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骗婚的 关立新和何丽商量……
关立新和何丽商量结婚的事情十分顺利。
何丽相亲本就是冲着结婚来的, 又看中关立新,觉得他这个人不错,可以托付终生, 之前是关立新没说结婚的事。现在关立新主动提了,她也就点头答应。
何丽这关是过了, 不过何父何母还等着关立新呢。
关立新又求到明晞头上, 让明晞帮他上门提亲。
怕明晞不答应, 他又使出红包大法:“明晞,只要你帮我上门提亲,等我和何丽结婚的时候, 我保准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明晞翻白眼:“你得了吧,上次让我给你介绍的时候, 你不也是这么说的吗?说你和何丽成的话, 保准给我包一个大红包。红包呢,我怎么连个红包的影子都没看见?”
“嗐!”关立新一拍脑门:“我这不是忘了吗!”
他麻溜从口袋拽出一个红包,塞进明晞手里:“喏, 红包!我早就准备好了, 就是忘记给你, 现在给你, 感谢你给我和何丽牵线。”
明晞也不跟他客气, 当面直接拆开,看见里面的大团结,明晞挑挑眉毛:“可以啊你。”
关立新拨拨头发, 得意挑眉:“那可不是, 亏待谁,我也不能亏待你啊。这回你总该答应跟我了吧。我跟你说,等我跟何丽结婚, 婚礼上我肯定给你这个媒人包一个更大的红包!”
明晞:“行,那我就跟你走一趟。”
转天一大早,明晞、关父、关母、还有关立新就拎着东西坐上去何丽家的客车。
为了表现诚意,关立新这一次的准备相当充分,常规提亲用的烟酒茶点不用说,他们还单独给何家每个人都准备一份礼物。
给何母的是一包阿胶红枣礼盒,关立新去广州的进货的时候,听人家那边说女同志吃阿胶补气血,这一次来提亲就特意让候武的哥哥从广州给他带回来一盒。
给何父的是一套虎皮护膝,听何丽说何父早年膝盖受过伤,一到阴天下雨的时候膝盖就疼,他特意找人去东北收的这幅虎皮护膝。
给何丽大哥的是一套机械原理的书,他找何丽打听过,何大哥对机械维修这方面感兴趣,之前还帮生产队修过拖拉机,就是可惜没有系统地学习过,所以他特意找懂行的人打听买了一套合适的书。
何丽二哥关立新准备送是奶粉,何丽二哥家前不久刚生了孩子,送小孩用的东西保准没错。
何丽三哥家则是一套情侣装,何丽三哥跟何丽三嫂结婚还不满一年,两个人感情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送这个肯定能送到两个人的心坎上。
最后是何丽小弟,他刚初中毕业,这个年龄段的小男孩正是喜欢新鲜东西的时候,关立新给他准备的是电子表,上次去广州买回来的存货。
毕竟是上门提亲,东西准备得再充分,关母心里也不踏实。
坐在客车上,关母凑过来打听:“小明,你去过何丽家里,见过她爸妈,你跟我说说,何丽她爸妈都是什么样人?好相处不?”
明晞一听这话就知道关母在担心什么,她安抚:“阿姨,您别紧张,何丽父母都是老实人,明事理,不难相处的。”
“您想啊,她们要是不讲理的人,能养出何丽这样的好同志吗?”
关母点点头:“这倒是。”
关母是见过何丽的,她对何丽印象不错,人有文化,性子好,知书达理,说话也实在,大大方方的,不搞别别扭扭小家子气那一套。
要让关母说,关立新都是踩了狗屎运才能跟何丽这么一个好姑娘处对象。
想到何丽的性子,关母心放下不少。
能养出这么一个闺女来,何丽家人应该不会难相处到哪去吧?
说着话的功夫,客车就已经快开到地方,明晞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说:“要到了。”
待车停稳,关家三口人拿上东西下车。
关立新提前跟何丽说过今天要上门提亲,所以何家人早早地就等在村口,大客车刚停下,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就迎上来。
他跑到关立新面前,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热情地笑着说:“关哥,你们来了。”
关立新抬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小顺,你姐和你爸妈呢?”
叫小顺的少年,也就是何丽的小弟抬手往身后一指,说:“在后面呢!”
明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朝她们这边走过来的何丽以及何父何母。
小顺伸长脖子,好奇地看向关立新手上拿的东西:“关哥,你这次又拿了什么好东西?”
关立新笑:“是有好东西,但是这会儿还不能给你看。”
“关哥你怎么还卖关子啊。”小顺小小抱怨一声,凑到关立新耳边撒娇耍赖:“哥,你提前给我透露一下,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呗?”
正说话间,何丽以及何父何母来到近前,何母皱眉:“小顺你过来!”
小顺瞬间打蔫,他乖乖听话回到何母身边,何母拧着这小子耳朵:“你有没有规矩,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看见人先喊人,你喊了吗?上来就打听小关带了什么东西来,我问你,人家带什么东西跟你有关系吗,是要送给你的吗?”
何母压着脾气,小声训斥。
小顺吃痛,疼得龇牙咧嘴,何母捂住他的嘴,不许他喊出声。
今天是未来亲家登门提亲的日子,她绝对不允许小顺在未来亲家面前耍宝丢人。
痛斥小顺一通,何母松开手,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面带微笑,热情地迎上前握住关母的手。
“立新父亲、立新母亲,欢迎欢迎,你们这一路过来很辛苦吧?”
关母同样笑着说:“还好还好,也不是很远,坐客车没用多长时间,直接就到了。”
何母:“那过来一路也辛苦了,来,赶紧家去,家里准备了西瓜,到家里吃吃西瓜解解渴。”
何母热情地邀请关家人。
生产队里没有秘密,关家人这边刚下车,村里的人就得到消息,有好信儿的村民过来围观。
看见关立新和关家人打包小包地拎着这么多东西,大概就猜出来他们今天上门是来提亲的。
有那不死心地问何父:“老何,这是你们家什么亲戚啊,怎么以前没见过?今天过来是干啥的?”
何父没藏着掖着直接说:“这是我们家何丽对象,他们一家子今天上门提亲。”
说完,何父带着关家人进院,合上的大门挡住村民们探究的目光。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今天来这个,是不是就上回说的那个何丽城里的对象啊?”
“可不就是!真是没想到,之前都说何丽高中白读,毕业了还是回咱们农村,没想到她还是有能耐,谈一个城里对象,马上嫁到城里还是能变成城里人。”
“这么说,还是得念书啊,咱们村里这么多小丫头,有哪个嫁到城里去了?不就何丽一个,这是因为啥?因为就她一个高中毕业!”
“城里人可比咱们更看重有没有文化,学历高低,我听说城里边就算接班,厂子都要看学历的,没有初中毕业证,就算你爸是厂里工人,都不能接班的。”
“城里这么看重学历吗?我还说等我家虎子今年读完三年级就别再读呢,现在看不行,还是得继续读书。”
这年头的农村还是有不少人觉得读书没用的,自家孩子什么材料他们能不知道吗?别说是考大学,就连高中都不一定能考上。与其浪费时间浪费钱送孩子去学校读书,还不如让他们早点下地,学会怎么伺候地里的粮食实在。
不过有何丽的例子摆在眼前,大家可算是认识到,原来城里找对象找工作都要看学历啊!
那还是得让孩子读书!
人群中有几个重男轻女,压根没考虑让家里女孩去读书的村民都忍不住想,要不还是把家里孩子都送去学校吧?
万一哪个死丫头就踩了狗屎运,跟何丽一样,被城里人看上了呢?
就算没有城里人看上,那学历高,以后嫁人的时候,也能多要点彩礼啊!
人群中一个一脸刻薄相的女人听到这话忍不住跳出来:“切,读书有什么用啊,我才不相信读书就能嫁到城里呢。要我说,那小子就是眼瞎才看上何丽的,他家里人也是没长眼,竟然同意他们家儿子娶何丽这么一个死丫头。”
大家伙听到这话纷纷笑话她:“老杨家的,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就因为你去何家提亲,何家没同意,所以到处说何家酸话?”
“可不是,上次何丽对象来的时候,老杨还说何丽对象跟何丽就是玩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何丽甩了呢。现在怎么着,人家对何丽是认真的,都上门来提亲,用不了多久就该结婚呢,她又说人家是眼瞎,要我说眼瞎的人是她吧!”
“但凡不眼瞎的,都知道她儿子配不上何丽吧,何丽高中毕业,还是咱们小学的代课老师,是吃公家粮的。她儿子呢,一天书没读过,大字不认识几个,地里的活也干不好,就这样,她还整天把自己儿子当成宝,说她儿子以后是要干大事的人。要我说干个屁大事。”
最开始开腔嘲讽何丽的女人气个半死:“你们胡说,我儿子好着呢!何丽有什么厉害的,她不就是个高中毕业的吗,她比得上我儿子吗!”
“那你倒是说说你儿子有什么优点是何丽比不上的?”
“我儿子他老实、勤劳、听话,他、他……反正比何丽厉害多了!”
女人结结巴巴,也没能说出自己儿子到底有什么实质上的优点。
边上众人哄笑一团。
“勤劳?你该不会想说每天下地干活就是勤劳吧?”
“听话,哼,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光听话一点还能算是优点?我家三岁的小孙子比他还听话呢!”
