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求求
谢婉兮身后有人举剑准备刺杀她!
“驾!驾!”
回京路上, 一行人策马狂奔,紧迫的声音在空谷回响,可她们似乎还嫌不够, 继续加速。
姜昭已经连续赶了两天两夜的路,马也换了三匹,可她却仍未知疲倦, 去驿站换上新马, 继续赶路。
快点,再快点, 谢婉兮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呀。
欧阳城说, 姜子安被救后, 一路潜逃到幽州养伤,后来,他们联手筹谋, 决意推翻姜国当朝的统治。
祁任发起内乱, 北狄趁机出兵攻打姜国;而姜子安,她姜国内的势力全被剿灭,东蒙也因阿洛公主归国,再也没有她的位置, 她已然失势。便计划潜入京城,刺杀谢婉兮——
她说,谢婉兮是唯一能为你坐镇后方、安邦定国之人,她若身死, 你后方便再无栋梁可撑大局,此战必败。
欧阳城的话犹在耳边, 让姜昭更是心焦, 夹紧马腹继续加速。
天空越发黑沉, 白日又要逝去,姜昭等人也到了一处驿站换马。风十三看着沉默嚼干粮的姜昭,忍不住道:“陛下……歇歇吧。”
姜昭抬头,眼中满是血丝,沉默一会,道:“快些吃东西,等他们将马备好,我们继续赶路。”
风十三张张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一边拿了壶水递给她,姜昭或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唇瓣已干裂起皮了。
姜昭愣了一下,接过水猛灌一口,将堵在喉间的食物顺下去。甘露入口,她才发觉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喝水了,渴得她喝下了大半壶才停下。
待回头,风十三不在了,应该是去那里休息了,毕竟因为她急着回京,跟在她身后的这些人,也几日未合眼了。
姜昭回头,随她而来的将士们席地而坐,互相靠着休息,而她已经吃完了干粮,店家还未牵马出来,此次速度是不是太慢了?
但没让她等太久,风十三就和店家一起牵着马出来了,她看着姜昭,道:陛下,我去挑了一下,这些都是好马。”
姜昭喉头微动,低声道了句:“谢谢。”
便翻身上马,道:“继续出发!”
她们又连续赶了两天路,才终于到京城。仰头看到紧闭的城门,姜昭心中的不安达到顶峰,唤人开门,可城门竟也无人把守!
姜昭冷下眸子,将武器拿好,从马背上拿出勾绳,用力一甩,勾住墙头,她拉住绳子跃身而上。
站到墙头,城内百姓已熄灯睡下,似乎没有任何意外,一切都是安静祥和。
姜昭也希望这样,可到了京城,她心中那股不安更甚,没等身后的人,几步跃下城墙,就往宫里赶去。
已过戌时,但天空却一反常态地亮,似乎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雪。
姜昭行至半路,皇宫方向就蹿起火光,浓烟更是直升云霄。她动作一僵,随后更加不要命地往宫内赶去。
接近皇宫,姜昭才看到人,不过都已是死人了。
姜昭跃身上去检查,是皇宫的护卫,被人一刀封喉,看伤口,还是从背后所伤。看来逆贼是宫里的。
姜昭继续往前,这才看清,起火的地方竟是妃子居住的后宫——谢婉兮现在也还住那!
姜昭心中一紧,一个跃身翻过宫墙,便往谢婉兮宫里赶。
不对。
姜昭突然停下脚步,这个时间,谢婉兮应该还在御书房处理公务。
而且宫变看起来也才刚刚开始,她应该没来得及回宫。
姜昭调转方向,往御书房赶去,果然,越接近那个方向人越多,叛党与侍卫厮杀在一起,她没空多管,从旁路过,有不长眼的便一箭杀死,谁都不能挡住她往前的脚步。
到了御书房,一支两三百人的队伍将其团团围住。
姜昭将手中的弓背回背上,顺势抽出腰后的两把短刀,脚下轻点朝敌人靠近,一刀封喉。
在敌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她便如鬼魅般移到另外两人身前,砍开他们的喉咙。
姜昭动作不停,不过一刻就杀出一条血路,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瞳孔骤缩——
谢婉兮身后有人举剑准备刺杀她!
