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对他有没有意思？ 明晞……
明晞眼睛眨都不眨， 直勾勾地盯着卫宁看，看得卫宁脸上烧起来。
他扯扯丁玉梅袖子：“妈，还在外面呢， 你给我留点面子吧。”
丁玉梅：“让我给你留面子？那你这个小兔崽子倒是听话啊，我上回不是跟你说了吗， 不管你二嫂说什么， 你都甭搭理她， 她要是说什么臭不要脸的话，你跟老娘我说，我来收拾她？可是你呢， 你个小兔崽子又二话不说就离家出走，你是要气死我啊你！”
丁玉梅这次是真被气到了， 一边说， 一边上手锤卫宁。
“啊！”
卫宁急促地叫了一声，脸迅速地苍白起来，嘴唇也变得没有血色， 明晞远远地看着都觉得不好， 更不要说丁玉梅， 她瞬间就慌起来。
“老儿子、老儿子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不对， 你的药呢， 大夫让你装在身上的药呢，你给放哪了？”
丁玉梅急得声音里带上哭腔，一边说， 一边手忙脚乱地在卫宁身上摸着。
卫宁深呼吸两口， 面色缓和些许，拍拍丁玉梅肩膀：“没事，妈， 我没事。”
丁玉梅不放心地追问：“老儿子，你真没事？”
卫宁抿着唇，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真没事，妈你别担心。”
丁玉梅惊魂未定，手都还在哆嗦，倒是把卫宁离家出走的事忘到脑后去。
卫宁仍有些苍白的脸撑着淡淡的微笑安慰着丁玉梅。
在边上的明晞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心脏病发作好得这么快吗？
卫宁这小子该不会是在装病吧？
明晞越想越怀疑，直到看到卫宁不经意勾起的唇，她才确定，卫卫宁这小子刚才就是装的。
她瞪着眼睛，看不出来卫宁竟然是这样的人！
卫宁还不知道自己的戏码被明晞看透，还在轻声细语地哄着丁玉梅。
“小明，票我给你开好了，你拿着去结账吧。”孙秀珍拿着票回来。
明晞视线从插科打诨的卫宁身上移开，冲孙秀笑笑：“好，谢谢孙大妈。”
孙秀珍摆摆：“嗐，咱们什么关系，用得着你说这样的客气话？再说，非要说谢谢，那也应该是我说谢谢你才对呢！”
明晞翘着嘴角拿发票去结账，交完钱，后面仓库那台洗衣机就归她了。
这年头在百货商店买大件，也是没有人送货上门给安装的，按理来说，得明晞自己搬回家，但这不是有孙秀珍呢吗。
孙秀珍跟同事说了几句话，没一会儿就过来四个大小伙子帮明晞扛着洗衣机往家走。
明晞愣了一下，赶紧上前走在几个小伙子前面给他们带路。
就在明晞带着人大步流星往家走的时候，黄萍萍和吴振生两个人也从饭店出来了。
明晞和孙秀珍在的时候，两个人聊得挺开心，可等两个人独自相处的时候，也不知怎地，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两个人站在门口，一个低头看脚尖，一个抬头看白云；一个看右边的树，一个看左边的宣传画。反正就是不看对方。
这俩人就这样站门口演了半天哑剧，最后还是黄萍萍忍不住，红着脸开口：“咱们接下来去哪啊？”
吴振生立马：“你说去哪咱们就去哪！”
黄萍萍娇嗔：“我就是不知道去哪才问你嘛！”
黄萍萍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高领毛衣，衣服颜色鲜艳，更衬得她肤若凝脂，此刻她脸上蕴着绯红，吴振生只是看着她，耳边就听不到别的话了。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没等到回答，黄萍萍不满地撅起嘴，
吴振生回神：“要不，要不我们去看电影吧。我听说电影院新上了一个电影。”
黄萍萍来了兴趣：“哦，新电影，叫什么名字，讲什么的？”
“好像叫庐山恋，是讲爱情故事的。”吴振生自己也不确定，他就是上班的时候，听单位同事提了一嘴。
黄萍萍瞪大眼睛，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那样看着吴振生，似乎是在控诉他要带自己去看爱情电影是不怀好意。
吴振生急急忙忙解释：“你要是不想看这个电影，还可以看别的，最近好像还有智取威虎山，你喜欢看那个吗？要不然……”
黄萍萍噘着嘴：“不，那些老电影我都看过好几遍，一点新意都没有。”
她这意思就是还是看新上的电影。
吴振生挠挠后脑勺，憨笑着说：“嘿嘿，那行，咱们走。”
两个人往电影院走，到底是害羞，两个人闷着头大步流星往前走，愣是一句话没说。虽然是并肩一块走，但看着根本不像是处对象的，更像是参加竞走比赛的。
电影院本来离得就不远，两个人唰唰唰闷着头没一会儿就到地方。
“你先等一会儿，我去买票。”吴振生甩下这么一句话，就匆匆离开。
看着吴振生离开的背影，黄萍萍有一瞬的无语。
哪有这样，甩下一句话就把相看对象扔一边的男人啊。
虽然是去买票，但……
黄萍萍好气又好笑。
不过想起冯帆，黄萍萍倒是觉得吴振生人还是不错的。
毕竟跟冯帆处了三个月对象，冯帆从来没主动给她花过钱，一起看电影都是她买票。
“不对不对，怎么想起那个晦气东西了！”
黄萍萍摇摇头，试图把冯帆从自己脑海甩出去。
但就是那么巧，她前一秒刚念叨完冯帆，下一秒就看见冯帆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黄萍萍：呸！
今天是真晦气！
她赶紧转头。
她怕冯帆那个不要脸的看见她缠上来。
但事情总是事与愿违，黄萍萍刚把身子转过去，就听见身后冯帆的声音想起来。
“萍萍？黄萍萍？”
冯帆大步来到黄萍萍面前：“萍萍你专门来找我的对吧？我就知道你肯定离不开我，舍不得我。”
黄萍萍：“你想多了，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冯帆一脸自信地扬着头：“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是吧？你们女人就是这样，口是心非，明明心里想我想得要死，就是不愿意承认。没关系，我一个大男人，不会跟你计较这个，只要你乖乖回到我身边，这就够了。”
黄萍萍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想要说什么，但冯帆的食指先一步放在她嘴边。
“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想给我道歉对吧？”冯帆歪嘴笑：“不用给我道歉，我的女人，从来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他压低声音，用油腻气泡音说：“只要你记住，下次可不许这么跟我闹脾气了，不然我真的要生你这个小坏蛋的气。”
说罢，他俏皮地刮了刮黄萍萍鼻尖。
黄萍萍：啊啊啊啊！
她脏了，她脏了！
她顾不得搓胳膊上厚厚的一层鸡皮疙瘩，迅速退后一步，拉开和冯帆的距离。
“冯帆你有病吧，还要我跟你说多少次，我们掰了！彻底的掰了！你摆一副男朋友的架势给谁看！”
“还有，你要是嗓子眼堵鸡毛就赶紧去医院看看，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你说个话都要断气了。”
冯帆一噎，脸色也瞬间青青红红难看到极点。
黄萍萍正寻思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冯帆这么油腻做作，完全没注意到对方难看的脸色。
黄萍萍不知道，冯帆这会儿也在心里嘀咕，黄萍萍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之前他随便一哄，就能把这女人迷的魂都没了，怎么现在一点都不好使了呢！
这女人还说什么，他嗓子眼堵鸡毛？
狗屁的嗓子眼堵鸡毛！
那是他低沉性感的男低音好不好！
看冯帆不说话，黄萍萍转身就想走，但冯帆不愿意放她走。
跟黄萍萍分手这些天，他心里一直惦记着黄萍萍呢。
黄萍萍可是他能够得着的，长得最漂亮，家庭条件最好，最没心眼好糊弄的姑娘。