“也就老实还算是真的,但你凭啥跟人家何丽比?”
大家伙接二连三的回怼把中年女人堵得说不出话来。她气得大喘气,只留下一句“你们等着看吧”就灰溜溜逃回家。
逃回家的中年女人叫田招娣,她家就住在何家隔壁,她逃回家,关上大门,正要往屋里走,就听见一墙之隔的何家院子传来一阵欢笑声。
田招娣妒恨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她家与何家相交的那堵墙。
她又是恨何丽不给面子,拒绝她儿子的提亲;又是嫉妒何丽为什么运气那么好,能跟城里人处对象。
就在这时田招娣的儿子杨树林从外面回来,他喊了声“妈”,接着抿抿嘴,迟疑地开口:“我听外面人说,何丽城里的对象今天来提亲了?”
田招娣转过头,害怕自己儿子因为这事儿想不开:“是有这事,要我说,那小子就是眼瞎,城里那么多姑娘看不上,偏偏看上何丽这么一个死丫头,何丽有什么好的?”
她骂了两句,突然眼睛一亮,说:“儿子,你说何丽那个对象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杨树林:“啊?妈,这可不好瞎说。”
田招娣:“这怎么叫瞎说,本来就是嘛,他一个城里人,看他今天拿这么多东西过来,估计家里条件也不错,那他好端端地,怎么就看上何丽了呢?说不准他就不行呢!”
杨树林舔舔上唇,随着田招娣的话,眼里流露出一抹赞同的神色,他当然觉得他妈没说错,关立新要是没有毛病,干嘛跑到乡下说媳妇。但他面上却做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
“这种事还是不好乱说的,妈你也别说了,这要是让何家人听见,又该跟你打架来了。”
田招娣撇撇嘴:“行,我不说,不说就是。”
不过她转而又打起别的主意来,她凑到杨树林身边:“儿子,你说她何丽都能找到城里人处对象,我觉得你肯定也行。”
田招娣:“我刚才问了,今天跟何丽对象一块过来那个小丫头,就是给何丽介绍对象的媒人。等一会儿她出来,我就去找她帮你介绍对象。何丽她不是看不上你吗,看不上就看不上,咱们找个城里姑娘,比她条件好一百倍,到时候就等着她羡慕吧!”
杨树林皱眉:“这行吗?”
田招娣:“保准行!这事儿你就放心吧。”
明晞还不知道隔壁有人摩拳擦掌的准备堵自己,正在愉快地听何母和关母互相吹捧。
关父关母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提亲的,何父何母对关立新也很满意,看关父关母老两口也没有嫌弃自家是乡下的,反而诚意满满,心里也是愿意的。
就这样,两边的婚事很快敲定下来。
关母:“结婚日子的话,主要还是看亲家你们怎么想,反正我跟老关想法肯定是越快越好,何丽这么漂亮能干的姑娘,我们巴不得立新早点把她娶进门来。”
何母笑得合不拢嘴:“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们家何丽看着挺能干的,但是这丫头有的时候人情往来上不行,没什么心眼子,说话直,容易得罪人。大姐,何丽和立新结婚之后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或者是有什么做不到位的,还需要您多担待。”
“她要是惹您生气,您也别客气,直接把她送回来,我来教训教训她。”
何母这话一是谦虚,二是表明态度。
她自家的闺女自己教导就够了。
关母自然听出何母话里的意思,她笑着拍拍何母的手:“亲家母,你多心了,你把何丽这孩子教的很好,我很喜欢她,能娶到她,是我们家立新的福气。”
何母笑笑:“立新也是好孩子……”
两边父母好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外说,最终两边决定把婚礼定在九月底。
那会儿农忙差不多结束,正是办婚礼的好时候。
彩礼和嫁妆也敲定下来。
何父何母都不是打算靠彩礼发财的人家,他们直接就表示,不管关家给多少彩礼,他们都再添上三十块钱当作给何丽的陪嫁。
何家的诚意摆在这里,关家人当然也不能输,关父直接拍板定下彩礼给一百零一,寓意百里挑一。
最主要的两件事定下来,也差不多到吃午饭的时候,为了迎接未来亲家,何家中午的午饭准备得极为丰盛。
一大早上起来去公社买的猪肉,午饭之前何大嫂现杀的小公鸡,何大哥昨天晚上去河里抓的鱼。鸡鸭鱼肉,还有各样蔬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感受到何家的看重,关家人态度也更加热切,一顿饭吃完,宾主尽欢。
吃完饭,也到了该告辞的时候,关立新依依不舍地看着何丽,要是可以的话,他真想让他爸妈和明晞回去,他自己一个人留下。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关立新拉着何丽的手,眼神可怜巴巴:“那我就走了,我真的要走了。”
他挤挤眼睛,希望何丽开口让自己留下。
何丽好笑,她无奈地拉开关立新的手:“乖,等我过几天休息去城里找你。”
关立新瞬间振奋起来,他像个小狗一样,眼睛亮晶晶:“真的啊,那说好了,我等着你。”
何丽笑着点点头。
“走吧,再不走,就赶不上回城的客车了。”
关立新深吸一口气,不舍得抱住何丽,他呼吸打在何丽脖颈上。
何丽只感觉热热的,痒痒的。
关立新咬牙恶狠狠地说:“我真恨不得咱们今天就结婚。”
说完,他松开何丽,挥挥手离开。
在一边看着两个人告别的明晞只感觉牙酸。
她跟着关父关母还有关立新从何家离开,往村口走,走到半路上,突然从路边蹿出一个中年女人,明晞被吓了一跳。那女人也就是田招娣不觉有问题,冲到明晞面前,咧开嘴笑着说。
“小同志,你别怕,我就是这村里的人,我叫田招娣,就住在何家隔壁,我男人姓杨,村里人都喊我杨家的,你跟着村里人喊我杨大妈也行,喊我田大妈也行。”
明晞咽了咽吐沫:“那个,田大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田招娣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我听说你是给何丽介绍对象的媒人是吧?正好我儿子也单身,还没对象,你帮我儿子也介绍个对象吧。”
不等明晞答应,她就滔滔不绝说起来:“我儿子的要求也不算高,就要求女方是城里的,高中毕业有工作,最好她家里就她一个独生女,不过这也不是强制要求,她要是陪嫁给的多的话,条件可以适当放宽一点,有个兄弟也可以。”
“不过,结婚以后,她必须答应把我和我家老头子也接到城里去,作为儿媳妇,我不要求她晨昏定省,但她不能一点规矩都没有,必须得一天三顿,好好地伺候我跟我男人。”
“还有还有,她得给我家树林多生几个……”
她叉着腰,扬着头,一双刻薄的三角眼闪动着光,似乎还有长篇大论没说完一样。
明晞实在忍不住,开口打断:“田大妈你等等!”
“你说了这么多要求,是不是也应该说说你儿子的条件?”
“哦,我儿子?”田招娣三角眼上下扫视明晞一圈,似乎是在斟酌明晞配不配听自己儿子的条件。
明晞:“田大妈,想要让我给介绍对象,那就必须得把自己的条件如实跟我说,您要是不说的话,那就算了,我还得赶车去呢。”
“我说我说!”
田招娣赶紧拉住明晞:“我儿子叫杨树林,今年二十五,他是我们老杨家三代单传的唯一男丁。”
明晞拧眉:“然后呢?”
不说学历,不说工作,不说家庭条件,上来开口就是三代单传的唯一男丁?
这算个什么?
田招娣:“我们老杨家从树林爷爷的爸爸那一辈起,家里就他一个男孩,后面到……”
明晞嘴角抽动,她开始怀疑面前这个田招娣该不会是故意来逗她玩的吧?
她开口:“田大妈,我知道三代单传是什么意思,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个,我是想问,杨树林没别的能介绍的吗?他什么学历,现在在干什么工作?家里几口人?”
田招娣表情有些不乐意:“我们家树林没上过学,不过他聪明,打一出生下来就跟别的小孩不一样。”
她拉着明晞,得意地说:“你都不知道,我家树林有多聪明,他打刚生下来就认人。别的小孩刚出生的时候就只会哭,但我家树林不一样,他看见我会笑,看见别人的时候不会笑,就看见我会笑,他知道我是他妈,聪明吧!”
明晞这下是真无语了。
佐证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聪明的例子,居然是他刚出生的时候看见亲妈会笑?
这算哪门子聪明?
田招娣看明晞没有附和自己,在心里暗骂一句不识货,继续说:“我们家树林现在也没有工作。不过你可别觉得是他找不到工作,他就是不想去工作而已,他要是想的话,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个厂子抢着要让他去工作呢。我们家树林是要做大事的人,在厂里上班这种事,太耽误他的时间。”
明晞:“那他要做的大事是什么?”
田招娣没想到明晞会这么问,一时语塞。
“这个……这个树林还没想好,不过他现在还年轻嘛,还可以慢慢想。”
明晞:“?年轻?他都二十五了吧?”
田招娣皱眉,她从明晞的语气中听出来,明晞好像不怎么看得起她儿子。
她阴沉着脸,一张本就尖酸刻薄的脸显得更加不好相处:“二十五怎么了,男人三十一枝花,他还年轻着呢!”
