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有外人走近说话, 景妍背过身擦眼泪。
“十次遇见你,九次你在捉弄你妹妹,你怎么这么坏啊。”
你微微一笑, 朝他走近:“我这么坏, 你还上赶着跟我说话, 是也想被我捉弄吗?”
赵晞移开目光:“……才没有。”
间隔好长一段时间见他。
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后,眼中所见的就不仅是丑面具, 还有他自己的脸做出那些表情的想象画面。
景妍沾着泪珠的双眸轻轻眨动,她拉你的衣袖,仿佛目睹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姐姐?”
她记得你之前很讨厌这个丑人, 每次遇见都选择无视, 如今竟在调戏他。
是她眼花了,还是这个丑男做了什么胁迫与你?
“你究竟是何人!离我姐姐远些!她已经定亲了, 我劝你别打鬼主意!”景妍义无反顾挡在你的身前,手从厚重的衣袖中伸出, 露出一截莹白的指尖。
剩了一半的包子被寒风彻底灌得冷冰。你将它们收进油纸袋,打算回家加热后再继续吃。
没听到赵晞狡辩的回复,你心下奇怪,投去目光。
只见他套着丑面具, 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嘴唇抿成一线。
除了面具, 剩下的零件还是他本人的,所以他的背影看上去很有美男子氛围。注意到的路人都装作不经意经过他, 走到前面几步回头看他的脸, 发现是歪瓜裂枣的丑人,败兴离开。
他沉默许久,选择把话问出口:“定亲?”
用的本音。
但景妍不认识他, 本音与伪装的音色对她来说并无分别。
“是啊,我姐姐已经和杜家表哥定亲了!杜慎杜相的后人,清清白白、相貌堂堂的公子,你连人家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别白费力气纠缠!”
“宫里的亲事不要了吗?”
景妍顿了下,很是诧异:“别乱说话,哪有什么宫里的亲事!”
赵晞转向你,重复:“不要了吗?”
“……”
你将景妍拉回身边,手缩进袖子里:“婚约不是已经退完很久,没人告诉你?”
“我还没答应退!”
景妍:???
她震惊地左右看你和赵晞。
“姐姐,他是……”
“别闹了,你说话又不算数。”
“我……”
赵晞想说什么,但有另一个念头更先浮到喉咙。
“你知道我是谁。”
你没回应。
“你一直知道我是谁!”
“可你却一直不理我,你就那么不喜欢我!”
路人听到声音朝他回头。
他委屈极了,并不克制,像是豁出去般:“你不喜欢我,就因为我的脸吗?”
不等你回答,路人瞥他一眼:“废话。”
另一人笑:“今年的□□可真多,什么时候汴京城变成池塘了。”
“谁在欺负人?我婆娘让我出来帮忙。”
他被看热闹的人层层围住,指指点点,面对这个脸即正义的世界,他稚嫩的道心好像碎了。
回去的路上,景妍犹豫很久才问:“姐姐,那位是太子殿下吗?”
你点头。
她张了张嘴,忍下不敬的话。
太不靠谱了!他是储君?
“他打扮成那副样子在外行走,要是被有心之人识破伪装,杀了他该怎么办。”
“那他就死了。”
“……哦。”
静坐在马车内,景妍回忆太子的情状,又看了看姐姐不以为意的姿态,将自己近日的悲伤都忘个干净。
是和云衢一样的苦命人。
但也有所不同。太子原本可以名正言顺和姐姐成婚,而云衢从最开始就没被姐姐考虑过。
说不上谁可怜,反正现在不是她。
婚礼在冬月初办。
你穿着厚实的嫁衣,被父亲背入杜府准备的花轿中。才下了一场封路的大雪,清雪之后便举办婚礼,还拿得出新鲜盛放的真花来装点喜轿,可以感受到杜府三舅母的用心。
有一层盖头隔着,眼前只一片单调的红。看不见母亲与景妍的位置,该说的话出嫁的前一天都说尽,也和家里的一切道别,但在坐上花轿的瞬间,你还是听到景妍哭着喊的一声姐姐。
你掀开盖头,景妍已经被丫鬟们带回去了,她频频回头,脸上哭出一层水光。
父亲叮嘱:“景蕊,嫁过去以后和枕溪好好相处。”
“之后过日子若遇到气受,可随意出手教训,无论如何,都有爹给你托底。”
“多谢爹。”
“哗啦啦”的一阵响,是往喜轿上洒谷豆的声音,有驱邪之意。
花轿将要抬起,亲戚道:“怎么不见小杜公子作首催妆诗给我们听听啊!哈哈哈!”
父亲道:“枕溪是我教养大的孩子,何必为难。”
“这算为难?该不会作不出来吧!”
“小杜公子,快逃吧!这有人给你挖坑呢!”
“哈哈哈!当新郎官还逃啊!”
你:“……”
掀开车帘,你投出去冷冽的视线,在围观群众里扫视一圈,将人盯得不敢说话,你朝轿前御马的杜枕溪道:“我们走,表哥。”
杜枕溪一声不吭地顿缰绳前行,抬轿的人跟随他身后行动。
你松了帘子,坐回轿里。
沈府距离杜府不远,但轿子一直没有减速的迹象,且在经过闹市后吹奏的喜乐停了。
你从车窗朝外面看,这是通往郊外的路。
“我们不回你家吗?”
“表哥,你买好咱们自己的宅子了?”
