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就想一家人好好在一起 我知道你怕一……
贺宁听到闻君鹤的回答, 沉默了一会:“闻君鹤,你认真点回答我的问题。”
闻君鹤:“我今年三十,不是三岁管控不了自己行为。”
贺宁像是褪去茧的毛毛虫, 扒拉下被子撑起身体,灵魂发问道:“难道你看见年轻漂亮的不心动吗?不想跟他们上//床吗?”
闻君鹤没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呢?在国外有认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吗?你会因为他们漂亮就跟他们上//床吗?”
“我当然不会, ”说完贺宁才发现自己被闻君鹤带进沟了,“算了, 我跟你就说不到一块去。”
贺宁重新卷好被子,气鼓鼓地背对着闻君鹤。
闻君鹤以前就有一个比经济模型还难懂的问题, 那就是:贺宁为什么生气?到底在气什么?怎么才能让他不气?
他叹了一口气, 贴在贺宁的耳旁开口说:“如果真的漂亮我也不关我的事,我从始至终想上床的对象只有你一个。”
贺宁转头看他, 突然喃喃道:“闻君鹤,你一定要做个良民,别偷税/漏税洗/钱什么的,别为了钱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我爸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是修炼千年的老狐狸, 大毒蛇, 说什么你都不要听, 也别学他, 你别忘了你以前是个连捡到钱都要上交警察局的好人。”
闻君鹤听着贺宁絮絮叨叨, 故意靠近了些, 他神情都温柔了下来,毕竟从他把贺宁带到这里来开始,贺宁就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这种可以称得上是关心的话。
他顺势抱住了贺宁, 鼻尖能嗅到他身上带着股清新的沐浴露香味,身下人身体一僵,贺宁怼了怼闻君鹤的胳膊。
闻君鹤忍不住又靠近了一点儿:“你担心我?”
贺宁:“我没有……你离我远点。”
才安分几天就忍不住呢。
那晚大干一场,闻君鹤把嘴硬的贺宁翻来覆去地折腾,贺宁一胸口都是闻君鹤啃出的牙印儿和吻痕,扎眼得不行,他五官不算浓颜,事后一身的痕迹颇有些浪荡公子哥那味儿。
闻君鹤盯着贺宁那件松松垮垮的睡衣,领口大得能看见半边肩膀。他伸手一摸,果然摸到光溜溜的腿,果然贺宁又没穿裤子。
他们以前同居的时候就这样,贺宁总爱套着他的T恤在屋里晃悠,两条长腿白得扎眼,丝毫没有危机感。
闻君鹤回想起来,觉得就算他真的是个阳痿,也会想要怎么玩弄贺宁的。
太欠*了。
那时候闻君鹤让他衣着得体一点。贺宁就把胳膊缩进袖子里,空袖管甩来甩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冲他挑衅。
站在还好,趴着去拿东西时,衣摆就直接掀到了腰线。
闻君鹤那时候受不了就一把将人拽过来,掌心贴着大腿皮肤,贺宁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按在沙发上,那句带着火气的“欠收拾”于是全部都化做行为体现在贺宁身上。
“你别摸我大腿。”
贺宁瞪了一眼没羞没臊的闻君鹤。
“是你先关心我的。”
“什么关心,我这是让你明白不能犯错,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就后悔莫及了。”
闻君鹤的目光牢牢锁住贺宁的眼睛,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像是要把人看穿:“贺宁,你很害怕我出事啊?”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贺宁别开脸,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闻君鹤突然把人拽进怀里,贺宁的鼻梁撞在他肩膀上,疼得“嘶”了一声。
“撞疼了吗?”
两人贴得太近,贺宁不可抑制在这样亲密的接触里生出了些羞耻的感觉来。
闻君鹤的手掌按在贺宁后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嵌进身体里。
“我不会丢下你的,贺宁,要是我也不在了,你该怎么办?”他的声音从贺宁发顶传来。
贺宁不服气:“闻君鹤,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没有你还是活得好好的。”
贺宁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搂得更紧。
“好吧,是我离不开你,没有你我怎么办?”
贺宁嘴里哼了几句,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落入了闻君鹤怀里。
闻君鹤伸手环着贺宁的腰身,不容拒绝地一把将人死死压在身下,膝弯卡在贺宁腿间,逼得贺宁只能大张着屈起双腿,一时间他脸色微变,闻君鹤手指还不老实地扒了贺宁唯一的遮掩物。
贺宁猛地打了个激灵,唔了一声,瞪他一眼:“闻君鹤,你干嘛!”
已经来不及了。
关键位置失守。
闻君鹤垂下眼睛看他,脸色平静,眼底仿佛有一股火燃烧了起来,三十岁的闻君鹤,跟十八岁精力旺盛到恐怖的年纪相比,更成熟沉稳,也更有手段。
“我想好//色一下,”闻君鹤漆黑双眼盯着贺宁,白皙英挺的俊脸上一闪而过难以克制的情//欲,“可以吗?”
