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会儿他看董春玲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董春玲被董大哥这么盯着,饭都吃不下去,随便啃两口馒头,端起碗,一口把剩下的棒子面粥喝完,说:“我吃完了,先走了,我得趁上班之前,先去民政处办离婚。”
董父董母瞪着眼睛,看着董春玲背上包离开家。
董春玲背上包出来,在胡同口和出门上班的明晞打了个照面。
明晞好奇地打量董春玲一眼,董春玲瞪着眼睛,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明晞毫不示弱地回瞪回去,最后到底还是董春玲先怂了,她缩缩脖子,闷着头离开。
明晞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不是去她单位的方向,而是去街道办的方向。
不是?
董春玲这次来真的?
真的要离婚啊?
明晞稀奇地啧啧两声,抬脚往妇联走去。
今天也是忙碌的一天,马上九月份,妇联又有新活动,妇联办公楼外面的黑板报宣传画也要换,之前负责这个活的王大姐被派去跟各街道对接别的工作,黑板报那边又催的急,沈主任在办公室寻摸一圈,眼神落到明晞身上。
“小明,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会画画对吧?”
明晞被点到名,立马站起来,她点点头,谦虚的用手指头比划,说:“会一点。”
“会一点就够了。”沈主任立马把手里的资料塞给明晞:“赶紧的,其他部门的黑板报都画好搬出来展示了,就咱们妇联的还是上一期的内容呢,你现在赶紧的,根据九月金秋,敬老爱老妇联力量这个主题,去设计一个新的版面。”
明晞:“啊,我……”
沈主任:“你人手不够忙不过来是不是?那个,小余你跟明晞一块去弄黑板报,用什么东西,你们自己去后勤领,赶紧的,行动起来!”
沈主任吩咐完任务,风风火火离开。
明晞跟余晓敏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个苦命的笑容,两个人拿上资料下楼。
楼下宣传栏,有几个其他部门的同志也正在画黑板报,有个身材圆润的大姐看着跟余晓敏挺熟,特意过来打招呼。
“小余,你们妇联不是一直都是老王负责黑板报吗,怎么这次换成你们俩来?”
“高姐,王姐她出去负责别的任务区了。”
余晓敏笑着解释一句,转头跟明晞介绍:“这是劳资部门的高大姐。”
“高大姐。”明晞客气地跟对方打声招呼。
余晓敏转过头来,跟高大姐介绍一句:“高大姐,你可能不认识,这是我们办公室前几个月新来的小明同志。”
高大姐笑得亲热:“知道知道,明晞同志嘛,虽然是刚工作的新同志,但工作热情很高,你们妇联搞的那个交谊舞会就是她提的意见对吧,我听说来着!”
她自来熟的很:“我还听说小明还是个媒人,给人介绍对象很厉害的来着?哎,正好,我有个侄子还没对象,小明你能给介绍介绍不?”
明晞:“能啊,高大姐你跟我说说你侄子的条件和要求,我看看我这儿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高大姐笑呵呵的:“我侄子的条件啊,挺好的,他条件是挺好的,就是眼光高,一般的姑娘都瞧不上。这些年我跟她妈也给他介绍过一些,但他太挑剔,不是嫌人家长得一般,就是嫌对方家庭条件一般,我劝他不要那么挑剔,稍微放宽一点条件,他都不愿意,没办法,只能随着他来。结果这么一顺着对方来,就给耽误了,他同龄的发小朋友都结婚生孩子了,他到现在对象都没处上呢,他家里人就着急起来,拜托我们这些亲戚,都帮着打听,看有合适的就给他介绍。”
明晞听这话音就觉得不对。
高大姐叨叨叨说半天,净说她侄子眼光高,一点有用的没说。
高大姐:“哎,小明,你这儿认识的女同志,条件都怎么样,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那种长得不错,本地的独生女,爸妈最好是双职工的?”
没等明晞回答,她自顾自地说着:“我侄子喜欢长的好看的,但是我和我弟妹,也就是他妈,肯定是觉得女孩家庭条件更重要。不过你可别误会哈,我们可不是想要吃女方软饭,只是女同志家里条件好一点,眼界开阔,有些家里条件一般的女同志,小家子气的不行,斤斤计较,一点点事儿都要算计。我们这样的人家,又不是一般人,娶个这样的媳妇儿进门,带出去都要让人家笑话的。”
明晞一脸微笑地点点头,心里疯狂吐槽。
什么玩意啊?
字字句句说不是想要吃女方家软饭,但一直强调女方家里条件要好。
高大姐:“还有,女方学历一定不能低,起码要高中毕业,如果是大学生,那更好。我侄子学习成绩不好,初中就没有再读书了,他要是再娶一个学历低的媳妇儿回家,那以后孩子教育谁来管?学历多重要啊,现在社会上有些人净胡说八道,说上大学没用,大学毕业也还是会被分配到厂子上班,一样都是工人,上不上大学没区别。”
她眼睛一瞪,说:“这话我就不同意,虽然都是工人,但大学毕业一进厂子就是干部岗,工资五十五块钱起,多少人在厂子累死累活干半辈子,工级升不上去,工资都涨不到五十五块钱啊。”
“你说是不是?”高大姐说半天,偏头看向明晞,寻求明晞的支持。
明晞还能说什么,她只能点点头,笑着说:“是是。”
高大姐:“这不就对了!所以说,学历还是有用的,为了孩子,小明你也得给我侄子介绍一个学历高的对象。”
“那个,高大姐,这个找对象,最主要的还是要条件匹配,你侄子要想找个学历高的姑娘,他自己也不能太差。”
明晞扯扯嘴角,委婉提醒。
高大姐一点没意识到明晞的意思,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说:“嗯啊,我知道,我侄子条件不差,你现在是没见到他,等你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明晞本来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但对面东扯西扯,满嘴跑火车,一句正经话没有。
搞得明晞不想跟她浪费时间,直接说:“高大姐,你是不是语文成绩不太好,不懂什么叫说说你侄子的条件?姓名、年龄、工作、学历、这叫条件,你巴拉巴拉跟我扯这么半天,就蹦出一句你侄子条件好,我见了就知道,我听这么半天,可没听出他哪里好,他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有吧?”
高大姐脸色一变,指着明晞鼻子:“你侮辱人!”
明晞故作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一脸不解地问:“什么?高大姐你说什么,我没侮辱你啊?”
接着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拍拍脑门说:“哎呀,高大姐你不会是觉得,我说你语文成绩不好是在侮辱你吧?冤枉啊,我没这么想,我是真的怀疑,不然你怎么跟我聊半天,都是在答非所问呢?”
“你……你!”
高大姐气得指着明晞鼻子直喘粗气,一声接一声,跟水牛一样。
她眼睛直直瞪着明晞,目露凶光,看着仿佛下一秒就忍不住,要冲上来对明晞动手一样。
不过!就在这时,跟她一个办公室的人出声喊她:“老高,活差不多干完了,走吧,咱们回去!”