不论怎样朝杜枕溪说话,他都不回头。
你察觉到不对时,喜轿停了。抬轿人将轿子平稳放到地上,一转身消失在丛林中,身手不似平常人家的小厮。
“……”
“杜枕溪”下马,马追随他的身子嗅闻,他置之不理,面无表情朝你走近,掀开轿帘。
你对上他的眼睛。
皮相再怎么伪装,瞳孔无法骗人。他和杜枕溪的眼神都不一样。
你盯着他伸过来的手,将手放到掌心。
那人颤了下,缓慢将你的手攥紧。你被他牵下马车,走进一处事先整理过的荒废庙宇。
不知台上供奉的是哪路神仙,“杜枕溪”轻轻拽你到他们面前,虔诚地跪下去。
你不跪,站他身边望着石塑的雕像。
他抬眼用目光催促你。
你无视他,不为所动。
他拉拉你的衣角:“拜吧。”
“我不跪,也拜吗?”
他默了默:“我跪就够了。”
朝下磕头。
你有些不明白他的想法。
“你的侠肝义胆在哪,殿下?”
听到你对他的称呼,他倏地抬眼,眼中紧密漫出一层水雾。
“你……”
他有些想笑,但心里却是难过居多。
“你又认出我了。”
他站起身,撕去脸上的面具,露出本来的面容。
黑发红唇,世上最为矜贵的长相,配身上尺寸不和的喜服,显得狼狈而脆弱。
“还没回答我的话,你挟持我是不想做大侠了?”
“不做了。我永远无法成为真的侠客,我并不豁达,也不会有真心爱我的人出现。”
“所以你就抢婚。”
“是,我喜欢,不能抢吗?”
“如果一段感情让人变得丑陋,那就说明它不健康,你该放弃。”
“我非要强求,你能拿我怎么办。”
“你把我表哥弄哪……不,算了,你喜欢我什么?”
“谁说我喜欢你!”
你走近他,捧着脸吻他一下:“说说你喜欢我什么,我在主线似乎没怎么待见过你。”
奇妙的体质,吻过他以后,整个口腔里都是他的香味。
“说吗?”
“……”
你又亲了他一下,摸他的脸。
“说吗?”
中了异香有反应的人是你,他却也露出迷乱的眼神,侧头吻你扶着他脸的手,道:“箭……”
“初见时,当街遇匪寇,你用了箭。我没见过人把箭射得那么果断,像是练过千万遍,明明是小孩子。”
他的视线落在你的唇上,话不自觉变多:“本想与你交友,但你一见我的面具就露出那种表情,我讨厌你。可我们就是很有缘分,无论走到哪都能见到,慢慢的,我想让你对我笑。”
“不喜欢我的脸吗?为什么从不找我……”
你捂住他越靠越近的嘴:“在我去见另一个时空的你之前,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怎么可能找你。”
“……什么?”
“之后见。”
读档。
回到那天带景妍出府散心之前的时间点。
之前和林彧、云衢正常成亲时,太子并没有情绪崩溃做出非常举动。
所以你觉得还是被他知道你一直认得出他是谁的原因。
省去出门逛街的步骤,你直接去景妍的房间跟她谈心。嫁给杜枕溪并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杜家因母亲而讨厌诗夫人,连带着讨厌景妍。眼下母亲已经淡了那些恨意,杜家人也没什么走不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你并不打算跟杜家人一起生活,嫁给杜枕溪之后,你们约定单独买一座宅院。
所以之后你和景妍还可以常常见面。
存档、读档功能稳定以后没几日,就到了你出嫁的日期。
成亲当天,杜枕溪被三舅母推着给你作催妆诗。
母亲赏他改口费,当着亲戚的面,他朝你的家人行礼。
这样热闹的场景才是正常的。
在杜府走完流程,杜枕溪的好朋友和兄弟姐妹们都来闹洞房,作诗投壶。
你也参与进去,有武力值的加成,投壶从不失手。每投中便有人为你欢呼,连续投几次,你听出了欢呼最厉害的是杜枕溪。
别人也听出来了,打趣他:“新郎官躲到后面真不像话。”
“就是就是!”
“小心新娘子不要你喽!”
看到杜枕溪脸上的笑一点点收敛,你朝他勾手,等他凑到身边亲他一下。
“我要表哥。”
在一众起哄声中,你问他们:“还玩吗?”
“玩!”
第102章
玩得再热闹也有散场之时。
毕竟是你们的新婚之夜, 眼见着时间变晚,他们不好再打扰。
其中一人是与杜枕溪一同落难的郑永之,他有意慢了其他人一步, 多停留在房中片刻, 朝你行大礼感谢, 若不是你,这仇应无法报。
卧房里只剩你与杜枕溪二人。绸带将桌椅板凳都围着, 目之所及都是喜气的红。
杜枕溪端来桌上的点心和你分食,他吃东西时目光盯着虚空中一点,想到什么,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喜服。
将食物咽下去, 他说:“我和你成亲了。”
你点头,“怎么?”
“小时候以为成亲是很远的事, 没想到有天也能轻飘飘落在我的头上。”
“……”
你略微动脑,把剩半个点心塞进嘴里, 拍了拍手,从身后摸起盖头蒙到头上。
盖头上绣了大朵的牡丹花和成对的蝴蝶,轻盈从半空中落下,凸出你发髻的轮廓。
“表哥。”
“……”
他意会你的意思, 默了默, 下床趿拉着鞋子找到如意, 咳了咳。
“新郎要掀盖头了。”
玉如意挑开你面前的一角,绯红喜服下, 杜枕溪冠玉般的面容展露在眼前。
你道:“如此礼成, 表哥可有实感?”
