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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还有个关于韩卿的秘密 贺宁,我真开……

自从那天和闻君鹤见面后, 贺宁总算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周纪正式进入周氏集团总部,从部门经理的位置做起,每天早出晚归, 西装革履地出门。

周家这次举办的商会排场很大,几乎邀请了本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水晶吊灯下觥筹交错,贺宁端着香槟站在角落, 看着周纪周旋在各路商贾政要之间,游刃有余的样子和平时判若两人。

家里最近不太平。

周崇天天闹脾气, 摔东西的声音隔着房门都能听见。

每次贺宁一提要搬去新房,那动静就更大, 像是要把整栋别墅都拆了似的。

周纪被吵得头疼, 这次才带贺宁出来散散心。

周纪开始上班,这是周牟富想看到的。周崇的病也好了, 眼神阴恻恻地扫过贺宁,跟着周纪的车去了公司。

贺宁早就看透了周崇那点把戏。周家人紧张兮兮地围着这个病秧子转,反倒把他惯得无法无天。周崇整天不是飙车就是蹦极,活像条找死的疯狗,大概觉得反正自己不是亲生的, 死了也没人心疼。

“真想死啊?”贺宁有天在楼梯口堵住他, 笑得特别甜, “那你去死啊, 死了正好清净, 没人打扰我和你哥恩爱到老。”

周崇录下了音, 转头就跑去跟周纪告状。他举着手机声嘶力竭地控诉, 说贺宁巴不得他死,他就是个恶毒的人。

周纪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我觉得贺宁说得对, 你不爱惜自己的命,别人有什么办法,正好周家得个清净。“

周崇突然就哑火了。他盯着周纪看了半天,最后摔门走了。

周崇不再寻死觅活后,看贺宁的眼神反而更阴沉了。

“你在我爸妈面前装模作样,少在我面前装,只要我还在周家喘气,你就别想在这儿称王称霸。”

贺宁突然笑了,伸手拍了拍周崇的脸颊,动作轻佻得像在逗狗:“那你可得长命百岁啊,不然我可能不会让你进周家祖坟。”

贺宁开始处理韩卿这件事,他绝对不会放过他,周纪下班听说这事,也很气愤。他给贺宁找了好几个律师。

贺宁刚抿了一口鸡尾酒,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转身看见孟轩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走过来,领口大敞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这人从小到大都这德行,明明长着张不错的脸,偏要穿得跟只花孔雀似的,身上那股邪气很不让人喜欢,

孟轩手指间夹着杯威士忌,冰块叮当响。

他凑近时,贺宁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香水味,甜腻得让人皱眉。

“听说你把韩卿告了?”孟轩笑得眼睛弯起来,却遮不住眼底那点算计。

贺宁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仰头把酒灌完。玻璃杯重重搁在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该庆幸我没连你一起收拾。”

孟轩也不恼,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

灯光照在他耳钉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这么凶啊?我还以为你会谢谢我,要不是我当年把病历藏起来,你以为闻君鹤能那么容易收集到一部分证据。”

贺宁盯着孟轩那张带着无奈的脸:“你早就知道?”

孟轩耸了耸肩,他晃着酒杯:“我当时也喝蒙了。”

他的眼神忽而飘远,像是在回忆那天的场景:“是韩卿突然提起你的,说闻君鹤走了,要不要叫你出来玩玩。”

贺宁记得那天推开门就看见一屋子醉醺醺的人。孟轩衬衫扣子解到胸口,手里还夹着根烟。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大胆,我跟你道歉,你看我后来被你砸了,后来不是都没出现在你面前了吗?”

孟轩倒真没说谎,当时在场的人抽烟喝酒玩人,几乎没怎么想起贺宁,是韩卿不知道怎么提起贺宁,说起闻君鹤出国了。

孟轩当时酒精上头,生生看着有人把他叫了出来。

出了事,孟轩在贺宁手术后去看过他一次。

贺宁在病房后刚醒,整个人苍白无力,脖颈和锁骨的皮肤细腻,浑身充满病弱感,阳光正好,温暖光线洒落在他的身上,身上少了以前那些嚣张跋扈的东西,出神地窗口,不知在想什么。

孟轩来到床边,放下手里的花,摸了摸鼻子问他好些了吗?