那边喊着,高大姐就算再生气,也没办法,只能愤恨地瞪明晞一眼,转头离开。
看着高大姐转身离开,明晞翻个白眼。
什么人啊。
高大姐离开,边上的余晓敏期期艾艾,连正眼看明晞都不好意思,她揪着衣角,十分抱歉地说:“小明,不好意思啊,高大姐人平时挺好的,说话也挺热情的,我想着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这年头的单位就是这样,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熟人好办事,余晓敏给明晞和高大姐引荐,是好意来着,没成想朋友没交成,两个人还闹了不愉快。
明晞摆摆手:“嗐,就这事儿啊,我都没放在心上,你也不用在意。”
话是这么说,但余晓敏心里还是过意不去,一整个上午都有点蔫蔫的,甚至中午吃饭的时候,都还没缓过劲儿来。
王大姐回来,看见余晓敏状态不对,好奇戳戳明晞,明晞就把上午的事儿跟王大姐说了一遍。
王大姐“嗤”的冷笑一声,指着余晓敏说:“你个傻姑娘,你还真以为高永芬是什么好人啊?”
她说:“要不说你还是年轻,别看高永芬见人三分笑,看着是个热情和蔼的大姐,但就是个笑里藏刀的,你要是真把她当知心姐姐处,那就等着倒霉吧!”
怕余晓敏不相信,王大姐说:“你好好想想,高永芬除了嘴上说的好听,但她嘴上说的那些有什么做到了吗?”
余晓敏这么一想,高大姐还真是除了嘴上说的好听之外,没干过别的什么。
王大姐:“还有,高永芬是不是在你面前提过给你介绍对象的事儿?”
余晓敏点点头,之前高大姐确实提过,但后来听她说她家庭条件不太好,家里负担重,暂时没想着结婚的事,就没再提过这事。
她还觉得高大姐挺贴心的呢。
王大姐听到余晓敏这话,笑得前仰后合:“哎呀,我的傻姑娘,你还真以为高永芬是为你着想啊,她是为自己着想呢。”
她笑够了,才说:“你当高永芬要给你介绍什么好人啊,她是想把自己侄子介绍给你,她那个侄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晞插话:“王大姐,高永芬侄子是不是年龄不小,没有工作,学历不高?他家庭条件应该也不太好吧,他父母要不是两个都没有工作,要不是只有一个有工作?”
王大姐惊讶地瞪大眼睛:“哎哟我去,小明你认识高永芬侄子啊?”
明晞摇摇头:“不认识。”
王大姐:“那你怎么知道他的情况?”
余晓敏:“啊?王大姐,小明都说对了啊?”
“可不是!”王大姐:“一样都不差,高永芬侄子今年二十八九,没有工作,初中念了就跟着红小兵去混日子,没再继续读下去,那几年革委会还在的时候,他跟着革委会那帮狗腿子到处迫害人,后来革委会解散,他也没干正事,一天天的就跟胡同里那些街溜子瞎混。”
余晓敏一听王大姐说高永芬侄子以前是革委会的,脸就是一白。
她初中的时候,看见过革委会的人到她们学校里抓人。被抓的是学校里的一个语文老师,听说那个语文老师人可好了,教学认真,对学生有耐心,不管成绩好不好,都没有区别对待,遇见家庭条件困难的同学,他还会用工资偷偷补贴对方。
可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惹到革委会的人,被革委会的人盖章说他私下传播资本主义书籍,宣扬资本主义文化。
当时革委会的人冲进学校就是一顿打砸,对着无辜的学生都能下手,那位老师站出来保护学生,直接被革委会那些人当死狗一样打,最后打得只剩半口气,他们也没放过他,还是拖着把他带走。
那位老师鲜血淋漓被拖走的场景,是余晓敏的童年噩梦,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害怕,牙齿忍不住打颤。
王大姐还没说完呢,她扫明晞和余晓敏一眼,小声说:“你们不知道,高永芬她男人以前也是革委会的,运动没开始的时候,他就个普通职工,后来靠举报别人,批斗别人,一点点混进革委会,当了个小头头。他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仗着自己在革委会有点小权利,把弟弟,媳妇儿,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全都安排进劳资部。”
劳资部主管工资和福利待遇这方面,过年年礼发什么、过节福利发什么、分房子名额有谁都是劳资部决定。
所以劳资部是公认的油水最大,最清闲的部门。
高永芬男人把一家子都安排进劳资部的用意可想而知。
明晞:“那后来呢?”
革委会这都解散好几年了,高永芬一点事没有吗?
王大姐:“后来革委会解散,高永芬男人当头头的时候得罪迫害不少人,那些人平反之后,报复他,让他被调到扫厕所去了。”
明晞:“活该!”
王大姐:“当初劳资部主任也是没办法,才被迫让他把那么多人都给安排进单位的,现在他都被赶去扫厕所了,他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自然不用在意。劳资部主任找了些借口,陆陆续续把那些人都给开除,最后就只剩下高永芬一个。”
说到这,她冷哼一声:“你们别看高永芬现在见人三分笑,跟谁态度都亲亲热热,她以前可高傲着呢,平时都不睁眼看人。这不是后台倒了,她害怕在单位得罪的人多了,就混不下去嘛。”
余晓敏瞪大眼睛:“竟然是这样!”
她还以为高永芬真是好人,好前辈来着!
王大姐:“哦,对,小余,你可庆幸吧,庆幸你家里条件不好,高永芬没看上你。”
她说:“高永芬侄子一事无成,整天就知道跟街上街溜子混日子,正经女孩都看不上他,高永芬跟她侄子亲,一心想介绍一个条件好的女同志给他。她一开始是在她们办公室寻摸,后面是在咱们整个单位寻摸,但是咱们单位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人,根本就不接她的茬。只有你跟小明这样新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王大姐这么一说,余晓敏不就明白了吗。
怪不得当初她说完自己家里条件不好,高永芬就没再说这个话,感情是她嫌自家条件不好没看上。
不过得亏高永芬没看上啊!
余晓敏才躲过一劫,不然真跟高永芬侄子扯上关系,那她哭都来不及!
余晓敏拍着心口,还感觉后怕呢。
不过她这会儿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明晞。
“哎,明晞,你不认识高永芬侄子,怎么知道他情况的啊?”
余晓敏倒是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好奇。
明晞笑笑:“你忘了我是干啥的?找我介绍对象的,没有几十个,也有十几个了,一般来说,家里条件或者自身条件好的,那恨不得一上来就把自己哪里好摆出来,通常都是有八分就能说出十分来。高永芬说自己侄子条件好,可说半天,就是不说具体的,我一听就知道有问题。”
余晓敏瞪大眼睛,不过紧接着倒是点点头,明晞这话说的有道理。
相亲嘛,还是比较看重条件的,条件要是好肯定一上来就说了。
明晞:“而且,一般男同志,不管家里条件咋样,也不管长得好不好,只要有工作,肯定会说是干什么工作的,高永芬半天都没提这个事,她侄子肯定没工作。”
“家里条件也是这个道理,但凡她侄子家里条件不错,她肯定也是要详细说说的,她不说具体的,就说明条件应该是一般,反正她弟弟弟媳肯定不是双职工,两边肯定有一个没工作。要不就是两个都没工作,就算有,那也不是高永芬弟弟有工作。”
“对!”王大姐:“真是让你说准了!高永芬她弟弟没工作,她弟弟跟她男人一样,以前都是在革委会工作的,后来革委会解散,她弟弟被赶回厂子车间,他嫌苦嫌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好好上班,最后就被开了。高永芬弟媳倒是有工作,在百货商店卖货,这还是当初她男人给安排的工作呢。”
明晞耸耸肩一点也不意外。
倒是边上的余晓敏瞪大眼睛,连忙追问:“那,学历呢,你咋看出高永芬侄子学历不高的?”