和黄萍萍分手，还有谁能给他安排坐办公室的工作呀！
冯帆拉住要离开的黄萍萍，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说：“萍萍，我知道我错了，之前是我做的不好，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就是，可不可以不要提分手？”
他捂着脸：“之前我说你舍不得我，其实是因为我舍不得你。在没看见你的这些天里，你无时无刻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每天都在想念你。萍萍，求求你了，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要用失去你来惩罚我。这对我来说简直是酷刑！”
电影院门口人本来就不少，外加冯帆的声音一点都不小，人群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冯帆和黄萍萍吸引。
“这是干嘛呢，小词一套一套的，演电影呢？”
“就是这台词谁写的，怎么听着那么腻歪？”
“可不是，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围观群众七嘴八舌的议论传进黄萍萍耳朵里，她耳朵瞬间爆红。她垂着头，眼睛盯着脚尖，只恨地上为什么没有一道地缝让她能钻进去。
“去去去，你们都滚一边去，什么演电影啊，我们老大跟自己对象说话呢，你们凑什么热闹！”
“就是，滚滚滚，都滚一边去，打扰我们老大跟嫂子处对象，小心我揍你们！”
冯帆今天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跟着几个狐朋狗友，冯帆跟黄萍萍的事儿他们插不上话，但听到这话他们可忍不住，站出来挥着手就作势要打人。
最开始开口的路人没想那么多，真以为是在演电影，谁想到不是呢。不仅不是演电影，还因为他随口一句话，就被个小瘪三吼了，这他能乐意？
指定不能乐意！
他当即站出来吼回去：“嘿，你们几个小瘪三还想充老大？爷们儿可不怕你，不怕硬的那就站出来跟爷们儿比划比划！”
见站出来的是个膀大腰圆的粗壮汉子，一条胳膊比他们两条腿都粗，冯帆的狐朋狗友们瞬间怂了，一个个缩头缩脑的不敢说话。
看这群胡同串子没一个说话的，汉子冷哼一声。
冯帆和他几个狐朋狗友脸色都难看了几分。在外人面前丢面子，就只能在自己人面前找回来。
“萍萍你看，外面人都笑话咱们了，咱们还是回家说话去吧。”
冯帆的狐朋狗友们在边上帮腔：“就是，嫂子，这就是你不懂事了。就算你跟帆哥闹脾气，那在家里闹闹就得了，帆哥到底还是个大老爷们，你在外面得给帆哥留点脸面的。”
黄萍萍秀气的眉毛拧成一团，她怀疑冯帆还有他身后的这些人都没长耳朵，她都说了多少次，自己跟冯帆分手了，这些人还在装傻充愣什么。
她深呼吸一口，想放下素质臭骂对方一通，但还不等她开口，耗尽耐心的冯帆就拽着黄萍萍把她往角落里带。
“喂，你们干什么的！”
一声暴喝响起，原来是吴振生买票回来了。他手上还抱着两大包爆米花，看见这一幕，顾不得手上还拿着东西，立马冲上前，拦住要离开的冯帆。
冯帆上下打量吴振生一番，看他虽然个子长得挺高的，但看着并不壮实，再加上吴振生清秀的长相，他下意识就觉得吴振生是个想充好汉的小白脸。
便恶狠狠地指着他鼻子：“怎么，你想管闲事？小子，我告诉你，不是什么闲事你都能管的！”
吴振生虽然看着瘦，但毕竟是每天在车间下苦力的，跟冯帆这种小混混是有本质的差别的。他眼睛一扫对方，看冯帆下盘虚浮，胳膊线条软趴趴，一点肌肉都没有，就料定冯帆是在虚张声势。
吴振生猛地上前一步，直接握住冯帆的手指，接着猛地发力，握着对方手腕往里弯折。
“嗷！疼疼疼！”冯帆吃痛瞬间叫起来，但嘴里还是不干不净的骂着：“你踏马的给我松开，你现在给我松开，等一会儿我还能饶你一命，不然你就等着吧！”
反应过来的小弟们也立马上前：“小白脸，你把我们老大放开！”
“对，你赶紧把我们老大放开，不然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吴振生就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话一样，还在继续把冯帆的手往里弯折，直到他手和胳膊之间已经弯折到极点，发出嘎嘣一声为止，他才松开手。
而此刻冯帆的手腕已经软趴趴的，看着就像是失去了和胳膊之间的连接一样。
冯帆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晃了晃胳膊，手腕就像是一株海草一样，随着他的动作软趴趴地左右摇摆，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冯帆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嚎叫声，那动静，要是让不知情的人听见，估计还得以为是谁家杀猪了呢。
吴振生蹙眉：“别叫了，你的手没断。”
冯帆晃着胳膊：“怎么可能，我的手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断。我告诉你，大庭广众的，他们都看着呢，你别想狡辩！”
吴振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抬起手，动作迅速地握住冯帆的胳膊，一托一拉一拽，都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吴振生就放开了他的手。
冯帆眼神惊恐：“你刚才有对我干了什么？”
吴振生：“……我能干什么，当然是把你手给‘接上’啊。”
他瞟冯帆一眼，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别人听一般说：“挺大一个小伙子，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连脱臼跟骨折都分不清？”
冯帆：“……你、你！”
他颜面尽失，气得头发都要冒烟。
但他活动一下，发现自己的手还真好了，他晃了晃，一点问题都没有。要不是手腕处还有残留的痛意，他都要怀疑刚刚自己手被对方折断是他的幻觉。
冯帆不由得心有戚戚起来，这小子不单纯是个小白脸，更像是个练家子，他得小心点，不然今天真得折这儿。
但吴振生毫不理睬冯帆防备的眼神，只是盯着黄萍萍问：“你没事吧？”
黄萍萍揉着被冯帆攥红的手腕，娇气地喊了声痛。
吴振生：“那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去医院倒是不至于，黄萍萍摇摇头。
看着两个人熟络的样子，冯帆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吴振生不是出来充好汉的小白脸，而是跟黄萍萍认识。
一腔怒火瞬间冲上冯帆的脑海，刚才要提防吴振生的想法瞬间被抛到脑后去，他横眉竖眼质问：“黄萍萍，他是谁？你跟我分手是不是因为他？”
黄萍萍都要气笑了，且不说她跟吴振生今天才认识，就算她跟吴振生有点什么，那跟冯帆也没关系。
这人凭什么一脸被带了绿帽子的样子质问她？
黄萍萍的无语被冯帆当做默认，他怒不可遏：“好、好、你们好一对奸夫**！”
他瞪着黄萍萍：“我还说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原来是因为你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了，呵，你个水性杨花……”
“啪——”
不等冯帆话说完，黄萍萍毫不留情地就给了他一耳光。
她高声：“你有病啊，我跟你说多少遍，我跟你分手了，我们俩掰了，你就当听不见是吧？那我就再重复一遍，我跟你分手了！因为我看不上你，你要工作没工作，要存款没存款，整个人要啥没啥，还不知道上进，整天就知道跟狐朋狗友鬼混，不干正事。我长得漂亮，工作也好，还是家里的独生女，不想扶贫跟你这样的人处对象，很难理解吗？”