贺宁当时不作声,他那时很瘦,医院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空荡,下巴尖尖,显得眼睛更大了,更可怜,额前的碎发被照得像投下一片金色的碎影。

孟轩起初还充满诚意地说后续治疗他一定会负责,说着说着思维又不知又跳到哪里去,他忽然烦躁地开口道:“你在闻君鹤面前那副温顺小绵羊的模样真让人受不了。”

孟轩想起贺宁被闻君鹤牵制的那段日子,胸口就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烦躁地掏出烟盒,完全不顾对面贺宁还带着伤,“啪”地按响打火机。

他们认识太久了。

从小学起,孟轩就跟在贺宁屁股后面转,活像条护主的恶犬。

教导主任办公室里,孟轩翘着二郎腿挨训的样子贺宁见过太多次,校服松松垮垮地挂着,脸上还带着打架留下的淤青。

每次被问是不是贺宁指使的,孟轩都咧着嘴笑:“看他不爽就打了,关贺宁什么事?”

贺宁初中的时候,有高年级的找他麻烦,孟轩抄起板凳就砸,那狠劲儿把老师都吓住了。

孟轩倚在窗边,阳光被他挡去大半,他歪着头看贺宁,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我上次的提议可是认真的,你喜欢闻君鹤那种端着的正人君子,可他对你多狠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除了我,谁还能养得起你?你要是累死累活那点工资,连你一件外套都买不起。”他俯身凑近病床,呼吸几乎喷在贺宁脸上,“你过不了那种日子的。”

等孟轩站直,贺宁突然抓起床头的水杯砸过去。

血珠顺着孟轩的太阳穴滑下来,滴在衬衫领口,孟轩摸了摸伤口,指尖沾上血色,却笑得更加灿烂,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出。

贺宁撑着身体,病号服微微下滑,肩头细瘦,孟轩眼中的粗暴因子一瞬聚集,很快又收敛殆尽,露出个无所谓的笑:“病了下手也挺重的。”

贺宁在闻君鹤面前窝囊,可他并不怕孟轩。

“要我跟你同归于尽吗?”

孟轩看着他,毫无退缩之意,反而靠近他的脸,掐住贺宁温软的下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爱情会伤你,友情才更无价。”

“滚。”

那之后孟轩就再没出现过贺宁面前。

反倒是贺宁结婚了,贺宁最近总能在各种场合遇见孟轩。那人穿着骚包的印花衬衫,倚着冲他举杯,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今天孟轩又不知从哪冒出来,视线直接钉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盯得戒指都要烧出个洞来。

“你喜欢周纪吗?”孟轩突然发问。

贺宁转身就要走,却被一把拽住手腕。

孟轩的掌心烫得吓人,声音却冷了下来:“你看他的眼神,跟看闻君鹤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你根本就不爱他。”

贺宁猛地甩开他的手,心想这疯子怎么比以前更难缠了。

孟轩却不依不饶地追上来:“我能当你的证人,可以帮你搞死韩卿杂碎那种,周家不会帮你下死手,但我可以。”

孟轩还在笑,那种势在必得的笑,好像吃准了他会答应。

贺宁突然想起小时候,这人也总是这样,明明被打得鼻青脸肿,还要咧着嘴冲他笑。

贺宁懒洋洋地陷进沙发里:“你为什么帮我?”

孟轩没急着坐下,反而像个幼稚的孩子求和一般。歪着头笑:“看你终于不犯傻了,我高兴啊。所以决定不跟你绝交了。”

他忽然俯身凑近贺宁缓缓开口道:“我还有个关于韩卿的秘密……”

孟轩的呼吸喷在耳畔,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猛地拽开。他踉跄着撞上旁边的大理石柱,手肘磕出一声闷响。

他抬头正对上闻君鹤阴沉的脸,孟轩揉了揉胳膊,突然笑出声:“哈,是你啊。”

闻君鹤身上穿的是刻板简单的黑色西装三件套,冷厉肃杀,一丝不苟,一点不漏,甚至严格到领口最上面一粒纽扣都要系牢,露出形状好看的下巴。

明明如此老气的穿搭,配上他那张脸,硬是被他生生穿出十足的禁欲感。

闻君鹤并不爱打扮自己,私下也更偏爱运动服和休闲服,但就是那张脸曾经就把贺宁迷到不行。

“孟总,请自重。”

闻君鹤说完,孟轩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他看了看贺宁,动了动刚才被撞得酸软的手臂:“贺宁,他叫我自重,好不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跟你结婚的是他呢。”

