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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人总是很难想象自己未曾见过的东西。

可当太阳奈带着他逃离追杀,整个人穿过那些叮当摇晃的风铃,跌落凑近到他面前时,我爱罗第一反应居然也是——这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是她选中他的。

不管再来多少次,她都一定会选中他。

因为他们是同类,这是一定会发生的命运。

时至今日,那些清脆空灵的风铃声还会在他耳边响起。

“如果是这样,我确实应该感谢你。”我爱罗说。

守鹤:“……”

听不懂,这死小孩是不是终于被他折磨疯了,居然说因为这个感谢他?

他很想说“你是不是搞错因果关系了”。

但在长久地对视后,守鹤意识到我爱罗是认真的。

于是他低下头,那种不自觉目露凶光的神情,与其说是在威慑对方,不如说是在试图确认什么:“你是说……”

“只要能遇到她,成为人柱力也没关系。出生开始就别无选择地成为容器,注定会被所有人排斥,甚至包括你的亲人。一辈子只能和我这样的尾兽束缚在一起,被这个讨厌的村子永远囚禁着,一切的一切都没关系,还感谢我?!”

我爱罗看着他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格外冷静:“是。”

守鹤:“……”

他一下子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觉得人类好抽象。

眼前这个小鬼更是抽象中的抽象。

话又说回来,重明干嘛和那个臭丫头关系这么好,该不会也是被洗脑了吧?

好怪,早知道刚刚就多问几句了。

能不能现在把重明给他叫回来,把我爱罗这个小疯子给他扔出去!

还在守鹤因为大受震撼而头脑风暴的时候,我爱罗显然还有话没说完:“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会努力和你好好相处。”

“……这又是为什么?上次不是还叫嚣着,要是我敢伤害那个红毛丫头,你宁愿想尽办法自杀都要把我一起杀死带走吗?”

守鹤说完,总算反应过来:“噢,还是因为她吧。”

“是。”我爱罗承认得很直白。

“我之所以一直压制着你,是因为我不知道除此之外,我还能和你是什么关系,也想象不到。我只是觉得,要是能压制住你不被你控制的话,那至少是出于我自身意愿做出的决定。”

我爱罗说:“也能证明,我是真实存在着的,是我自己,不是你。外面那些人把我和你混为一谈的看法都是错误的。”

“……你就非要一直重复‘压制本大爷’这几个字吗?!果然还是想打架吧,小鬼!”守鹤咬牙切齿,扩散的猩红查克拉将封印法阵刺激得不断闪烁。

“但是现在我知道,我其实也有别的路可以选,可以和太阳奈一样。”

像她和七尾的关系那么好一样。

这是她带给他的,一种从不敢奢求的希望。

“……你完全不听我说话的是吗?!”守鹤把尾巴甩得啪啪作响。

“最重要的是,她也希望我这样。”我爱罗最后说。

那双映着守鹤模样的眼睛,冷淡过度如被大雪磨洗出的冰翠,此刻终于泛出一丝柔软的波澜。

守鹤哑然几秒。

再次开口时,他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更浓了:“你说得好像只要她希望,你就会自愿为她去做任何事。”

“确实如此。”我爱罗没什么情绪地回答,似乎这个问题不需要自己去思考。

“是吗?”

砂之尾兽冷笑几声:“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动重明的。但要我说,她能独自做到这点,就说明你根本不是那个红毛丫头的对手,将来绝对会被她耍得团团转,偏偏还只有她愿意跟你说话,真可怜!”

说完,守鹤自顾自地笑起来,可我爱罗却意外地没有顺着对方的心意发火。

他静静看着守鹤许久,然后才说:“我确实只有她。”

身为人柱力却可以被所有人接受和需要这种事,听起来实在过于虚幻了。

他想不出来,也没有见过。

所以,

“也只要有太阳奈就可以了。”我爱罗说。

只要有她在,甚至哪怕是单纯地看到她,心里就会平静。

他就能从这种无休止的孤独与痛苦中得到解脱,清晰找到自我意义的锚点,不会再迷失。

“所以我会努力和你好好相处。”

这是太阳奈的心愿,也是他对于守鹤的报答,更是为了消除自己内心长久以来的一部分痛苦。

既然一切都是注定好要发生的,那么只要结局是遇到太阳奈,前面的所有他都可以忍受。

最后这番话,是直接通过意识空间的连接反馈给守鹤的。

砂之尾兽愕然片刻。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对于这两个人柱力小鬼的看法是有点问题的。