他安静对你笑了片刻,才道:“有了。”
你回应一笑,下地去梳妆台前卸头发。
曾几何时, 进到游戏的第一幕就是这样黑漆漆的新房。雕兰玉砌不在,心境也不同。
富贵荣华从指缝中过尽,万种风情若柳枝拂面。
拆落一头黑发,卸去沉重的外袍,你回头望向床榻上半躺的人。
杜枕溪扒床上的板栗扒得入神,不大一会儿,手帕上便攒了小山般的圆润栗仁堆。收到你的目光,他拿着栗子朝你晃晃,还像小时候逗你玩一样用食物叫你过去。
从前你便是装小孩哄他。
你坐到榻上,捡炒得香香的板栗吃。
瞧着剥得差不多,杜枕溪停下手中动作,与你一起,很快两颊塞得圆鼓鼓。
填饱肚子以后,你们去外间坐在一起刷牙。窗外传来什么东西扑腾的声响,你嘴里含着古制牙刷开窗,有一排小麻雀乖乖巧巧站在窗口歪头盯你看,它们的身前也摆整齐一排带壳的稻谷。
“景蕊……”
杜枕溪漱口之后,洗了把脸,边擦边朝你走近。
“看到什么?”
你笑着朝他回头:“小鸟给我们随份子。”
杜枕溪也站到窗口,认认真真推辞:“不要,不要,你们吃吧,不用给我们东西,心意到了就好。”
麻雀们也不跟他假客气,见他拒绝,便各自叼了稻谷飞走。
你问出自己好奇很久的问题:“表哥真的懂动物语吗?”
“我是人,怎会说动物话。”
他将窗子关紧,拇指在你脸上抹去水痕,到水盆前又洗了遍手。水声淅淅沥沥,你将牙的后半程刷完,卸妆洗脸。
“可是你懂他们的意思,他们也懂你的。”
“只是懂他们的意思,就像你不说话,我也懂你想要什么。”
所以还是特异功能。
准确的第六感?
躺到床榻里侧,你们在黑暗里牵着手聊天。
从他的两个堂哥说起,同龄人,人中龙凤,很会读书,已经在朝廷任职。
“家里没有比你小的孩子吗?”
“没。”
“感觉你很会当哥哥。”
“嘿嘿,那你最喜欢哪个哥哥呀?”
“我到现在还只见过你一个。”
杜枕溪摆弄你的手指:“这就说明他们没当好哥哥。”
“是啊。”
“你手软软的,为什么会有那么大力气。”
“想吃拳头,尝尝硬手的滋味吗?”
“不想,不想。”
他按摩状揉你的手臂,又捶捶。
须臾,又唉声叹气:“成亲之后,我爹就要亲自看着我读书了。”
“不喜欢读吗?”
“不喜欢。”
“我帮你跟舅舅说。”
“可是我不读书做什么,每次惹他生气,他都骂我废物。”
“才不是。”
“真的吗?”
“嗯,而且之后我们不是要从家里搬出去?”
“娘给我们买好宅子了,在春风楼那边。”
“春风楼是……”
门板被人从外面敲了敲,月梧声音透过窗纸传入。
“小姐,表公子,已经夜深,别再聊了,早些睡吧。”
杜枕溪应声。
你往上挪了挪身子,“我们小声说话。”
“好。”
“之后你不要做官了,很没意思的。我们做生意吧,我都想好了,开一个可以让人摸猫猫狗狗的茶楼,你肯定能养出很多亲人的小猫小狗。”
“让人摸猫狗的茶楼?”
“对,摸猫狗必须在店内消费三十文钱……好像有点贵,改成五文。”
“怎么不说话?”
“在钦佩你能想出这么有趣的主意,我的脑袋就不好用。”
你笑:“让我看看你的眼睛,是不是亮亮的。”
“看吧。”他低头朝你眨眼,“够亮吗?”
冷冬的月光都洒在里面了。
牵着的手分开,你带着两人共同捂热的温度抚上他的脸亲吻。
“表哥怎么不说话?”
“……我要说什么吗?”
他平躺着喘息,望着临在身上的你。
“算了,在你喜欢上我之前,我不对你做那种事。”
你靠他的怀里拥住他,有种抱到玩偶小熊的安心感。
杜枕溪身体僵硬,想说他现在就喜欢上你了。但这个时候说,很像为了与你行房而勉强出口的说辞。
他才不是色鬼。
他决定忍过去,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第二天敬茶,你见到了除杜枕溪父母之外的杜家亲戚。
表面上都过得去,长辈们客套没想到敏娘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红包照给,但给完之后就一脸淡漠地拿手帕擦嘴,这是二舅母。
二舅因妻子的冷遇有些不好意思,但碍于两家的关系也没对你表示什么亲近。
大舅母握着你的手,用慈爱的目光上下打量,有些遗憾:“亭亭玉立的女孩。要不是年纪差太多,就把你说来给望月为妻了。”
大舅被茶呛到,咳个不停。
三舅母脸色一变:“大嫂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枕溪除了不做正事,哪里不如望月?”
“不做正事还不够吗?每次见到你的儿子都感念你的心胸还真宽广,能容得下自己生下蠢材。”
“你!哼,蠢就蠢了,我替枕溪认。但我的蠢儿子取到媳妇了,你的聪明儿子什么时候能成家啊?”
“你!”
三舅眼皮直跳:“好了,孩子们还在这站着呢,你们倒是斗嘴痛快,景蕊听着多累!回来,来。”
总之平安度过。
你见到了杜枕溪口中的两位兄长。只是很平常的长相不错的男人,并没有他描述得那么神乎其神。
在你回应他们的寒暄时,杜枕溪始终在你身边陪着。等到他们问起了他的近状,他才紧张兮兮地回话。
回去的路上,杜枕溪闷了好久,问你:“见了望月哥以后,你后不后悔,还想嫁给我吗?”
“哪个是望月哥?”
“很漂亮的那个。”
“你的哥哥在你眼中是很伟岸吗?我觉得你是你们家最漂亮的。”
“……真的?”
“真的。”
“可是我没有出息,做不了大官。”
“做大官很无聊,我们不是说好了开宠物茶楼?”
“已经定好叫宠物茶楼了吗?”