眼神扫到边上围成一圈的好事群众，黄萍萍又补充：“别什么事都往别人身上扯，先看看自己配不配行不行，我跟你都分手快半个月了，今天才跟吴振生认识。”
边上围观的人觉得黄萍萍这话说得好玩。
说跟对方处对象是扶贫，还有什么别往别人身上扯，先看自己配不配。
这姑娘嘴巴怎么长得，怎么就这么会说呢！他们可想不到这样的词！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姑娘说的没错啊！
她条件那么好，冯帆可不就是配不上她嘛！
“人家姑娘都说分手了，这男的还纠缠人家干嘛呀！”
“嗐，这你还不懂，看上人家姑娘的条件了呗，人家姑娘条件那么好，他想抱着人家大腿吃软饭！”
“啧啧，怪不得呢，我就看这男的长得跟小白脸似的……”
“那你眼神可真不好，我觉得还是后来那个小伙长得帅，要是我选，我宁愿让后来那小伙吃我软饭。”
冯帆愤怒。
他怎么说也是顶天立地的北城爷们儿，要面儿，大庭广众的，被这么多人当成想吃软饭的小白脸。
更别说，在别人眼里，他连吃软饭都比不上吴振生。
“你们懂个屁！”冯帆恼羞成怒，指着人群怒吼。
大家伙才不惯着他呢。
“嘿，你看吧，大家说对了，所以他着急了。”
“真是的，吃软饭还怕被说啊……”
“可不是，要面子就别吃软饭呗，咋滴，他还想软饭硬吃啊？”
冯帆脸黑的跟锅底一样，但这么说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即使他心有不满也不能拿这些人怎么办。
最后反倒是他待不下去，只能灰溜溜的跟他的狐朋狗友们离开。
冯帆离开，围观的人看没热闹看也都离开了，很快的电影院门口就只剩下吴振生和黄萍萍。
黄萍萍咬着下唇，抬眼看了吴振生一眼，犹豫地解释：“刚才那个，是我前对象，不过你放心，我们俩已经分手了，分手半个月了。”
吴振生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黄萍萍拿捏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又解释：“我之前不是故意不跟你说，只是觉得已经分手了，跟他不会再有联系，没想到今天会刚好碰上，也没想到他还会纠缠不休。”
吴振生：“我理解。”
他跟黄萍萍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他能理解黄萍萍只是没来得及说，不是想瞒着他。
而且他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瞒着的事。
黄萍萍条件这么好，长得这么漂亮，处过对象很正常啊。
他就是心里有点小发酸。
黄萍萍还以为吴振生会追问几句，没想到他就只回了三个字，搞得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接话，负气地扭过头，不看吴振生。
吴振生也闷着头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在电影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吴振生突然冒出一句：“你觉得我好看还是你前对象好看？”
“啊？”黄萍萍没反应过来。
吴振生又重复一次：“你觉得是我长得好看，还是你前对象长得好看。”
黄萍萍莫名其妙，但还是诚实回答：“你。”
吴振生刚才还有点小发酸的心脏瞬间甜回来。
他冲黄萍萍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你还想继续看电影吗？”
黄萍萍心里堵了一口气，想也不想地点头：“看！”
都来电影院了，哪有不看的道理。
吴振生：“那咱们进去吧，电影快开始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爆米花举到黄萍萍面前：“还有这个，我刚才去买票的时候，顺便买的爆米花，一会看电影的时候，你就当小零嘴吃。”
黄萍萍瞅了吴振生一眼，接着恶狠狠抓起一大把爆米花塞进嘴里-
这边黄萍萍跟吴振生走进电影院，那边的明晞也带着洗衣机回到大杂院。
明晞带着搬洗衣机的人刚一进院，就被何大妈瞧见，她眼睛瞅见工人抬得纸箱子上印的字样，惊讶：“哟，明晞，你哪来的洗衣机啊？”
明晞一笑：“何大妈，您这话说的，还能哪来的，总不能是我去偷去抢来的呗？”
“嘿，你这丫头，净跟我逗闷子。”何大妈笑骂一句，问：“这是你买来的？这不过年不过节，你怎么突然买了个洗衣机回来啊？”
明晞：“买个洗衣机还要看啥日子？我觉得洗衣服太累，就买了呗。”
何大妈一听这话，立马在心里吐槽。
败家，真是太败家了！
就因为嫌洗衣服累，就买洗衣机啊？
那洗衣机得花多少钱啊！
剩下那些钱买吃的不好吗？
再说了，洗衣服有啥累的，这么多年了，大家伙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大冬天都雷打不动用凉水洗衣服，也没觉得有什么累的啊。
也就是明晞娇气，才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何大妈心里腹诽着，明晞倒是没在意她的想法，指挥着送货的工人把东西搬到她家。
工人们把洗衣机放好，就准备离开，明晞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八块钱，给了每个人两块钱。
虽然这几个人是孙秀珍找来的，可人家辛苦把这么重东西给她抗到家，她一分钱不给，就这样让人家白跑一趟也不合适。
见明晞给钱，几个人还想推拒，不过最终还是收下钱才离开。
作为院里第一个买洗衣机的人家，明晞的洗衣机可是引发了一番轰动。
送货上门的人刚走，以何大妈为首的院里邻居就上门来围观洗衣机，何大妈搓着手，眼里冒光地打探。
“哎，明晞，你这洗衣机不便宜吧？多少钱啊？”
明晞：“不要票，三百七。”
后院的兰婶子惊讶：“不要票？”
洗衣机难买，除了贵，就是因为买洗衣机还要票，洗衣机票可不好搞，黑市起码得一百五一张。
明晞指指洗衣机正面掉漆的地方：“嗯，这是瑕疵货，送过来的时候碰到了掉了块漆，不要票，正好让我给碰见就捡漏了。”
这么一说，大家伙才注意到洗衣机掉了一块漆。
何大妈：“嘶，掉这么一大块漆，还是在正面，怪不得不要票。”
“不过，这么大块瑕疵，就算不要票，卖三百多块钱，将近四百块钱，也不合适啊，这让外人瞅见，多不好看？”
别人虽然没说，但心里也是这么想。
也就是明晞不是自家孩子，要是自家孩子，花这么多钱买个瑕疵货回来，他们指定要让她吃顿竹笋炒肉。
明晞耸耸肩：“洗衣机，能用不就得了，要好看有啥用。”
“那话也是不是这样说的……”
“这怎么说也是个大件，多少能充场面，买个瑕疵货多那个啊……”
“是啊是啊……”
明晞没在乎大家伙的话，对她来说洗衣机就是解放双手洗衣服的实用工具而已。
她没理大家伙的话，低头摆弄一阵，把洗衣机上下水管跟院里自来水的水龙头接上上，又把电源插上，洗衣机就这样轰隆隆的启动起来。
明晞进屋里，把前段时间没洗完的床单被罩一股脑的扔进洗衣机里，自己拍拍手拿了个小板凳坐下。
其实这年头的洗衣机跟后世的洗衣机还是没法比，现在的洗衣机都是半自动的，洗衣服的时候得人工手动加水，洗完后得人工手动排水，最后还得手动把洗好的衣服放进甩干桶甩干。
但和纯人工手洗相比，还是轻松太多。
明晞一边坐着晒太阳，一边看着洗衣机洗衣服，不到两个小时，就洗好一桶床单被罩。
她随手一抖，把床单被罩晾上。
刚才还不赞同的大院邻居们看明晞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把衣服洗完，心里不由得羡慕起来。
别说哈，洗衣机虽然贵，但是看着是真省事。
晒着晒着太阳，就顺道把衣服洗好了，不像她们，得苦哈哈的弯着腰搓半天才能把衣服洗好。平时洗一次衣服，腰都得酸半个小时。