贺宁眉宇间浮现起挣扎。
闻君鹤坐起身,看贺宁没说话,却伸手将衣服脱了下来,眼底的执念与欲望仿佛化作最深沉的泥潭,呼啸着要把贺宁拖下去。
“可以吗?”
闻君鹤平日里穿着衬衫的时候,袖口挽到手肘,就会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之前贺宁还没辞职的时候,看过他俯身签文件时,后背的肌肉透过布料显出清晰的轮廓,腰线收进皮带里,
此刻肩胛骨的线条绷紧又舒展,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捕猎前的蓄力。
比五年前更迷人。
贺宁脸色泛红地看着他,他想抓着贺宁的腿,把人重新压回床上,他低头看着贺宁抵在自己胸口的脚,他手腕握着,轻柔地摩挲着,随即闻君鹤俯身下去,用牙齿轻轻的亲吻啃咬那白净的皮肤,从小腿一路往上,一寸寸侵占着他的皮肤。
贺宁大脑空白,但闻君鹤这副模样实在也太诱人了。
闻君鹤埋下去的时候,不仅关键位置失守,直接放弃抵抗了。
贺宁抓着床单的手紧了紧,叹息着自暴自弃地捂着自己的眼睛。
说来好笑,当初闻君鹤第一次给闻君鹤的时候,差点把他整废了。
后来就没试过了。
反倒是闻君鹤这方面简直进步神速。
完事后,贺宁脸上通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闻君鹤相当镇定地坐起身,贺宁给他递纸,结果闻君鹤给他展示,没了,吞下去了。
贺宁脑子里的弦崩断了,突然觉得闻君鹤好//骚。
“这次你是同意的吧。”
贺宁想说他能不同意吗?
可闻君鹤简直就是个狐狸精,太会勾人了。
贺宁说:“闻君鹤,你会把这些话再跟另外一个人说吗?”
闻君鹤握着贺宁的手亲吻:“你跟我结婚,我把全部身家都给你,想变坏都没机会。”
贺宁一时没答应。
闻君鹤突然低头咬住他手指,让贺宁猛地缩了下手。
“但是万一你拿着我钱去花心怎么办?”
毕竟贺宁有这样的前科。
贺宁抬腿就要踹,被闻君鹤一把扣住膝盖。下一秒他的呼吸就被堵住了,闻君鹤的嘴唇压上来。
贺宁大口大口地吸气,咬了一下闻君鹤的下唇。
闻君鹤舔了舔几近红肿的嘴唇,鬓角滴汗,勾出个笑容来:“宁宁,你今晚好主动。”
闻君鹤今晚笑得有点多,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他凑到贺宁跟前,鼻尖都快贴到对方脸上:”你不喜欢的那些事,我一件都不会干。”
“我知道你怕一个人待着。”
贺宁听到“一直”俩字,眼眶突然就红了。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谁稀罕钱跟地位,”贺宁拳头砸在闻君鹤肩上,没使劲,“我就想一家人好好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
闻君鹤一把将人搂紧了,手掌在贺宁后背上下摩挲:“知道了,我从不骗人的,说话算话。”
闻君鹤感觉到领口湿了一块,搂着人的胳膊又紧了紧。
第32章 离婚协议呢? 叫律师……算了,我自己……
贺宁眼泪像是放了闸, 停不下来,最后眼皮肿得厉害,呼吸还带着抽泣后的轻颤。
闻君鹤用毛巾擦掉他脸上的泪痕, 自己也去洗了个冷水澡,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等闻君鹤带着一身寒气回来时, 床上只剩下一团鼓起的被子。
闻君鹤掀开被角,贺宁蜷缩在里面的样子像只受伤的动物。
他低头用舌尖舔过贺宁的唇缝, 能感觉到对方睫毛扫在自己脸上的颤动。
“哭累了吗?吃点东西?”闻君鹤的嗓音有点哑,手指插进贺宁的发间。
贺宁闭着眼往被窝深处缩了缩, 鼻音浓重地嘟囔了句我要睡觉。
闻君鹤的手掌贴在他后颈, 揉捏的力道刚好缓解了哭过之后的头痛。
闻君鹤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贺宁憋得发红的脸。
“睡吧, 只要我们两个在,就是家。”
贺宁整个人陷在新换的被子里,干燥的布料蹭在皮肤上很舒服。床单早就被闻君鹤换掉了,现在这床蓬松柔软,还带着点淡香。
他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见了去年国外的冬天。
那会儿他刚被到国外, 雪下个没完, 冷得他整天缩在壁炉旁边。
他刚去的很不适应当地的食物和气候, 冬季漫长, 雪好像无休无止, 天空阴沉沉的, 贺宁总觉得有冷风往骨头缝里钻。
华人圈搞了个派对,非要拉他去。大厅里暖气开得足,周围所有人都在笑, 在欢笑。有个弹钢琴的小伙子侧脸有点像闻君鹤,贺宁就多看了两眼,结果被同去的人误会了,起哄让他前去搭讪。
周围太吵了,贺宁实在太想念那个人了。
许是注视的目光太过于惹人注目,那青年弹完之后,便经人提醒有个很漂亮的华人盯着他,青年看向了他。
贺宁于是知道了那弹钢琴的青年名字叫伊莱亚斯,祖父是当地的啤酒大亨。
伊莱亚斯摘了园子里的一朵玫瑰给贺宁,热情地想要邀请贺宁一起跳舞。