这话让闻君鹤皱了皱眉。

下一秒孟轩便挑衅般坐在了贺宁身边,像是以前哥俩好似的搭上他的肩膀。

闻君鹤拳头攥紧,贺宁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也没有推开孟轩,他注视着闻君鹤,是坐着的,跷着二郎腿露出细长有骨感的脚踝。

贺宁那双眼一直都很漂亮,从前看着他的时候,跳跃的的情意让人移不开眼,而如今什么都没有。

“我们当然真结过的啊,不过那场婚礼并不算数罢了。”

闻君鹤心脏忽而一颤,好像空气都被从胸腔摘走了,窒息感充斥整个身体。

最后贺宁离开的时候,孟轩朝闻君鹤做了个鬼脸。

直到走到无人的地方,贺宁挣开孟轩,挥开他的手:“有事快说,别在我面前卖关子。”

孟轩看见闻君鹤不痛快,多年堵在心上的那口恶气他出了。

“贺宁,我真开心你又变正常了。”

说罢孟轩又搭上了贺宁的肩膀,这次放低了声音:“我告诉你,韩卿上高中的时候就被一个大人物包过。”

贺宁横了孟轩一眼,他咧嘴笑,笑起来有一股子邪性:“别不信,我亲眼看到的过。”

“有一次我跟人翻墙出去上网,看见韩卿上了一辆车,车窗没关严,里头两人都快贴一块儿了,当时我留心多看了一眼,后来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走都走不利索。”

“后来我想让我爸查那车牌,被我爸狠狠骂了一顿,如今韩家不同往日,更没有人去触他晦气。”

贺宁狐疑地看他一眼。

孟轩说:“他那么在乎羽毛的一个人,这绝对是他的痛点,我够诚意吧。”

而后孟轩说了个车牌号。

贺宁沉默了一瞬,神色很快变得难看得不是一点,他推开了孟轩:“离我远点。”

周家晚饭的时候,周纪又在餐桌上提议要搬出去住,周崇把叉子摔地上,饭不吃了,庞娆示意身边的佣人重新摆一双放在周崇面前,笑着道:“在家多热闹,为什么要搬出去呢?”

周牟富喝了一口汤,点头说彤湾有套房子,他们可以去那。

周崇作势又要发疯,被周纪一个眼神一扫,低头吃着疏菜和牛肉。

贺宁看着周崇,觉得全家都把他当神经病,离真正的神经病也就是时间问题罢了,再这么惯下去,迟早要养出个真疯子。

他们要搬出去的契机,是周崇翻他们的垃圾桶,有一天贺宁刚要回房,周崇就靠在房门前看着他道:“你跟我哥没上过床吧,我们上过。”

两人杵在房前对峙了几分钟,贺宁突然笑起来,露出尖尖的虎牙说我们上过。

第二天周崇又翻垃圾桶,发现了用过的避孕//套,跟魔怔了一般跑去跟周纪胡言乱语。

周纪终于彻底失去耐心:“周崇,适可而止。”

周崇的病来得突然,高烧不退,半夜送进了急诊室。周纪守了一整晚,第二天眼底布满血丝,却还是对贺宁说了句“再等等”。

贺宁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周崇,心想周纪这心软得简直没边了。

真是各有各的孽障。

作为补偿,周纪把名下一个基金会交给了贺宁,贺宁只当这是个不错的消遣。

基金会的第一次饭局就碰上了闻君鹤。

那人坐在包厢角落,西装革履,却一杯接一杯地闷头喝酒。

贺宁去洗手间时,刚握住门把手就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酒桌上那两个一直对他献殷勤的人,正压低嗓子说着什么,还说着“闻总”。

“之前还疑惑周大少怎么跟个男人结婚,那小婊子长得真不赖。”

“贺闳兴的儿子也沦落到卖屁股的地步,谁不能说一句天道好轮回,不过也算卖了个好价钱。”

贺宁又听见他们嘴里不干不净地说了几句,发出猥琐的笑声。

贺宁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闻君鹤的皮鞋狠狠踹在其中一人肚子上,那人撞在墙上滑下来,眼镜都飞了出去。闻君鹤的西装绷在肩膀上,能看出底下肌肉的轮廓,额角青筋暴起,连呼吸都带着狠劲。