甚至手都不用碰水。
夏天倒是无所谓，可北城冬天天气冷，最冷的时候，零下十几二十几度，就算白天水都带着冰碴，就因为洗衣服，她们手上都涨了好几个冻疮呢！
这样一看，洗衣机是真方便啊！
一时间，院里不少人都心动了，马大妈心中微动，找上明晞打听：“小明，你去的百货商店还有没有这样的瑕疵货？我家也想买个洗衣机。”
马大妈之前倒是没想过买洗衣机，总觉得这玩意不当吃不当喝，没啥用，但瞅明晞用，是真省事啊。
这不就心动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马大妈家条件好。她家条件是院里最不错的，虽然她跟她家老头子都退休了，但家里几个孩子都有出息，工作都不错，用不着她补贴，退休金都在手里捏着，她们老两口可花不完，属于是，想买洗衣机就能买，不用心疼花钱的类型。
明晞：“瑕疵货没有了，不要票的瑕疵货就这么一台。”
马大妈有些失望。
她往后看一眼，还是觉得买个洗衣机能省不少事。
也是奇了怪，没看见洗衣机的时候，她心里不觉得有什么，看见明晞用之后，她的心里这叫一个痒痒，
马大妈咬咬牙：“那要票的呢？”
明晞：“要票的还是有不少的，百货商店今天刚到一批洗衣机。”
马大妈：“那行，我去找我家老头子问问，看看他能不能跟人换张票，也买一台洗衣机回来！”
马大妈说完，转身就回屋去，进屋没一会儿，她就拽着自家老头子出门了。
院里的人不知道她们去干嘛。
直到晚上快下班的时候，马大妈两口子也带着一台洗衣机回来。
嚯。
这下院里可是炸了锅。
原本明晞一个人买，大家伙还觉得没什么。
明晞娇气惯了，也大手大脚惯了。
大家伙也就心里酸两下就算了。
但马大妈家也买了之后，大家伙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是味。
这别人家都有了，自己家没有；别人家以后都不用苦哈哈的用手洗衣服，自己家还得苦哈哈的用手洗……
这么一对比，院里的女同志心里都不舒服起来。
等自家老爷们儿下班，就说起这件事。
后院何大妈家，何大妈：“老头子，你说咱们家也买个洗衣机呗？”
老郑头：“啥？洗衣机？买那玩意干啥？”
何大妈一听这话，就不乐意起来：“你说干啥，洗衣机当然是洗衣服的呗！”
老郑头没当回事：“洗衣服就用手洗呗，咋还得买个洗衣机了？”
何大妈火噌的一下冒上来：“用手洗？感情家里洗衣服的不是你，你不知道洗衣服有多累！尤其是你，你上班那破工作服挨哪蹭哪，每次黑乎乎的，就跟从机油里泡过一样，我每次都得洗五六遍才能洗干净，洗得我手都发白。”
何大妈越说越生气：“不是自己干活，就是不嫌累，我跟你说再多也没用，你只会说洗衣服就用手洗呗，反正不是你的手是吧？郑庆忠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的衣服都你自己洗，省得我白干活，也没人心疼我。”
老郑头委屈：“哎，不是，老婆子，我就随口一说，你生什么气啊。”
“还我生什么气？”何大妈：“你看看人家老刘，老马说要买洗衣机，老刘下午就陪她去买了，你呢？你还怪我生气？你个没良心的，我要是早知道你……”
这样的闹剧不仅在何家上演着，明晞出来上厕所，就听见葛家曾家都在因为这个吵架。
她上完厕所，哒哒地跑回家，八卦地把在外面听到的分享给赵素兰。
赵素兰：“……”
她瞟了明晞一眼，伸出食指点点明晞脑门：“你还笑，都是你惹的祸。”
明晞无辜脸：“不关我事啊，我只是买了个洗衣机而已。”
赵素兰：“对，你怎么突然想起买洗衣机了？还不跟我商量一下，说买就买？”
“嗐，这不是今天去的时候碰巧遇上不要票，我觉得挺合适就买了。”明晞打哈哈。
赵素兰眼睛跟扫描仪一样扫过：“得了吧，一看就知道你没跟我说实话，你早就想买了吧？怕我不同意所以没跟我说？”
被戳穿想法的明晞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嘿嘿笑。
赵素兰抽抽嘴角，问：“你这次花了多少钱？”
明晞老老实实：“洗衣机三百七，加上给送货的钱，差不多三百八。”
“你手里没钱了吧？”
赵素兰估摸着明晞手里也就这么多钱。
明晞嘿嘿笑：“还有点，还有点。”
“有个什么呀，就你口袋里那仨瓜俩枣的，又给我生活费，又是花钱买洗衣机，还能剩下几毛钱？说让你攒攒钱，你就是不听。也就是你没嫁人，你要是嫁人了以后还这样大手大脚，怎么管家？”赵素兰念念叨叨。
明晞上前抱住赵素兰胳膊，撒娇：“不听不听，我以后都不嫁人，就算嫁人，我也要带着妈你一块。让你帮我管钱。”
赵素兰笑骂：“嫁人以后还要我管，你是要累死老娘啊？”
明晞脑袋放在赵素兰胳膊上哼哼唧唧。
赵素兰拍拍明晞脑袋：“行，那我就管你一辈子。”
等明晞腻歪够，抬起脑袋，赵素兰：“你等着，一会儿我把洗衣机的钱补给你，你这才刚挣钱，给家里添置东西还用不着你的钱。”
明晞摇摇头：“不用不用，妈我手里还有钱。”
“你手里能有几个钱，听话！”
明晞：我手里还真有不少钱……
可惜，明晞的话在赵素兰这一点分量都没有，她最后还是含泪收下赵素兰的四百块钱。
小金库再次鼓起来的明晞立下目标。
她要赚钱，要赚大钱。
然后狠狠地把钱拍到赵素兰面前，让对方知道知道，她真的很有钱。
立下目标，第二天明晞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从早上开始就认真工作。
目前她手上着急的介绍对象的就何大妈侄女一个。
给何大妈侄女找对象，难又不难。
不难是因为强制性的要求就只有一个，就只要是城里人就行。
但说不好找也不好找，除了明面上的要求之外，何大妈还想找一个，能正经跟自己侄女过日子的对象。
这范围可就太宽泛了。
什么样的人算正经过日子的？
家庭条件不好算不算正经过日子的，长得寒碜算不能正经过日子的？
明晞一时之间还真有点不好下手。
她正犹豫呢，就听见自家房门被从外敲响。明晞开门一看，过来的人竟然是黄萍萍。
她把人迎进屋，让黄萍萍坐下，好奇问：“一大早的，你怎么过来了？”
黄萍萍这会儿的表情不算好，明晞猜测：“你昨天跟吴振生约会不顺利？他惹你生气了？”
黄萍萍气鼓鼓地鼓着脸蛋，重重点头。
明晞：行吧。
她把身子往椅背一靠，姿势慵懒地吸了口茶水：“说说吧，怎么回事？”
黄萍萍：“你不知道，昨天你跟我妈走了之后，我跟吴振生去电影院了。”
明晞点点头，嗯，挺好的，约会去电影院，倒是挺合适的。
黄萍萍：“结果在电影院门口撞上冯帆了，他又上来纠缠我，还说什么舍不得我，要跟我复合……后来吴振生回来，看到冯帆纠缠我他就跟冯帆动手了……冯帆丢了好大一个人，最后灰溜溜的走了。”
明晞点点头，没听明白黄萍萍为什么生气。
吴振生这不挺好的吗？
黄萍萍也没跟明晞打谜语，很快的把吴振生在冯帆离开后沉默的事情也说了。
说完，她期期艾艾地看着明晞：“你说，吴振生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难不成是在怪我没有提前跟他说冯帆的事情吗？可我又不是故意瞒着他，而且，他要是因为这事生气，为什么不直说？还是他根本就没看上我，所以故意憋在心理不说，还在面上给我甩脸子？”
明晞挠挠头：“那应该不至于吧？”
黄萍萍噘嘴：“那你说他什么意思嘛。”
明晞：“你要不直接问问他是怎么想的呢？”
黄萍萍猛地摇头：“不行！”
她说：“我一个女同志，直接找他问你是怎么想的，对我有没有想法？那多不好意思啊！”
明晞：“那我去帮你问问？”
黄萍萍眼睛一亮：“对哦！”
她抓着明晞胳膊：“你可以去帮我问问！”
她思路打开：“那你去帮我问问呗。”
“行，我可以帮你去问他的想法，但是你得先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明晞眼睛盯着黄萍萍。
“你对他有没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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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老大难的葛和平 “你对……