贺宁犹豫着没接过花:“先生,我是个男人。”
伊利亚斯笑着说:“当然,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实,我可以邀请你跳个舞吗?先生。”
派对音乐换成了舒缓的爵士乐,伊莱亚斯已经拉着贺宁滑进了舞池。他跳女步跳得很熟练,手掌虚扶在贺宁腰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贺宁的皮鞋偶尔踩到他的脚,他就故意做出夸张的吃痛表情,逗得贺宁忍不住笑。
“我妈妈教我的,”伊莱亚斯转了个圈,蓝眼睛在吊灯下闪闪发亮,“她说中国男人都害羞。”
他的中文带着点北方口音,说起自己祖父酿的啤酒时,眉毛得意地扬起来。
侍者端着酒盘经过,伊莱亚斯顺手拿了两杯,金黄的酒液在杯子里晃荡。
“尝尝,”他把酒杯塞到贺宁手里,杯壁上还沾着冰镇后的水珠,“我十岁就已经尝过它的味道了,”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贺宁抿了一口,确实比超市买的罐装啤酒醇厚得多。伊莱亚斯讲起他如果中国的趣事。
那晚之后,伊利亚斯约过好几次贺宁出去玩,甚至介绍朋友给他,有一次甚至来到了贺宁工作的地方等他,有下属故意在伊利亚斯嘴边提了一句贺宁已婚。
伊利亚斯看起来十分惊讶,他向贺宁询问是否是真的,贺宁笑得眉眼弯弯:“对,我丈夫是个很好的人。”
伊利亚斯看起来很困扰,他对贺宁说这些日子,贺宁已经偷走了他的心,现在听说他已婚,他的心都要碎了。
贺宁警铃大作,喃喃说他只把伊利亚斯当朋友。
伊莱亚斯的蓝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痛苦地说:“可你有时候看我的眼神很不一样,我以为你对我怀有同样的感情。”
贺宁顿时有些无措,那不一样的眼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可他真的没那方面的意识,他张了张说不出话:“我……很抱歉,让你误会了。”
伊利亚斯转过身伤心地离开了,贺宁心里明白他那样的目光是在怀念谁。
回到公寓后,贺宁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很久的呆。道歉邮件删了又写,最后只剩下干巴巴的几行字。
贺宁其实应该对伊利亚斯感兴趣的,他欣赏幽默风趣体贴的男人,甚至希望闻君鹤有一天也能这样对他,可是真正接触起来,他却丝毫没有心动的感觉。
好像哪点不对,他的标准已经变成了闻君鹤和闻君鹤之外的人。
这不免让人窝火。
后来贺宁根据记忆里闻君鹤告诉过他的地址,找到了他当初在英国住的地方。
贺宁站在公寓楼前的石板路上,雨水顺着他的风衣领口滑进去,冰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抬头数着窗户,三楼最右边那扇,窗帘是米色的,和闻君鹤描述得一模一样。
钥匙串的叮当声从身后传来,一位系着格子围裙的老太太正弯腰开信箱。
“你好。”贺宁的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泥点沾上了裤脚。
贺宁询问了此处的房东。
老太太扶了扶眼镜,表示他就是。
贺宁有些冒犯地说明了他的来意,询问她能不能看看房子,又问他是否对闻君鹤有印象。
房东奶奶还记得闻君鹤,她看着贺宁:“哦,还记得闻,那是一个很帅气优秀的小伙子,尽管一直支付着昂贵的房租,也一直在等着他的恋人,跟我来吧。”
贺宁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呀声,门锁转动时卡了一下。房间里的灰尘在阳光下缓缓漂浮。
房东奶奶转动钥匙,门锁发出“咔哒”轻响。
“这间一直空着,”她推开门,灰尘在阳光里打着旋,她指了指客厅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灯罩边沿缀着的小铃铛随风轻晃。
“你可以慢慢参观,大部分都是闻亲自布置的,他一定很爱他的恋人。”
贺宁的踩上米色地毯,沙发是亚麻材质的,靠垫蓬松得像云朵,完全不像闻君鹤在国内喜欢的冷硬风格。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可以看到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
今天难得天气不错,窗外阳光倾洒进来,光和色彩融合在一起。
他脑子里想起闻君鹤曾经对他说的话:“我住的地方有烤箱和阳台吊床,书架上也有好多书,沙发很柔软,从窗口一眼出去就可以看见花园。”
这些都是按贺宁的喜好布置的。
那个时候贺宁故意冷落他,没应声,不过闻君鹤说的话他都记在了心里。
可见此场景,不知何时,贺宁的眼中落下泪水。
所以,在那些贺宁脆弱得要垮掉的日子,闻君鹤也是在思念他吗?