明晞跟田招娣说不通。
杨树林这个条件,别说在城里找对象了,就连在农村找对象,都算不得什么,挑剔一点的女同志都看不上。
不过她看田招娣是没有这个自觉的。
明晞也懒得跟田招娣废话,她直接摆手:“田大妈,你这个要求太高了,按照你儿子的条件,我这应该没有合适的姑娘能给他介绍,你还是找别人吧。”
说完,她一把甩开田招娣的胳膊,田招娣没反应过来,还想拉明晞但拉个空,差点摔到地上,吃一鼻子灰。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明晞早已经走到客车站,刚好客车这时候驶过来,明晞脚步轻快地跳上客车直接离开。
留给田招娣的,只有客车的尾气。
田招娣被气得要死,她无能狂怒地从地上抓起一把黄土朝远去的客车扔出去。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明晞看不上她儿子。
一个小丫头片子,还看不上她儿子了。
知道她儿子是谁吗,那是杨家三代单传生下来的唯一男丁!上面有杨家三代十几个祖宗保佑呢!
田招娣气愤得不得了。
明晞这个态度,更加坚定她要给自己儿子找一个城里媳妇的想法。
不是都瞧不起她儿子嘛,那就等她儿子结婚的时候,被狠狠地打脸吧!
田招娣脑海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复仇打脸的大戏,殊不知明晞压根没把她放在心上。
明晞顶多就是回家看见赵素兰的时候,跟她吐槽一嘴,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把田招娣这个人抛到脑后去了。
新的一周开始,从周一早晨就忙起来。
一大早的,妇联就迎来两家子打架的,明晞刚一到办公室,就被余晓敏喊去拉架。
两家子吵得那叫一个凶,办公室的天花板差点都要被两家子吵翻,余晓敏在边上苦口婆心说半天,愣是一点用都没有。
明晞脾气可没余晓敏那么好,她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明晞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沈主任工作来着,把对方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劲儿学了个八成,这会儿她绷着脸,摆出气势,倒是真有些唬人,原本吵嚷不停地两家子安静下来。
余晓敏悄悄在身后对明晞竖起大拇指。
等两边安静下来,明晞悄悄问余晓敏是怎么回事。
要是单纯打架,顶多是闹到公安局去,也不会跑到妇联来。既然这两家子来妇联说要让她们解决问题,那就是跟女同志有关?
余晓敏凑到明晞耳边,小声解释:“今天过来这两家,是昨天刚结婚的一对,站在你左手边的是男方一家子。”
她伸手指着明晞左边一个瘦高个说:“那个就是昨天结婚的新郎叫。”
明晞点点头,指着自己右边说:“那这边的女方一家子?”
余晓敏点点头:“对,站中间捂脸哭的那个女同志就是昨天结婚的新娘。”
明晞:“那两边是因为什么打架啊?”
余晓敏:“因为男方骗婚。”
明晞挠挠头:“啊?”
听余晓敏继续解释,明晞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今天打架的这对新人是经过相亲认识的,相亲的时候,男方跟女方说自己是钢铁厂的正式工人,因为有媒人保证,女方也没多想就相信了对方的话。
一直到昨天,两个人办完婚礼入完洞房,男方才跟女方承认,原来他根本就不是钢铁厂的正式工人,他连临时工都不是。他就是个帮人顶班的。
男方那边一个亲戚受伤住院上不了班,找他帮忙顶三个月的班。
帮忙介绍的媒人也不知道是不负责,没亲自去打听情况;还是被男方收买了,反正跟女方说的是男方有工作。
现在两个人结了婚,女方才知道男方没工作,连家都养不了,崩溃地回家把事情跟家里人说了。女方家长知道这事,自然也是火冒三丈,便带着亲戚打上门。
因为这件事涉及骗婚,所以两边最后闹到妇联来。
明晞搞明白来龙去脉,看向面色潮红,怒意未消的女方家属,问:“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想问问,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她说:“对方伪造工作的情况已经属于是诈骗行为,你可以告对方的,而且你胜诉的话,这位女同志和对方的结婚证是可以被撤销的,就是被列为无效婚姻,她再婚的话,也照旧算是头婚。”
听到这话,人群中哭哭啼啼的女同志动作一顿,她抬起头,眼睛一亮。
倒是她父亲面色犹豫。
他思忖再三说:“可俺闺女已经跟他生米煮成熟饭了,就算结婚证能撤销,这事儿也改变不了啊。”
随着他的话,女同志面色一暗,她不甘心地喊一声:“爸!”
“妮子,俺知道你不甘心,不愿意,但是把这事儿闹大,所有人都知道你被人骗了,你不是更没脸见人?到时候就算你还想嫁人,也嫁不了什么好男人,这事儿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女同志的父亲开口劝。
听到他的话,明晞这边的新郎赶紧开口:“小英,岳父说得对,要不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我知道这事儿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是因为太喜欢你了呀,我怕你知道我没工作就看不上我,所以我才这么说的。咱们现在结婚,我也要担负起养家的重任,你放心,我明天就去找工作,大不了我去扛大包,反正我是不会饿到你的。你相信我,我会努力对你好的,我会……”
明晞开口打断对方:“这位同志——”
她看着眼眶泛红的那位女同志,说:“这位同志,你冷静,不要听别人怎么说,要看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真的要因为一个谎言赔上自己的一生吗?要跟一个从认识就建立在谎言上的男人过一辈子吗?”
对面的新郎听到这话不乐意,他指着明晞鼻子:“哎,你说什么呢!”
明晞睬都不睬对方,就凭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明晞就看不上他。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她玩什么聊斋呀,他话说的倒是无辜可怜,好似一个纯爱战士,但当谁听不出来他全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说是因为自己太喜欢对方,才会拿有工作这种事来骗人。
可别忘记,这俩人是相亲认识的,没见面之前,媒人给女方介绍就说男方是有工作的。从最开始男方就开始骗人了,哪来的喜欢?
至于说找工作?
呵,那就更没有可信度。
工作要是那么好找的,他早就找了,还至于骗人?
不过就是想空手套白狼,觉得就算事发,女方也会因为怕闹大丢面子忍气吞声罢了。
明晞才不惯着他呢。
明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位女同志,她只想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被她盯着的女同志沉思许久,抬头:“我要是想告他的话要怎么做?”
“小英!”
“妮子!”
“闺女!”
这话一出,在场人表情各异,最激动的当然是女同志的父母还有骗婚的新郎。
明晞就当是没听见这些人的叫喊,认真解释啊:“你要告他的话,首先要找人写起诉状,这个你可以去法院找人帮你写,法院有专门干这个人会告诉你怎么写。写完诉讼状,你就可以到法院上诉立案了。后面的流程,法院会通知你的。”
女同志点点头,她说:“谢谢你,你……”
明晞主动自我介绍:“我叫明晞。”
她认真点头:“我叫李英,明同志谢谢你。”
看李英是动真格的,她父亲急了:“英子,你这是要干啥,难不成你真的要告陈磊,你这是不想过日子了?你知不知道你要是真这么干,外面的人要怎么说。”
李英母亲也跟着劝:“闺女,外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日子还得是咱们自己过,你要是真离婚了,以后咋办,跟着俺们回村里,你能受得了吗?还不如继续跟陈磊好好过日子呢。”
被李英母亲含沙射影的内涵,明晞也不生气,她反而顺着对方的话说。
“李英同志,你妈妈说得对,日子还是得你自己过,你要想清楚,你要不要跟一个满口谎言、一事无成、没有工作、可能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人过一辈子。”
明晞这话一出,李英父母皆是一顿。
李英母亲唇瓣抽动两下,最终叹了口气说:“算了,我不说了,英子你要是想告陈磊,那就告吧,妈陪你去法院。”
李英到底是她亲生闺女,她就算之前劝李英,也是不想李英以后被人指指点点,她住在村里,最是知道这种风言风语的可怕的。
可转念一想,要是真让李英跟陈磊一块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那还不如被人说两句呢。
李英父亲看自己老伴都倒戈阵营,也没话说。
就这样,李家人都沉默下来。
对面的新郎陈磊彻底着急起来:“岳父,岳母,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啊!”
李父李母不吱声,陈磊又看向李英:“小英,小英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不是真的想告我是不是?”
“我知道,是我的错,我骗人不对,我不是人,你生我的气,想怎么骂我怎么打我都可以,对,你打我吧,你打我两下消消气吧?”
看李英没有动作,陈磊上前抓住李英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抽。
“怎么样,小英你消气没有?”陈磊顶着巴掌印,一脸讨好地看向李英。
李英冷冷地抽回手:“你搞这些没用,我告定你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陈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愤怒地吼:“行,你有本事是吧,那你告我啊,让别人都知道,你跟我上过床,入过洞房,是个被人玩过的破鞋,我看你以后咋办,看还有没有男人……嗷!”
陈磊狠话放到一般,突然被人用水浇了一身,凉意浸透心肺,他猛地叫出声:“谁浇我!”
他愤怒地转过头,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拎着洒水壶一脸的抱歉:“小伙,不好意思,我是被领导安排来给地面浇水降温的,我岁数大,眼神不好使,搞错方向,原本想浇地面的,没想到撒你一身。”
陈磊一肚子气,可对面这么真诚的道歉,他倒是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恨恨地抹把脸,转身带着自己家人离开。
等陈家人离开,明晞和余晓敏双双对龚大妈竖起大拇指。
龚大妈摆摆手,对着陈家人离开的背影狠狠啐一口。
“臭不要脸的玩意,欠浇!”