“你对他有没有意思？”
明晞简单的一个问题， 却把黄萍萍问得面红耳赤，她手指绕着一缕头发回绕圈，支支吾吾地说：“我觉得、我觉得他人还不错啦……”
吴振生给她的感觉和冯帆不一样， 她感觉吴振生更能靠得住。
冯帆嘴巴长得好，会哄人， 做一分的事情能说到十分， 她之前就是被冯帆那张嘴迷惑了。但吴振生不一样， 他没冯帆那么会说，但该干的事情都干了。
昨天一起看电影，吴振生会主动买票， 会照顾她的想法给她买看电影吃的零食，会注意她嫌手脏给她准备手帕， 看完电影也会贴心的送她回家……
黄萍萍性子娇气， 可和吴振生相处一天下来，她都被照顾得舒舒服服妥妥帖帖的，她自觉吴振生是能靠得住的。
想到这， 黄萍萍又苦恼起来， 她对吴振生有意思， 可是她不知道吴振生是怎么想的呀！
她噘着嘴：“明晞， 你去帮我问问他是怎么想的。但是， 你只能问他，他是怎么想的，不能告诉他我的想法！”
“绝对不能告诉他， 我对他有意思， 你明白吗！”
明晞：“哟，你这么霸道啊？”
黄萍萍叉着腰，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对， 我就是这么霸道！”
明晞眼睛弯弯，紧绷着下巴，努力地憋笑。
“好好好，我不会告诉吴振生你是怎么想的，好了吧？”
黄萍萍这才满意。
又说了一会儿话，黄萍萍要回家，明晞把她送出门口，转身要回家的时候，就看见何大妈领着一个梳两个大麻花辫的姑娘走过来。
明晞好奇：“何大妈，这位是……”
何大妈：“哎，小明，巧了不是，我正要找你呢。这是我娘家侄女何燕，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娘家侄女。”
“哦！”明晞点点头，客气地冲何大妈身边的年轻姑娘笑笑：“何同志你好。”
明晞看向何燕的时候，何燕的眼神也在打量着明晞。
她最开始听自己姑姑说找了个媒人给自己介绍对象的时候，本来是不愿意的。这些年她又不是没找过媒人，可是人家给她介绍的那都是什么人？
有二婚带孩子，但一听说她户口是乡下，反倒过来嫌弃她的；还有家里穷得叮当响，第一次见面就问她能不能带两百块钱嫁妆，她回答说不能之后，对面直接问那我凭啥娶你的；上一次见的男人条件倒是不错，没结过婚，看着也文质彬彬挺有礼貌的，但是对方不行啊，对方倒是坦诚，直接就说自己不行，结婚以后她得跟对方弟弟同房生孩子。
何丽就算再怎么不济，那也是好人家的黄花大闺女，而且作为生产队里少有的读到高中的女孩，她自是有一番骄傲在的。
当然受不了这样的糟蹋。
就这样，几次相看下来，何丽已经放弃找对象结婚这件事了。
她无所谓的想：大不了就不结婚呗，队里人笑话就让他们笑话去吧，反正让人说两句，身上也不能掉块肉的。
何大妈就是在这个时候告诉何丽，又找了个媒人给她介绍对象的。
何丽对此兴趣缺缺，直到听何大妈说这次找的媒人是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同志后，她来了兴趣。
因着这个，何丽答应下介绍对象的事儿，不为别的，就为了跟明晞见一面。
只不过前段时间地里春耕农忙，她没时间来城里，好不容易这两天地里没那么忙，她才抽出空过来。
这会儿看到明晞本人，何丽只觉得惊讶。
明晞看着太年轻了，她长得也漂亮，唇红齿白，明眸皓齿，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就是个小姑娘，一点都不像是给人介绍对象的媒人的感觉。
她怔愣了一会儿，才出声回应明晞的问好：“明同志你好。”
明晞笑笑，好奇地问：“你今天过来是……？”
何丽还没说话，何大妈就抢先接过话茬：“嗐，这不是你上次说要何丽照片相看用吗，何丽手头没照片，就寻思来城里拍一个照片。”
明晞：“哦哦哦，这样啊。”
她看向何丽，想了想，说：“何同志，正好你来城里，要是方便的话，咱们俩聊聊？”
何丽和何大妈同时一愣。
何大妈：“小明你跟丽丽有什么事要说？”
何丽倒是很爽快地点头：“好啊！”
两个人同时开口。
何大妈下意识偏头：“哎，不是，丽丽……”
明晞笑笑：“何大妈您放心，我就是想找何同志问问她的想法，毕竟是她找对象嘛，我还是要问问她本人是怎么想的。”
何丽丽拍拍何大妈：“姑，没事，我跟明同志聊聊。”
何大妈：“哎，那、那行吧。”
明晞带着何丽回家，请她坐下，接着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一杯递给何丽。
明晞：“其实何大妈之前来找我，跟我说过的你的情况，你高中毕业，没找到工作回生产队了是吧？”
何丽点点头，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明晞：“那你在生产队里干什么？就下地吗？”
这是明晞最好奇的事，按理说，作为稀少的高中生，就算是回到生产队，生产队也不会什么都不给安排吧？
何丽：“那倒没有，我现在在队里的小学当代课老师。”
明晞换了个姿势：“你们生产队条件挺好的啊，还有小学？”
农村乡下可不是每个生产队都有条件开小学的。首先建学校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其次给老师发工资，维持学校正常运营又是一笔开始。最后，条件不好的生产队，队员吃饭都是难题，根本就不会舍得花钱送孩子去学校上学的，毕竟在农村，只要能下地会走的，都是劳动力，六七岁的小孩一天最起码也能赚一个工分了。
虽然不多，但对条件一般的人家来说，一个工分也比吃白饭强。
所以，只有条件不错的生产队才能开得了小学。
何丽：“是还不错。我们生产队办了个粉条厂，效益还不错，大队有钱就办了个小学，我高中毕业回队里之后，就被招过去当代课老师，没有正式编制，只是个民办教师。”
“那也不错了，何老师。”明晞打趣地喊了一声。
何丽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个民办教师。”
明晞笑笑没说话。她记得就在这两年，上面就会下达民办教师转正的政策，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像何丽这种民办教师，只要考试能考过，基本上都是可以转正的。
上辈子她孤儿院的院长妈妈就是那一批民办教师转正的，院长妈妈转正后一直在小学干到退休，退休后闲不下来，才去孤儿院工作的。
想到这，明晞实话实说：“那我觉得你没必要着急找对象，光看现在，你没城里户口，又没有编制，找对象是有点吃亏。但是以国家现在对教育的重视程度，民办教师转正也是早晚的事，到时候有编制，你的条件和现在可没法比。”
何丽倒是没有那么自信。
“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啊。”
不过她倒是赞同明晞说不着急找对象这件事：“我现在也看开了，找对象这件事就随缘吧，能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
明晞：“那你跟我说说条件，我帮你看着寻摸寻摸。”
何丽：“条件？我没什么条件要求。”
明晞：“那你对想找的对象就一点期待都没有吗，想找个子高个子矮的，胖的还是瘦的，有工作还是没工作的？”
何丽皱着眉毛沉思好一会儿：“都行吧，个别太高，也别太矮，别太胖也别太瘦，反正就中不溜的就行。”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虽然明晞在这一行还没干几天，但也能感觉得出，何丽跟她之前介绍过的人不一样，别人是真心想找对象的。
何丽不是。
她自己都没想好要跟什么样人处对象。
说实话，明晞大概能猜到何丽心里的想法，她好不容易考上高中，高中毕业之后不甘心回到生产队里，把结婚当做进城的唯一办法，但其实心里依旧是不甘心，不想糊里糊涂的随便找个人嫁了。
明晞看得明白，不过倒是没有表现出来。
她冲何丽笑笑，说：“那我明白了，等有合适的，我再联系你。”