脸上不断涌出的泪水被抹去,贺宁的额头被闻君鹤轻吻了一口,他听到贺宁发出很小声的抽泣,于是伸手将他搂在怀里。
他也不知道贺宁究竟梦见了什么让他这么伤心,他只能不停地安抚着他,薄薄的睡衣包裹下身躯有种奇异的手感,掌心感受到了流动的生命力。
贺宁的头抵到闻君鹤的胸口,直到终于清醒过来,他勉强抬起头,闻君鹤却捧过他的脸,直直看着他,目光充满了担心:“怎么又哭了?”
他抱紧贺宁,低头再次珍惜地吻住他,贺宁被一片温暖火热的体温包裹着,贺宁的手贴在闻君鹤坚实的胸膛上,他被吻得呼吸急促发热。
闻君鹤一只手隔着衣服轻缓抚摸贺宁的身体。
房中昏暗,窗纱半掩。
贺宁这次没有再推拒,他温顺地接受了闻君鹤的吻,张开嘴由着他□□自己的舌尖。
闻君鹤一下子热血上头,咬得有些重,怀中人喉咙里又响起了几道哭腔,闻君鹤无计可施,克制自己忙哄他,贺宁把脑袋埋着,不愿意出来。
闻君鹤大手捉紧他的手指,满屋静谧:“还难过吗?”
闻君鹤的温柔与耐心让贺宁觉得自己还在梦中。
“闻君鹤,我去年看过你租的房子了,你宁愿一个人等那么久,为什么就是不肯说一句想我。”
贺宁越说越委屈:“我以为你一点都不喜欢我,讨厌我,你对我一点都不好,每次都很凶,韩卿跑到我们住的地方耀武扬威,说你每次上床都要跟我吃药,只是可怜我才还跟我在一起的。”
“我每次想你都是偷偷想,我怕自己忍不住去找你,然后你又突然跑回来说喜欢我,我怎么信啊……”
“现在又把我关在这里,别人谈恋爱都是甜甜蜜蜜的,只有我,什么都得不到……”
“还要为你担心你会不顾及有一天跟我爸一样进去,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闻君鹤神情终于被贺宁的眼泪砸得慌了:“宁你……别哭了……错了,我错了。”
“你想要什么?什么都可以。”
贺宁每说一句,闻君鹤都觉得心脏像被绳索在套牢,贺宁委屈哽得说不出话。闻君鹤恨不得把胸腔里那颗发疼的心脏掏出来,捧到对方面前。
他没法辩解,他错得离谱。
“就知道说大话,我要月亮你也要帮我摘吗?”
向来本着严谨性的闻君鹤此刻犹豫了几秒。
贺宁:“算了。”
“摘下来完全不可能,但是据我所知,一克月球土壤价值四百多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也就……”
贺宁擦了擦眼泪:“算了,我饿了,想吃番茄鸡蛋面。”
闻君鹤一时对贺宁这么跳跃的想法没反应过来,但还是连忙答应下来。
闻君鹤就让贺宁坐在餐桌旁,他非要抱着枕头下来,窝在椅子里看着他,闻君鹤哪敢多言,撩起袖子做饭,当初闻君鹤带着贺宁跟他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给他下番茄鸡蛋面。
贺宁像是饿急了,最后把汤都喝掉了,最后擦了擦嘴。
“离婚协议呢?”
闻君鹤腾地一声起来,像是怕贺宁改变主意一般让人去拿了过来。
贺宁拿着笔爽快地签了名,看着闻君鹤:“我现在能出去了吧。”
闻君鹤看着签名,内心暗爽,把那几张纸拍给保镖,示意他好快收起来,转头对贺宁语气简直是春风得意:“你要去哪?我陪你。”
贺宁看他一脸快活,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说:“手机?”