她都有点后悔,自己洒水壶里装的怎么就不是开水呢!——
作者有话说:龚大妈:[墨镜][墨镜][墨镜]
第57章 钱金花 妇联的大家伙都觉……
妇联的大家伙都觉得明晞做得对。
骗婚的太可恶!
被欺骗的李英也太可怜!
要是没有明晞站出来说的那些话, 说不定李英真会因为家里人的劝说,选择息事宁人,回家继续跟陈磊过日子。
余晓敏眼睛亮晶晶, 崇拜地看着明晞:“小明,你刚才好厉害, 那男的都已经气急败坏地要冲上来, 我看着都害怕, 想拉你回来,没想到你一点都不害怕,还镇定自若地问那女同志话。”
她鼓着脸蛋感慨:“不过多亏有你, 我看李英都差点就点头要跟着那男的回去了。她要是就这么回去,以后的日子才是真的毁了呢!”
“哎, 小余你这话说得太绝对了吧。要我说, 小明刚才的做法就有问题。”
刘文红站出来唱反调,她刻意放慢语速,拉长音说:“小明啊——”
“你年轻, 还是刚加入妇联工作的同志, 我能理解你一腔热血, 但作为你的前辈, 我还是要教导你两句的。在妇联工作, 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只想着立功,要对每一个来求助的同志负责。你看你,不痛不痒的说两句话, 就挑拨得人家李英同志要起诉自己新婚丈夫, 拆散了一个幸福美好的小家庭,你觉得你这样叫负责吗?”
明晞挑挑眉毛还没说话,余晓敏就不服气地站出来。
余晓敏:“刘文红, 你说这话是啥意思?你觉得李英就应该跟陈磊那个诈骗犯继续过下去?”
刘文红蹙眉:“小余,你要注意称呼,人家陈同志是在自身情况上有一些隐瞒,但还没有严重到诈骗犯这个程度。”
办公室众人众人都因为她这话投来目光,她丝毫不觉有任何问题,反而享受着这种众所瞩目的感觉。
她刻意挺直后背,拿腔拿调地说:“你不是也听见刚才那位陈同志说的吗,他只是因为喜欢李英同志,怕对方看不上他,才选择撒谎的吗。而且,抛开事实不说,难道李英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明晞:“李英有什么错?”
刘文红说到上头,不管不顾,一股脑地把心里话说出来:“她怎么没错,她错就错在太物质。跟陈磊相亲的时候,以为他有工作就答应结婚,知道陈磊没工作就反悔,我看她根本就是看上工作,而不是看上陈磊这个人。她这样只看中物质,被骗也是活该!”
明晞:“呵。照你这么说,找对象就不应该看对方有没有工作?”
刘文红:“对!”
明晞:“我记得你侄女也在相亲吧,我给她介绍几个无业的男同志,你肯定是愿意的吧?”
刘文红下意识回:“那怎么行!”
明晞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嘲弄的冷笑。
看吧,在别人的事上说得再怎么好听,轮到自己身上,也不一样。
看见明晞的冷笑,刘文红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磕磕巴巴地解释:“不是,你们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她动动嘴唇,也不知道从何解释,只能故意打岔换话题:“不对,现在的问题不是陈磊,而是明晞你!”
刘文红指着明晞,语气尖锐:“你为了立功,蹿腾李英离婚,根本不是为李英好。
她说:“李英一个农村来的,能嫁到城里,已经是踩了狗屎运,就算陈磊没工作,那也是李英占便宜。而且陈磊都没计较李英叫家里人来闹事,脾气多好啊,只要李英乖乖的,不再闹事,以后两个人肯定能好好过日子。这样总比离婚以后想再嫁都嫁不出去,只能一辈子在家里当没人要的二手货强吧。”
明晞嗤之以鼻:“陈磊脾气好?你是没听见陈磊刚才怎么骂李英的吗?”
刘文红张嘴想反驳:“那不也是……”
明晞:“得了吧你,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在妇联工作多年的老同志,难不成在你的脑子里,女人就只有就结婚嫁人才能获得幸福吗?就算是嫁给诈骗犯都比单身一个人幸福?你既然是这么觉得的,那你当初嫁人的时候,怎么不去监狱里找对象?”
刘文红:“你……”
明晞:“别你啊我啊的,我就问你,你帮陈磊说话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你是妇联的一员,有没有想过妇联的宗旨是什么?”
“刘文红!”她大喝一声,提高音量,严肃地说:“请你现在回答我,你还记得妇联的宗旨是什么吗?”
刘文红一个激灵,心里猛然一紧,不知为何,明晞绷着脸严肃的样子,让她有一种见到沈主任的熟悉感。
她下意识站直身子,哆哆嗦嗦地说:“妇联的根本宗旨是全心全意为妇女儿童服务。”
明晞:“对,全心全意为妇女儿童服务!我问你,李英和陈磊谁是妇女?是李英!李英很明显不想跟陈磊一起继续过日子,所以我尊重她的想法,维护她的权益,让她去起诉陈磊,这有什么问题?”
“我问你,这有什么问题!”
明晞的提问砸在刘文红心上振聋发聩,直把她问得哑口无言。
她颤颤巍巍地后退两步,这时她身后传来一声叫好。
“好!”
“说得好!”
众人转过头去,只看见沈主任站在办公室门口。
沈主任:“明晞说得好!刚才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明晞说得对,全心全意为妇女儿童服务是我们妇联的根本宗旨,也是我们妇联存在的意义,我们妇联工作的同志就是需要明晞这样的觉悟才对,大家要多跟明晞同志学习!”
明晞翘着嘴角,谦虚说:“没有没有,该学习的是我才对,各位同事身上有很多经验是我没有的,我该跟大家学习。”
明晞这话说得好听,其他同事听着也舒心。
倒是沈主任抬手拍拍明晞肩膀,说:“那你们就互相学习学习。”
“至于李英同志,你们也不用担心,最近市里为解决待业青年过多的问题,开设劳动服务公司,提供职业培训,就业指导,岗位介绍等帮助。如果李英同志离婚之后真的遇到困难的话,我可以把她介绍过去,帮她在城里找一份工作。”
听到这话,明晞放心不少。
沈主任前脚说完,后脚转过头,面色一沉:“小刘,我问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她气得直拍桌子:“啊!说话!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人家女同志因为被骗婚来妇联求助,你竟然想着劝和,觉得她应该回去好好过日子?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刘文红:“主任,我、我……”
沈主任:“你也别跟我解释,你手上的工作都先停停,现在重要的是你思想上的工作,你趁这两天反省一下吧!限你两天之内给我出一个深刻反省的检讨书,反省不够深刻的话,你以后都别来上班了!”
这下刘文红真的害怕了。
她哆哆嗦嗦点头:“我反省,我检讨。”
看见她这样,明晞跟余晓敏撇撇嘴,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用嘴型无声地说“活该”。
刘文红就欠这样治。
话说两头,李英从妇联离开,就带着父母到法院起诉,法院的工作人员听说李英的情况,也没有敷衍,当即就帮李英起草起诉状,并把起诉状提交上去。
因为这年头诉讼离婚还是个新鲜事,所以法院立案流程走得飞快,转天法院就正式受理案件,并把传票送到陈磊家里。
看见传票,陈磊一家彻底慌了。
陈磊不想离婚,更不想坐牢。
他立马带着家人到李家,跪在李家门口认错求饶。
陈磊的阵仗闹得不小,吸引不少人过去围观,中间不乏有帮他说话,劝李英算了的人,但李英打定主意,就是不松口,不撤诉。
在李家闹一场无果,陈磊又带着家属到妇联闹事。
在他看来,要不是妇联的挑拨,李英也不会起诉他,他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陈磊是个没脑子的,带着一群亲戚冲进妇联,对着妇联办公室就是一阵打砸。
饶是明晞都看愣了。她瞪着眼睛直咂舌,竟然敢来妇联闹事,陈家人是真不懂法?还是不把妇联当回事啊?
等明晞余晓敏一众同事反应过来的时候,办公室已经一片狼藉。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陈磊不管不顾,打砸完办公室,又盯上明晞。
他记得,就是这个女人多嘴,李英本来都已经要被他劝的息事宁人了,是这个女人站出来多嘴,才挑拨得李英坚定要告他。
陈磊见识少,以为明晞是个女人,就是好欺负的,一个箭步上前,抬手就想给明晞耳光。
明晞之前是没反应过来,看陈磊来到身边要对自己动手,怎么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她一个闪身躲过,接着反手一个巴掌扇到陈磊脸上。
明晞这一巴掌打得结实,陈磊只感觉嘴中一股腥味弥漫开来,他下意识吐了口,槽牙连带着血水便被吐出来。
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啊啊啊,我的牙!”
在场众人听到他的叫喊动作皆是一顿,跟着陈磊过来的陈家亲戚们交换个眼神,心中已经产生退意。
他们好像遇上硬茬子了。
明晞的同事们看见这一幕,更是震惊。
之前没看出来,明晞竟然这么厉害。
刘文红更是被吓得后退一步,身子撞上办公桌,发出“咚”的一声响。
妈耶,明晞打人这么厉害的吗?
她是不是该感谢明晞之前只是嘴上损她,没跟她动过手啊?
