,追了几步,就看到三三两两的人从楼上下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看来,是到散场时间,这些人也要走了。
姜昭呼出一口气,自然地走进人群,混入其中后,瞥见他们往自己来时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
看来,那边才是安全的通道。
姜昭不动声色地跟在人群后面,走了一段路,人群四散,姜昭随意跟着一人出去,却进到一个很大的堂厅。
从堂厅出来后,姜昭看见从里面出来的人,慢慢融入下边正往外走的人群。看来她们是到高台前面,准备从正门出去了。
也不知道谢婉兮她们现在出来没有。
左右看了会,没有看到她们二人,难道还在等她?
姜昭皱眉,刚才忘记告诉她们,让她们先走了。
拧眉跑回刚才她们所在的那栋楼,护卫还在,可里面不再有人出来了。
姜昭仰头看她们的房间,但有围杆遮住,根本看不清楼上的情况。
她们走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姜昭没由来地感到心慌,仰头盯着那个房间,见还是无人出来,低头找了个小石子,猛地朝那门扉弹去。
石子撞到门上,发出一点细微的响声,可屋内没有动静。
姜昭皱着眉,心中正想,或许她们已经先行离去,不会有什么问题时,那扇门却动了。
先是拉开一条小缝,停顿片刻,才又大打开。
谢婉兮走了出来,向下看,正好能看到自己。
她还不走!盯着自己看什么?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
姜昭很气,又捡了个小石子,没用多大力气,抬手就往谢婉兮身上扔去。
谢婉兮皱眉,似乎很不满。
她还不满上了?
姜昭瞪着她,手往大门的方向狠狠指了两下。
谢婉兮眉头皱得更深,只见她摇摇头,指了指屋内。
姜昭张张唇,冷静下来,难道她们还真惹了什么麻烦?
谢婉兮又进去了,姜昭皱眉等了一会,房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二……三个人?!
怎么会多出来一个人?看起来还是个男的。
姜昭满脸疑惑,却见谢婉兮给她比了个手势,让她去楼前接她们。
虽然不解,但姜昭还是去了,站到护卫前面,谢婉兮几人正好走来,与她打了声招呼,在护卫警惕的目光中,一起离开。
姜昭:“他是谁?”
谢婉兮:“先不要管这个。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还换了身衣服?”
姜昭:“先别管这个,出去再说。”
谢婉兮皱眉撇她一眼,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跟着她一起往外走。
只是走着走着,就发现姜昭慢慢往她身上靠,手也抓住了她的小臂,随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给我撑一下。”
谢婉兮感受到她手掌的冰凉,心中一沉,“你受伤了?”
“嗯。”
谢婉兮皱起眉,将姜昭的手拉过来些,用力攥紧。
第60章 给你买的
贵妃倒是了解孤。
姜昭几人顺利出了大门, 刚松口气,身侧突然传来一句:“好香呀。”
一个人伸手拦住姜昭,几人看去, 却见一个带着半遮面面具的女子,笑意盈盈地盯着姜昭:“这位姑娘是用了什么香?闻起来很香,似乎……还有些熟悉。”
姜昭看见她, 心下一沉, 微微向前一步,“一个朋友赠的, 据说此香十分难得, 她也只是在一位朋友那里得到一点。”
“噢, 姑娘这位朋友,不会是姓林吧?”
姜昭否认:“并不是。”
女人勾起唇角,“那你这朋友叫什么?”
姜昭沉默。
谢婉兮走到她身侧, 仰头直直看着对方, “你又是谁?我们凭什么要回答你?”
女人目光落到她身上,想了一会,“啊”了一声:“听你的声音,你不会就是刚才与我抢人的小娘子吧?我叫十三, 认识一下?”