闻君鹤把手给他贺宁,贺宁冷哼一声上楼了。
闻君鹤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从保镖手里又拿过那几张纸,难掩笑意地把纸仔细在桌上铺平,又摸着下巴欣赏了一下。
“叫律师……算了,我自己送过去,保险一点。”
第33章 这次再怎么样我也不会离开你了 这是我……
贺宁划开手机屏幕, 第一件事就是给周纪打电话。
第一遍忙音响到自动挂断,第二遍接通时贺宁听见周纪的呼吸先于声音抵达。
“纪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周纪的嗓音比记忆里低, 背景音里有模糊的交谈声:“不太好。”
他停顿了一下:“贺宁,你回国了吗?”
“对。”贺宁望向房间外面,他看见闻君鹤开车出去了。
周纪他问得有些迟疑, 像在确认什么:“你是看到我给你的邮件了吗?”
“看见了,纪哥, 我同意了。”
周纪沉默了几秒。背景里有人低声喊了句“周总”,他匆匆应了一声, 再开口时声音压得更低, 几乎带着点自嘲的笑意:“公司这边我能力的确有限……周崇现在在帮我。”
他顿了顿:“单方面破坏约定,我是怕可能稍有不慎, 牵连到你。”
“纪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也许你说得对,我们关系的断开有时候会是另外一种解决之法。”
当天闻君鹤回来得有些晚,他给贺宁打电话让他先睡。
贺宁酝酿睡意都快睡着了。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环过来,带着微凉的夜气, 径直探进被窝, 扣住他的腰。
闻君鹤的掌心贴在他睡衣下摆, 指节微微收紧, 像是确认什么似的, 在他腰间摩挲了一下。
“我已经把协议给周纪了。”闻君鹤的声音压得很低, 呼吸扫在他后颈, 温热又带着点不容抗拒的意味,“再过不久,你就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白天闻君鹤果然迫不及待地就把离婚协议给周纪他们送过去了。
贺宁没动, 也没说话,只是任由他搂着。闻君鹤的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上滑,指尖蹭过他的指缝,然后一根一根地扣进去,十指交缠,握得很紧。
“一年前我生日那天,”闻君鹤声音像是自言自语,“你跟周纪离婚就是我的生日愿望。”
贺宁闭着眼睛,轻轻“哦”了一声,像是回应,又像是敷衍。
闻君鹤的拇指在他虎口处蹭了蹭,语气忽然软了几分,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以后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好不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过去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说出来,我会改……也绝不违法乱纪。”
闻君鹤的鼻尖轻轻蹭过贺宁的发梢,就吸着怀中人身上的味道。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情绪平和这样躺在一张床上了,更何况是在这栋房子里,贺宁从小长大的地方。
贺宁小时候胆子很小,怕黑,怕鬼,更怕一个人睡。
他妈过世得早,贺闳兴又总是不在家,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连脚步声都有回音,等有一点认知力的时候,他知道所有人都应该有妈妈,他抱着毯子一间一间房找妈妈,最后蜷在客厅的帐篷里睡着了,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像只被遗弃的幼兽。
佣人们找得人仰马翻,最后发现他时,他睫毛上还挂着泪,却已经睡得很熟。
现在贺宁却主动靠了过来,额头抵在闻君鹤的锁骨上,呼吸轻轻扫过他的皮肤,他又问了一次:“为什么要买下这栋房子?”
闻君鹤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慢慢梳理着,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想让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不要乱跑。”他的拇指蹭过贺宁的耳垂,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想你无家可归。”
贺宁和闻君鹤隔开一点距离说:“因为我没有底气啊。”
贺宁的占有欲从来不加掩饰,像团烧得旺盛的火,谁靠近闻君鹤他就灼谁。
他不是有病才闹脾气,只是讨厌那些黏在闻君鹤身上的视线,讨厌闻君鹤对他的故作冷淡。
为此得罪过不少人,背地里说他骄纵任性的大有人在,连闻君鹤也曾皱着眉说他不懂事。
他们闹得最凶的那段时间,闻君鹤从不肯低头,冷着脸转身就走,留贺宁一个人站在原地,冷战能持续好几天,最后还是贺宁先低头。
外人只当是贺宁无理取闹,却没人想过闻君鹤为什么始终没放手。
贺宁现在想起这些,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承认自己从没真正放下过闻君鹤,那些激烈的情绪像是刻进了骨血里。可时过境迁,他再也没法像从前那样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有些东西烧尽了,就只剩下一把温吞的余灰。
闻君鹤也比谁都清楚,贺宁看他的眼神里少了那份灼人的热度,像退潮后的海岸线,徒留一片温凉的疏离。
这次他必须把人牢牢抓在掌心。
“我们都快三十了,不再年轻,我不需要别人,我只有你,贺宁,你也不要去找别人了,好不好,这次再怎么样我也不会离开你了。”
这之后闻君鹤再没干涉过他任何行程,但每次出门,闻君鹤都会想尽办法问他出去做什么。
有次他故意绕去酒吧待到凌晨三点,推门就看见闻君鹤靠在车门边不停抽烟,在冲进去和等在原地之间纠结,风衣肩头落满夜露,见贺宁出来立即掐了烟。
贺宁踩着路灯投下的光斑,悠闲自在地走过来,靠在车上:“你不是说不干扰我吗?”