明晞:“还是我说的那句话,相亲这种事,都是有八分能说到十分的,这种情况下,高永芬都说他学习成绩不好,那就是真不好。最重要的是,高永芬说的可是,初中就没有在读书,而不是初中毕业之后就没再读书。可别觉得就是少两个字,少两个字区别也大着呢,我就猜他肯定是没有初中毕业。”
要是初中毕业,高永芬肯定要强调的。
余晓敏:“神了,你真的神了!”
她睁大眼睛,一脸感慨:“你说我也在你旁边,听到高永芬的话来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多呢!”
明晞“嗐”一声:“这没什么,你见得多就知道了。有些人自己条件不好,找媒人介绍的时候,就会说的含含糊糊,其实有经验的媒婆一眼就能看出来。”
余晓敏:“你当媒人也不容易,还得跟公安一样破案呢。”
明晞笑笑:“嗐,话也不能这么说,同样的,有些不负责的媒人也这样,给人介绍条件不好的同志的时候,就会故意说的含含糊糊。”
“对,钱金花以前不就这样来着!”
明晞这么一说,余晓敏就想起来,她说:“钱金花就是,介绍的时候跟人家说,男同志人老实,话不多,是个顾家的。结果是人老,实话不多,整天待在家里,一点正事不干的男的。”
明晞点头:“对,钱金花就是这样。”
说起钱金花来,余晓敏就来气,不算一部分心怀鬼胎,知道钱金花是什么样的,有不少找钱金花介绍对象的,都是被她骗过去的。
她特意跑到没听说过她恶名的地方,用嫁进城里的好条件骗人家女同志,结果给人家介绍不是家暴的、就是残疾的、把人家女同志一辈子都给毁了。
好在钱金花现在已经被判去大西北改造,不能再嚯嚯人了——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回家一下,短小一点,六号回归正常更新
第89章 孟姐动手预告 余晓敏表情……
余晓敏表情愤慨, 把钱金花拉出来鞭尸臭骂一通,不光骂钱金花,还骂高永芬。
她把高永芬当好大姐, 高永芬拿她当冤大头,得亏她家里条件不好, 高永芬看不上, 才放过她, 不然高永芬指定要把她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塞过过来!
她骂骂咧咧半天,还是憋屈,明晞劝慰几句才好。
下午的任务依旧是画宣传栏的黑板报, 王大姐板书写得好,她画的黑板报字多画少, 上午她不在, 明晞画了一半,她的风格是画多字少,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女同志的肖像画就占据大半版面。
要说两种风格哪种更好一点, 其实不太能说得出来, 只能说两种风格各异, 不过明晞这个确实更引人注目一点。
王大姐:“我的妈, 小明你真是真人不露相, 早知道你画画这么好,这黑板报早就该交给你画,跟你一比, 我画的那都不能见人!”
“不至于不至于, 王姐您这话就太谦虚了,我还有的学呢。”明晞谦虚道。
王大姐摆摆手:“嗐,你就别跟我谦虚了, 我说真的呢,你这画的真不赖,早知道你有这一手,我还费劲吧啦吭哧瘪肚的画啥啊!”
她吐槽:“你不知道,我是真不擅长画这个,但没办法,咱们办公室里面,就没一个擅长这玩意的。实在没办法,我只能赶鸭子上架。人还总是说,女同志心灵手巧,咱们妇联女同志最多,黑板报应该画的最好看,可咱们的黑板报,年年都是最普通的。嗐,事实证明,会不会画画,跟是不是女同志,没一点关系!”
她就像是捡到大便宜一样,抓着明晞的手兴奋地说:“不过,这回可不一样,咱们妇联有你这个会画画的,可是能狠狠打他们的脸了!”
沈主任下来检查黑板报进度的时候,也不吝赞美地说:“不错,这次的黑板报做的不错,小明你有这样的技术,就应该利用上嘛,以后黑板报都由你来负责,老王给你帮忙。”
明晞还没来得及说话呢,王大姐就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小明,以后我给你帮忙。”
黑板报画完,王大姐下午把内容填上,她板书写得好,是多年练下来的底子,明晞比不上,所以这个活还是留给她。
王大姐是老手,半个下午就把剩下的活干完。
晚上五点,职工下班,从办公楼里走出来,就看见正对着办公楼门口的宣传栏黑板报,在一色白色粉笔字中的黑板报中,妇联的黑板报格外显眼。
明晞拎着东西放回办公室的路上,就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
“诶,妇联这一期黑板报画得挺好看诶,老王什么时候有这一手了?”
“好像不是老王画的,我上午看见是她们办公室新来的一个小孩画的。”
“新来的?她们办公室的那个小明吧?没想到这个小明不光能干,还挺多才多艺的哈。啧,你说人家办公室的命怎么就这么好……”
说话的大姐忍不住羡慕,同样都是新来的同志,怎么妇联新来的小同志就这么能干,怎么她们办公室来的那个,就是一点活不干,三催四请让他整理个文件,他都能给弄得一团糟?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明晞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听到这些话可高兴了。
嘿嘿,她明晞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了。
明晞骄傲得翘尾巴,下班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不少,只不过她刚走出单位没多久,就看见个熟人。
她抬手朝不远处挥挥手喊:“孟冬春!”
她快步上前,来到孟冬春面前:“巧了不是,你今天怎么来这边了?来办事?对了,你跟林海婚礼准备得怎么样?”
孟冬春:“不是巧,我今天过来,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的?”明晞歪头。
孟冬春点点头:“说来话长,咱们一边走一边说吧?”
明晞点头同意,她并肩和孟冬春一起往家走,孟冬春:“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请你帮个忙,想找你打听个人。你听说过高建亮吗?”
高建亮?
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有点陌生,明晞不解地看向孟冬春,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打听起这个来。
孟冬春解释:“林溪单位一个同事,非要把自己儿子介绍给她,介绍的就是这个高建亮,我想找你打听打听对方什么人。”
林溪就是林海妹妹。
孟冬春:“林溪觉得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以后还要一块工作,不好得罪对方,就去见一面,也没什么的。我可不这么觉得,她都说过目前没打算结婚,人家还要强塞过来的,能是什么好玩意?听说那小子跟你们大楼里的一个领导还有亲戚关系,所以我想来找你打听打听,你们单位有没有一个叫高永芬的?”
“有是有,但是……”
明晞心说,怎么就这么巧,孟冬春要打听的人竟然是高永芬。
该不会别人给林溪介绍的对象,就是高永芬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吧。
嘿,事情还真就那么巧。
下一秒孟冬春开口:“林溪同事给林溪介绍的,就是高永芬的侄子,你认识这人吗?”