刘文红吞咽口唾沫,真心的对明晞升起恐惧来。
陈磊一个大男人挨了一下都被打的出血,以她这弱小的身子,明晞一巴掌,她还不得嘎嘣没半条命?
这个可怕女人不能惹,她以后得躲着明晞走!
就在办公室一片寂静的时候,陈磊终于缓过劲来,他眼睛血红地看着明晞:“踏马的,你竟然打老子!”
“你踏马的不仅挑拨得我媳妇儿跟我离婚,你还打老子,把老子牙都给打掉了?!老子跟你拼命!”
陈磊一边骂,一边鼓足劲朝明晞冲过来,明晞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兴奋起来,她甩甩手腕,当作热身,陈磊来到身前的时候,对准对方胸前便是一拳。
陈磊吃痛“嗷”的一声叫出来,他身上的气势因为这句痛呼没了一半。
明晞没手软,飞速继续出拳,速度快得边上的人只能看见残影,她对着他胸前一顿爆锤,陈磊最终承受不住,软软地倒在地上。
陈家亲戚全都傻眼,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时间,都没人敢上前扶起陈磊。
这个时候,姗姗来迟的保卫科终于出现。
“怎么回事,我们听说有人闹事?是谁闹事?”
明晞收起身上的气势,秒变无辜脸,指着地上的陈磊,以及一边傻眼的陈家亲戚:“保安大哥,是他们,他们是来闹事的。你看我们办公室被砸的,都要没有下脚的地方了。还有我同事……”
她指向妇联众人说:“我同事们都被吓得说不出话了。”
妇联众人:……
她们是被陈家人吓得吗?!
她们不是被明晞吓得吗。
不过当着明晞的面,她们不敢反驳。
保卫科带头的低头看看陈磊,又看看愣神的陈家人,虽然心里有不少疑问,但在场的就他们一群外来人,而且办公室内确实一片狼藉,便挥挥手对手下的人说:“把他们都带走!”
保卫科的立马上前,一人压着一个,带陈家人离开。
直到这时,陈家亲戚才真的慌起来。
“你们抓我们干什么!”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你们别抓我啊,要抓就抓陈磊,我是被他喊来的……”
保卫科的:“别喊了,不管是陈磊,还是你,一个都少不了!”
就这样,陈家人一起被关进保卫科的小黑屋,等着公安的到来。
本来最多只有陈磊一个可能会进监狱,这下可好,陈家人都得进去陪他。
明晞咂咂嘴感慨:“陈家人感情真好,蹲监狱都要整整齐齐的。”
办公室大家伙:……
损不损呐!
话说回来,陈磊这么一闹,明晞一伙人可是都遭殃了。
原本就因为临近联谊会举办的日子,大家伙都忙得不得了,现在办公室被砸,文件被扔得到处都是,明晞他们整理资料就整理半天,又因为办公室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不得不搬到新的办公室去。
明晞跟办公室的人收拾好所有烂摊子的时候,已经超过平时下班时间一个多小时。
比平时晚下班的结果就是,等明晞回到大杂院的时候,就被何大妈拉着问。
“小明,我听说你今天一打十,制服了到你们办公室找事的男的,还把他都送进公安局坐牢去了?”
明晞:“……不是,何大妈您听谁说的?”
不得不说,何大妈的消息就是灵敏,今天下午刚发生的事情,何大妈这会儿就知道了。
何大妈:“还听谁说的呢,咱们这一片都传遍了。”
明晞深吸一口气:“……传遍了?”
何大妈:“可不是!”
“都说你一口气打十个,十个人高马大胳膊有你两个脖子那么粗的男的都被你打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哭着喊妈妈,是不是真有这么个事儿啊?”
明晞赶紧摇头:“没有!这是夸张!真的太夸张了!”
她明明只打了陈磊一个弱鸡,而且陈磊也没有哭着喊妈妈啊!
这都是从哪传出来的谣言啊!
何大妈怀疑的眼神从上到下把明晞扫了一遍:“你没骗我吧?我听别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呢?”
明晞瞪着死鱼眼,她才是身在现场的人,她说得还能有假?
何大妈失望地叹口气:“这么说,你破坏别人婚姻,拆散了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也是假的?”
明晞:???
她一脑门问号:“什么玩意,我破坏别人婚姻?”
何大妈:“是啊,我听别人说得,说你破坏别人婚姻,人家好好的一对新婚夫妻,刚结婚第二天,就让你挑拨得反目成仇,现在新娘还要把新郎告上法庭呢。怎么,真有这么个事儿啊?”
明晞深吸一口气,好家伙,这是谁在造谣传谣啊。
她看向一脸好奇地何大妈说:“是有这么个事,但事情完全就不是这样,是那男的骗婚。事情是这样的……”
明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何大妈,何大妈听得一脸投入,得知陈磊跟陈家人现在全被住进公安局,她直拍手叫好。
“好!就该这样,这样不要脸的男的就应该被抓紧去吃牢饭!”
何大妈说完,突然一脸怒气的拍大腿:“我就知道钱金花嘴里没实话!”
明晞蹙眉:“钱金花?”
何大妈:“就是她,她今天过来跟我说的,说你拆散别人,她还跟我说,你就是个小丫头片子,根本不懂做媒,找你做媒的人都倒霉死了,万一你又在里面挑拨,人家好好的婚事,说不定就被你挑拨黄了呢。”
说到这,她求夸奖地凑到明晞身边:“你看我对你好吧,我一听就知道,她想让我把这话传出去,让别人都不找你做媒。我这话谁都没说,就等着你下班回来,第一时间来找你汇报呢!”
明晞胡乱地点点头:“嗯嗯,好。”
她心里寻思,钱金花是谁啊?
她都没听过这人的名字,对方为什么无缘无故地在背后抹黑她?
何大妈:“反正这话我是告诉你了,小明你上 点心吧,钱金花那娘们阴着呢,指不定她还找别人说你坏话呢!”
明晞回神,认真冲何大妈道谢:“行,我知道了,何大妈谢谢你的提醒。
何大妈摆摆手:“嗐,这有啥的,咱们都一个院的邻居!”
不光是一个院的邻居,明晞还是给何大妈送过钱的金主。
两次呢!
她从明晞那赚过两次外快呢!
何大妈对给自己送钱的人的态度一向不错,而且她也不想让明晞干不成媒人。
只有明晞继续当媒人,才会继续花钱找她打听消息啊!
她跟明晞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明晞倒是不知道何大妈心里是怎么想的,她认真谢过何大妈,便皱着眉毛回家,赵素兰看她苦恼的样子,问:“怎么了,遇到事儿了?”
要没遇到事儿,明晞不会这么晚回来,也不会回来之后眉头紧锁。
明晞抬头:“妈,你知道钱金花是谁吗?”
她实在想不起自己有没有认识一个叫钱金花的人,也想不起来自己跟对方有什么过节。
赵素兰停下动作,眉毛微蹙:“你怎么突然提起钱金花了?”
明晞:“妈,你认识啊?”
赵素兰:“可不认识嘛,咱们这一片就我和钱金花两个媒人,这还能不认识。”
明晞恍然大悟。
原来钱金花也是个媒人。
这就能说得通了。
同行是冤家,钱金花跟她也算是竞争对手,最近这一阵子她大出风头,找她介绍的人多起来,找钱金花的人自然就少了嘛。
要是钱金花是个能想得开的人,估计是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但显然,钱金花不是一个能想得开的人,还做出在背后抹黑她这种不要脸的事儿。
赵素兰:“晞宝,你今天怎么提起钱金花来,她找你麻烦了,你今天回来晚就是因为她?这个臭不要脸的,我这就去找她算账!”
说着,她摘下围在腰间的围裙,往桌子上一扔,撸起袖子就要往外走。
明晞赶紧拦住她妈。
她抱着赵素兰的腰说:“没,妈你冷静,我今天回来晚不是因为钱金花,是刚才何大妈跟我说……”
她把何大妈说的话复述一遍,赵素兰听完,心里依旧不痛快。
虽说明晞今天回来晚,跟钱金花没关系。
但一想到这个臭不要脸的在背后抹黑她闺女,赵素兰还是想冲到对方家里把她嘴撕烂。
赵素兰:“钱金花个臭不要脸的,我看就是老娘太久没发威,她就拿我当病猫了,在背后讲究老娘闺女,她真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赵素兰越说越生气,挥起擀面杖:“走,晞宝,跟我去钱金花家里算账去!”
她说完,都不等明晞反应过来,拎着擀面杖就走出门。
明晞愣了一下,赶紧去追。
赵素兰杀气满满出门,正在自家厨房做饭的何大妈透过窗户看见她这架势,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肯定是要出门干架,顿时放下手里家伙什。
“老头子,我有点事出去一趟,晚上你自己弄点饭吃吧。”
何大妈老伴:“啊?不是?这个点你要去哪啊?去干嘛啊?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我做饭要不要做你的份?”
何大妈:“你个老头子话怎么那么多,我懒得跟你说,先走了!”
何大妈交代一句,追着赵素兰脚步匆匆出门去。
她怕去晚了赶不上看热闹!