闻君鹤抬腕看了眼表盘,已经凌晨两点了:“就当我之前在放屁。”
他干脆利落地截断话头,伸手拉开车门,没等贺宁反应,就被一把塞进副驾驶,安全带“咔嗒”一声自动扣紧。
“以后我们有门禁,这是你自己不珍惜自由。”闻君鹤俯身给他调整安全带时,“晚上10点你还不回家,贺宁你就完了,我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贺宁想要抗议,闻君鹤驳回。
等离婚协议正式生效的时候,闻君鹤终于肯放贺宁去见周纪了。
贺宁在咖啡馆见到了周纪。周纪瘦了许多,但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淡然气质丝毫未减。
“我把继承人的位置让出去了。”周纪搅动着杯中的咖啡,银匙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忽然轻笑一声,眼底浮起些许自嘲,“现在想想,我爸选我或许是最错误的决定,周崇身体不好,还帮我撑起了这个烂摊子。”
贺宁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既然做了决定,纪哥,我支持你。”
贺宁不知道怎么安慰周纪,他没管理过那么大的公司,他知道这很难。
“那你和周崇……”
周纪眉头皱得死紧,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烦躁:“我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周崇以前就说喜欢我,我当时只觉得他有病。”
“后来看他那么难受,我就随口哄他,说要是他能改改脾气就考虑。结果这傻子当真了,现在连我自己都搞不清”
他想起那次周崇撞见他跟别人吃饭的场景,他直接掀了桌子,眼睛红得跟什么似的,后来还闹到他父母那儿。周纪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周崇当时那个不管不顾的劲,把他们的路都堵死了。
那件事之后他直接躲出去,一躲就是好几年。
“算了,不说我了,你呢?已经决定就闻君鹤和好吗?”
贺宁盯着面前的咖啡:“我以为离开就好了,有了新生活,我就会忘记他,可是效果显而易见的非常失败。”
周纪看着他:“我跟闻君鹤还是打过几次交道,他……上次你出国,他很失控。”
周纪忘不了闻君鹤冲进他办公室猛地扣住他的领口,手背几乎暴起青筋,语气下是压抑的怒火,问贺宁究竟在哪。
安保和秘书追了进来,周纪摆摆手让他们出去,挣开闻君鹤的手,他衣衫凌乱。
闻君鹤几乎咬牙切齿:“贺宁被你藏在哪里了?”
周纪毫不客气地回击道:“闻先生是不是忘了,我和贺宁什么关系,你又是拿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情人?这种荒谬的事我以为不会发生在闻先生身上。”
闻君鹤深深呼吸着,他目光森然盯着周纪。
“这是我跟贺宁的事,是你囿于和周崇□□的困扰,拿着他作为你们的遮羞布,你根本不是真的爱他。”
“是,可是我心疼他,闻先生口口声声说我不爱他,难道是你吗?可我只看到了你对他步步紧逼,贺宁原本已经快走出那段伤痛了,是你在最该回来的时候在他身边缺席,最不应该回来的时候回来了,他现在躲你躲到国外去了,闻先生,有时候一定要相信时间的安排,不要再勉强了。”
闻君鹤一言不发,呼吸仿佛都压抑在晦暗的日光里。
周纪面带笑意地说:“上次你出国之后怼了他几句,他估计现在还讨厌着我呢。”
贺宁疑惑地问他什么时候。
周纪说你出国之后:“不得不说,看着那种人身上出现少见的暴躁,心情很愉快。”
贺宁往窗外看了一眼,周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盯得挺紧的。”
闻君鹤的车停在外面,贺宁坐下没多久其实就发现了,偏偏出门的时候闻君鹤还大方地让他早点回来。
明明在意得不行,大度连装都不会。
“你没告诉他我们的关系是假的吗?”