明晞露出一个苦笑,说:“你要是今天之前找我问,那我可能还不认识。”
这意思就是认识呗。
不过听明晞的话音,这是里面还有事啊?
明晞:“今天你说的那个高永芬还想来找我给她侄子介绍对象呢,她要求挺高的……”她把高永芬提的那些要求讲一遍,接着说:“但是跟我说半天,都没有介绍她侄子条件,后来我单位的老同事跟我讲了一下,她这个侄子,不太行。”
明晞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把高永芬侄子的情况跟孟冬春复述一遍:“这男的今年二十八九,初中辍学跟着红小兵闹事,后面在革委会混过不少日子,现在没工作,整天当街溜子,跟其他胡同串子一块混社会。”
孟冬春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她没想到这个高建亮是这样的情况,林溪同事介绍的时候,可没说过这些。
当然,孟冬春知道明晞是不会说谎话的,她说这个谎也没有意义。
说瞎话骗人的,只可能是林溪的同事。
明晞:“你还是提醒一下林溪,高永芬这个侄子人不太行,在外面名声也不咋样,因为这个原因,他这些年都没处过一个正经对象,他家里人因为这个都急坏了。”
高家人急着给高建亮找一个对象,现在盯上林溪,说不定就不会轻易放过她。
孟冬春听懂明晞的暗示,说:“我一会儿回去就提醒林溪一声。”
她之前是想着,只是介绍个对象而已,林溪去见一面也不是不可以,要是见面看对眼,那处一下也不是不行。林溪也二十来岁,也是可以处对象的。
但现在不一样。
都已经知道高建亮是什么人,她是绝对不可能让林溪跟高建亮那样的人扯上关系的。
孟冬春没多跟明晞寒暄,草草说了几句话,就抬腿风风火火的离开。
孟冬春和明晞告辞之后,快步来到林家,林家人一看到孟冬春过来,立马热情迎上来,林海上前接过孟冬春手里的包,林母给孟冬春倒水,林父给孟冬春搬过来一把凳子。
孟冬春坐下:“我今天过来有事要说。”
林家众人点点头,一脸认真听领导指示的样子。
孟冬春:“事情跟小妹有关。”
林家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林溪,林溪懵懵地指向自己。
啊?
跟她有关系?
孟冬春:“我找人打听了,小妹,你单位同事给你介绍的那个男的不成,你明天还是去回绝对方吧。她要是问你,为什么突然不愿意见面,你就说是我不同意的。”
林溪:“啊,行。”
虽然不知道孟冬春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林溪还是听话地点点头:“那我明天上班的时候,就跟她说。”
孟冬春点点头,她端起杯子,轻抿一口杯里的温水后,才解释自己这么说的原因:“我刚才去找明晞打听的,这个高建亮今年二十八九……”
她把从明晞那听说的高建亮情况说了一遍,林家众人听完,表情十分的不好,林海捏着拳头,林溪更是小脸一白。
给林溪介绍对象的这个同事,是在她们单位干了好几年的老同事,待人热情,从林溪一上班开始,对她就不错。
也是因为这个,对方说要把自己儿子介绍给她的时候,她才觉得不好拒绝,点头同意下来。
可她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人啊。
以前跟红小兵、跟革委会一块抄家**的,那能是什么好人啊!
林溪又怕又吓,一着急,眼圈一红,眼泪“唰”的一下流下来。
“呜呜呜,嫂子——”
林溪仰着脸望着孟冬春,跟个开水壶一样“呜呜呜”的哭个不停。
孟冬春无奈叹口气,拍拍林溪脑袋:“没事,没事,别怕。”
林溪:“呜呜呜,嫂子,她怎么可以这样,她在单位里对我那么热情,那么照顾我,我还想着她是好人呢,结果她却想着骗我跟她那么不成器的儿子相看!呜呜呜,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么坏……”
孟冬春一听就知道,林溪嘴里的她,说的是她单位同事,也就是高母。
这个傻姑娘哎!
孟冬春还以为她哭,是因为后怕,没想到她是因为被高母骗了难受。
她摇摇头,拍拍林溪脑袋:“没事,你现在不是知道她是什么人了吗,知道是什么人,以后不搭理她呗。”
林溪:“呜呜呜,可是她跟我是一个柜台的,我们俩每天上班都要在一块,呜呜呜,我之前还觉得我们俩在一个柜台挺好的,她特别照顾我,没想到……”
林溪呜呜呜的哭个不停,孟冬春实在无奈,看向林海,以及林父林母。
林海接收到暗示,立马上前来把孟冬春从林溪身边解救出来。林溪哭个不停,林海就在边上,举着一张卫生纸,不停地说“别哭了、别哭了”。
好半天过去,林溪才止住眼泪。
孟冬春:“林溪!”
林溪下意识站直身子,孟冬春:“哭没用,你要是不想继续跟高建亮他妈在一个柜台,你就明天去找你们经理说,让他给你换个柜台。”
林溪揪着衣角:“这、我们经理不一定……”
孟冬春拔高音量:“你先去问了再说,不管你们经理给不给你换,你先去问。”
林溪立马点头:“是!”
她说:“我明天就去问。”
孟冬春这才满意,她点点头吗,说:“你先去找你们经理说,他要是不给你换的话,你在回来跟我说,我找人给你换柜台。至于高建亮他妈,你以后远着点,别跟她继续来往就是。”
林溪没有跟高建亮相看,这种情况下,闹大直接打上去,反倒让林溪跟高家人扯上关系,损失的是林溪的名声。
当然,就这么放过高建亮,孟冬春心里也不痛快。
她沉着脸,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桌面,想了想,说:“林海,你明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她还是觉得不能轻易放过高建亮。
不能明着来,那就暗着来,晚上套麻袋揍高建亮一顿还是可以的。
反正他一个胡同串子,整天不是跟这个打架,就是跟那个闹事的,得罪的人那么多,就算被套麻袋,也查不出来是谁。
林海不知道孟冬春是怎么打算的,不过孟冬春发话,他还是第一时间点头。
孟冬春给林海林溪两兄妹安排完任务,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明晞也以为提醒完孟冬春,林溪就不会跟高建亮扯上关系。
不过事实证明,两个人还是太天真。
转天晚上,明晞下班之后准备去百货商店买点东西,她刚走到百货商店门口,还没进门,就看见林溪跟流里流气梳着一头偏分头的男人在门口纠缠。
“哎,不是,你跟我认识一下能怎么样,我妈不是都给你介绍我了吗,我啊,高建亮,咱们俩不是要相看处对象吗,我这不就来了。怎么样,你看我满意不?”
高建亮抖抖外套,一脸嘚瑟,这可是他花大价钱,新买的夹克,卖他货的那小子,说这是美国飞行员同款,说他穿上贼帅,跟美国大兵似的。
被他堵住的林溪只觉得他有病。
虽然现在已经九月份,但白天也有二十八九度呢,高建亮穿一身长袖长裤,上身还穿这么厚一件皮夹克,捂得一脑门汗,还不脱下来。
这不是有病这是什么。
林溪抿抿嘴,蹙着眉毛说:“我没同意跟你相看,我嫂子说了,不让我现在这么早处对象。”
高建亮一脑门问号,什么玩意?