旁边的人完全被吓到了,刚想开口制止,闻君鹤却连他一起没放过,“嘭”的门被反锁。

贺宁站在隔间里,听着外面拳拳到肉的闷响和逐渐微弱的求饶声。

水龙头被拧开时,他才回过神。

透过门缝,闻君鹤正慢条斯理地冲洗着手上的血迹,西装只是稍微皱了点,连领带都没歪。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捂着肚子抽搐,另一个满脸是血。

水声停了。

闻君鹤抽了张纸巾擦手,而后扔下一张卡说是药费:“想去鉴伤我随时奉陪,下次嘴巴放干净点。”

转身时还是那副精英做派,好像刚才暴起伤人的不是他。

贺宁从来不知道闻君鹤会打架,更没见过这人发狠的样子,任他怎样都无法将刚才暴戾的男人与平里与人为善的闻君鹤联系到一起。

闻君鹤经过他所在的隔间时,贺宁刚好推门出来。

闻君鹤看见贺宁,那一瞬间眼中逼仄的暗光褪去,喊了一声:“宁宁……”

第17章 闻君鹤,和我在一起是要做//爱的 看……

贺宁站在原地没动, 看着闻君鹤深吸一口气朝他走来。他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走, 一个字都没留。

闻君鹤僵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很,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周纪给贺宁安排了个轻松活, 跟着专业经理人出席些慈善活动,偶尔代表周家露个脸。这工作清闲体面, 要不是得记那么多复杂的人际关系,贺宁觉得简直完美。

他端着香槟站在角落, 看着那些虚与委蛇的寒暄, 偶尔会突然想起闻君鹤失魂落魄的表情。

但是很少。

周崇上次发病闹得厉害,庞娆心疼他, 硬是没送疗养院,留在家里亲自照顾。贺宁看周崇那副被惯坏的样子,随口说了句“还是在家好,外人照顾哪比得上亲人”,把庞娆感动得不行, 连周牟富都夸他懂事。

其实贺宁心里门儿清, 周家人对周崇的疼爱是刻在骨子里的, 就算周纪嘴上再硬, 也不可能真对周崇下狠手, 他只是害怕越过兄弟那条线, 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时候贺宁还挺羡慕周崇的。

周崇跟周纪那些弯弯绕绕的纠葛贺宁也不想去琢磨, 但周崇对他莫名其妙的敌意倒是显而易见。

但贺宁又不是任人揉搓,周崇每次找茬,他都能四两拨千斤地怼回去。连周纪都感叹, 能治住周崇的只有贺宁。贺宁知识说:“你们只是对他心太软。”

贺宁踩着缎面拖鞋下楼,鞋底拍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周崇瘫在客厅沙发里,听见动静嫌恶地瞪了他一眼,又重重躺回去,像条没骨头的蛇。

贺宁倒了杯酒,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天怎么不翻垃圾桶了?”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周崇闭眼冷笑:“你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

贺宁突然弯腰从沙发垫下摸出个烟盒:“来一根?”

里面稀稀拉拉躺着几根皱巴巴的烟,一看就是偷偷攒的。周崇猛地弹起来,气得脸都红了:“贺宁你他妈——!”

话没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贺宁晃了晃烟盒,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贺宁抽出一根,然后把烟盒扔在了周崇身上,闻言点燃了含在嘴里,过了一会儿,他靠近了周崇少许,不过也没有离得很近,像看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一般,感叹道:“你这些手段,我十八岁就玩过了,不,我比你更狠,你还一直保持自我,我把一个男人困在我身边五年,心都捧给他任他肆意践踏,几乎付出了所有,把自己活生生逼成了另外一个人,温顺的,乖巧的,他可能会喜欢的。”

说罢,贺宁又喃喃了一句,眼中露出一抹迷茫:“快不太记得那些傻逼事了。”

“可你猜,我得到了什么。”

周崇看着他简短地问:“什么?”

贺宁抽掉了最后一口烟:“……嗯,灵魂乃至身体全方位的侮辱。”

周崇:“……你这么讨厌,谁会喜欢你。”

贺宁呵呵一笑,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早就认识到这点了,所以决定不再为任何人改变,不喜欢你的人,即使你折腾翻了天他也不会喜欢你。”

周崇不服气地道:“你凭什么说我哥不喜欢我。”

贺宁看着周崇:“你喜欢你哥吗?”