钱金花家也住在这一片,跟明家隔得不远,赵素兰拎着擀面杖风风火火,没一会儿就到钱金花家所住的院子。
这会正是饭点,钱金花一家子正在吃饭呢,赵素兰踢开钱家房门,冲进屋,一擀面杖把钱家吃饭桌子砸塌,桌子上的盘子碗碟子连带着饭菜噼里啪啦砸下来,汤汁混合地上的泥土,彻底不能吃了。
钱金花瞪大眼睛尖叫:“赵素兰你抽什么疯!”
她这一嗓子把院里人都惊动了,各家各户都探出头来查看情况,后一步到来的何大妈迅速融入吃瓜人群。
钱金花还在叫喊:“赵素兰,你必须给我个交代,你今天为什么莫名其妙闯进我家,把我家吃饭桌子砸了?你要是不给我个交代,这事儿没完,我要找街道,找派出所,让街道办的领导和派出所的公安同志给我做主,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赵素兰冷哼一声:“我欺负你?钱金花,你倒是挺会颠倒黑白的啊?我问问你,是哪个臭不要脸的在背后说我闺女坏话,污蔑我闺女名声?”
钱金花瞳孔一缩,心虚地眨眼睛:“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赵素兰掂掂手里的擀面杖:“你不知道是吧?”
她挥起擀面杖,瞅准赵素兰家里的大座钟,抬手一下,随着“嘭”的一声,座钟最外面那一层玻璃罩便碎裂开来,碎裂的玻璃渣飞溅。
钱家众人被吓得“嗷”一声叫出来。
钱金花更是连“嗷”两声,第一声是被赵素兰砸碎玻璃给吓得,第二声则是心疼。
她家新买的黑胡桃实木大座钟啊!
赵素兰:“你现在应该知道我因为什么过来的吧?”
她又掂掂手里的擀面杖,这一次被她瞄准的是钱家茶几旁放的暖壶。
注意到赵素兰看的方向,钱金花赶紧扑过来,张开手臂挡在暖壶前面。
这俩暖壶可是她好不容易攒的工业券买的,要是让赵素兰给砸了,再买可不好买!
赵素兰:“怎么样,你还是不知道?”
她抬手,没动被钱金花护住的暖壶,而是抬手砸向墙上挂着的钱家全家福,相框啪擦破碎,里面的照片轻飘飘滑落到地上。
这下钱金花真的怕了,赵素兰这个疯女人一点理都不讲,抬手就是砸,她能护得住一样东西,但家里这么多东西,她总不可能都护住。
也就是赵素兰现在还没生气到极点,砸的都不是值钱的东西,要是真把赵素兰给惹急,她把家里的收音机、电视给砸坏咋办?
再严重一点,赵素兰直接对她家里人动手咋办?
就算能去找街道办找派出所,但等他们过来的时间,都够赵素兰把她家砸个几遍的。
钱金花是个能屈能伸的,看对付不了赵素兰,果断认怂。
“知道知道,赵大姐,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了。”
她拍拍脑门,说:“瞧我,年龄大,记性不好,白天发生的事,还没到晚上就差点想不起来。是有这么个事,不过你肯定是误会了。我今天跟你们院老何聊天的时候,是说起你闺女来着,不过我可没说你闺女坏话,我就是说你闺女在妇联劝一个女同志离婚来着。一定是你们院老何,她传话给传岔了。你们院那个老何平时就大嘴巴,什么有的没的都往外说。”
“你放屁!”
何大妈没想到自己就是来看个热闹,还能碰见钱金花在她背后说她坏话,这她可坐不住,跳出来叭叭地反驳。
“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正好大家伙都在,我给大家伙学学钱金花是怎么说的,钱金花当时说‘小丫头片子就不应该当媒人,你看吧,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她把人家好好的小两口拆散,多缺德啊。就是可怜……’”
别说,何大妈还真有几分表演天赋,学舌学得惟妙惟肖,连声音都跟钱金花的声音有几分相似,熟悉钱金花一下就听出来,这确实是她能说得出的话。
钱金花也没能想到,怎么就那么巧,她千挑万选的甩锅对象刚好就在现场,自己的谎言瞬间就被拆穿。
眼瞅着何大妈越秃噜越多,赵素兰的脸也越来越黑,她赶紧喊停。
“别说了!”
她讨好地看向赵素兰:“赵大姐,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瞎说,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往外胡咧咧。我保证,我以后肯定不在外面瞎说,你就当是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行不行?”
赵素兰:“道歉!”
怕钱金花不知道该找谁道歉,她补充:“向我闺女道歉!”
钱金花立马点头:“对对,我是应该给您闺女道歉。”
钱金花转头看向明晞,讨好地咧开嘴笑着说:“小明……啊,不对,明晞同志,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在你背后说你小话,你看在我年龄大脑子糊涂的份上,就原谅我吧。”
明晞撇撇嘴,她可不觉得钱金花是真的知道自己有错,她只不过是害怕赵素兰找麻烦。
不过,钱金花到底是没真的做什么,给她这么一个教训,也差不多了。
想到这,明晞伸手扯扯赵素兰衣服袖子:“妈,就这样吧。”
赵素兰听到自己闺女的话,面色稍微好转一些,她“哼”一声,说:“那这次就这样算了,但钱金花你给我老实记住,要是还有下次,你给我等着!”
她一边放狠话,一边掂掂手里的擀面杖。
钱金花腿肚子直发软,就怕赵素兰这个疯婆子瞅他们家什么东西不顺眼,抬手给砸了。
幸好赵素兰什么也没做,只是掂掂手里的擀面杖便离开,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她软趴趴地瘫坐到地上。
她们院里的邻居见她这样,也升不起一点可怜。
五十多岁的人,就因为嫉妒人家小同志生意好,就在背后说抹黑人家,这手段忒下作。
赵素兰发完脾气,心里好受不少,她跟明晞一边往家走,一边说:“钱金花心眼不好,眼睛里就只有钱,嘴里没实话。之前给人介绍对象的时候,就因为收了男方的钱,说的天花乱坠的,把人家说的那叫一个好啊。男方明明是个给厕所打扫卫生的,她愣是人家说男方是当干部的,问是什么干部,她说是所长,人家女方以为男方是当公安的派出所所长呢,实际上男方是管厕所的所长!”
赵素兰今天之所以大张旗鼓地来钱家闹一通,就是知道钱金花心眼不好,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要是现在不让钱金花狠狠吃一个教训,说不定她胆子还能更大,变着花样在背后抹黑明晞。
“可不是,钱金花嘴里没实话,她也不是光帮着男同志骗女同志,之前还收了一个女的钱骗男的来着。”何大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上来,跟明晞八卦。
“好像就去年的事,她给咱们轧钢厂一小伙介绍对象,说人家姑娘年方二八,长得漂亮,好生养,就是家庭关系有点复杂。那小伙听她说的时候还想呢,十六岁就出来相亲,是不是太早了。结果找人一打听才知道,钱金花给他介绍的是个二十八岁的女同志,那女同志还是个二婚的,带了俩孩子。”
明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带俩孩子,可不是好生养吗。
赵素兰:“还有呢……”
明晞从赵素兰还有何大妈那听了一肚子八卦,她好奇:“既然钱金花干了这么多坑人的事,别人就不知道吗?”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赵素兰说:“一年起码有两三个被她骗了的人上门找她算账,咱们这一片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正经找对象的都不愿意找她。但是防不住有些人心怀鬼胎,自以为自己算盘打得精啊。”
她给人介绍对象那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有不少人自己条件一般,找对象又挑剔得不得了。遇见这种人,她都实话实说,告诉对方你的条件想找要求的比较难,她介绍不了。
但钱金花不一样,她不管你什么条件,也不管你要求什么样,只要你敢提,她就敢答应。
到时候两边糊弄。
最后就算两边的人知道自己被骗了,也会因为自己理亏不敢闹大,除非自己真没有问题的,才会去找钱金花算账。
每到这种时候,钱金花就躺平,你爱怎么骂怎么骂,嫌骂得不解气,打两下都行,就是不退介绍费。
她多少年的老油条,好多年轻的男同志女同志对付不了她这样的滚刀肉,只能骂一场然后自认委屈。
明晞听了这话,也只能无奈。
要说去找钱金花的都是不知情的同志,她单方面蒙骗吧,那还能说钱金花有问题。
但有些人明知道钱金花有问题,还是抱着不可说的心思去,那就没话好说。
赵素兰:“反正钱金花不是个好的,你以后看见她别搭理她。”
明晞点点头:“我知道。”
话虽这么说,不过明晞觉得自己跟钱金花也不会再有见面打交道的机会。
却没成想,转天明晞就在百货商店外面撞见钱金花了。
彼时钱金花身边还跟着一个人,那人站在钱金花身边,一脸灿烂的笑容,像是说到什么高兴的事一样。
明晞定睛一瞅,嘿,巧了!
这人她也认识。
正是前不久在何丽家外面拦住她,想让她给自己儿子介绍对象的田招娣。
明晞摸着下巴,田招娣和钱金花?
这俩人怎么凑到一块去了?
田招娣不会是找钱金花给她儿子介绍对象吧?