几乎同时,她将身上的弓箭褪下,搭箭挽弓——
那人剑已出手,姜昭眼睁睁看着那剑刺进谢婉兮身体……
箭离玄而去,余力震飞那人,剑也随主人飞出。姜昭优越的目力让她看清,血从谢婉兮身上喷射而出,每一滴、每一处的鲜红似梅花溅落。
谢婉兮眼眸微微睁大,看着自己,嘴唇翕动:“小心……”
这二字似惊雷,炸破凝滞的时间,姜昭惊觉身后有人袭击,她狼狈地往侧边一躲,还是被刀砍伤了肩膀。
姜昭顾不得其他,迅速翻身而起,挽弓射杀靠近她的人。
谢婉兮留下的护卫也反应过来,抽出刀与她一起杀敌。
姜昭的箭很快用完,她便就近夺了一人的刀,冲进人堆,像疯了般与敌人厮杀,哪怕受了伤也不管不顾,一把刀在她手中被耍得虎虎生风,让人难以靠近。
可终是双拳难敌四手,姜昭等人很快落了下风,但还好,关键时刻风十三也赶到了。抽出腰间软剑将举**向姜昭的几人抽飞。
跃身进入战场中央,将倒地的姜昭拉起:“陛下?!”
姜昭撑着口气,喝道:“战!”
说着,便又冲进了人堆。风十三没法,只能给她断后,帮她解决身后的敌人。
还好她们带来的人也很快赶到,她们所带都是精兵,即便人数不敌对面,但实力不输,也丝豪未落下风。
援兵来了,姜昭得以扭头去看谢婉兮。
她身边跪着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谢南星。谢南星此时满目泪痕,近似绝望,而谢婉兮倒在地上,状况不明。
姜昭生出一股恐惧和怒火,更加不要命地往前冲。
她要去看谢婉兮!
敌军似乎被她气势所震,表情空白一瞬,但这也是他们最后的表情了,因为姜昭已动手将他们的头颅砍下!
终于杀通一条路,姜昭几步跃到谢婉兮身边,一把推开哭泣的谢南星,便见谢婉兮张着被血染红的双唇,气若游丝,却仍睁着眼,紧紧看着她。
姜昭跪在她身侧,颤抖地拉起她的手,声音也染上了哭腔:“婉兮,婉兮,你坚持住,我……我……”
“昭……”谢婉兮吐出一个字,便呕出一口血,血顺着下巴,染透了她玄青色袍子。
“好了,你不要说话!”姜昭声音颤抖着,将谢婉兮的手放在颊边贴住,安慰道:“你不会有事的,我能救你,你一定要坚持住,好嘛?”
“你一定可以的,你可是谢婉兮呀。”
“你不准死听到没有?!”
谢婉兮听着她无助的呐喊,满眼疲惫,可唇角却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手指在她脸上轻划一下,一点点缓慢移动。
姜昭一僵,手松开一点,好让谢婉兮的手能自由地去想去的地方。她手指最后落在她的鼻尖,似乎就失了力气,软软地就要落下,姜昭猛地一把抓住,再看过去,谢婉兮已经闭上了眼睛。
“谢婉兮!”
姜昭目呲欲裂,扑过去想喊醒谢婉兮,可却是徒劳。
“谢婉兮!”
“谢婉兮!!”
“谢婉兮!!!”
“谢婉兮……”姜昭愣愣盯着她惨白的脸,仿佛世间只剩下那点被血沾染的白。
有办法的,有办法的……姜昭愣愣重复:“你可是谢婉兮呀……”
姜昭浑身一抖,猛地抬头盯住谢南星,而后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拖到谢婉兮身侧。
“救她。”
言简意赅的命令。
“若她出事,你也别活了。”
可谢南星没因她的威胁害怕,还是哭着,摇头道:“救不了了,救不了了……毒侵入心脉,流遍全身,早已回天乏术……”
姜昭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目光喷火,“你说什么呢?!”
随后不顾其他,将她按在谢婉兮身侧,“朕说,救她,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救她!”
“你不是最喜欢搞这些毒吗?现在你姐中毒了,你快救她呀!”
“救不了!救不了!!”谢南星崩溃,狠狠抽掉姜昭的手,“毒都侵入心脉了,我又不是神仙,我能怎么救?!”
可姜昭红着眼睛,眼眶隐隐有些湿气,她盯着她,道:“试一下,好嘛。”
谢南星微愣,低头看到姐姐苍白的脸,她吸了吸鼻子,道:“好,但我们要在这给姐姐治疗吗?”
说着,已经拿出银针,又在谢婉兮两处大穴扎了两针。
姜昭回头,那些叛党已被收拾干净,以风十三为首,她带来的人全都规规矩矩站在门外。
姜昭俯身将谢婉兮抱起,问:“去哪?”