周崇点头:“你怎么会懂我和我哥的事。”

“我不懂,我只知道你如果非要强求,你可能会失去的是你哥和你爸妈,其实我看出了,你没那么想要周氏不是吗?你只是想逼一把周纪面对你是吗?可周纪宁愿逃出去几年,也不想跟你起冲突。”

周崇看着贺宁,突然露出一个笑:“你比我哥看得明白,可我真不明白,又不是亲生的,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他还是更在乎世俗的眼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一层脆弱的情侣关系怎么可能比得过亲情的羁绊,一个把明天把最后一天过的人自然不会考虑到以后,可是周纪要考虑他爸妈,他们的未来。

周纪就是看得太清楚了,所以才不能和周崇在一起。

“你该庆幸你哥跟我结了婚,你以为换一个人能忍受你这些手段吗?”

“如果我是女人,我做的第一件事只是替你哥生下孩子然后劝他离开,现在大家相安无事,你少用你那些不入流的伎俩对付我,我会劝阿纪留在家里,你也可以多见见他。”

周崇磨了磨牙,最终什么都没说。

周纪重新接手公司后忙得脚不沾地,市场的拓展计划一步步在推进。周牟富开始有意放权,重要会议都让周纪主持,自己只是坐在一旁听着。贺宁看着周纪每天早出晚归,西装革履地出门,

某个周五的傍晚,贺宁独自开车去了城北的老旧小区。他脱下外套,只穿了件简单的衬衫,拿着手机走进昏暗的楼道。

墙皮有些剥落,空气中飘着饭菜的味道。

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里面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谁?”

“绍叔,是我。”贺宁的声音放得很轻。

门开了条缝。

伏绍站在阴影里,身形依旧挺拔如松。这个跟着贺闳兴二十多年的男人,是贺家最隐秘的一道防线。当年贺闳兴身居高位时,明枪暗箭数不胜数,连贺宁都被绑架过两次。

每次都是伏绍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把他救回来。

伏绍就像贺宁的影子,从小学到大学,始终在暗处护着他周全。贺闳兴入狱那会儿,多少人想趁机报复,伏绍能抽身而退,全靠这些年一直跟在贺宁身边,没参与贺家的那些脏事。

贺宁每隔几个月就会收到伏绍的新地址,今天这个老旧小区的地址,是上周刚收到的。

门开了一条缝。伏绍站在阴影里。他打量了贺宁几秒,侧身让出条路::进来吧。”

客厅里就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伏绍倒了杯温水推给贺宁。他坐下时腰板挺得笔直,像把出鞘的刀:“听说你结婚了,告诉你爸了吗?”

贺宁的手指在玻璃杯沿轻轻摩挲,这婚事就是个形式,说不说都一样,他抬起眼:“绍叔,我想查个人。”

“谁?”

“韩卿,闻君鹤回来了,他查到我那次手术事故,是韩卿做的手脚。”

伏绍的表情突然变了:“他敢这么对你?”

当贺宁提到要查韩卿高中时的事,伏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查这个干什么?”

“坐牢太便宜他了。”贺宁冷笑一声,“韩家有的是办法把他捞出来,他那副假清高的样子,我看了就恶心,最好身败名裂再也翻不了身。”

伏绍点头应下,说查到消息会联系他,让他别再亲自过来。

“宁宁,”他的声音难得温和,“你好好过日子就行,那些伤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贺宁临走时跟伏绍抱了抱,嘴角挂着笑:“知道了。”

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刚拐出单元门,贺宁就看见了闻君鹤。

那人斜靠在楼梯口的墙边,指间夹着根烟,烟灰积了老长一截也没弹。夕阳从侧面打过来,把他轮廓描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还有垂着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闻君鹤整个人沐浴在橙红色的光里,明明该是温暖的画面,却莫名透着一股颓废。烟快烧到手指了,他也浑然不觉,只是盯着出口发呆,直到贺宁的脚步声惊醒了他。

大概闻君鹤也没料到他能这么快下来,一时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贺宁从他身边而过,闻君鹤下意识拉住他:“贺宁……”

贺宁猛地甩开闻君鹤的手,眼神冷得像冰:“你跟踪我?”