我爱罗会不会被太阳奈耍得团团转,这个还有待观察。

但她恐怕是绝对甩不掉这小子的。

他就像是开在沙漠里的花,外表有种异乎寻常吸引人的鲜浓艳丽,看起来与这片滋养他的贫瘠之地完全不符。

实则每一条根系,每一个想法都埋藏在沙砾之下,在阳光难以穿透的地方,安静而疯狂地蔓延寻找着。

只有找到自己唯一的养分来源,并不择手段,不顾一切地牢牢扎根进去完全占据住,才能在这片荒芜之地存活下来。

这是一切沙漠生物的生存法则。

第24章 理想型:纯情天然呆,但黏人

结束完又一个任务回来的时候,正好是风之国的秋祭节。

这已经是太阳奈来到这个忍者异世界的第七个年头,马上十五岁。

好消息是,她如今的生命时限终于达到了三十五年,比忍界寿命平均值的三十岁还要多五年。

以及听七尾的意思,最近两年,我爱罗和守鹤的关系好像也好了很多。

这有点出乎太阳奈的意料。

原本按照守鹤那个死傲娇的暴躁个性,她还以为这是一场需要她和我爱罗一起打的持久攻坚战。

却没想到,她只是简单参与了开始的那场谈话,剩下的完全是我爱罗自己在独立解决这件事。

联想到从小到大,只要是我爱罗决定要做好的事,他就会一言不发地认真去做到。

如此毅力和耐性看得太阳奈非常佩服。

不过,这种十年纯恨组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时候正式破冰的,她也只是听七尾时不时提起过。

似乎是与上一任人柱力,那位名为分福的老僧有关。

“我好像听手鞠说过。”太阳奈回忆着,“这位前辈和守鹤关系挺融洽的。以前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僧人,自愿成为人柱力后,他一辈子都被囚禁在监狱里……”

直到年事已高,被抽出尾兽而死去。

“守鹤确实蛮喜欢分福的。”七尾顿了顿,“说他有点像六道仙人。”

都是那种真心将尾兽当做自己的挚友与同类来平等对待,不断努力着包容接纳他们的珍贵心态。

“六道仙人?”

“就是创造了我们九个尾兽的仙人。”

大概就像父亲和亲近的长辈一样吧。这确实是很高的评价了。

“原来真有可以得到尾兽真心认可的人柱力,好厉害。”太阳奈感慨。

七尾安静片刻,略略回想着他们这几年的相处,颇为坦诚地评价:“其实你也挺好的。”

“真的吗?!”她很开心地抱住七尾的大尾巴蹭了蹭,“太好了小七!我们会一辈子快快乐乐在一起的!”

七尾:“……都说了这种话不是这么用的。”

果然,再次听到这种话还是觉得好可怕。

怎么会有人每次提到和尾兽永远在一起,就会高兴成这样子,真的好可怕。

但更可怕的是,他好像已经很习惯了。

甚至有一点点开心。

好可怕!!!

七尾默不作声地看向抱着自己尾巴的少女,想了想,并没有抽回尾巴。

蹭了一会儿后,太阳奈又继续说:“不过听手鞠说,分福前辈是因为不愿意用守鹤的力量去伤人,不想把尾兽当武器加入战争,所以才会被囚禁起来的。”

“怪不得他们后来要选我爱罗。”

那么小的孩子成为人柱力,还没有形成正确的是非观,只会依赖父亲给予自己的思想和定位。很容易就能被培养成砂隐村的最强兵器。

这大概也是守鹤最开始讨厌我爱罗,拼命想折腾死他的原因。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用守鹤的原话来讲就是:“有时候看看,这臭小鬼好像是没有其他人类那么讨厌。”

七尾知道,以这只大胖狸猫的超绝嘴硬德行,能说出这种话,那基本就是已经答应,以后不会再跟我爱罗对着干了。

“不过他确实有点……怎么说,很怪。”守鹤说。

“你是说什么很怪?”七尾疑惑。

此时是深更半夜,两个人柱力小孩都已经睡着了。于是重明和守鹤干脆凑在一起偷偷聊天,打发时间。

不过我爱罗睡觉总是特别容易醒,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把声音放得非常非常轻。

“之前他跟我保证的。”守鹤小小声说,“他没办法改变自己是人柱力的事实,但是会让砂隐村人柱力的传统结束在他这里。等他死了以后,我就彻底自由了。”

说着还笑了笑:“真是个狂妄又天真的小鬼。承诺这种话的时候,简直跟分福那老头似的。偏偏又一天到晚都憋不出几句话,架都吵不起来,很没意思。”

“你其实是想夸他,虽然话不多,但是态度很认真吧。”七尾评价。

“随便吧。但他原话不只是说我,还说到了你。”

“我?”