他脱口而出:“你嫂子算个屁啊,她又不是你爸你妈,她凭啥管你处不处对象,你听我的,别搭理你嫂子的屁话。我相中你了,咱们俩处对象吧。”
“哎,不过我可要先跟你说清楚,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女人管东管西,你跟我处对象,只要是乖乖的,我肯定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你要是不识趣,什么都要管,我今天出去跟哥们儿喝酒你要说,明天我跟哪个女的走得近点你还要废话,那我可不高兴啊。”
“还有,我不喜欢女人吃醋。小姑娘嘛,偶尔吃点醋撒撒娇,那是情趣,我可以理解,但要一天到晚缠着我,就是为了不让我跟别的女人来往,那我可是会烦的。”
高建亮吊儿郎当地看着林溪,一边抖着腿,一边说个不停。
被他堵在墙角里的林溪,眼圈一红,眼泪又要掉下来。
高建亮看她含着泪,半哭不哭的样子,突然想起来什么,又补充道:“对了,爷们儿我还特别不喜欢女的哭,整天哭哭啼啼的,听着就心烦,跟家里死了人一样,忒晦气,你在我面前最好别哭。不然让我心烦,小心我一巴掌抽过去,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下手狠,爷们儿我就是这样,就算对自己的女人,也不手软。”
他一番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林溪实在是受不住,直接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呜,你滚啊,我都说了,我不处对象!”
“嘿,臭娘们儿,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最讨厌女人哭,你还哭是吧?”
高建亮抬起手,眼瞅着就要对林溪动手,明晞赶紧一个助跑,飞身上前,一脚对准他的膝窝踹下去。
高建亮猝不及防,整个身子啪擦一下直接朝前面扑出去。
他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吃痛地喊出声:“草!”
高建亮龇牙咧嘴回头:“踏马的,是哪个臭不要脸的偷袭老子?”
这个时候明晞已经把林溪护在自己身后,明晞作为媒人,往林家跑过几次,林溪认识她,这会让看见明晞,她就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立马上前抱住明晞胳膊,嚎啕大哭起来。
明晞拍拍林溪,让她不要怕,接着转身,看向高建亮。
“我踹的你,怎么?”
高建亮看见明晞一个女人,长得还挺漂亮,瞬间不把之前被踹的事儿当回事,他一甩头,手指插进发间,从前捋到后,自信一笑:“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明晞都快要吐了。
妈呀,高建亮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很帅吧。
他那个头发糊了二两油,苍蝇站上去都要打滑,他还用手捋,现在头发直接黏成一缕一缕的,再加上他身上不合尺寸的皮夹克,长得拖地的牛仔裤,怎么看都像是个流浪汉。
明晞没说话,高建亮还以为她是害羞,自顾自地接话:“你看着这么眼熟,咱们一定是在哪见过,或许我之前伤害过你的心,不过……”
明晞实在听不下去他的废话,上前一个大嘴巴抽过去。
“你在胡说八道造谣,我就报公安说你耍流氓!”
高建亮被她一个耳光打懵了。
他这辈子都还没被女人打过。
他缓了缓,反应过来,耍帅地顶腮,只不过看在明晞眼里,只觉得油腻地让人想吐。
高建亮:“看在你是个女人的份上,我饶了你这次,你但凡要是个男人……”
明晞开口打断他的废话:“你要是不服就上来比划比划,别一天天的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行,这可是你说的。”
高建亮被打了一巴掌,心里本就不服气,听到明晞这话,直接翻身爬起来,举着拳头,朝明晞就冲过来。
明晞卯足力气,挥手一巴掌,把他再次打飞出去。
高建亮在地上滚了一圈,捂着脸,脑瓜子嗡嗡的。
吗的,这个臭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打人怎么这么疼。
她还是女人吗!
不对,她还是人吗,还是正常人吗!
边上的林溪也看得一愣一愣的,她之前没看见明晞认真动手过,完全没想到,明晞力气竟然这么大,打高建亮一个大男人,都轻轻松松。
明晞“哼”一声,眼神不屑地看着地上的高建亮:“还来吗?”
高建亮捂着脸,猛地摇摇头。
让他跟一个女人认输,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但前提是,那是个正常女人。
明晞是正常女人吗?
明晞不是!
她就是个怪物!
明晞翻个大白眼:“那还不滚?”
高建亮连滚带爬往外跑,就怕自己慢一步,又会被明晞抓回去,挨上一巴掌。
看着高建亮离开,明晞转头:“你没事吧?”
林溪眼眶含泪摇摇头:“没事。”
明晞叹口气,一脸疑惑,她昨天不是跟孟冬春说高建亮这人不行吗,林溪怎么还是被他纠缠上?
林溪也无奈地很,她今天确实一上班就跟作为同事的高母说,她目前没有找对象的想法,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对方介绍的事。
但高母还是没打消这个想法,甚至还叫来高建亮堵她。
明晞听说这些后,表情不好,看来高家人这是打定主意缠上林溪了?
高建亮今天是被她打跑了,但改天她不在,就只有林溪一个人的时候呢?
明晞皱着眉头,她带着惊魂未定的林溪跟百货商店经理打声招呼,提前下班,送林溪回到林家,正好在林家门外遇上下班骑自行车带林海回来的孟冬春。
自行车停在门口,孟冬春抬眼就看见林溪脸上未干的泪痕,她脸一下就沉下来,林海从后座跳下来,表情不好的问:“小妹,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林海不问还好,这么一问,林溪心里的委屈和难过一下爆发出来,又嚎啕大哭起来。
她只顾着哭,一句话不说,还是明晞帮忙解释,林海和孟冬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孟冬春脸色一黑:“他丫的,高家这是欺负咱们家没人?!”
第90章 真离婚了? 孟冬春知道高……
孟冬春知道高建亮竟然跑到林溪单位堵她, 顿时火冒三丈。
她顾不得跟林海说好,晚上要套高建亮麻袋的事情,一挥手对林海说:“去把爸和妈叫上, 高建亮这多么欺负小妹,这事儿不能轻易过去!”
林海立马应是, 麻溜地回院里喊人去。
倒是林溪哭声一顿, 眼泪汪汪地看着孟冬春:“嫂子, 你要去高家打架吗?”
“打架?”孟冬春不屑地哼一声:“我要去砸了高家。”
林溪都已经明明白白说自己不处对象,高建亮还到单位门口堵她,还准备动手!
虽说高建亮没能真的打到林溪, 但那是高建亮不想吗,那不是因为遇到明晞, 被明晞动手拦下了吗?
就凭这个, 她去砸了高家,都不算是冤枉高家的。
林海很快地带着林父林母从院里走出来,林海一边走一边给两个人讲发生了什么, 林父林母听说高建亮在单位门口堵林溪, 脸色也是一沉。
孟冬春:“这次的事儿, 不能轻易放过高家。”
她偏头对林溪说:“小妹, 你哭, 一会儿到高家,你就怎么委屈怎么哭,哭得越大声越好, 听见没?”