“还要再起个雅致的名字,这个用成小字搭在门匾的下面。”
“……你不怕我吗?我很容易被野兽找上,蛇虫也在内。”
“为什么要怕?你喜欢那些,就说明你有在我害怕的时候保护我的能力,我很安心。”
年过去以后,三月,你与杜枕溪搬离杜家,在春风楼对面盘下一个店铺,按照你的想法装修店面。
一楼开成普通茶楼,二楼做成和猫狗玩耍的休闲区。这样招收的顾客群体更全面些,既照顾到客人对茶楼的需求,也能凭借触碰猫狗这一特色吸引原本对茶楼没有需求的人。
茶楼刚开起来时无人光顾。路人就算对牌匾的文字感兴趣,也不会为了摸猫摸狗去花钱喝不认识的人做的茶。
你选择用美男计破局,找来林彧在茶楼弹琴。他怕猫怕得要命,坚持不肯上二楼,但在一楼弹琴效果似乎更好,路过的人都为他的琴声痴迷,当天的客流量激增。
林彧的琴,你也弹得出来。
隔天你没再勉强他,自己坐在店里弹琴,但只吸引到一些真正想听琴的人,和你高声望效果下的追随者。
客人自然越多越好。找到窍门,你将卫棠从家里调出来和黑猫玩。
“怎么玩呀小姐?”
“越美越好。”
“明白!”
卫棠的绝美容颜,加上黑猫萌宠界一流的颜值使得来茶馆玩猫逗狗在汴京城中风靡一时,达官贵人争相效仿。
杜枕溪近来总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真的分给他时间等他后话,又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口。
宠物茶馆稳定之后,你将母亲制作的像生花送给他。
得知这花的意义,他将花握得很紧。
“我喜欢你,景蕊。”
你歪歪头:“知道了,今晚要做吗?还是现在?”
“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木在原地,脸红得快说不出话。黑猫经过,担心他的身体,喵声望他。
【你选择杜枕溪度过一生】
【二十五岁后,你们经营的宠物茶馆在天下名声大噪。
传闻中,这座茶馆容纳九州奇人异事,不仅有汴京第一手艺的茶点,还养了很多猫狗给客人抚摸,慰藉心灵。
你的事业如日中天,你的爱人俊朗阳光。
但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任务2:【成为一名出色的恶毒女配】
【进程100/100】
【满足通关条件】
【系统监测恋爱过程,评定积分中……】
【系统评定恋爱积分为85】
【等级为SR,不满足通关条件】
【闯关失败】
【请读档回你想要的位置】
第103章
回到十五岁的下午。
你结束蹲在地上逗猫的动作。
因为没有赋予它名字, 它和你始终都是自由的个体。比起主宠、亲子,你们更像恪守分寸的朋友。
所以许多年后,在一次次迎来它寿命的终点时, 你都能做到平静对待, 埋葬它的死亡, 读档后与它重逢。
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你有信心这是最后一次。
把黑猫抱在怀里,从头到尾捋顺它黑亮的毛发。
这是你们最后一次相处, 你想要珍惜。但转念一想,在现实中也是这样,甚至没有读档的可能, 成功和失败都只有一次。
你和妈妈只会做一次母女, 路上遇见的人也不会再遇见第二次。
“喵。”
黑猫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盯你,对话般:“喵。”
没得到你的回应, 它失去耐心,也不习惯被你这样亲密对待, 两腿乱蹬从你怀里挣扎出去,一股劲跑出很远,才回头好奇地望你。
按下【赵晞】的选项,确定恋爱线路。
到了你构思如何把像生花送给他, 传达成婚意愿的时候。
存档。
读档, 回到废档中与赵晞成为“朋友”的时间点。
最好的答案永远是对方心中的那个。你打算偷个懒, 直接问他本人,或者旁敲侧击获取一些细节。
仲夏的日光格外明亮。你伸直了手指, 看强光照耀下几近透白的皮肤。
“……我跟你说话, 为你解忧,你就当作耳旁风?”
荼蘼花的香味随着他的话语倾袭而来,仿佛一种无形攻击的手段, 作用范围仅限于你。
时间太久,又处于对话中,如果衔接不上会很麻烦。
你久违地点击【剧情回顾】。
这条线路中,你在幼年向林彧展示琴艺才华,引得他注意,被他选作牵制父亲的工具,送进宫中养在皇后身边。
生离之痛使得母亲郁郁而终,此后你再没和沈家联系过,变成了皇后身边受宠的“景蕊小姐”。
林彧作为引你进宫的人,一直对你怀有内疚,额外指点你的琴艺。
虽没有正式拜师,但所有人心中都认为你们是师徒。
为图色的念头,你坚持下去走剧情,成年后对林彧有着非比寻常的攻势。包括但不限于练琴时动手动脚,趁其不备亲吻,用眉笔在他脸上写你的名字……
越界之后,琴房是你们常去的地方。
本已顺势吃到此人,但从林彧线失败回来的你为了顺利走完他的线路,读档回到关系不上不下的时间点,说了一些直率的心里话,使得林彧气愤逃走,久不出现。
与此同时,你发现太子在听墙角,威胁与利诱之后,你跟他成为朋友,让他做你与林彧的助攻。
此时正是交友成功后,让他帮你想对付林彧办法的时间。他的上一句话是让你对林彧多说些好听的话。
迟迟等不到你的回应,使他感到不快。
“怎么会是耳旁风呢,”你道,“我是在认真思考殿下的建议。不知殿下口中的好话,要怎么说才能让林师父开心?”
赵晞顿了顿,为自己错怪你感到歉疚,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给你想起了办法。
嗯……
好话。平素从他的嘴里听不来这种话,他不喜欢讨好别人,他的身份也允许他这样任性。就算在帝后面前,他也能够坚持本心,绝不像其他皇子公主一样嘴甜讨好长辈,他觉得那样很谄媚。
同理,他也不喜欢听别人的好话,总认为是假的。
要让林彧开心的好话,他更是想都没想过。
“殿下没有头绪吗?”