其实她更想跟何丽说不用着急，更不用降低要求嫁人，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她就能从民办教师转为公办，到时候待遇涨上来，户口自然也转为城市户口。
只是这话她不能直说，不然何丽要是问她怎么知道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民办教师转公办教师的政策，她怎么回答？
何丽倒是没注意明晞的欲言又止，只是点点头：“行。”
她站起身，想到什么，又转头问：“那照片……”
明晞：“哦，照片你先拍，拍完让何大妈给我送过来，先放我这。”
何丽点点头，跟明晞告辞。
明晞送她出门。
要说今天明晞也是够忙，她前脚刚把何丽送出门，后脚就看见兰婶子犹犹豫豫地站在自家门口，似乎是想要进去，但不止为何又停在门口。
明晞：“兰婶子，您有事？”
兰婶子转过身看见明晞，眼神有一瞬间慌乱。
“啊，这个，那个，我是有点事找你……”
“有事那进来说吧。”明晞推开门，请兰婶子进屋。
屋内茶几上何丽喝水的杯子她还没来得及收，趁兰婶子刚坐下，明晞赶紧上前一步：“兰婶子，你先坐，我给你倒水去。”
她一边说，一边赶紧把何丽用过的杯子收起来。
兰婶子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了，小明，我在家喝过水过来的，不渴，不用你给我倒水。”
明晞飞快地把用过杯子放进厨房，接着倒了一杯新的出来，她笑笑：“兰婶子，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兰婶子捧着玻璃杯，茶叶在热水的雾气中慢慢舒展开来，她抿抿嘴，犹豫好半晌，开口：“小明啊，我过来是想让你给你葛二哥介绍对象的。”
兰婶子口中的葛二哥是她二儿子，大名叫葛和平。
葛和平今年二十八，是他们这个院公认的结婚老大难。
不过葛和平之所以是个老大难，不是因为他条件不好。
真要说的话，葛和平条件可是不错。葛家两个儿子，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他大哥，不过他大哥早年出去当兵，这些年就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回来过几次。不过葛老大虽然人不着家，但钱倒是没少寄回来。不说葛老大，就说葛和平，他自己也不差，自己考进轧钢厂，现在跟葛老头一块在车间当钳工，现在是三级钳工，一个月工资加补助也有四五十。
葛和平长得也不寒碜，虽然不是多么帅气，但浓眉大眼的，正符合当下人的审美。
那为什么葛和平一直到二十八岁都还没结婚呢？
这就说来话长。
葛和平以前是处过一个对象的，两个人是高中同学，自由恋爱。后面高中毕业，两个人也没分手，眼瞅着就要谈婚论嫁了，女方家里突然狮子大开口，管葛家要八百八十八的彩礼。
八百八十八块啊！
那会儿葛和平刚进轧钢厂工作，拿的还是学徒工的工资，八百八十八块顶的上他好几年的工资。
当时葛家两口子，也就是兰婶子和葛老头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这钱他家不是拿不出来，但放眼整个北城，也没见过谁家嫁女儿要这么多彩礼的，这不是嫁女儿，是卖女儿。女方娘家明显是把他们家当冤大头了。
但是没办法，葛和平就是看中人家姑娘，兰婶子就拜托媒人上门说情。
当年被兰婶子请去的媒婆不是别人，正是赵素兰。
赵素兰登门到女方家好说歹说，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到底是让对方把彩礼减去些，但对方依旧要了个六百六十六的天价。
兰婶子本来就不愿意，后来上门提亲的时候，女方那边还好一顿给兰婶子葛老头甩脸子，趾高气昂地说她家闺女不愁嫁。
兰婶子一气之下直接甩脸走人。
你家闺女不愁嫁，我家儿子也不愁娶啊。
兰婶子赌气发话要给葛和平找个新对象，葛和平当然是不同意，但兰婶子这边的工作还没做通呢，就听说女方那边给姑娘找了个新对象，两个人领了证。
猛然失恋，还是初恋，葛和平很是颓废了一阵子。过了大半年，葛和平才缓过劲儿来，但大家伙都能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没放下前对象呢。
就这么一连几年过去，不管是谁给葛和平介绍什么样的姑娘，他都看不上，不愿意，就算被逼着去相看，也都是见一面就没下文。
兰婶子也不敢真催，毕竟当初要不是她赌气，葛和平早结婚了，现在说不定都抱上孩子了。
因为赵素兰的缘故，明晞对葛和平的事儿那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所以听到兰婶子这话的时候，她还真是一愣。
她微笑：“兰婶子，您怎么突然要给葛二哥介绍对象啊？”
说句不好听的，葛和平都打光棍这么多年，她要是兰婶子，早就随葛和平去了，他爱找不找对象呢。
显然，兰婶子还没有放弃让葛和平找对象。
她叹口气说：“小明，你帮帮婶子吧，你看你葛二哥今年都二十八，马上二十九，用不了多久就奔三十的人了。咱们这条胡同，跟他一般大的孩子都能下地打酱油了，就只有你葛二哥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
兰婶子眼神希冀地看着明晞：“婶子听说你前几天刚给杜海撮合成，杜海条件还不如你葛二哥呢，你给他都能介绍称，你葛二哥肯定也没问题的，你说对吧？”
明晞张张嘴，欲言又止。
虽然综合条件来看，杜海不如葛和平。
但人家杜海是正儿八经想要找对象，想要结婚的，葛和平可不是这样的！
他心里还惦记着初恋女朋友呢，哪个女同志愿意跟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处对象啊。
至于，让她瞒着人家女同志这事儿，把葛和平介绍给对方？
那不行，明晞干不了这么丧良心的事儿。
明晞想了想，开口问：“兰婶子，你要给和平哥找对象的事儿，跟他说了吗？”
兰婶子：“说了，当然说了，你和平哥同意，我才来找你的。”
明晞想了想，既然葛和平同意的话，那应该不至于像以前一样不配合吧，便点头同意下来。
“那行，兰婶子，你跟我说一下和平哥的要求，就他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我看看我这有没有合适的。”
兰婶子：“嗐，你和平哥这么大岁数都没找到对象，他还能有什么要求啊，只要是个女的，是能正经过日子的人就行，别的我们家是什么都不挑。”
明晞：“……您这话说的，那我给和平哥介绍一六十多岁的大妈，您别不乐意哈。”
“那肯定不行！”
兰婶子瞅明晞一眼，笑骂：“你这丫头，怎么拿婶子开玩笑。”
她说：“我肯定希望你能给和平介绍一个正经过日子的姑娘，说实话，长相、家庭条件什么的，我们都不挑，只要能看得过去就行。但是有一点，她家和她得是讲理的人。有道是君子遇上兵，有理讲不清，你也知道，婶子我跟你葛叔都是老实人，这要是遇上个不讲理的儿媳妇或者亲家，我们是真对付不了。”
兰婶子这话明显意有所指，明晞一听就知道她在说葛和平初恋对象。
当初赵素兰跟着一块去提亲，回来确实说过，那一家都不是讲理的人。
明晞：看来兰婶子当年受的气不小。
不然不至于这么多年都还忘不了。
兰婶子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抓着明晞胳膊好奇地问：“对，我刚才看有个年轻姑娘从你家出去，她是谁啊，也是让你给介绍对象的？我看那姑娘就挺好的，你看她跟你和平哥合适不？”
明晞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嗐，兰婶子，你不认识那姑娘啊？”
“她是何大妈娘家侄女啊。”
兰婶子：“老何侄女啊？瞅着眼生啊，之前没来过咱们院吧？”
“好像是吧。”明晞随口回一句。
兰婶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眼睛猛地一亮，说：“老何侄女合适啊。我跟老何在一个院住二十多年，也算是知根知底。对老何她侄女今年多大？”