谢南星擦干眼泪,起身带路。
带姜昭就近找了间还算干净的屋子,看她将谢婉兮放到床上后,道:“我要独参汤、犀角、黄连、麝香……”一口气说了好几味药,姜昭不敢耽误,立即叫人去太医院拿,顺便把那些太医全部叫来。
谢南星:“还有热水、毛巾、银针……匕首,这种引血排毒之法,我从未试过,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一定能成功的。”姜昭道。
所需的一切都已备齐,姜昭也被赶出房间。
眼前只剩紧闭的房门,可姜昭仍是站在那里,眼中只剩那间亮着烛火的屋子。
“我又不是神仙,我能怎么救?!”
神仙就能救谢婉兮了吗?
姜昭膝盖一软,直直跪到地上,看着紧闭的房门,双手合在胸前,如果神仙能救谢婉兮,那自己愿永生永世供养神佛,只求她无恙。
头贴在冰凉的地板上,惨白的天也飘落下冬天的第一朵雪,随后越来越多,越来越盛的雪洒落人间……
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了,那不信神佛的帝王也叩下了虔诚的一拜。
【作者有话说】
南星:救我姐的是我不是神呀[无奈][无奈]
第142章 痕迹
女儿有些想她了
熙元二年, 距姜国那场危机已过去一年。在姜昭的治理下,姜国一切步入正轨,如今朝政清明, 百姓和睦,再无阶级、女男之分,也再无人因她是女子就反对她登基、否认她的功绩。
当初被姜子安煽动发起宫变的几位皇子及贵族官员, 还有与他们里应外合的周侍卫、余侍卫, 也被她以雷霆手段清理处置。
审理周、余二人时,姜昭才知, 余侍卫在成为风栖野部下之前, 便受过姜子安恩惠, 为了报恩,同意助其发起宫变;而周侍卫,本就怀疑先帝不会传位于她, 姜子安告知他, 自己与谢婉兮的真实关系后,他便认定先帝之死与自己有关,因而也答应与姜子安合谋,发起宫变。
除了不知所踪的祁任和他的残党, 其余危机皆已解除。只是,偶尔会有大臣催她成婚,盼她尽快诞下未来继位的龙嗣,她便掷下一句:“朕此生不嫁, 不会与任何男子成婚。”
那子嗣呢?没有子嗣谁来继位?
姜昭瞥他一眼:“如今已不是那老封建的世道了,这个位置, 自是能者居之。”
于是她们又就她百年之后, 什么样的人能继位, 又怎样继位做出辩论,最后商定以政绩加民意为选举方式,并写进国法。
这天,她如往常一般下朝,去看望仍未醒来的谢婉兮。
谢南星如今已搬进宫与谢婉兮同住,只为更好地照顾她,董佩兰之前也住在宫里,但听闻风栖野追着祁任和他的余党去了幽州毒谷,她不放心,于两月前,找风栖野去了。
谢南星本在给谢婉兮按摩,以舒筋活血,见到她来,动作未停,只是随意问道:“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晚,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一年多,她都在宫里照顾谢婉兮,姜昭经常过来,看得出她对姐姐很上心,自己便没那么怕她了。
姜昭坐到床边,眼睛随着谢南星动作,落在谢婉兮身上,她答道:“抓到祁任和那个女人了。”
谢南星动作一顿,那个女人说得便是祁任的未婚妻——荆萝,也是她的师傅,毒谷之主。
她知晓这人是她的师傅,还是煞十三与林熙一起回宫之后,拿着荆萝的画像,问她认不认识。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给祁任提供那些阴狠毒药的,是自己的师傅——而她师傅的毒,曾两次差点害死她的姐姐。
煞十三给她看了画像,从她脸色上看出,自己没有猜错,她们俩果然是师徒,连用毒都如出一辙。煞十三顺势说出,当初写信给北狄的是自己——她本就知道祁任用毒控制慕容秋,后来又知晓姜昭也是这般对阿洛。她便想到了谢南星,询问林熙她的毒术是从哪学的,得到答案后,就写了信给北狄,威胁她们退兵。
姜昭曾问她:“你只是凭着一个猜测就给北狄写信,不怕她们不信吗?”
她挑眉:“她们不信,对我有什么影响吗?”
没有影响,但也好在有她的这封信,北狄退兵,还要赔偿姜国一千万两金。
“还有一个消息。”姜昭道。
谢南星疑惑看她:“什么?”
姜昭看着谢婉兮的脸,虽然在谢南星的照顾下,她脸色红润,没有病色,但双目却始终紧闭,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想到随祁任被俘一起传来的消息,姜昭盯着谢婉兮的眸色更柔,她道:“祁任其实是女子。”
谢南星:“什么?!”