赵晞道:“我帮你问林彧的身边人?他那几个小厮,一个比一个会奉承。”
是这样不错,你已经领略过了。
林彧有两位贴身小厮,从小跟他一起长大。
两人都一副本分老实的姿态,因为伺候林彧这种脾气傲慢的主子,在奉承方面有些非比寻常的功法。
招一,直接夸赞。
“公子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二,间接夸赞。
“夫人穿这身衣裳,压过汴京城上下的女眷。也就只有我们公子能配得上您了。”
三,比喻夸赞。
“公子,您难受什么!今年是老了一岁,但男人如酒,总是放得越久,越有醇香的滋味……外面那些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咱们夫人还看不上呢!”
打压夸赞。
“方才听夫人身边的卫棠说,公子衣裳来来回回都是一个样式,我当时骂他没品,除了颜色,款式完全不一样!每一件拿出去都有独一无二的纹样,天底下也就我们公子有这份雅趣欣赏,其他都是俗物!”
你道:“问他们没用,好本事不外传,饱了徒弟饿死师父。”
“那怎么办?”
“我想到说什么他能开心了。”
“什么?”
“我要说,”你朝赵晞挪了挪,“林师父……”
他察觉你的有意接近,没有躲闪,等在原地看你想做什么。
你停在了一个并不算过近的距离,道:“林师父,你的琴真好,很贵吧?”
“……”
赵晞愣住,漂亮的、微圆的眼睛眨动,片刻,溢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懂这个。
林彧出了名的爱琴,你夸他的琴好,他一定开心。
“很聪明嘛。”
“多谢殿下夸奖,我也试试说您爱听的话如何?”
“试试。”
“美貌。”
“听腻了。”
“香气逼人。”
“我最烦这个。”
“侠肝义胆,忠正之士。”
“……”
他有所动容,但不打算承认。
“我可是太子,你用这些词奉承我有什么用。”
“如果有人能不在乎您的身份,喜欢上本原的您……”
你看着他眼中浮现一丝向往,然后立刻竖起防盾:“你在试探我?”
“只是在尝试展示我的聪明,说些让殿下高兴的话。”
“那你笨死了。”
他有些郁闷地起身离开,炸鸡和果茶都剩在那。
你用筷子点了点,炸鸡的表皮还酥脆着,于是一个人坐在那把东西吃完。
之后几天不见太子。景妍来找你,带来太子送的黑珍珠,都是之前经历一遍的事情,因你的态度的变化,产生的影响不再一样。
太子来帮你戴手链时,随口提了句:“你还是不能原谅你庶妹吗?”
“嗯?”
“之前那次她进宫,是我放她进来的,我们是朋友。你很生气?”
“为什么这么问?”
“沈景妍出宫时脸色不好,见到我也只是强颜欢笑,想也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
你陷入回忆。
在短暂的相会过程中,景妍有过失望的眼神。对她来说你们的相见来之不易、阔别已久,但对你而言这里的见面没有任何意义,之后回到主档你们会真正见到。
“殿下朋友很多?”
他没想到你把话题拐到这:“当然。”
“怎么办。”
“嗯?”
“我有点不高兴。”
“啊?”
“我只有殿下一个朋友,为什么殿下要有那么多朋友呢。”
赵晞目瞪口呆地沉默。
你道:“开玩笑的。”
“……不好笑!”
“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哪玩好吗?”
“热死了,你叫天气不错。”
“阳光好都是天气不错。”
你拉着赵晞去了宫中射堂。
既然他亲口说看到你射箭喜欢上你,你决定演习一遍看他的反应。
在进入射堂的时候存档。
用惯了武力值满值的身体,冷不丁切换到普通体质有点不适应。你决定先自己热身,再表演给他看。
“……”
力度不对,不是太松就是太紧绷,你的箭到处乱飞。
有一根偏移过分,射穿了内侍的冠帽,吓得他直跪到地上。
赵晞束手在阴凉处站着,眼见着你的心越来越乱,他走到太阳底下纠正你射箭的姿势。手落在你的肘部,向上微抬。
你正烦着,他过来凑热闹,直接将箭对准他。
“离远些。”
赵晞:“……”
最后一箭,你找到了操控身体的感觉,一箭中心。
从箭筒中拿出羽箭,搭弓拉满射出,一气呵成,再次中心。
连续不断的箭矢从你手中射出,雨落般几乎将靶子打穿在地。
“沈景蕊……”
体力达到极致——
读档。
回到初入射堂时。你熟练地挑起自己刚刚用的那把弓,捏了双箭到弓弦上,打算让他对你心怀钦佩。
你做到了双箭中靶,但赵晞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目光平淡。
你的技艺虽算出挑,但他见过射箭更好的人。
见你面露疑惑盯着他,他明了你的想法,哼地一笑。
“想我夸你,没听到表扬不舒服?”
“……”
“沈景蕊,你箭射得真好啊。”
你无语地扔了弓箭,开始思考赵晞骗你的可能性。
那种时候,他应该不会说假话。
难道是年龄问题,小女孩射箭更容易让他佩服?或者说,在当时你们相遇的年龄,他的技艺不如你,所以会为你的射艺折服动心?
想让他再次动心、爱上你、打出一个完美结局,应该需要你在什么领域碾压过他。
由此可见,他除了渴望别人纯粹爱他以外,本质上还是个慕强的人。
“生气了?”