明晞稍微一寻思,就把真相猜了八九不离十。
事实上,田招娣就是特意来找钱金花给她儿子介绍对象的。
她那天被明晞拒绝之后,越想越不服气,立志要给儿子找一个城里对象,为此,她特意跑回娘家,找娘家村里一个把闺女嫁到城里的村民打听,问人家当初是找的哪个媒人介绍的对象。那人便给她介绍钱金花,
就这样,田招娣跟钱金花搭上线。
她为了找城里媳妇,咬牙狠狠大出血一把,应允事成之后给二十块钱介绍费,钱金花一听钱,就兴奋地答应下来。
田招娣今天过来,是被钱金花带着来偷偷见女方的,现在见完面,正是满意的时候。
她眉开眼笑,一脸得意,拍着钱金花胳膊:“就这个,这姑娘好,人长得漂亮,屁股也大,看着就好生养。对了,钱媒婆,你说这姑娘不要彩礼,而且给一百块钱陪嫁的事是真的吗?她真愿意给这么多陪嫁啊?”
钱金花:“那当然是真的。是这样,这姑娘她爸妈就她这么一个孩子,想婚后把她还留在身边,让女婿住在她们家,不过你放心哈,虽然住在女方娘家,但不是让男方入赘。这个我保证。”
田招娣心里是有点可惜的,她儿子住在老丈人家,那不就不能把她和她家老头子接进城里吗?
可一想到两百块钱的陪嫁,和女方独生女的身份,
她又觉得也还是可以的,
既然是独生女,那只要女方家里那两个老的死了,家里的一切不就都是她儿子的?
到时候还能不接她进城?
这样想着,田招娣又笑起来,她点点头:“行我同意,那就这个。”
明晞离得远,听不清田招娣跟钱金花说的是什么,不过看两个人相谈甚欢的表情,她就知道要有好戏看。
心怀鬼胎的田招娣和满肚子算计的钱金花,最后到底是谁能算计得了谁呢?——
作者有话说:恶人大对决,猜猜谁能赢[捂脸偷看]
第58章 婚礼吃瓜 明晞好奇,抱着……
明晞好奇, 抱着看热闹的心找到何大妈打听。
“何大妈,你听说没,钱金花最近给谁介绍对象呢?”
“她给谁介绍对象呢?”何大妈想了想:“这我还真没听说。怎么?你听说什么了?”
她眼神八卦, 好奇地看向明晞,那意思很明显。
有瓜一起吃嘛。
明晞:“也不是听说什么, 就是我今天在百货大楼外面, 看见钱金花跟田招娣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
何大妈眉毛微蹙:“田招娣, 你说的该不会是我们村的那个田招娣吧?”
明晞点头:“对,就是她。”
明晞把上次去何家提亲的时候,被田招娣半路拦住, 要求给她儿子介绍对象的事情讲一遍。
“哈?”
何大妈眉毛高挑,鼻尖溢出一声冷笑:“姓田的还真是长得不美想得美, 就她儿子那样, 还想找一个城里的儿媳妇?还要求人家必须是高中毕业有工作?她怎么不盼着天上掉馅饼呢?”
虽说何大妈已经嫁进城里这么多年,但她跟娘家的关系一直都还不错,逢年过节的时候, 何父何母不是自己来城里看看她, 就是托人带东西给她。
上次何母进城的时候跟她说过田招娣到家里提亲, 被她拒绝的事情。
何母拒绝田招娣, 除了觉得杨树林条件一般, 配不上何丽,还因为看不上杨家重男轻女的观念。
何家跟杨家就隔着一堵墙,杨家什么事儿何家人不知道啊, 田招娣和她男人平时是怎么重男轻女, 不把自己闺女当人的,何母全都看在眼里。
是的,杨家是有闺女的。
别看田招娣总是把杨树林是杨家三代单传挂在嘴边, 但实际上杨树林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
只不过杨家三个女儿现在都已经出门子了。
杨家大闺女刚成年到法定结婚年龄的时候,就被田招娣以六十块钱彩礼卖给隔壁村一个男的。杨家二闺女也是同样的待遇。
轮到杨家第三个闺女的时候,她充分吸取前面两个姐姐的教训,在自己马上要成年的时候,偷家里的钱逃跑了。
当时杨家人大发雷霆,又是报公安又是找村里人帮忙,一心想要把三闺女。不,准确来说,田招娣和她男人一心想要追回的是被她们三闺女带走的钱。
她们不在乎闺女能不能回来。真要说的话,这样敢偷家里钱的闺女,还不如死外面好呢,但钱还是要拿回来的。
只可惜,田招娣和她男人发了疯地找了几天,连大女儿和二女儿婆家都找过,就是没能找到三闺女。
她们后来倒是听说,杨家三闺女离家当天,有人在火车站看见过她的身影,她好像是上了一辆去南方的火车,不过具体是去哪,也没人知道。
说起来,杨家三闺女逃跑这件事,在村里很是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的议论。
有人说她是被家里虐待得受不了才逃走的;有人说她是有对象,但她父母要把她嫁给别人,她才跟对象私奔的;也有人说,她压根就没有对象,是她父母给她选的男人太差,是个瞎眼还缺条腿的瘸子,她不愿意才逃走的……
反正怎么说的都有,但共同点,都是田招娣和她男人对这个闺女不好,所以她才逃走的。
田招娣和她男人重男轻女本来就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出了这档子事儿之后,附近几个村的人也都知道杨家人重男轻女这件事。
这样一来,看重闺女的人家都不愿意把闺女嫁到杨家,不把闺女当人,想要靠闺女彩礼挣钱的人家,也因为杨家没钱,出不起彩礼,看不上杨家。
所以杨树林才会这么大年纪都没结婚。
何父何母是村里少数把闺女供到高中毕业的,不用说也知道,他们有多看重闺女。自然看不上杨家,不同意杨树林的提亲。
何母知道田招娣小心眼,拒绝的时候没明说看不上杨树林,客客气气地说何丽年纪还小,她们想让何丽在家里再留一段时间。
谁成想,这话听在田招娣耳朵里,就变成何家嫌弃杨树林年纪大。
她心里不服气,对着何母骂骂咧咧一通,后来又在背地里到处说何丽和何家的酸话,说何丽眼高手低,一心想攀附城里人,眼光太高,迟早要狠狠摔下来吃个教训。
何母还因为这事儿跟田招娣打过架,后来田招娣是不敢光明正大的说,但背后还是没少跟别人嘀咕。
这些何大妈都听何母说了。
何大妈也看不上杨家,看不上田招娣。
现在听说田招娣还赖-**想吃天鹅肉,要给杨树林找一个城里媳妇,她真是觉得这个老泼妇异想天开。
明晞也觉得田招娣是异想天开,但话又说回来。
“何大妈,您别说,这天上没准还真有馅饼掉下来呢。”
看田招娣今天跟钱金花有说有笑的样子,估计给杨树林介绍对象这件事进展得很顺利。
何大妈:“什么馅饼啊,我看是铁饼还差不多!”
也不看看钱金花是什么人,她给介绍的对象,那能有好人吗。
话是这么说,何大妈也好奇起来。
钱金花到底是给杨树林介绍个什么样的女同志呢?
这个疑问,随着何丽的到来得到解答。
何丽这次来城里,是来看关立新的,不过除了见关立新之外,她还背负一个重任,就是帮田招娣送喜帖。
明晞收到何丽送过来的、杨树林婚礼的请柬的时候,眼睛都得瞪大了。
“不是,谁结婚?杨树林?”
她都没跟杨树林见过面吧,怎么杨树林结婚还给她送来喜帖?
田招娣该不会是为了炫耀杨树林能娶到城里媳妇,才特意请她过去的吧?
不说明晞,就连何大妈也是一脸懵:“不是,我都嫁到外面这么多年,跟老杨家又没有亲戚关系,杨树林结婚,田招娣给我送喜帖干啥?”
何丽:“田大妈这次给了不少人信儿,咱们村里的人她都通知了,就算是嫁出去的,她也都给了信儿。”
何大妈撇嘴:田招娣穷疯了吧,给那么多人消息?她在哪办席,能坐得下这么多人吗?她该不会就想着让别人给她份子钱,没想着让人家来吃席吧?”
何丽:“那不至于吧……”
话是这么说,但何丽心里多少也是有些犹豫的。
何大妈:“哼,那可说不准。”
要她说,田招娣就是能干得出这种事的人。
何大妈:“对,你还没说呢,婚礼在哪办呢?”
何丽:“哦,婚礼在女方家办,听说女方是城里的,家里挺有钱的,家里是百货大楼工作的干部,女方自己也是在百货大楼上班的。”
何大妈“嘶”一声,说:“条件这么好,怎么就看上杨树林呢?”
她皱眉一想,觉得事情不简单。
这个时候明晞发现华点,她指着喜帖说:“结婚日期就定在这礼拜日诶!”
距离明晞拒绝给杨树林介绍对象还不到一个礼拜呢,杨树林就已经和女方走完相知相识的剧情,准备结婚啦?
这速度已经不能说是快,简直是坐上火箭,快到极点了!
虽说这个年代的年轻的人差不多都是见几面就确定下来了,但像杨树林这样刚认识不到一个礼拜就直接结婚的,还是少见。
这里面肯定有事。
秉承着看热闹的心理,礼拜日,明晞拿着喜帖跟何大妈一块出发。
何大妈不想给田招娣送份子钱,但她想看热闹啊!
她咬咬牙,决定掏一毛钱份子钱。
不过她心里还是舍不得,所以为了中午吃席,她从前一天中午之后就没再吃过饭,跟明晞一块往婚礼举办地点走的时候,肚子都在咕咕得叫个不停。
“咕噜,咕噜——”
明晞听着这声音,实在忍不住开口:“何大妈,要不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别还没吃上席,自己先饿过去。
何大妈摆摆手:“不用!”