姜昭抬头瞅她一眼:“祁任是女子。表姐她们突破毒谷瘴气,进入毒谷的时候,她与荆萝都穿着嫁衣,正在举办婚礼。”
“这······怎么会?”谢南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敌对那么久的男人怎么突然就变成女人了?还与自己师傅成婚了。
“或许是因为她也曾面临与我一样的问题吧。”姜昭低头,看到谢婉兮白皙纤长的手,捏了捏自己有些痒的手心,继续道:“她们提前服了毒,表姐到的时候,她们正在拜堂,最后妻妻对拜,正好毒发身亡。”
毕竟是毒谷之主,连毒发时间都能算得如此精准。
谢南星沉默一会,问:“那她们会被带回京城吗?”
“不会。”姜昭答道。
以祁任和荆萝的罪行,即便是死了,也得被悬尸墙头,以做警示——姜昭本来是这样想的,但知道祁任也是女子后,她愿意给她最后的体面。
“我已让表姐将她们好好安葬在毒谷,毒谷常年毒瘴围绕,如此便不会再有人打搅她们了。”
如果谢婉兮醒着,她会很满意自己的做法吧?
谢婉兮,你起来看看,我真的能与女子共情了,我不再是那个扮成男子,不能体会女子境遇的看客了。
可谢婉兮仍然闭着眼,连呼吸都像融入了空气一般,无声无息。
谢南星停下动作,心中有些苦涩,但她张张唇,终究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毕竟姜昭听了太多次,可每次都是失望。
姜昭陪了谢婉兮一会,便又要去处理公务了。如今姜国刚与北狄、东蒙签订商贸协议,新的赋税与商法也才颁布,正是忙碌之时,实在不能久留。
日子一天天过去,又到了一年冬季,姜昭大手一挥,给完成任务的风栖野和董佩兰放了年假,待回家过完了年再回京接受封赏。
不过,据说她们这年过得并不安生,因为风栖野到董家讨要名份去了,董佩兰早已与父母坦白一切,却忽略了自家弟弟,如今这个自小被风栖野打到大的弟弟坚决反对这门亲事,风、董两家这年不可谓不热闹。
姜昭按例举办了除夕宫宴,只是这宫宴不似先帝时那般严肃,席间多了几分轻松,众人一同喝喝酒、听听曲,晚宴便这般结束了。
姜昭喝了不少,不过只是脸上染上些红晕,其他倒没什么影响。偶尔路过几个宫人,她还会拿出准备好的红封赏赐,宫人们接过红封高高兴兴离去,细碎的交谈声随风飘来:
“咱们陛下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迷信,每日都要去拜佛,贤妃太妃那地完全被她继承了去。”
姜昭听着散在风中的细语,微微愣神。对呀,她每日都虔心拜佛,祈求谢婉兮能早日醒来,可如今已过去一年,谢婉兮却仍未苏醒。她不禁疑心,是不是自己心不够诚?要不然,改成每日三拜?
眼下时辰还早,姜昭便转了步子,往佛堂走去。
这里曾是贤妃的住处,贤妃信佛,便在宫里修了佛堂,每日礼佛,日日不落。后来这里也被那场大火烧毁,重修之时,姜昭仍命人在此修建佛祠,自己每日过来祭拜。
姜昭拜过之后,又去了一处小祠堂。长明灯幽暗的火光照亮供台,上面立着两个牌位,其一写着:风氏讳风云歌之神主,另一个则是:董氏讳董芊雪之神主。
董芊雪便是贤妃。当初她察觉宫内异动,便送给谢婉兮一件金丝软甲护身,这才让谢婉兮未死于姜子安那一剑。
后闻宫变,便去找了贾婕妤,将其一刀杀死,在叛军冲进后宫解救被关押的皇子时,她命人关闭宫门,一把火烧了后宫,也烧死那大半的叛军。
在她死后,她的婢女拿了封信交给姜昭。姜昭看过,里面所写皆是她与母亲的相识相知,情真意切,让她觉得,贤妃是不是喜欢她母亲?后来母亲无奈嫁入宫中,贤妃生她的气,亦赌气请旨嫁给皇帝——然后看她与皇帝,还有皇帝的后妃纠缠,更气。
当初知晓母亲怀孕,对她是个巨大的打击,所以母亲怀孕期间,更是不愿理她,可不想,母亲竟直接离她而去了。
信末,她请求葬在母亲身边,母亲是被先帝所害,姜昭本就不想让他们合陵,索性私下让人将先帝的棺椁连遗体一同丢弃,把董芊雪安葬在母亲旁边,然后将其神位请到自己修的小祠堂,日日祭拜。