你遮着阳光朝射堂外走,赵晞在身后跟着,语气正经些。
“我没想惹你生气,就是开玩笑。你不喜欢的话以后都……”
他身上的异香被阳光照过,增添几分清新温暖的味道。
就算在室外,也随着蒸箱般的气温将你整个人烘在里面。听不进去他讲话,但想要听到他的声音,想看着他说话时翕动的唇瓣,紧紧贴合,做些不需要动脑的事。
这种感觉很不赖,如果不是游戏的设定,你很难自己产生这种感觉。
毫无缘由地被一个人迷住,跟他玩些恋爱游戏,在床上展示出真实面目。
脖颈上仿佛有电流经过,你捂住发麻的地方,被赵晞追上。
他担忧地看你:“是中暑了吗?”
第104章
要睡他吗?
你是为套话, 保全主档的攻略才留在这。
强行睡的话可能会惹他生气,或者睡出感情问不出他的真心话……
但他有这样的设定,不就是为了给你睡的吗。多余的事可以存档, 之后读档覆盖住就恢复正常了。
打定主意, 你调出虚拟面板, 打开【背包】,找出【暖情香】。
墨条般的道具落在你手里, 被长袖遮掩着。
赵晞没听到你的回音,见你面色赤红,眼睛浸泡了温水般潮湿, 有些慌乱:“还好吗?我带你去……”
眼睁睁看你吹燃火折子, 用火苗触碰一个黑条。
他疑惑:“你在做什么?”
【剩余次数4】
“……!”
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人的手从脚底漫出,攀着他的双腿上爬, 附在他的耳边说话。
说——
“嘴张开些。”
“唔。”
沈景蕊?
怎么回事……
他想要推开你,却在触碰的瞬间手掌与你的后腰粘合。
拿不掉, 移不开。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分开喘息的间隙,他眼中带了恨意:“你对我做了什么?”
指尖抚过他润泽的下唇,揪住他的舌头。
他呼吸沉重几分,怒目而视, 模模糊糊斥责:“你才拿了箭支!别碰我!”
“我说别碰我!”
“你不想亲我了吗, 你把我捏脏了!”
你仰头望他:“那怎么不推开我?”
“还不是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好奇怪!我……呃……痛痛痛!”
“我倒是想问殿下对我做了什么,我现在变得很奇怪。”
你反咬一口, 体现恶毒女配的良好修养。
他呼了声:“我……没做什么……你怎么好意思摸我那里的!这是外面!”
“从你亲我的那一刻, 这条路上的人已经都被你的内侍赶走了。”
安静许久。
他身子发软,站立不住,向后退几步, 靠在一棵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上。
“我亲你……是我先亲的你?”
“是,无论怎样挣扎,殿下都不放我走。好欺负人,殿下。”
“……我”
你动了动同样发软的腿:“殿下现在要放过我了吗?若是放过我,我便回去了,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明明被做了这种事,可我却没有办法舍弃与殿下的友谊,因为我只有您这一个朋友……”
“……”
你缓慢地跌坐到地上:“为什么没办法支配身体了,殿下,你有解药吗?我们今天这样,是不是被人下了什么东西。”
“我在话本里看到过,说是不纾解就会死呢……”
“我要被殿下害死了。”
“……别说了。”
他将视线瞥到一旁,明明装的是被日头晒得发蔫的花草,眼睛却像要烧起来。
他无法思考下药的人是谁,脑子转不动。
若真有其人,应是冲着他来的,你是无辜被连累。
但他却吻了你。
不继续下去就要死的话,他不会看着你死的。
“我可以……”
恍惚间,你已走近剥他的衣服。
“殿下可以什么?”
“……我可以帮你把林彧抓来。”
“不喜欢这个答案。”
“……”
他沉默片刻,打算忘了在你们之间成为负担的那个人。
“啊!怎么只脱我的!”
“上一次洗是什么时候?”
“什么?”
“这个。”
“你怎么拿起来了!你不害羞吗?”
但老实回答。
“来见你之前。”
因为身有异香的缘故,不愿被人侧目,他洗澡的频率很高。
进去之前,你装作一副悲伤的样子。
“我还是喜欢林师父。”
他顿了下,用额头抵住你的,让你抬起些脸。
“我们今天都这样了,你喜欢他也没用……”
“都怪殿下。”
“我可以娶你。”
“可我不想嫁给你。”
“………………”
“怎么不动了?”
好意思问。
他心里开始难受,但目光流连在你的脸上,看到你嘴角的笑,又明悟你在故意说那些话玩弄他。
愈发浓郁的香味仿佛抽走你的筋骨,树下的光斑在皮肤上转动。
玩闹过一通,认认真真地履行动作。你们差不多同时从昏头状态中清醒过来。
此时赵晞身上的异香最为浓郁,却不再会对你起什么特别的功效,变成了普通好闻的香味。
看来需要亲身品鉴一次,才能产生体香功效的冷却期。
你穿好自己的衣服,随手帮他拉了一把里衣裹肩膀。
他拢领子,声音有些发哑,是刚刚用过了头:“此事我会调查出幕后真凶,还你公道。”
“你当真不嫁我?”
“不嫁呢,我们是朋友,朋友不可以成婚。”
“朋友也不可以……!”
他没说下去。
你拉他的手,将脸凑过去。
“殿下不会因为这件小事就不跟我做朋友吧?我真的只有你一个朋友。”
“……知道了,还是朋友。”
“真好啊,殿下人美心善,像话本里的侠客呢。”
“……”
才褪下情欲的眼睛多了些动容,像春天初生的朝露般。
你将他的反应收在眼里,记下这句能攻略到他的话。
还真单纯。
见你转身离开,他边系腰带边跟上:“你要去哪?”