“他说等到他们都死了以后,我们就一起自由了。”

“这样啊。”

“喂喂——重明,你是笨蛋吗?没听出来他的意思?”

“怎么了吗?只要不被提前抽取出来重新封印,人柱力是自然死亡的话,我们就是会重获自由啊。”

“你果然是笨蛋吧!”

守鹤没忍住提高了一下声音,引来我爱罗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心,下意识把太阳奈的手抓得更紧。

空气安静了半晌。

七尾提醒:“你声音太大,吵到他了。”

守鹤不耐烦地“嘁”一声,嘟囔了句“谁管他”。

再次开口时,他倒也老老实实重新把声音压低下来:“这小鬼的意思就是说,他将来即使是死,也要和这个红毛小丫头死在一起。”

七尾:“……啊——那确实好怪。”

最怪的是,明明说了很怪的话,甚至是决定了自己这一生的终局,脑子里却又什么别的都不曾想,态度也是平静又认真的。

只要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只要能彼此陪伴在一起,每天都能见到她,听到她说话,看到她笑就足够了。

整个人有种分明危险的黏稠,却又极度单纯懵懂的矛盾感。

于是七尾反复思考后,还是决定把我爱罗和守鹤的对话过滤掉,只对太阳奈总结:“以后不会再有‘月圆之夜’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回到砂隐村的第一站,永远是去忍者学校做结束汇报。

手鞠最先结束出来,然后是太阳奈。

见她站在走廊边,似乎是正在和一个有点眼熟的男生说着什么,太阳奈特意在旁边等了等再过去。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场缠人的对话,手鞠松口气,瞥见旁边那抹艳丽无比的鲜红发色,不由得假装长叹气地提醒:“你那个头发太显眼了,藏不住的,快出来吧!”

“我可没想偷听的,是他表白的声音太大了。说起来,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几个了?”

太阳奈笑着跳出来,伸手开始替她数:“诶,我想想看啊。有一个叫广树的,有一个叫涅罗的,还有上上星期那个,好像是马基老师的外甥,叫什么来着?再加上这个。手鞠也太受欢迎了。”

长相美丽,身手矫健,还是现任风影长女的少女。才十五岁就引得一群小男孩前赴后继地追求。

“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在替你挡劫而已。”手鞠摇摇头,拉上对方一起走到阴凉处坐下。

“替我挡?”太阳奈有点惊奇。

“你不照镜子吗?而且每次出门,都有好多男生在偷偷看你吧。”虽然也只敢偷看了,毕竟她总是和我爱罗在一起。

“有吗?”她满脸茫然。

手鞠:……是个木头没错了。观察力这么差,神乐心眼这种超好用的侦察技能,绝对是靠献祭换来的吧,一定是吧。

“但是也没人来跟我告白过呀。”太阳奈挠挠头,非常不解。

“是不敢吧。”手鞠说着,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不远处的房间门口。

透过门缝,她看到我爱罗那一头同样标志性的小红毛,苍白过度的肤色在阳光下有种会发光的错觉。

“我有那么吓人?”

“……那肯定不是你的问题。”

手鞠说着,又有些好奇地问:“说起来,太阳奈。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啊?现在吗?”已经来到这个忍者异世界七年,她还是有些不习惯这里小孩们的早熟。

想想上辈子的十五岁,她还在高一和“洋流运动气候分析世界历史”之类的知识点生死大战。

在这里,这个年纪讨论心仪的对象完全是再正常不过。

生死大战倒是有,甚至是真会丢掉性命那种。

真是个魔幻的少年漫世界。

“我没想过诶……手鞠你呢?”她老实回答。

“啊……我也没怎么想过。大概是做事很靠谱,有耐心有远见,头脑灵活的帅哥吧。”手鞠迟疑着回答。

然后又伸手搭上太阳奈的肩膀,墨绿色的眼睛对着她眨了眨:“你也现在想想,我很好奇,你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这个的话……”

太阳奈试着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形象:“会喜欢温柔体贴的吧。内心细腻会照顾人的情绪,懂得尊重我的意见,会主动解决问题。对自己的目标和梦想都非常坚定,对感情选择要最最最执着,还懂得直接表达的那种。”

“要是还很会撒娇就更好了。”

“撒……撒娇?”手鞠被她最后这句话弄得直接愣住,“要男孩子……朝你……撒娇……吗?”

这口味也太奇怪了吧?!