明晞：“何丽同志今年二十。”
“何丽，好名字，听着就秀气。”何大妈夸了一嘴，说：“她二十的话，那我家和平就比她大八岁，虽然年龄是大点，但人家不是都说嘛，年纪大会疼人。小明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明晞还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对对对，您说得对。”
何大妈：“这样，小明，你给我介绍介绍何丽同志的情况吧？”
看何大妈打定主意，明晞没办法，只能把何丽的情况讲给对方：“何丽同志家里是乡下的，她本人也是乡下户口，不过她是高中毕业，现在在生产队的小学当代课老师。她家里有三个哥哥，一个弟弟，哥哥都结婚了，弟弟也初中毕业，不用家里养活。”
“小学老师啊，那挺好那挺好。”
何大妈越听越满意。
虽然何丽是乡下户口这一点有点遗憾，但对打光棍这么多年的葛和平来说，别说是娶个乡下姑娘了，就算他娶个外国姑娘，兰婶子都能美上天去。
兰婶子：“那，何丽同志找对象的要求是什么呢？”
明晞：“何同志也没太大要求，她主要想找个城里户口，能好好过日子的。”
“我们家和平是城里户口，是好好过日子的人！”
兰婶子这叫一个激动。
她眼睛直放光，抓着明晞说：“小明你看，何同志的要求我家和平都满足，我家和平的要求，何丽同志也都满足。这样，你能不能找时间，给两个人安排一下，让两个人见个面看看？”
明晞：“……这也不是不行。”
“不过，我得先问一下何同志的意见，看她愿不愿意相看。”
兰婶子一口答应：“行行行，你问你问。”
她随手掏出十块钱塞明晞手里：“这是婶子给你的介绍费，要是两个人真能成，婶子再给你包大红包哈！”
兰婶子表情很是兴奋，明显是对葛和平和何丽在一起抱有希望。
但明晞却没这么乐观。
在她看来，这俩人都不是真心来找对象的。
不过吧。
她毕竟是媒人，靠介绍费赚钱的。
既然兰婶子上赶着给她介绍费，让她给两个人安排相看。
那她也只能含泪（不是）收钱，照吩咐给两个人安排了——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无奖竞猜，猜猜葛和平和何丽最后会在一起吗[捂脸偷看]
第27章 偷听小情侣墙角 送走兰婶……
送走兰婶子， 明晞抬脚往何大妈家走去，她去得及时，何丽还没走。
何丽：“明同志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忘记通知吗？”
明晞摆摆手：“那倒不是。”
她解释：“是这样的， 有个大妈对你挺感兴趣的，想让我把你介绍给她儿子， 我过来问问你的想法。”
边上竖着耳朵偷听的何大妈立马凑上来接话：“谁啊， 谁看上我们家小丽了？”
明晞笑：“还真不是别人， 这人何大妈你熟。”
“我熟？”何大妈一头雾水：“哎呀，小明你就别跟我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吧， 到底是谁啊！”
明晞：“是咱们院的兰婶子，她想让我把何丽介绍给和平我二哥。”
“葛和平啊？”
何大妈皱起眉毛， 纠结的要死。
要是从条件上来说， 葛和平的条件是真不错，就算何丽是她侄女，她也说不出葛和平配不上何丽的话。
但， 都是在一个院住着的， 葛家的事儿谁不知道啊。
何大妈犹豫半晌， 还是摇摇头：“不成不成， 这事儿不合适。”
女人结婚， 图的是找一个能知冷知热，照顾自己，遇见事能保护自己的人。葛和平看着是挺不错的， 但跟这么一个心里惦记别人的臭石头过日子， 日子肯定冷冰冰的，一点人气都没有。
她可不能放自己侄女去填那冰窟窿。
倒是何丽看了何大妈一眼，问：“姑， 明同志说的和平是哪一位啊？”
何大妈：“嗐，就是斜对门的老葛家的儿子葛和平。”
何大妈感慨一句：“其实要是说的话，和平真是好孩子，但是……”
她说到这儿就说不下去。
问题就在这但是上啊！
还是明晞简单给何丽介绍了一下葛和平的情况：“葛和平今年二十八岁，在轧钢厂工作，是三级钳工，条件算是不错的。他家庭条件在这一片也算是不错的，他爸葛大叔是轧钢厂的六级钳工，算是厂里比较不错的高级工，手底下带着不少徒弟，逢年过节的都过来给葛大叔送礼呢。葛和平家里还有一个大哥，叫葛胜利，早年出去当兵被分配到外地，娶的媳妇也是部队上的女兵，前几年两个人生了个孩子，听说是个小女孩？”
明晞不确定地问何大妈：“何大妈我说的对吧，我胜利大哥家是生了个闺女吧？”
何大妈：“对，是生了个闺女，小兰去给她儿媳妇伺候月子回来不是还带了照片吗，还给咱们院里人看过，是个胖乎乎白嫩嫩的小姑娘，一看就有福气。”
明晞：“那我就没记错。”
何丽听半天，明晞说得都是好话，但越是好话，她也是觉得有问题。
要不然为什么葛和平都二十八了还没对象，要说他是不想找，那为什么又找媒人介绍对象？
何丽不是扭捏的人，有问题就直接问：“那葛和平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对象？”
明晞尴尬地摸摸鼻子：“咳咳，这个吧，葛和平以前谈了个对象，两个人感情挺深的，处的时间也挺长的，本来两个人都要结婚了，但后来因为彩礼没谈拢，女方最后嫁给别人了。不过你放心哈，自打女方结婚之后，葛和平就跟她没有来往了，就是心里还惦记着来着，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没正经的处过对象。”
何丽听完，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都是以前的事，而且听这话音，葛和平是个重感情的人，这倒是挺好的。
她就有一个问题：“那现在呢，葛同志现在心里没再惦记着对方了吧？”
明晞：“那没有，那肯定没有。”
她说：“葛和平要是还有想法，肯定不会来拜托我给他介绍对象的。”
何丽想了想，点头：“那我觉得我们可以见一面看看。”
葛和平有个念念不忘的初恋对她来说倒是没什么，反正她只想找个搭伙过日子的人，按两边条件来说，葛和平这样的，已经算是不错的。
错过葛和平，她要是想找个条件差不多的，可没有这么容易。
这话说起来残酷，但相亲市场里，对女同志的要求就是要比男同志苛刻，更何况她还是农村户口。
何大妈着急：“不是，小丽你要不再想想……”
何丽作为外人不知道葛和平和初恋感情有多深，她可是知道的。
当初葛和平知道秦巧柔嫁给别人之后，人就跟魂丢了一样，失魂落魄的，身上的精气神都没了，整天就知道抱着个酒瓶子喝酒，连班都不好好上。
那年年底，他因为喝酒，差点做毁一批重要零件，耽误厂里大事，要不是有葛老头跟厂领导说好话卖可怜，葛和平都要被厂领导处分了。
后面还是葛和平大哥葛胜利回来，给葛和平好一顿揍，把他揍清醒了。
不过，就算是恢复清醒的葛和平跟以前也不一样，何大妈没什么文化，不能准确的说出区别，只是感觉葛和平状态没以前好，身上总是透露出一股得过且过的劲儿。
何丽看得出来何大妈的担心，她拍拍何大妈手臂，轻声细语地说：“没事，姑，我先跟葛同志见面看看。”
何大妈：“不是……”
何大妈瞟了明晞一眼，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她打算等明晞离开之后再好好劝劝何丽。
何丽倒是不管何大妈是怎么想的，直接就对明晞说：“明同志，你帮我问问葛同志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一面看看吧。”
明晞眼神扫过何大妈，最终落在打定主意的何丽身上。
她点点头：“行，那我去问问葛和平什么时候方便。”
明晞说完，抬脚从何家离开，她刚抬脚走出何家房门，就听见屋内传来何大妈火急火燎的声音：“小丽啊，你可得想清楚，虽然葛和平那小子嘴上说心里已经不惦记着他前一个对象了，但到底怎么样，谁说得准呢。万一他心里还想着人家，咱们也没办法是不？这样，你听姑的话，相看就免了，等一会儿我就跟小明说，你家里还有事，着急要走，让她把推掉和葛和平的相看。”
明晞不由得停住脚步，站在何家窗户根下，想听听何丽怎么说。