闻君鹤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发紧:“……我怕韩卿再对你下手,宁宁,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把贺宁逗笑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真有意思。”

手指轻轻掸了掸被闻君鹤碰过的衣袖:“没你的这几年,我照样活得好好的。”

他转身就走,闻君鹤站在原地没动,身后突然传来门响,闻君鹤回头,正对上伏绍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老旧的楼道里,两个男人沉默地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之后,孟轩也很爱往贺宁面前凑。

贺宁听到他愿意做证人,才一直忍着他。

闻君鹤也总是不请自来地出现他面前,贺宁有些心累地问他究竟想做什么。

闻君鹤说想帮他。

贺宁问他:“你以什么身份帮我啊。”

“……朋友。”

贺宁:“谁告诉你我们是朋友的。”

闻君鹤沉默一瞬:“我自己想的。”

贺宁:“…………”

贺宁站在探视室的玻璃窗前,看着贺闳兴被狱警带进来。

即使穿着统一的囚服,这个男人依然脊背挺直,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如鹰。岁月和牢狱生活磨去了他外露的锋芒,却让那种与生俱来的威压更加内敛而慑人。

“爸爸,我结婚了,这段婚姻是我自己选的,我觉得很满意。”贺宁对着话筒说,声音在空荡的探视室里格外清晰。

贺闳兴的目光落在儿子无名指的戒指上,嘴角微微上扬:“爸爸为你高兴。”

他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低沉而温和:“不过我以为,你会为那个姓闻的小子守一辈子。”

贺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他抬头,正对上父亲深邃如海的眼睛,贺宁无奈地笑了:“爸爸,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贺闳兴靠在椅背上,囚服袖口露出的小臂上隐约可见几道疤痕。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比记忆中深了许多,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宠溺:“我的小王子,值得这世上最好的。”

说到最后随即眼神一冷:“但闻君鹤不配。”

贺宁客观开口道:“不怪他的。”

贺宁和周纪结婚半年的时候,两件事撞在了一起,韩卿案件一审宣判,还有他的生日,伏绍告诉贺宁时间太久,查不到当初和韩卿的那个相关人,贺宁也只能作罢。

周纪本想办个像样的生日宴,但贺宁摆摆手说没必要,最后只跟周家人简单吃了顿饭。

筷子还没放下,孟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那家伙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说派对都准备好了,就缺寿星到场。周纪说“去吧”,周崇立刻扔下饭碗说要跟着去。

“你病才好,”周纪皱眉的话还没说完,庞娆就打断道:“带他去吧,总闷在家里也不好。”

周纪瞥了眼周崇发亮的眼睛,心想这病秧子最近确实安分了不少。

周崇立刻跑去换衣服,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响。

周纪松口放人,临走前特意叮嘱贺宁看着周崇别碰酒。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酒店长廊,贺宁对周崇说你今晚给我老实点,泳池边的彩灯把水面照得五光十色,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水味。

侍者引他们拐过最后一个弯,突然爆发出“砰”的一声,孟轩开了香槟,泡沫喷得老高。

“寿星驾到!”他扯着嗓子喊,花衬衫的领口湿了一大片。

贺宁的目光越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闻君鹤。那人穿着黑衬衫地坐在高脚凳上。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闻君鹤低下头,灯光在他侧脸投出一片阴影。

“你叫他来干什么?”贺宁拽过孟轩的领子。

孟轩笑得恶劣,耳钉在霓虹灯下闪着光:“就爱看你现在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儿,爽得很。”

贺宁说有病。

要不是孟轩还有用,贺宁真想不想同他纠缠。

派对的气氛越来越热,贺宁随手划开孟轩扔在沙发上的手机,他知道孟轩的密码,看了几眼后又丢回去。

后来贺宁早把周纪的叮嘱抛到脑后,更顾不上盯着周崇。

闻君鹤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按住他又要倒酒的手:“贺宁,你酒精过敏。”

他声音压得很低。

贺宁一把推开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你谁啊?管得着吗?”

他仰头灌下半杯威士忌,混合着果酒的甜腻,喉结滚动间酒液顺着下巴滑落。

孟轩在旁起哄:“闻总,人家老公姓周。”

他故意把“老公”两个字咬得极重。

“没错!”贺宁醉醺醺地搂住酒瓶,指尖戳向闻君鹤胸口,“我、我老公是周纪……”

贺宁打了个酒嗝,尾音飘忽着上扬,眼睛里蒙着层水雾,却遮不住那股子倔劲:“你算老几?”

闻君鹤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瞬,最终慢慢收回。派对闹到后半夜,满屋子横七竖八躺倒的人里,只有他还保持着清醒。他架起醉得东倒西歪的贺宁,避开地上的酒瓶往二楼走。

躺在角落的周崇突然睁开眼,目光意味深长地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休息室里,贺宁的皮肤因为酒精过敏泛起大片红疹。

他强忍着不去抓挠,被闻君鹤放到床上时,他蜷着,眼角泛红,漂亮的脸蛋配上微红的眼角,像是某种警惕的猫科动物:“闻君鹤,我都放过你了,你能不能也放过我吗?”