林溪这会儿眼睛还红着, 眼眶里包着泪,忙不迭地点头。
孟冬春接着转过头,对着高母说:“妈, 一会儿到高家,你就撒泼打滚砸东西,看见什么砸什么,什么贵砸什么,你们上次不是看见我是怎么砸大房和三房的吗,你们就照着当初那个来。”
林母立马点点头。
她捏着拳头,抡着胳膊,悄悄排练起来。
她不是个会撒泼打滚打架的人,这会儿被孟冬春吩咐了这么重的任务,得先练习一下。
孟冬春接着转头看向林父和林海:“一会儿到高家,你们俩不用管别人,就打高建亮,叫他这个小瘪犊子敢堵小妹,非得废了他不可!”
林父林海乖乖点头。
孟冬春给林海一家子分配完任务,带着这四个人大步流星,风风火火就就抬脚走人。
明晞一愣,要打架,有热闹看,那她也要去!
明晞抬腿嗖嗖嗖地跟上。
这么一伙人气势汹汹杀气重重地赶到高家附近的时候,正好赶上高母下班回来,高母搀着高建亮,脸上表情不忿。
林溪给孟冬春指了一下,介绍两个人身份。
孟冬春当即就要冲上去动手,而这个时候,高母和高建亮两个人也走近了。
或许是没看见林溪,也不认识林家其他人,高母和高建亮的声音并没有收敛说话声音,两个人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
高母:“儿子,你说真的,林溪那个小贱人就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打,连句话也不说?”
高建亮:“当然!她不光看着我被打,而且打我的那个小贱人,跟她还认识,她们俩是一伙的,妈,她们俩是一伙的!”
高母皱眉:“林溪这丫头平时在单位里挺老实的,她三婶也跟我说,这丫头平时是最老实最听话,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难不成她都是骗我的?”
她拧着眉毛细致地打听:“你好好跟我说说,林溪当时是怎么说的?”
高建亮:“她也没说什么,其实林溪还是挺乖的,主要是后来来的那个女的,吗的,那就不是个正常女的,她是怪物,怪物,嘶!”
他扯着嘴角高声喊,却不小心牵动脸上被打的地方,痛得他直吸气。
不远处,清清楚楚听到高建亮喊自己怪物的明晞脸黑下来。
不是,她不就是力气大点,怎么就被开除人籍,打成怪物了?
高建亮在她手里一招都过不去,那是高建亮菜好不好!
明晞七个不服八个不愤,她好好一个小姑娘,就这么被打成怪物,心里能高兴才怪。
边上的孟冬春和林家人,脸也黑得跟锅底一样。
她们是因为听到林三婶的名字。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件事还有林三婶在里面掺和。
不过孟冬春稍微一想,便能想明白。
百货商店这个工作原本是林三婶给她闺女寻摸的工作,后来她闺女在文工团选拔的时候使诈,把原本要一块去参加面试的林溪关在家里,为了压下这个事儿,三房才把这个工作赔给林溪的。
原本工作是赔给林溪,但林家没分家,工资都是要上交到公中,所以三房即便是有意见,也没明着说过什么。
现在可不一样,林家分家,二房的工资不上交,林家大房和三房不能像以前一样,等着林老头子补贴,心里看二房肯定不爽。
孟冬春总结,还是上次打三房的时候下手轻了。
才让林三婶有机会有精力算计二房。
高母和高建亮这边还在说着。
“林溪没说什么?那说明这事儿还有门,儿子,你明天下班还去单位门口堵林溪,她要是不同意,你就大声嚷嚷,说她原本答应跟你处对象的,结果她钱也收了,东西也拿了,这个时候反悔不认账。你喊得大声一点,让别人都知道,她名声毁了,想嫁给别人都嫁不了,你再努努劲儿,她嫁给你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高母眉毛搞搞挑起,脸上满是算计,一张圆润和善的脸在表情的加持下,也显得阴森恐怖起来。
高建亮嘿嘿笑了一声,说:“妈,你放心吧,我明白。”
他抖着腿,说:“她这样名声坏了的女人,我娶她就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彩礼她想都别想。”
高母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得很:“给什么彩礼,她配要彩礼吗,应该是她给咱们家嫁妆才对!我听她三婶说,林溪家里有钱,她爸,她哥都是有工作的,她嫂子还是机械厂的红人,是七级焊工呢,一个月工资怎么说也得一百块钱。”
“草!”高建亮骂一声:“她家里这么有钱呢?”
他红着眼睛:“那必须得要嫁妆,林溪要是想嫁过来,必须带三百块钱嫁妆!她家里钱那么多,给咱们家点怎么了?”
高母努着嘴,用力点点头。
就是!
林家条件那么好,给他们家一点怎么了?
明晞目瞪口呆,这母子俩还真是不要脸到极点。
且不说林溪怎么就必须得嫁给高建亮,就说林家有没有钱跟他高家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仅自说自话的安排上林家的财产,连带着孟冬春的工资都给安排上,真以为天底下就只有他们一家会算计的人啊?
明晞这儿都被高家母子俩无语到极点,就更别提林家人。
林父林母林海听到高家母子俩说要坏了林溪名声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气得要冲出来,林海看向孟冬春,孟冬春没拦着,林海便冲出去。
他上前对着高建亮那张大饼脸就是一拳。
高建亮被打懵,张嘴就喊:“哎,你干什么的,你凭什么打我,你信不信我报公安!”
“你还报公安?你个臭不要脸还有脸报公安?”
林海气得捏起拳头,哐哐哐一连串天马流星拳砸下去。
高母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看见自己儿子被打,连忙要冲上去拉开人,林海一个大老爷们,不好意思对女同志动手,但林母可不会在乎这个。
她冲上去,抓着高母的头发,哐哐哐就是几个大耳刮子。
高母脸瞬间肿起来,她顶着一张猪头脸质问:“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她这会儿还没看见林溪,也就还没认出来林家人的身份。
她仔细盯着林母的脸打量,努力回忆,这是不是以前得罪过的人。
高父以前在革委会自己姐夫手下当狗腿子,听上面的指令,诬陷过不少人家,外加上他们家当初过于嚣张,得罪过不少人,所以这会儿她也不太能认出来。
还是高建亮先看见站在一边的林溪,瞬间反应过来。
“妈,林溪,他们是林家人!”
高母顺着高建亮的视线看过去,很快也看到林溪的身影,反应过这一伙人是林家人后,高母松一口气。
林三婶说过,林家二房一家子性子都窝囊,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高母不知道林家二房这一窝软柿子,已经迎来孟冬春这么个话事人,还想着拿捏二房人呢。
她仰着头,脖子直挺挺的,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做的足足的。
如果忽略她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猪头脸,她这样确实挺唬人的。
高母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林母:“你就是林溪的母亲?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你是怎么教孩子的,你家林溪答应的好好的,要跟我儿子处对象,结果今天突然反悔变卦,就没有她这样的,你们当父母的,是不是应该好好说说她!”