贺宁摇头,没有什么好的时机,这种事也没有故意说的必要。
“那你跟我见面,他内心一定非常焦躁,不安吧。”
周纪忽然想到什么,轻笑一声,他起身随后又很快俯身凑近贺宁耳畔,既不会太近显得轻浮,又刚好能让温热的吐息拂过对方耳廓,他压低声音,尾音带着点玩味的上扬:“你猜,他会不会马上进来。”
贺宁啊嘞一声。
没多久闻君鹤和周崇几乎同时推门而入,两人的手都还搭在门把上。
目光相撞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闻君鹤眯了眯眼,周崇则直接绷紧了嘴角,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令人不快的情绪,就像在镜子里看见自己。
“真没用,人都看不住。”
闻君鹤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贺宁看着不远处那两人大眼瞪小眼,彼此嫌弃,不免觉得好笑。
周纪也没料到周崇也在这,随后两个人就各自领着人先走了,免得在外面丢人。
那之后,贺宁辞去了周氏的职位。每天傍晚,当闻君鹤的车驶入车库,两人要么在厨房里忙活,玛乔会让人食材准备好,闻君鹤掌勺,偶尔不想做饭,会让厨师下厨,他们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贺宁的脚总是习惯性地搭在闻君鹤腿上。
后院那块地方一直有工人进进出出,施工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还刻意挡住了。
贺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工人们搬进搬出,终于在某天晚饭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在搞什么?”
闻君鹤的筷子顿了一下:“给你的惊喜,你现在要看吗?”
贺宁太了解闻君鹤的了,这个惊喜应该很“实用”,他脑子里过了好几个东西,凉亭?还是秋千?
“不看,哪有惊喜是提前知道的。”
贺宁刻意避开后院,每次都是绕远路走前门,硬是压着好奇心两个月没往那边瞟一眼。
完工那天,贺宁自己主动找来眼罩戴上,指尖勾着闻君鹤的衣角:“带路吧。”
他感觉到闻君鹤的手心出了层薄汗,牵着他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眼罩被轻轻摘下的瞬间,贺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今天刚好白天是个阴天,天空连星星都没有,一颗巨大的月亮灯悬在头顶,巨大的金属支架撑起的圆形灯体几乎占满整个视野。灯光如水般流淌,忽明忽暗地变幻着,表面凹凸的纹理在光影中宛如真实的月球表面。
整个空间被柔和的冷光照亮,贺宁站在正中央仰头望去,错落的光影在他身上流动。
细碎的光点像星子般散落在四周,让人恍惚间仿佛置身宇宙深处。灯体还会缓缓旋转,投下的光影也随之变换角度。
角落里,几株新栽的绿植在人工光源下舒展叶片,嫩绿的叶尖还挂着水珠。
闻君鹤站在光影交界处:“宁宁,真的月亮我给不了你,这是我送你的月亮,你喜欢吗?”
第34章 这个……也要拍下来吗 你别动,今晚没……
整个月球灯被精心设计成悬挂结构, 无数交错的光线从顶部倾泻而下,随着程序设定不断变换角度和明暗,完美模拟着月球运行的轨迹。
光影在地面投下流动的斑驳, 时而如满月倾辉,时而似弦月朦胧。
闻君鹤亲自监工的这个项目并不复杂,至少对他而言。从最初的概念草图到最终落地, 他否决了三位设计师的方案,最后索性自己操刀。原本考虑过露天建造, 但为了保证效果不受天气影响,为此甚至专门扩建了别墅西侧, 修了个遮挡台。
月光最盛处摆着一只近两米高的棕色泰迪熊, 穿着蓝白条纹的海军衫,头顶歪戴着一顶小帽子, 玻璃眼珠在灯光下闪着俏皮的光。旁边立着个等身大小的水晶巫娃娃,上个月贺宁翻杂志时随口提过一句“造型挺特别”,闻君鹤就记下了。
整个空间铺满淡蓝色花束,雪球花和风信子交织成片,清冽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花丛里散落着数十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贺宁几乎是跳着扑向那只巨型毛绒熊, 整个人陷进蓬松的绒毛里, 脸颊蹭着熊玩偶柔软的肚皮。
“闻君鹤!”他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手指揪着熊耳朵, “我只有在商场看到这么大的娃娃。”
他转头又发现满地礼物盒。
闻君鹤看着贺宁,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喜欢吗?”
贺宁突然发现角落的水晶巫娃娃, 惊喜地叫出声:“这个丑东西你也买啦?”
他抱起造型诡异的娃娃, 像捡到宝似的搂在怀里:“我要放床头,每天睁眼就能看见。”
“好。”闻君鹤应得很快,月光模拟灯正好转到满月模式, 将贺宁发梢镀上一层银边,他抱着丑娃娃,像是那个没受过任何伤害的少年。
晚风轻柔地拂过庭院,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润。
那轮人造月亮静静悬在穹顶中央,散发着不刺眼的柔光,将整个空间笼罩在朦胧的月色里。
这是闻君鹤第一次如此郑重其事地准备礼物,连包装纸的折角都反复调整过三次。
他们原本来自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贺宁像株需要精心照料的温室玫瑰,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娇气,离了人的陪伴就会蔫头耷脑,闻君鹤却像荒野里长出来的荆棘,早就习惯了孤独,甚至把独处当成享受。
过去闻君鹤总是难以理解贺宁那些细腻的情绪波动,就像贺宁也无法体会他沉默背后的满足。
他们像两个不同频的电台,却在朝夕相处中慢慢调到了相近的波段。
那些曾经需要刻意为之的迁就与体谅,如今竟也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闻君鹤我不知道自己何时突然发现他终于读懂了贺宁眼中那些未曾言明的期待。
贺宁整个人扑进闻君鹤怀里时,眼睛里还闪着兴奋的光,像只撒欢的小动物。闻君鹤手臂稳稳地接住他,掌心贴在他后腰,力道刚好够把人圈住又不会勒疼:“开心吗?”