“回房休息了。”
“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不错,多谢殿下招待。”
他给你的体验并不如何,很是青涩,但官配特供的体香催发下又弥补了技术的不足。
你知道他现在心里发慌,初经人事总要胆怯,伸手抱住他安抚。
“没事的,殿下也回去休息吧。”
“……我又没说有事,放开我。”
“好。”
“……”
*
你与太子光天化日亲吻的消息没有瞒得住皇后。
或者说瞒不住太子之上的两个当权者。普天之下没有他们不能知道的消息。
你与太子两情相悦是皇后喜闻乐见的事。
皇帝也没说什么,只是突然发现小儿子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本想给你们赐婚,但皇后的意思还是一步步来,等太子什么时候求到他们面前,什么时候再开口也不迟。
你们见面的机会变多了。
皇后每日都要召见太子来宫里过问他的课业。那日与你……之后,他无心致学,林彧又闷在家里不出门,少傅不敢监管他。
所以每次皇后问他什么,他都答不上来。本来是用作召见借口,让他进宫多和你相处,几次三番对答不上后,皇后冷下脸来吩咐人抽他手板。
“给我看看。”
你捡他的手到眼前,手指修长,掌心通红。
赵晞很是不服:“我背那些酸诗有什么用!打我打我!就知道打我!”
“殿下认为是酸诗吗?我很喜欢那句。”
“你喜欢背来听听?”
你:“……”
他哼地笑,要将手抽回来。你忽然对着他打痛发麻的掌心吹气,呼呼的软气将疼痛吹得淡些。
“可好些?”
“……嗯。”
“殿下知道林师父喜欢的颜色吗?”
他想说不知道,但林彧喜欢的颜色实在一目了然:“白。”
“我记下了。殿下喜欢什么颜色?”
赵晞没想过这些:“你问我喜欢的颜色做什么,不是想嫁林彧?”
“不能问吗?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喜欢蓝。”
“哦。”他在宫外的确喜欢穿深深浅浅的蓝衣服。
你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隔天再见穿了蓝色的衣裙。
赵晞扫了你一眼,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你平常就穿这些颜色浅的衣服。
他这次来是为了找你说其他的事。
“过几日秋狩,你也出宫走走如何?”
你自从八岁被送进宫,一次宫门都没出过。
在赵晞心里,这和被关进监牢没有区别。宫中什么都没有,哪有宫外自在。既然是朋友,他想带你去宫外玩玩,但苦于没有借口过母后那一关。秋狩就好了,他母后也会出宫观摩,你只要收拾东西跟着他就可以。
“你没有朋友,就跟我一起。”
“好啊。我该准备什么?”
“去挑匹你骑得惯的马,你会骑马吗?”
“殿下要教我吗?”
“教,谁让我是你唯一的朋友……你笑什么?”
他已经接受这个设定了。
你坐得跟他近些:“笑殿下真好。”
“哼。”
“下药害我们的人找到了吗?”
你将声音放轻,他不得不凝神,集中注意到你的声音上,于是你的呼吸变得明显起来。
“没找到。那天我遇见的所有人都被我抓起来盘问,找不出是谁做的,对不起。”
“殿下可害惨我了。”
“对不起。”
你捏他的下巴,在他微微瞪大的双眼中印下自己的轮廓。
唇瓣贴在一起,分开。
他震惊:“你……”
“思来想去,还是恨殿下,想讨债。”
他松了防备,俯身吻你的脸颊,两手撑在你身边,将你整个人笼在怀中。
“还想怎么做?”
“殿下把舌头伸出来。”
“我是狗吗?”他不满。
“那就汪一声。”
舌头伸出来了。
你笑了笑,拉他的舌头,吻在一起。
“沈景蕊。”
一道不该在这种时候出现的声音响在门口。
你回头看到背光站在门外几步远的林彧。想说什么,但腰间一紧,被赵晞带回他的怀抱。
“现在,看着我,亲我。”
他低声说。
你眼神很淡地望他。
他手指蜷缩,在你腰侧动了动。
“亲我,不然我们就做不成朋友了。”
静默许久,不论是你还是赵晞,抑或是门外的林彧,没有一个人说话。
半晌,你才道:“好。”
然后凑到他脸前啄吻,从眉心到鼻尖,最后到嘴唇。
下唇被赵晞含住,他精致的眉眼近在咫尺,略带攻击性地盯你。
你听到室外的几声惊呼。
“公子!”
“林大人!”
“快叫医者!我们公子晕倒了!”
第105章
“太傅这是久绝饮食之症, 脾胃败,气血亏,命如累卵。”
宫中客馆, 林彧躺在床榻上紧闭双目, 脸庞瘦削, 容色灰白。
皇后双眼泛红,坐在床边拿湿帕子擦他的脸。
“秋荣, 你可知你家公子为何断食?”
“回娘娘的话,此事在家中快闹了一月了,便是夫人问公子也不答,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
皇后叹了口气。
是这样。她了解弟弟的性子, 林彧不想与旁人知晓的事,便是地狱阎罗来了, 也没法从他口中撬出。
只是。
他在长辈兄姐千娇百纵下长大,向来自恃高才, 分明是傲慢清高的人,岂会为一件事闹到绝食的地步。
到底是为了什么。
“母后。”
皇后回过神,目光落在姗姗来迟的赵晞身上。容颜好的人出现,即便身处暗室也能带来光明, 让人心中敞亮。
“晞儿, 来看你舅舅了。”
“拜见母后。小舅舅还好吗?”
“太医说先养胃气, 给他开了几副药,药房正煎着呢。”
她扶着宫女站起身, 一脸倦怠:“你既来了, 且先在这守着,等你舅舅醒了,让他来坤宁宫见我。我有些头痛, 回去歇息午眠了。”
“是。”
皇后离开后,你从太子身后的内侍间站出身子,摘下交脚幞头到林彧床边看望。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这样折腾自己是因为你数落他的那几句话。
他是下定决心来找你,却看到你与其他男人亲密的场景。
赵晞清退室内的其他人,包括林彧身边的小厮。但他们死死跪在地上,不敢移位。
林彧在院外门口见到的场景,小厮也同样见到了。
如果公子是因为景蕊小姐和太子殿下吻在一起,急火攻心昏倒的话,那就说明他们之间关系不正常,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这种时候把昏迷的公子放在这,他担心这两位会做什么对公子不利的举动。
比如下毒害死公子!