林母气得要死,没想到高母还有脸说她闺女。
她捏着拳头,气得浑身发抖。
这会儿胡同里的人听到动静,都出来看热闹。
高母看见这么多人出来,立马提高声音:“大家伙快来看啊,就是这家人,就是这个姑娘,前脚答应跟我儿子处对象,后脚就翻脸不认人,现在还带着一家子打上门,上门来欺负我们家人,胡同里的老少爷们儿,咱们都是一个胡同里住着的,都是一家人,你们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被外人欺负吗?”
她叭叭地说着,试图挑拨他们帮她对付林家人,不过现场却没有一个人捧场。
虽说都是住在一条胡同里的人,但大家伙谁不知道高家人什么德行,这一家子,高父贪财,高建亮好色,高母更是红眼病成精,见不得别人好。
一家子没有一个好人。
说这一家子被欺负?
他们才不信。
真要说的话,情况怕是相反,应该是高家人先得罪对方,对方一家子才来上门算账吧?
高母没想到自己说半天,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气得她捂着脸,嘤嘤嘤,装作委屈地哭起来。
这个时候,高父也从家里跑出来。
看见高母坐在地上哭,高父脸色一变,迈着短腿,三两步跑上前,夸张地喊:“媳妇儿,媳妇儿你怎么了,你这是被谁欺负了?”
高母抬手一指边上的林母,高父立马黑脸:“你们是谁,竟然敢上门来欺负我家人,是不是看我高家没人,好欺负啊!”
他一边说,一边抡着王八拳就要对林母动手,林父肯定不能看着自己媳妇儿被打,他一个箭步上前,薅着高父,哐哐就是两拳。
这个时候孟冬春开口,不过她不是对高家人说,而是转头,对着边上的围观群众开口说:“怕老少爷们儿们误会,给大家解释一声,我们一家子不是无理取闹上门闹事的,我们今天过来,是找高家要说法的。”
她指着高母说:“这个老婆子,跟我小妹是一个单位上班的,她仗着我小妹年纪小,不懂事,好哄骗,说是要把她儿子介绍给我小妹,说是要安排两个人见面相看,我小妹一开始没好意思拒绝,回家问了我们家里人的想法之后,才回到单位拒绝她。”
孟冬春黑着脸,一脸愤怒。
“可是,高建亮这个不要脸的,明知道我小妹不愿意相看,目前没有找对象的打算,还是到单位门口堵我小妹,逼着我小妹跟他处对象,他甚至还要对我小妹动手!”
明晞适时补充:“对,高建亮他还想要动手来着,我亲眼看见的,他胳膊都举起来了,得亏我上前拦住的。”
孟冬春继续:“我们一家子听说我小妹的事,心里气不过,准备上门来要说法,结果刚到胡同口,就听见这母子俩算计着要坏了我小妹的名声,让我小妹嫁不出去,只能嫁给高建亮。”
她声音带上一丝激动地哭腔,说:“在座的大家伙也都是有闺女有妹妹的人,扪心自问,你们的闺女妹妹要是遇见这样的人,你们能不生气吗,能不愤怒吗?”
“怎么可能不生气!”
高建亮的名声摆在那,孟冬春这话一出,大家伙没有意思怀疑的就相信了。
“高建亮那小子真是不要脸,人家姑娘都说不想处对象,他还缠着人家。”
“他还堵人家呢,在人家单位门口堵着,这该不会是想干坏事吧?”
“这可说不准,他以前不就是。看上老张闺女,老张不愿意,他就威胁老张,说老张要是不让闺女跟他处对象,他就让老张工作干不下去,最后老张没办法,只能带着一家子去支援大西北去了吗?”
“啧啧啧,不行,我得跟我家闺女说,以后离他远一点……”
和孟冬春说的一样,大家都是有闺女有妹妹的人,听说高建亮的事后,都担心害怕起来,看着大家防备的眼神,高母心里一慌。
自打革委会解散,她姐夫倒了之后,她家的境地就一落千丈,平时在胡同里,已经很不受待见了,如果要是因为这个事受排挤,那真的没办法再在胡同里生活下去。
高母赶紧站起身,挥着手说:“不是,你们别听她瞎说,我儿子没有逼她处对象,是她自己先答应的!”
“去你大爷的,我闺女才没答应!”
林母看她还敢攀扯林溪,上去一圈就砸再对方脸上。
要说的话,其实高母要更壮一点,但她平时不怎么干活,身上一身肉都是肥膘,力气还没有林母大,根本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林母哐哐哐一连串拳头砸下去:“我闺女跟你说的清清楚楚,她年龄还小,没有处对象的打算,你还叫你儿子到单位堵我闺女是想干嘛?我问你想干嘛?”
林母心里这叫一个恨,她一个老实人,都被逼到这份上了。
高父看着高母被一顿揍,已经有些想要退缩,但林父可不会饶过他,他薅着高父脖领子,哐哐哐扇他巴掌:“你们儿子逼着我闺女处对象,我们上门来算账,你们还倒打一耙想要污蔑我闺女。我闺女清清白白一个好姑娘,你们凭什么这么算计她,你们凭什么!”
林海这会儿也揪着高建亮揍呢。
“你算计我妹子,想坏我妹子逼她跟你处对象,还想算计我未来媳妇儿的工资,你太贪得无厌了!”
林家人邦邦邦的,对着高家人下手。
边上围观的人,没有一个站出来阻拦的。
实在是高家人缘不怎么样,外加高家这次做的实在太过分。
逼着人家姑娘处对象,坏人家名声,还算计上人家娘家的财产。
这是要把人家姑娘往绝路上逼,人家家里生气,这不是正常的吗?
这事放在他们身上,他们想杀高建亮的心都有了。
林家这不是没杀人,只是打高家人几下吗。
这已经算是轻得了。
高家一家三口都是养尊处优的主,平时干活都少,更别说跟别人打架,这会儿遇上林家一家子,根本没有反手之力。
都用不着明晞和孟冬春出场,就被打得倒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眼见着高家三个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看着进气多出气少,孟冬春抬手挥挥:“差不多,停手吧。”
林家人听话的停手。
躺在地上的高建亮闭上眼睛,心里一松,终于结束了。
他瞪着林家人离开,没想到孟冬春下一秒开口:“现在进屋,去把高家给我砸了!”
光打人没用,打得再厉害,也就是疼个几天,等伤好,高家人把这次教训忘到脑后,说不定又会盯上林溪。
只有让对方真正痛到深处,知道林家人惹不得才行。
随着孟冬春的话,林家一家子立马往高父刚才走出来的院走去,高家的邻居也是上道,走在林家人前面,给他们带道。进到院子里面之后,还帮林家人指了具体位置。
高家的房门关着,不过无所谓,孟冬春上前,抬起就是一脚,房门直接被踹开,孟冬春挥手:“给我砸!”
林海立马冲进去,一把将高家正中间的圆桌上放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接着捡起一个手电棒,对着家里的东西就砸起来。
噼里啪啦一阵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
别说,高父和高建亮不愧是之前在革委会工作的人,家里好东西还真不少,冰箱彩电洗衣机一应俱全,桌子上还摆着不少古董瓷瓶。
林海一点也没手软全都给砸了。
很快屋里就被造成废墟。
从地上爬起来,迟迟才赶过来的高家人看见这一幕简直心碎,高父瞪着眼睛,呼吸急促:“你、你……”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家里那些电器大件都不算什么,被砸一下也坏不了,就算坏了也还能修。
真正不能修的,是那些值钱的宝贝!