闻君鹤站在床边,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低头看着贺宁抓红的脖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却一句话都没说。

闻君鹤突然俯身靠近,距离近到贺宁的视野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闻君鹤把头埋进贺宁肩窝,声音闷闷的:“在国外见不到你的时候,我还能忍,可现在我真的受不了了……”

“你可以对别人笑,偏偏就不拿正眼看我。”

贺宁恍惚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光刺得眼睛发酸。闻君鹤的嘴唇贴在他后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真的什么都能改的,别不要我。”

“我已经结婚了,你别这么不要脸吗?”贺宁说得很慢。

闻君鹤的吻落在他的侧脸上:“你不爱他,明明我们先办的婚礼。周纪才是后来的。”

贺宁突然笑了,笑声干巴巴的:“你知道我脑子坏了,记不清了。”

贺宁没撒谎。那些被扔掉的日记本,相册还是信件,都是他刻意要忘记的。医疗事故后,医生说过,只要不反复回忆的事,都会慢慢从记忆里消失。

他以前怕忘,把重要的事都记在本子上,闻君鹤的习惯,他们第一次约会穿的什么衣服,甚至吵架时说过的话。

现在那本子早就应该化成灰了,

闻君鹤的嘴唇贴在他脸颊上,抖得厉害。手掌按在贺宁后背,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没关系,我都记得,我会一件件告诉你,贺宁,求求你,别推开我。”

闻君鹤以前从不会这样低声下气地说话,更不会把“求”字挂在嘴边。

贺宁没想过闻君鹤能这么纠缠不放,只好偏头放大招:“闻君鹤,和我在一起是要做//爱的……你最好想清楚,不做……就滚远点……”

闻君鹤缓慢坐起身。

贺宁以为他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要离开的时候,突然闻君鹤低头,捏住了他的下巴,随即贺宁的嘴唇就被他含吮住了。

闻君鹤彻底把他压进了绵软的被子里。

灯光不亮的环境里闻君鹤的神情被隐去,他的气息很乱,再不负往日的平静,浑身都是躁意。

贺宁只感觉自己衬衣纽扣被粗暴地扯开,裤子被扒了。

贺宁的腿骨肉匀亭,脚背白得像玉,上面能看到很清楚的青色血管。

而闻君鹤扣住他的腿,就低头亲他大腿根,高挺笔直的鼻梁戳在那块滑嫩的皮肤上。

闻君鹤俯身靠近时,贺宁整个人都绷紧了。

闻君鹤比他强壮有力太多,这种力量上的绝对压制让贺宁连挣开的力气都没有。

他羞耻得怒骂、尖叫,最后累到气喘吁吁,却毫无作用,贺宁简直羞得想死,浑身发红而且哆嗦。

贺宁双颊挂满泪水,眼尾湿润发红:“你他妈……跟谁学的!”

以前花样没这么多的,贺宁脸色难看得要死,该不会闻君鹤在国外鬼混的用在他身上吧。

闻君鹤抬起头理直气壮道。

“看片///子学的,我看了好多遍,你想怎么做,我都可以配合你。”

第18章 是小三 可我只喜欢你

贺宁瞪大眼睛, 一时语塞。

闻君鹤却像只讨好主人的大型犬,用鼻尖轻轻蹭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宁宁, 以前是我不好……以后都会改的……”

贺宁猛地回神,手脚并用往后缩,膝盖却不小心蹭到了什么。

他脸色瞬间变了, 他语气上不算好,恶狠狠又咬牙切齿道:“…….闻君鹤, 你又吃药了?”

贺宁心想,闻君鹤这个羞辱人的王八蛋能不能死远一点。

闻君鹤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却委屈巴巴地摇头:“没有啊。”

他耳根红得滴血:“这是……正常反应。”

他不敢乱动, 生怕又刺激到贺宁,只能僵在原地。

贺宁直接爆了粗口:“你少放屁!”

闻君鹤急得额头冒汗, 一把抓住贺宁的手腕,想要证明:“真的没吃。”

他带着贺宁的手往下按:“真的,你自己……”

贺宁触电般想抽回手,却被闻君鹤死死按住。闻君鹤声音越来越低,喉结上下滚动:“……我之前以为不吃药就不行, 后来上网看到一个研究, 我每次比正常成年男子的时间都要长, 我一直以为是吃了药, 我怕我不吃就没那么长……”

“你在跟我炫耀吗?”贺宁挣脱不动, 气得眼角发红。

闻君鹤慌忙摇头:“不是!”