这样他们就能比翼双飞、鸾凤和鸣……
不对,公子活着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公子到底是不想景蕊小姐嫁给殿下,还是不想殿下娶景蕊小姐?
都怪公子什么事都自己闷着,神秘兮兮不告诉他们!要是把心事都说给他们听,他就能在这种时候给公子拿个主意了!
赵晞声音冷落:“怎么,本太子的话不管用?脑袋不要了吗?都滚出去!”
“……”
“走吧……”
“……”
两人跪着退了出去。
宫女将药端进来,附了一碗软粥。敏锐地察觉到太子殿下心绪不佳,她选择只跟你沟通。
“景蕊小姐,这是林大人的药,御医说不烫以后再喂进去,但也不能放得太凉。两刻之后试着把他叫醒,将饭喂进去。”
“好。”
太子盯着那碗药,郁闷针刺般捅穿心脏。
为什么不认识的宫女要让你给林彧喂药,你们的事很多人都知道?
但你和林彧最多也就亲过,他和你却做过那种事了,为什么没人把你当作他特别的人?
你盛了一勺药汤,吹得温了用嘴唇试温度,要给林彧喂下去。
勺子沉到一半,赵晞忽然伸头过来喝掉,顺势把勺子咬在嘴里,从你手中夺走。
你:“……”
“朋友殿下,您怎么了?”
“你都挨到嘴了,不许碰我小舅舅,你想趁他睡着非礼他吗?”
“提醒了我。”
“沈景蕊!”
“开个玩笑,殿下。”
“…………………………”
他久久不回话,只用充满怒气的眼睛看你,然而看得再久都这一副表情。你不再理他,拿盛粥的勺子喂林彧药。
药汁下去,顺着他的轮廓流进身下。你凑近擦了好一会儿,再喂时,你用手指分开他的嘴唇,指腹按过他的牙齿,想分出一丝缝隙。
“沈景蕊!”
“又……”
赵晞从后面搂过你的腰,将你整个人抱离林彧,放到一边。
“你别碰他,我来。”
他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调头到床边蹲下,手腕一动,用巧劲打开林彧的嘴。
另一只手把药全部倒进林彧的嘴里。
你愣了愣,捏着勺子快步走回去,果不其然,在药汁进到喉咙里的瞬间,林彧被呛得咳了起来,痛苦喘息。
“林彧,你没事吧?”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嗽的劲过去,他勉强顺过气来,定了定眸,落在你身上,一瞬间仿佛有冰锥横生。
“别碰我!”
吼了一声,他双眼不知节制地落下眼泪,大口大口喘息。
你真的收回手,他又伸手抓住你。
良久,整理好情绪,眼神望向静观望他惨状的另一人。
“殿下竟在此处,臣当下跪叩见才是。”
“……小舅舅跟我生气吗?”
“不敢。”
他将头转向墙的里侧,深呼吸,将手拢上你的肩膀,头抵在上面。
“殿下先出去吧。”
“……”
赵晞沉默离开。
他走了,就轮到你。
“没什么话想说吗?”
“没。”
“你的贱人来了,景蕊。”?
林彧勾开他已经松散的衣襟,露出沟壑般的胸肌。“不想要了?还是你有新的目标了?”
“……”
“我不如他?我相貌不如他?”
“他是皇帝的儿子,是未来的天子,这种人你也敢碰!”
“林师父……”
“为什么?”
“景蕊,”他两手扣在你的背后,想要把你按进身体里,“为什么你明知我来还吻他?你们背地里做我都不会生气,看不见就当不存在好了。我早就想过你能那么对我,就能那么对别人。现在是什么意思,你不想跟我继续了,你不想嫁给我了?之前是我不好,我说错了,能不能再问我一遍?”
“……”
“好吵啊你。”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嫌我吵?”
你道:“那天你离开不是已经拒绝我了?”
“我没有!”
“你拒绝我,我还不能找别的男人吗?”
“我没有!”
“好,那现在我拒绝你。”
“你想我死吗?”
“好麻烦,别让我后悔当初喜欢你。”
“我立刻去死!”
你没忍住笑了,一种无奈而无语的笑,抬手勾他的长发。
在他的线路里,他没出现过这一面。
“你这样还是你吗?林彧。”
“……”
你站起身。他失去了方才紧箍你的力气,垂着长发看不清表情。
一路无言,你回到在坤宁宫的住处。关门时,赵晞挤了进来,臭着脸:“聊很久啊。”
“我喜欢林师父,自然聊得久些。”
“骗子。”
他走近你一步:“从最开始就没有下药的歹人,我那日之所以对你做那些事,是你做的手脚。你点了催情功效的香,是吗?”
“殿下要冤枉朋友吗?你有证据吗?”
“怎么没有!不然我怎么可能明知你和林彧有情还对你有感觉!我根本不喜欢你!”
“殿下是不知怎么对林师父解释,恼羞成怒想诬陷我?”
“本殿下从不做宵小之事!我们从现在开始不是朋友了!你别想再算计我……怎么不说话?”
赵晞明显慌了下:“你不会要哭……”
他低头到你面前,被你抱住吻,手一点点刮他耳后。
“殿下不是对我没感觉吗?”
“你呼吸好急啊。”
“要掀开衣服看看你自己吗?”
赵晞意识到自己又坠入了你的圈套,且无法自救。
他握住你作乱的手,有些崩溃,“都是你,沈景蕊,如果不是你对我做那种事,我就不会……”
“你不喜欢林彧,也不喜欢我,你只是想睡我们。”
“话说清楚,我从没同时睡过人。”
“以后我们不是朋友了。”
他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