女人唇角灿烂的笑容,让谢婉兮唇角一抽,“我不想与你认识,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煞十三:“哎呀, 那真是太可惜了,人家还想多认识些有相同癖好的小娘子呢, 说不定咋俩就看对眼……”
“我没有这个癖好。”谢婉兮打断她, 有些没耐心, 出言刺她:“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挡路的不是好狗。”
话毕,就牵上姜昭,带着身后两人离开。
煞十三盯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摸摸自己的鼻子,这小熙儿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呀呐,一点也不禁逗。
到大街上,谢婉兮雇了两辆车,扶姜昭上去坐好后,又去一家成衣店,给她买了件衣服。
姜昭头上的帷帽已经取下,此时她脸色苍白,虚弱地靠在马车上,垂头盯着手上的衣物看了一会,她问道:“你有什么癖好呀?”
谢婉兮摘帷帽的动作一顿,皱眉想了会,反应过来是刚才十三说的话,表情皱起,摇头:“没什么,那人误会了而已。”
姜昭:“哦。”停了一会,“那看对眼是什么?”
谢婉兮:“……她误会了。”解释了一句,她就转移了话题:“你是不是伤得很重?”
姜昭看她一眼,没再追问,“还好。”
谢婉兮:“给我看一下。”
姜昭眨眨眼,“伤口在腹部,你要看只能等一会我脱了衣服才能看。”
谢婉兮:“那你脱。”
姜昭:“?”
姜昭感觉有什么不太对,但谢婉兮脸上只有担心,没有丝毫其他的意思。
她压下那点异样的感觉,在谢婉兮的注视下,慢慢解开衣带,缓缓拉开衣服,徐徐低下脑袋。
谢婉兮看不惯她这慢悠悠的动作,直接上手一把扯开她的衣服,就看到腹部简单包扎的伤口。
血渗透纱布,沾染在上面,看起来十分扎眼,谢婉兮忍不住想伸手去触碰那道鲜红,但又怕弄疼她,停下动作,抬头看姜昭,“疼吗?”
脱了衣服,被人直直盯着,姜昭还是第一次,不由有些脸热,但见到谢婉兮眸中的担心,她避开视线,嘟囔:“还行。”
谢婉兮低头,又看到她缠在胸口的白布,心情有些复杂。
她这样很辛苦吧,在那豺狼虎豹聚集之地,小心翼翼伪装性别,只要一个不小心,就得被分食干净。
姜昭看她盯着自己的隐私部位出神,脸上更热,拉好衣服,“好啦,看也看过了,该出去了吧?不能一会还要盯着我换衣服吧?”
谢婉兮脸上一红:“谁要看你换衣服?”
可想到还在另一个马车上的阿洛公主,她纠结一会,“刚才我买下了一个女子。”
姜昭:“?”她又开始思考起煞十三说得“癖好”。
谢婉兮:“她有些特别。”身份很特别,身价也特别……贵。
姜昭:“?”
谢婉兮抿唇,思考是该先说这人是东蒙公主,还是该先说这人是花了姜昭一亿两买的,她才不会生气呢?
思索一番,谢婉兮道:“她是某国的公主。”
姜昭:“阿洛公主?”
谢婉兮:“你也在会场?”
姜昭:“……”她不在,但在她小命系在裤腰带上时,她听到了。
姜昭:“我们现在可是跟着皇帝出来的,不方便带她。”
谢婉兮:“我知道,所以才告诉你,让你安置好她。”
姜昭:“?为什么你能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谢婉兮:“因为她,我是为了你买的。”不等姜昭说话,她继续:“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东蒙改制?这些就是她提出来的,我认为,这样一个人才留在你身边,对你会是一大助力。”
姜昭抚着下巴,“说得倒是有理,但是以她的能力,凭什么为我们所用?而且她的身份也是个麻烦,要是一个不小心,你我可都成了通敌的卖国贼。”
谢婉兮:“她现在被卖到姜国,在奉安楼内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就连声带都被他们毁了,我想,现在的她除了脑子,确实是没有其他任何势力了。而她的身份,我相信太子殿下,能处置好的。”
谢婉兮:“这是收益大于风险买卖,我想,殿下不会拒绝。”
姜昭看着她,轻笑一声:“贵妃倒是了解孤。”
谢婉兮:“了解说不上,只是为了我们的大计着想。”
姜昭垂眼,再仰头,脸上的表情真诚不少,“抱歉,是我太敏感了,我会好好安置她的。”
谢婉兮:“谨慎些总是好的。好了,你先换衣服吧,我现在去叫她过来。”
姜昭点点头,见谢婉兮出去了,就开始换衣服,才换好,她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换好了吗?”