贺宁点点头。
摄影师举着镜头靠近时,贺宁才注意到。他下意识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额发,耳尖微微发红:“一直在拍吗?你怎么不提前说。”
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嘴角却翘着。
闻君鹤顺手替他拨正一缕翘起的头发:“很好看啊。”
“拍这个干什么?”贺宁仰头问,正好撞进闻君鹤深不见底的目光里。
那双眼睛像潭水,平静下藏着漩涡:“记下来,就不会忘了。”
贺宁说哦。
贺宁的脑损伤闻君鹤咨询过三位专家,得到的都是同样冰冷的结论:记忆衰退不可逆。
有时候征兆很明显,比如上周他做干烧虾时,贺宁咬着筷子说味道好熟悉。
“大学时你经常吃,”闻君鹤提醒道,“你当时一周要去好几次。”
贺宁眼神空了一瞬,轻轻“啊,是吗”就低头扒饭。
这种时候闻君鹤要装作若无其事说没关系,可疼得无以复加。
闻君鹤打开一个礼物盒,里面是一小册笔记本,被装订在一起,这是当初贺宁不要的东西,闻君鹤小心把它们捡回来,然后接着日期每天都在记录。
光影轮廓在不远处摇曳,闻君鹤专注地看着贺宁。
“我都帮你记录下来,记不下来的就拍下来,十年,八年后,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拿出来慢慢看,有我在,都不会忘的。”
夜幕低垂,人造的月亮灯静谧亮起灯。
贺宁坐在铺就的柔软地毯上一个个拆着礼物盒子,拆开一个都要惊呼一声。
闻君鹤从摄影师手里接过相机,然后请教了几句,就自己亲自举着拍贺宁,礼物千奇百怪,有首饰,有车钥匙,有贺宁很喜欢的动漫人物小人,每拆开一样,就会举在面前亲吻一下,还会说一下礼物的用途。
“这是闻君鹤送我的娃娃,我决定把它挂在钥匙扣上。”
贺宁的笑容美好鲜活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让闻君鹤恍惚,视线里的人好像是那个扬扬言一定会追到他的跋扈少年,从没有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偷偷哭泣过。
贺宁忙前忙后地把所有礼物搬进房间,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操心得不行,闻君鹤就陪他一起搬。
他把手办摆在书柜最显眼的位置,车钥匙收进玄关的托盘,娃娃挂件真的拴在了钥匙串上,每样东西都要反复调整角度,直到完全满意为止。
“那些花不准扔,”他扒着门框对楼下的管家喊,“我要做成干花标本!”
“转头又拽闻君鹤的袖子,”月亮灯那边得搭个玻璃花房似的棚子。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要求,鼻尖还沁着细小的汗珠,闻君鹤边给他擦脸边点头。
等闻君鹤冲完澡出来,贺宁已经歪在枕头上睡着了。他半边脸陷在鹅绒枕里,呼吸又轻又匀,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游戏机还攥在手里,屏幕已经自动熄灭了,估计是玩到一半没电了才睡着的。被子只盖到腰际,两条腿白得晃眼,最近被盯着早睡早起,被养出了一点。闻君鹤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腹蹭到的皮肤温温热热,带着潮意。
闻君鹤蹲在床边,他注视着贺宁的睡颜,手指落在那温暖细腻的皮肤上。
“拜托你,照顾好我儿子,不要让他伤心,你或许比我做得更好。”
败落的贺闳兴第一次在他面前近乎用祈求的语气说话。
闻君鹤当初只回他,我会照顾好我的爱人。
床被凌乱,闻君鹤轻轻把他怀里的笔游戏机抽了出来放在一边,贺宁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就换了个姿势又睡了过去,却是往闻君鹤所在的地方靠近了一些,手指搭上了他的衣角。
贺宁醒来的时候,他揉了揉眼睛,床头的小灯亮着,他一看手机自己才睡了两个小时,身边却是空空荡荡的,闻君鹤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坐了起来,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
贺宁掀开被子打开房间出去,闻君鹤改了一间房间做书房。
贺宁打开门,闻君鹤果然还戴着蓝光眼镜盯着电脑屏幕,抬头看着他:“醒了吗?”
贺宁身上穿着一件睡衣,下身没穿衣服,衬得那双腿笔直纤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