只听何丽说：“姑，我不管葛和平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要他面上不惦记着别人就行。”
“那、那怎么行？”何大妈惊讶地看向自己侄女。
何丽：“怎么不行？结婚不就是搭伙过日子，我跟谁搭伙不都一样，跟别人一块搭伙过日子，就能保证别人心里不惦记着别人？婚后乱搞的男人都不少呢，葛和平起码只是心里惦记着别人，没有真的付诸行动呢。而且，姑，我想过了，就我这个条件，想找个跟葛和平条件差不多的不容易。”
何丽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何大妈心里还是憋闷。
要她说，她侄女哪哪都好，就吃亏在农村户口上。
她赌气一甩手不管了：“行行行，反正我说再多，你都打定主意不悔改，那我还说个什么劲儿啊！这事儿我不管了，你爱跟谁想看就跟谁想看去吧！”
明晞对这样的结果一点也不意外，她摇摇头，抬脚准备去葛家问问兰婶子葛和平什么时候有空，好安排葛和平和何丽见面。
只是，她到葛家的时候，是铁将军把门——门锁着，葛家人没在家。
明晞没在意，这事儿也不着急，等葛和平下班回来再说也来得及。
她回家喝了口水，这一上午，她来回折腾，闲下来过。
诶，不对。
明晞喝着水，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原来是忘了黄萍萍的事儿！
她拍拍脑门，光想着葛和平和何丽的事，忘记黄萍萍还让她去找吴振生问问对方是怎么想的呢！
明晞抬头瞅了眼时间，这会儿十一点多，差不多快到机械厂中午休息时间，她过去应该来得及。
想到这儿，她麻溜地锁上门，奔着机械厂而去。
明晞到机械厂，拜托门口保卫科的人把吴振生喊出来。
保卫科的人倒是没说什么，转身往厂子里跑去，很快地带着吴振生出来。
“明同志，怎么了，你怎么突然找过来？”
吴振生一路低着头，等走到明晞眼前的时候，她才发现吴振生脑门上肿了个大包。
明晞：“不是，你头上这是咋回事？”
“哦，这个，没什么，我昨天晚上上厕所不小心撞得。”吴振生一副不太想提起的样子，没有细说。
明晞一看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只是吴振生明摆着不想提。
吴振生：“对了，明同志，你过来是……？”
明晞：“哦，我是有点事要找你问问。”
吴振生：“什么事？”
明晞：“你对黄萍萍是怎么想的，我听说你昨天态度不是很热络，你没看上黄同志？”
吴振生着急：“谁说的，黄同志那么好，要说也只可能是她看不上我，我怎么可能看不上她！”
明晞眼里含笑：“听你这意思，你也看上黄同志了？”
吴振生脸“唰”的一下红起来，他声如细蚊地应一声：“嗯。”
明晞：“那你怎么不跟黄萍萍说？”
她瞅着吴振生说：“实不相瞒，我今天过来，是因为黄萍萍觉得你态度不冷不热，以为你没看上她，所以让我来找你问问你是怎么想的。本来黄萍萍是不让我说的，但我怕这话不说，你们俩再耽误几年都成不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不？我的意思是黄萍萍她对你有意思。”
吴振生猛地抬头，眼睛一亮爆发出巨大的喜悦，他直勾勾地盯着明晞，结结巴巴地说：“你是说、你是说，黄同志她，黄同志她对我也……”
“对对对，她也看上你了。”
明晞看着吴振生高兴得话都不会说的傻样，好心告诉他。
听到明晞这话，也吴振生眼睛亮得惊人，他嘴角快翘到眉毛上。
明晞翻了个白眼：“怎么，知道黄同志看上你了，你高兴就完了？”
吴振生一愣，没明白明晞的意思。
明晞：真是个笨蛋。
她开口：“黄萍萍还不知道你的心意呢，她还以为你没看上她呢，你还不赶紧想想，怎么跟她表白？”
“对对对，我得告诉萍萍我的想法。”吴振生连连点头，他说：“我今天晚上就去，我今天晚上下班就去跟萍萍说。”
明晞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又问：“我这还有个事儿，黄萍萍跟我说，你昨天撞见冯帆，就是黄萍萍她前对象之后，神色不太对？你介意她处过对象？”
吴振生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介意，这有啥好介意的。”
别说黄萍萍处过对象，就算黄萍萍结过婚，生过孩子，都无所谓。只要黄萍萍能看得上他，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吴振生犹犹豫豫：“我不高兴，主要是觉得她那个前对象太混账。都分手了，他还来纠缠萍萍，还说萍萍……”
冯帆的话说得太难听，吴振生说不出口。
吴振生的表情不像是说假话，明晞放下心来。
“你不是介意这个就行。至于黄萍萍那个前对象……”明晞：“那确实不是个好东西，黄萍萍当初是太年轻，没经过事，被他哄骗的。”
她简单地把黄萍萍当初被冯帆英雄救美，然后被对方迷惑，跟他处对象的事和吴振生说了。
明晞：“不过这事都是过去式，黄萍萍已经看清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你没必要再纠结以前的事不放。”
吴振生“嗯”了一声，不管黄萍萍跟冯帆怎么样，反正他们已经分手了，现在有机会跟黄萍萍共度下半生的人是他！
明晞看吴振生表情瞬间兴奋起来，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只能赶紧说：“行，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你别忘了跟黄萍萍说你的想法，不然她还以为你对她没意思。到时候她要是又找了别人，你别来跟我哭。”
吴振生攥拳：“那肯定不会！”
他肯定不会给黄萍萍找别人的机会！-
虽然中午的时候，明晞和吴振生说的是让他自己去找黄萍萍说清楚，可真到晚上，明晞这心里还是不放心起来。
万一吴振生不会说话，或者一不小心说错话，让黄萍萍误会了可怎么办。
想了想，明晞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怕赵素兰下班回来看不见她人着急，她出门之前还特意写张纸条放在桌子上。
明晞是快五点的时候出门的，到黄评价附近的时间正好，她刚走到黄萍萍家筒子楼下，就看见吴振生和黄萍萍两个人往出走。
她赶紧猫腰，躲到筒子楼门口的石墩子后面，探着头竖着耳朵，悄默默地偷听两个人那边的动静。
只见黄萍萍揪着手指，别别扭扭地问：“你找我干嘛啊。”
吴振生：“我有话要跟你说。”
黄萍萍：“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是有话要跟我说啊，你倒是说到底是什么话？”
吴振生脸红到脖子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黄萍萍，认真地说：“黄萍萍同志，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以结婚为目的交往，请问你愿意吗？”
黄萍萍一愣，脸瞬间也红起来。
她抬起头，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看着吴振生：“你突然说这个干嘛！”
吴振生挠挠头：“今天明同志去找我了，她问我，我对你有没有意思，我说有，她就鼓励我来表白。”
黄萍萍噘嘴：“好嘛，原来是因为明晞。”
“不是！”吴振生虽然害羞，但坦率：“我喜欢你，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就算没有明同志跟我说的话，我也会向你表白的。”
黄萍萍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注意到吴振生额头上的伤口，她瞪大眼睛：“你受伤了？”
“昨天晚上上厕所没注意，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