他急得语无伦次:“我就是……就是想在你面前……一直厉害……我自己还不知道自己行不行吗?”

声音越说越小, 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贺宁突然想起以前的事, 闻君鹤确实每次都持续得特别久。

贺宁手里塞了根发烫的棒槌。

棒槌跟他有几年的感情,毕竟以前占有欲上头时,他还仔细量过, 甚至说过“这只能是我的”这种话。所以现在哪怕闭着眼,变大变小他都熟悉得不行。

更离谱的是,贺宁明显感觉手里的东西比记忆中还大了一圈。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英国的食物是有什么特殊营养?还是那边雨水太多给泡发了?

棒槌不安分热度烫得他掌心发麻。

“够了!”贺宁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点。

这个尺寸已经够吓人了,再大下去简直要命。

他都能想象到要是真用起来会是什么惨状。

闻君鹤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在提醒他手里握着的是什么危险品。

贺宁气得想骂人,后背刚蹭着床单往后躲,就被闻君鹤逮着机会整个人压了上来。那双手在他腰上又揉又捏,嘴上还不停道歉:“宁宁,你相信我,你对我真的很大诱惑力的,我一直都很想你。”

“在国外我每天都很想你,你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只能看着手机里你以前的照片视频。”

呼吸喷在贺宁耳畔,又热又痒。

退无可退的贺宁被抵在床头,听着闻君鹤一遍遍保证:“以前让你受委屈了,我以后都以你的感受为先……”

话音未落,突然被贺宁一脚踹中肚子,整个人滚下床去。

“滚远点!”贺宁喘着气扯好衣领,不停给自己扇风,脸颊红得不像话。

闻君鹤却不死心,扒着床沿仰起头:“那你现在信我了吗?”

他额前的碎发都乱了,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手背上还留着刚才被贺宁咬的牙印,却跟不知道疼似的,又往床边凑了凑。

贺宁单手撑着膝盖,他扯了扯凌乱的衣领,另一只手指着闻君鹤:“再过来我就报警,我现在是已婚人士。”

闻君鹤立刻举起双手,直接躺平在地上。

贺宁警惕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去拧门把手,却发现怎么转都纹丝不动。

“可能是锁坏了。”闻君鹤小声解释,刚要起身帮忙,贺宁已经抄起枕头退到墙角。

闻君鹤突然不知道自己在贺宁眼里是不行的阳//痿,还是该被抓起来的变态,到底哪个更令人绝望。

贺宁突然像情绪失控,声音猛地拔高:“闻君鹤,你他妈有病是不是!折磨了我那么多年还不够,我好不容易结的婚,要是被人看见我跟你共处一室,我怎么跟人解释!”

话说到一半哽住了,眼圈瞬间通红。

贺宁哭了。

闻君鹤慌得手足无措,凑过来又不敢碰他:“不会的……明天绝对没人知道,我发誓。”

“你是不是就看不得我好好生活。”

“不是的,我舍不得你,舍不得你。”

贺宁抬手抹了把脸,泪水却越擦越多。这些年积压的委屈一股脑涌上来,哭得止不住。

闻君鹤递纸巾,只能一遍遍重复着道歉的话。

贺宁哭累了,情绪才慢慢平复。

门锁坏了出不去,只能等天亮叫人来修。贺宁躺回床上,闻君鹤识相地缩在角落的沙发里,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月光划出的分界线。

贺宁翻来覆去睡不着,后背绷得笔直。

这感觉就像被关在笼子里,旁边还趴着只饿狼,刚才他分明感受到闻君鹤是来真的。

贺宁哭一半是装的,一半是吓到了。

闻君鹤最见不得贺宁掉眼泪,这个弱点还是贺宁大学时偶然发现的。

有次登山活动,明明是闻君鹤专业的野外实践,贺宁非要死皮赖脸跟着去。结果半路崴了脚,疼得直抽气。

大部队都往山下走了,闻君鹤皱着眉头说了他两句。

贺宁一屁股坐在石阶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混着脸上的灰,活像只花猫。

闻君鹤叹气闭嘴了,突然蹲下身,把后背对着贺宁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