姜昭拍了拍袖上的尘土,点上新香,恭敬地拜了三拜。望着她们的神位,忍不住开口道:“母亲、雪姨,今日除夕,孩儿来看你们了。我不负母亲期望,成功登上帝位,姜国在女儿的治理下越来越好,还与北狄、南戎都建立了全面的合作,若无意外,姜国百年之内,都可免受战火之苦……”
与她们断断续续说了许久的话,末了,姜昭缓了缓神,轻声道:“只是谢婉兮,她还没有醒来,女儿有些想她了……
祭拜完母亲和贤妃,姜昭就起身去了谢婉兮那处。
轻轻推开房门,今日谢南星出去与沈清沅一起过节了,如今屋里只有琪儿一人在照顾。
琪儿见姜昭来,起身行了个礼。姜昭问起谢婉兮的情况,得知她还是老样子,眸光微落,让她先去休息了。
走到谢婉兮床边,姜昭牵起她的手贴在颊边,却忽觉,外头天寒,自己冻了这许久,进屋没一会,脸还凉得很,便不舍地想将手挪开。可就在这时,脸上传来一点温暖的触感。
姜昭微愣,猛地抬头望去,便见谢婉兮微垂着眼,正柔柔望她,见她看来,唇角漾开一抹柔软的笑意,手指微动,在她脸上轻轻划过一抹温暖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就完结了[眼镜][眼镜]
第143章 婉婉卿似月
一岁一昭昭
谢婉兮又养了一年身体。这一年, 姜昭派人寻访最好的药材,事事躬亲照料,日子平和宁静, 安逸得让她生出种与谢婉兮成了亲、安心过日子的感觉。
她原以为,这样宁静幸福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谢婉兮的身体彻底恢复。
她道:“我所求之世既已到来, 若不遍览姜国锦绣山河, 亲历这太平光景,岂非辜负了此番天地清明?”
说完便收拾包裹游历去了, 顺便还将一旁眼巴巴的谢南星一并带走。
姜昭与沈清沅面面相窥, 过上了苦等娘子回家的日子。
熙元七年, 天清气朗,柳芽萌绿,田埂上新苗初长, 老媪摘桑往田间路过, 于城中市井,亦是喧嚣有序,一派生机。
这是姜昭继位的第七年,在她的治理下, 姜国繁荣更上一层,百姓和睦,安居乐业。如今又到了三年一度的考试选官之时,因为已不限身份、性别, 此番报考之人创下新高。
“婉兮还没打算回来吗?”
董佩兰给忙得焦头烂额的皇帝陛下端来碗参汤,柔声问道。
姜昭停笔抬头, 满脸愁苦:“没有, 而且她已经三个月没给我写信了, 怕是早就忘了,瑞京还有我这么一个苦等她四年的媳妇了。”
语气里满是幽怨,让董佩兰忍不住低笑,“放心,婉兮既然已答应与你在一起,便一定会回来的。”
姜昭撇撇嘴,在心里批判谢婉兮这种见景忘妻的行径。只是眼下选官之期将近,她忙得脚不沾地,心里纵有万般抱怨,手上处理公务的动作却半分不敢停。
下一刻,抱怨和手上的动作一同停了。姜昭一把抓起今年的中举名单,目光紧紧锁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惊疑:“谢婉兮?!她怎么会跑去参考?”
董佩兰微顿,起身去看,也见到了谢婉兮的名字,微微一愣,笑道:“婉兮不愧是婉兮,每次考试都是第一。”
姜昭蹙眉,放下名单,语气酸溜溜道:“原来她早就归国了,只是没来找我。”
谢婉兮游遍姜国,又去了北狄和东蒙。北狄之主慕容寒与她一见如故,引为知己好友,常邀她共议北狄与姜国的互市通商之策,听她剖析盐铁贸易的利弊;东蒙的阿洛更是将其视作上宾,亲自领她参观东蒙国都,看市井间东蒙商人与姜国商人的交易盛况,即便她提出想了解其部落联盟的贡赋制度,这般冒昧的请求,阿洛也欣然应允。
董佩兰轻笑:“婉兮有自己的考量,等她忙完了,定会回来见你的。”
姜昭撇了撇嘴,谢婉兮这家伙一点都没想到她,还回来见自己?她怕是只想和她的抱负过一辈子,自己那能在她心里分得一块地方?
“好啦好啦,”董佩兰安慰道,“婉兮本就是极有主见之人,她虽选择施展抱负,但却不代表心中没有你。况且最开始,你不正是被她的才华与抱负所吸引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