那都是他以前在革委会,趁着抄家的时候,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好东西!
都是古董!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那些宝贝,以后都是能卖大价钱的!
现在,这些全都没了,全都被林家毁了。
高父心痛得无以复加,但又不敢喊出来,也不敢报公安。
因为他这些东西,都是不能放到明面上说的。
就算是报公安,他也落不着好。
眼看着高家被砸的差不多,孟冬春这才喊停,她转头,瞪着高建亮:“你下次要还敢纠缠我妹子,敢在单位门口堵我妹子,就等着瞧。”
高建亮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青一块红一块,到处疼。
听到孟冬春这话,他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赶紧摇头:“不敢了,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哼,这还差不多。”
孟冬春满意,她挥挥手,带着林家人离开。
眼见着她们离开,高家人可算是松一口气,高建亮赶紧带着父母回屋,他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一出溜滑溜到地上坐下。
他摸着自己嘴角,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
疼,真疼!
“妈,你不是说林家二房是一窝怂货,就算知道咱们算计,也不敢上门来找咱们要说法吗?!”
高建亮瞪着高母质问。
高母坐在地上 ,一脸哀怨:“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林溪她三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她咬着牙:“难不成她是骗我的?”
高父:“我看你是被她当枪使了,你不是说过吗,林家三房和大方关系不好,说不定林溪她三婶就是在她那吃了亏,所以想借刀杀人。”
“草她大爷的,她竟然把我当枪使!”
高母一瞪眼睛,心里这叫一个不忿。
向来是只有她算计别人,还没有人敢算计她呢,可恶的林三婶,竟然利用她当枪使,她非得找林三婶算账不可!
这一瞬间,在高母心中,最可恨的人不是林家人,也不是孟冬春,而是利用她的林三婶。
她摩拳擦掌,准备找对方算账。
已经离开的林家人自然不知道有这样的变故。
揍了高家人一通,又把高家给砸了,林海心里的气总算是散开,倒是林母有些担心:“高建亮跟小溪还在一块工作,咱们今天把高家得罪的这么狠,高家人会不会报复小溪啊?”
林父也说:“我看高家那几个货都是小心眼的,小溪你以后上班一定要小心。”
林溪认真点点头,把父母的话记在心上,不过她还是劝慰两句:“爸妈,你们放心,我今天跟我们经理说换柜台的事来着,我们经理同意了,已经给我调到另一个柜台去,我不用天天跟高建亮他妈打交道的。”
林父:“那你也小心点,都在一个单位工作。”
林溪点点头。
这个时候孟冬春开口,她说:“小妹,你先在单位干着,我这阵子正想着帮你换个工作,还在找人呢,已经差不多有眉目了,等过阵子确定下来,你就不用再百货商店干了。”
明晞一愣,在百货商店卖货,可是当下最热门的好工作,孟冬春要给林溪换到哪去工作?
林家人也都是一头雾水。
之前没听说这事儿啊?
孟冬春只能开口解释。
其实给林溪换工作,是她早就有的想法,也早找人去忙活这事儿,跟这次高建亮纠缠没有关系。
孟冬春知道林溪的梦想就是进文工团,她也有这个天赋,长得好看,体型好,胳膊长腿长,腕线过裆,身子够软,是练舞蹈的好苗子。
虽然年龄已经不小了,但是以她的资质,进个文工团还是可以的。
事实也是这样的,要不是她去年被锁在家里,错过文工团的面试,她肯定能进的。
让林溪这么一个好苗子在百货商店干一辈子卖货的,才是浪费呢。
孟冬春这阵子就一直想办法,找人托关系,想把林溪安排进文工团。
但是从今年开始,上面颁布新的政策,文工团要精简编制减少数量,原本的文工团人员都要减缩,自然不会招新人。
孟冬春没办法,只能换个地方使劲,她最后找到的人,说是可以把林溪安排进电影制片厂,只不过电影厂要面试,通过面试之后,还要参加同一的表演班培训。
培训课程上完,通过考核,才能成为电影厂的正式工。
电影厂也算是不错,光说工资的话,和百货商店售货员差不多,不过当演员,补贴多,剧组补贴,食宿补贴,出差补贴,加班补贴,这都是大头。
只不过这事儿还没彻底定下来,所以先前孟冬春就没跟林家人提。
听完孟冬春的话,林溪一脸惊喜地瞪大眼睛。
她张张嘴,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先掉下来。
她当初被林三叔家的表姐锁在家里,错过文工团面试的时候,肯定是伤心的,当时她难过的好几天吃不下饭。
但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她早都把这事忘到脑后去了,没想到孟冬春还惦记着这件事。
林溪感动的眼泪汪汪,扑到孟冬春怀里,抱着她就是一通哭。
孟冬春拍着林溪脑袋安慰好一阵。
林溪才缓过劲儿来,不过她脑袋还是扎在孟冬春的怀里不愿意离开。
“嫂子你太好了。”
她嫂子真的太好了,人长得好,性格好,工作能干,能赚钱能养家。
跟她嫂子对比,她哥简直太没用了!
林溪:“嫂子,你要不别跟我哥结婚了吧,我感觉我哥配不上你?”
林溪一不留神就把心里话秃噜出来,听到这话,边上的林海忍不住变脸色。
好你个林溪,我把你当亲妹子疼,你反过来,背刺我是吧?
林海瞪林溪一眼,赶紧上前,紧张拉住孟冬春的手:“冬春,你不能不要我!”
孟冬春好笑又无奈,林溪明显只是开玩笑,林海怎么还真紧张起来了?
林海:因为我是真怕媳妇跑了!
林海紧紧抓着孟冬春的衣服袖子,就是不松开。
孟冬春无奈,只能同样安抚地拍拍林海脑袋。
“放心,不会不要你。”
林海这才松一口气。
这会儿林溪也反应过来,她抓着孟冬春袖子:“嫂子,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孟冬春要是不跟林海在一起,那不就不能给她当嫂子了吗?
那可不行!
林溪紧张兮兮,希望孟冬春忘记刚才那一回事。
孟冬春如她所愿地说:“放心,我没当一回事。”
看着这三个年轻人笑闹,走在后面的林父林母会心一笑。
从高家出来后,明晞就和林家人告别。
时候不早,她该回家了。
明晞跟孟冬春还有林家人打声招呼,就快步往家走。
明晞刚拐进自家附近的胡同,就感觉今天的胡同口格外热闹。
她抓住快步走过来的何大妈:“何大妈,怎么了?”
何大妈抬眼看见明晞,一拍大腿说:“哎呀,小明,你咋才回来啊!你都不知道,你错过了多大的热闹!”
明晞:“啊?”
何大妈:“你不知道,董春玲离婚了,她上午跟闫志文办的手续,下午带着董家人去闫家把行李嫁妆都拉回来了!”
明晞瞪大眼睛:“真离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