她不吃!
她就要把肚子留到中午饭开席。
她这一次一定要吃够本,把一毛钱的份子钱吃回来!
明晞一脸黑线:“那行吧。”
明晞跟何大妈一路迈着小碎步,很快来到结婚的女方家。
女方家条件着实是不错,住在百货大楼给安排的二层小洋楼里。
虽说也是楼房,但她家这条件可比住在筒子楼的黄萍萍家里好多了。一栋小洋楼就一家住户,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还自带一个大院子。一层楼就住着十几户人家的筒子楼根本没法比。
明晞跟何大妈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来了不少宾客,田招娣胸前带着一朵大红花,正喜气洋洋地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待掐来的宾客。
看见明晞和何大妈的身影,田招娣脸上笑意更甚,她抬手挥挥,提高声音:“呀,何丽她姑还有明同志来了呀!”
她走过来,刻意说:“你们可算是来了,说起来,我们家树林今天能娶到鲁芳,还多亏你们呢!”
“首先是何丽她姑,要不是你们家何丽拒绝我们树林的提亲,我们家树林也不会这么久都没结婚,也就不会这么幸运地认识鲁芳。对了,何丽她姑,你们家何丽还有她爸妈今天怎么没来呀,我不是给通知了吗?”
田招娣脸上挂着灿烂地笑容,可一双三角眼却明显地不怀好意。
谁都能看出来,她今天就是抱着显摆的心来的,说这话也不过是为了嘲讽何丽。
何大妈虽说是来看热闹的,但也没想着惯着田招娣的臭德行。
她开口:“你家杨树林要学历没学历,要工作没工作,要长相没长相,何丽看不上他,拒绝他的提亲咋了?你该不会觉得,我们家何丽还会后悔吧?呵,那你可真是想太多,我们家何丽不过来,纯粹是因为她懒得跟你扯上关系。我今天过来,也是因为我好奇,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同志瞎了眼,竟然能看上你儿子。”
何大妈开口一顿怼,田招娣脸上瞬间挂不住。
她本来想炫耀自家儿媳妇条件有多好,家世有多好,可何大妈这话一出,她还怎么炫耀?
她怎么炫耀都觉得不对味。
田招娣咬牙,假装没听见何大妈的话,转头看向明晞。
“还有明媒婆,我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拒绝给我们家树林介绍对象,我也不会认识钱媒婆,让钱媒婆帮我们家树林介绍对象,这样树林也不会认识鲁芳。”
她说着,把一边的钱金花拽过来。
“钱媒婆,多谢你啊。要我说啊,这媒婆就是要找年龄大的,有经验的,有些小丫头片子看着口碑不错,给不少人都介绍成功,但其实一点都不行。想找她给介绍个对象,她问东问西,打听这个条件,打听那个条件,浪费你半天时间,最后来一句,介绍不了。你说说这像什么样子嘛!”
田招娣一边说,一边刻意地瞅明晞一眼,说:“明媒婆,你别在意,我说的不是你。”
明晞都要气笑了,当着她的面,明明白白地内涵她,田招娣真是没事吧?
眼瞅着明晞表情不好,被拉来的钱金花缩缩脖子。
夭寿啊!
她单知道田招娣这娘们蠢,但她不知道这娘们还有一颗搞事的心!
想到明晞可是赵素兰那个疯婆子的闺女,钱金花赶紧摆手试图洗清自己。
“啊哈哈,小明你可千万别误会啊,我可没有这么想。你这样的年轻人,是八九点钟的太阳,我这样的,顶多是要下山的夕阳,跟你没法比。还有,那个什么,我不知道田招娣找你介绍过对象,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我要是知道的话,我都不给她儿子介绍对象!”
钱金花是真怕明晞让赵素兰来找自己算账,话说得信誓旦旦,就差抬手发誓。
明晞:“……”
大可不必哈。
反正她没答应给杨树林介绍对象。
田招娣又懵了。
她本来是想借着夸钱金花贬明晞,让明晞知道,不是她儿子条件不够好,是明晞能力不行,才不能给她儿子介绍对象的。
没想到她话还没开始说呢,钱金花就先滑跪了?
田招娣心里不痛快了,她特意把何大妈和明晞请过来,就是为了显摆的,现在显摆不成,反而丢面子,一肚子火。
她看向钱金花:“钱媒婆,你这是啥意思,你……”
钱金花懒得跟田招娣这么个蠢人废话,她抬手:“我还有事,席我不吃了,你现在把介绍费给我,我好走。”
田招娣一噎,一肚子话被堵在嘴边。
钱金花:“快点,赶紧把钱给我。”
田招娣:“你这么早要钱干嘛,一会儿我在给你不成吗。”
说到这个,钱金花也不乐意起来,她尖细的眉毛高高扬起:“你什么意思?不想给钱啊?我还没见过你这样人呢,找人给你儿子介绍对象,都到婚礼还不给介绍费。你信不信我把这事儿告诉新娘一家,看她们……”
“别别别,我给我给!”
对现在的田招娣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婚礼顺利举行。
万一钱金花真去找新娘家人胡咧咧,让新娘一家对自己有意见,婚礼再出岔子,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想到这,田招娣赶紧掏钱。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鞋脱下来,从鞋垫子底下掏出一个塑料袋,打开塑料袋里面装着的是一个手帕包成小卷,打开小卷是一层又一层的卫生纸。
她一层一层掀开,最终拿出包在最里面的大团结。
田招娣拿出两张,不舍地递给钱金花:“给,钱媒婆。”
钱金花也不嫌这钱是塞在田招娣鞋里面的,她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没想到田招娣这个时候又不舍得放手。
钱金花咬牙,使劲地把钱拽到自己这边来:“这可是之前说好的介绍费!”
田招娣:“是之前说好的,但你看你,就介绍这么一下,也不费劲,要二十块钱介绍费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这样,我少给点,十块行不行?”
“不行!”
钱金花瞪眼,见过买衣服砍价的,见过买菜砍价的,还没见过请人介绍对象还砍价的。
她钱金花今天是遇上对手了啊!
田招娣:“这怎么还不行呢?说到底,还是我们家树林优秀,你不是都说了,人家鲁芳一听树林的条件,就点头同意吗。你也没帮着干什么,就是把树林介绍个鲁芳,给你十块钱差不多了!”
钱金花气笑了。
杨树林优秀?
杨树林优秀个屁啊!
她那么说,不过是为了哄田招娣,这蠢人怎么还当真呢!
钱金花冷下脸,懒得跟田招娣废话:“一句话,你要是不按照之前说好的数目给的话,今天的婚也别想结成!”
田招娣听到这话,赶紧松手。
十块钱重要还是今天的婚礼重要,她还是能分的清的。
钱金花接过钱,塞进口袋,也懒得跟田招娣计较,直接大步离开。
田招娣撇撇嘴,一层一层把剩下的钱包好,装进塑料袋,最后塞进鞋垫底下。
明晞:“……”
这么一层又一层的塞在鞋里,真的不觉得硌脚吗?
显然田招娣是不觉得硌脚的。
被接连怼两顿,还经历一次砍价失败,田招娣炫耀的决心也没有被打散,她穿好鞋,站起身,注意到门口新来的宾客,立马笑着迎上去。
何大妈撇撇嘴:“咱们也进去吧?”
明晞点头。
两个人手牵手,打算去随份子钱,这个时候一个留着胡兰头,打扮得很是精神的中年女人从小洋楼里面走出来。
她绷着脸一脸怒意冲出来,大步流星地从明晞和何大妈身边擦肩而过,径直走到田招娣面前。
她怒吼:“怎么回事,你家那边怎么来了这么多亲戚,我家这边的亲戚都还没来多少,桌子都要坐不下,你让剩下的人坐哪?!”
田招娣一脸讨好地笑着说:“亲家,你别急啊,你家这么大院子,坐哪不行啊,随便摆几张桌子,不就能坐人吗?”
中年女人:“这是能随便坐的吗!我按照你说好的人数,都安排好座位了,这些多出来的人是哪来的?!”
田招娣干笑两声。
她总不能说她光想着显摆,后来把喜帖发超了。
她狗腿地上前拍着中年女人后背:“亲家你别生气哈,这不是亲戚们太热情,一听说树林结婚都激动,不请自来的就来上门送祝福。”
中年女人深吸一口气:“我不管你哪来这么多亲戚,反正,你现在赶紧给我去找地方打发他们!”
“不管你是找地方给他们坐,还是把他们赶走,反正你现在赶紧把我之前安排好要留下的座位给我空出来!”
她说完,风风火火的,如同一阵风一样离开。
明晞指指她离开的方向,问:“这是今天新娘子的母亲?”
何大妈:“应该是吧?”
明晞:“看着挺厉害的!”
何大妈一脸戚戚的点头。
明晞:“先不说这个,咱们赶紧进去吧。”
她跟何大妈赶紧随完份子钱,进到小洋楼里,找地方坐下。
别说,今天婚礼的场面是真不小,小洋楼上下两层摆了十多桌,只不过来的人明晞和何大妈都不太认识。
两个人倒是也不在意这个,她们今天主要是来看热闹和吃饭的,便随便在楼下找了张有空位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