姜昭没做防备,被吓得心尖一跳,反应过来是她,有些没好气:“换好了!你怎么还在?”
谢婉兮笑笑,放柔了声音:“想起了还有件事没与你说。”
姜昭:“什么?”
谢婉兮:“买阿洛时我身上没带多少钱,就与拍卖行说去钱庄取,你记得提前去存一点。”
姜昭没当回事:“没事,我在这边的钱庄也有钱,要多少直接拿着单据去取就成。”
谢婉兮:“我就知道你有钱,不过数额有些大,你还是提前准备一下比较好。”
“取多少?”
“一亿两?”
“多少?!”姜昭一把揭开车帘,却只见谢婉兮施施然离开的背影。
“你这个败家子!我有钱也不是给你这样败的呀!”
她的怒吼,谢婉兮显然是选择无视,姜昭无法,只能黑着脸坐回车上,又找出刚才的面具戴上,等着“昂贵”的阿洛公主过来。
阿洛公主很快就上了她的车,坐到另一边,也不说话,就这样盯着她。
大眼瞪小眼一会,姜昭只能主动开口:“你就是东蒙的阿洛公主?”
阿洛点头。
姜昭:“是谁将你卖到这来的?”
阿洛:“……”
姜昭:“……抱歉,忘记你不能说话了。”
姜昭:“那现在我问你的话,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可以吗?”
阿洛点头。
姜昭:“是你七弟,如今的东蒙王将你卖到这的吗?”
点头。
姜昭皱起眉,如今的东蒙王,承丹。赫伊希那,确实有些才能,但与阿洛相比,相差还远,不足以打败她才对。
是有人在他背后替他出谋划策?会是那个“死了丈夫”的女人吗?
姜昭没有思考太久,因为现在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揭开车帘,见谢婉兮她们已经离开了,才对车夫道:“去长安街。”
说完,四下扫了几眼,瞥见暗处躲着的人,眉眼沉下,坐回位置。
身侧的阿洛公主像个木头美人,坐在那里,盯着自己,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姜昭不知,该说她不愧是阿洛公主,泰山崩于眼前而不色变,还是她对命运早已麻木,屈从了?
姜昭:“你会写姜国的文字吗?”
阿洛点头。
“好,”姜昭撕了块白布,拿出银针扎破手指,借着流出来的血,画了一个图案,等血迹干了,她折好递给阿洛,“拿着这个去瑞和当铺,交给掌柜的,告诉他,保护好你,不要让人发现你的存在。”
阿洛接过那块布,目光落在姜昭身上,有些疑惑,也有些警惕。
姜昭看着她,牵起唇角:“买你那人应该与你说过,我们买你是有其他目的的,不过目的也很简单,只是看中你的头脑,想让你帮忙做些事。
作为回报,我们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若你想回到东蒙,我们也会帮你。”
阿洛眉头轻皱,明显还是不信她。
姜昭:“现在你没有其他选择,与其怀疑不如相信,当然,怎么选还是要看你。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若路上需要改变方向,知会车夫一声就好。”
说完这句话,姜昭就叫车夫掉头去瑞和当铺,然后借着他掉头短暂遮住尾巴视线的时间,跳下了马车,往巷子深处走去。
这里距她们住的地方有些距离,姜昭又找了辆车,坐车回到客栈。
此刻时辰不早了,外出的人大多都已回来,姜昭挂起温润的面具,与路过的妃子打了声招呼,就看到谢婉兮出现在楼梯口。
姜昭脚步顿住。
谢婉兮自上而下盯着她,见她身上没什么异样,主动开口:“殿下这是要去那?”
姜昭眨眨眼:“想去找表姐,与她商讨一下接下来的布防。”
谢婉兮:“风将军在佩兰屋里,我正好要去找佩兰,不如咱们一起吧?”
姜昭看她走下楼,站到自己一尺外,轻声:“走吧。”
姜昭不知何时出走的神思回笼,点点头,与她一起抬步,往董佩兰的住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