“对呀。这样会有一种被信任和依赖的感觉吧,表示对方愿意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呈现给我。只有能做到可以毫无防备地袒露弱点,才是真正亲密且唯一的关系,我是这么觉得的。”

手鞠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太阳奈是本身非常独立,所以喜欢健康的恋爱关系,而且会被脆弱的真实感吸引的类型。”

“也没有那么高尚……毕竟美强惨是人类永恒的取向狙击,我只是比较随大众口味。”

“什么叫美强惨?”旁边手鞠还在问。

“就是长得非常好看,实力非常强,身世非常惨的漂亮小苦瓜。”太阳奈说完,隐约觉得最后那个形容,她似乎在谁身上用过。

不过她只是随意过了下脑子。

不远处的操练场上,一群训练得浑身是汗的少年少女们,正坐在沙场边缘休息。

有些大大咧咧的男生甚至直接把上衣脱掉,引来周围女生们的集体谴责,现场很快演变成扔沙子混战。

她看到这里,又继续补充:“最好还有肤白貌美大长腿,胸肌腹肌都完美的好身材!”

手鞠:“!!!”

“你们……”

身后传来勘九郎熟悉的声音,充满茫然:“在说什么呢?”

太阳奈这才回头,看到满脸震惊的猫耳傀儡师和面无表情的红毛小熊猫。

一点没有被撞见讨论奇怪话题的尴尬,她依旧很开朗地回答:“在说男人最好的美德就是身材管理和撒娇。你要记住了,勘九郎。虽然美貌与否是天生注定,无法改变,但其他都是可以后天锻炼出来的,加油。”

“男人撒什么娇啊?!还有身材什么的……”他大惊失色加大声拒绝,并且试图拉我爱罗下水,“你怎么不说他?等等……”

他终于反应过来最核心那句,瞪大眼睛质问:“你是不是在偷偷骂我长得不帅?!”

并非偷偷。

太阳奈摇摇头,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只回答:“我爱罗已经长得够漂亮了,而且他年纪还小,不适合参与这个话题。你作为哥哥要争做表率。”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太阳奈一直怀疑,加瑠罗夫人在生勘九郎和我爱罗的时候,估计是不小心把颜值和查克拉混为一谈,然后手起刀落,把这两部分全给了我爱罗。

可怜的勘九郎就像每一个三孩家庭里的老二,存在感薄弱不说,家庭弟位也非常鲜明。

不仅当哥哥像个弟弟,当弟弟也确实是个弟弟。

这么想想也还是挺可怜的。

于是太阳奈又忍不住安慰对方:“其实长相之类的东西都是一时的,有趣的灵魂才能永恒。很多女孩子都喜欢风趣幽默的类型。”

“是吗?”勘九郎死鱼眼。

“对呀,我就很喜欢。”太阳奈点点头。

一句话引来旁边小熊猫莫名疑惑又不悦地注视,浅玉色眼睛冷冰冰的。

手鞠看了看这两个沉浸在话题里,毫无危机意识的家伙,立刻挤到勘九郎和太阳奈中间,一把将弟弟推远点:“你就骗他吧。刚刚你还说你喜欢温柔体贴会撒娇的那种。”

“也可以都要嘛。”

“???”

反正这几年来,在系统的热心科普下,她已经看懂了。

在少年漫里搞感情线是没有前途的。

越是长篇漫画越危险。不管开头多么惊艳,十有八九大结局都会因为作者突发恶疾,被狠狠背刺。

问就是“前有青山下谏,后有岸见难防”。

所以在这个燃烧的世界里,只有挚友才是最可靠的!

太阳奈觉得自己已经参悟了这个异世界的本质,耳边则传来手鞠的大声提醒:“怎么可以都要!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她已经拉着我爱罗跑远了。

今天是风之国的秋祭节,是全年唯一允许所有人都出村,去往绿洲边缘参加庆典的日子。

去年因为有游行商队经过,搞得很是热闹,还让太阳奈买到了不少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

不知道今年会不会也有。

还在她兴致勃勃的时候,我爱罗最终开口:“我今天去不了。”

“诶?为什么?”太阳奈诧异。

“这种庆典需要警卫队维持治安,保护村子不被趁乱袭击。我和勘九郎今年都得去。”

怪不得刚刚结束任务汇报回来,他和勘九郎都被单独留下了。

真是可恶,好不容易有个可以玩的机会,居然要抓童工去干活。

砂隐村你丧尽天良!

见到太阳奈明显失落下来的表情,我爱罗顿了顿:“你不太高兴。”

“你不在,我只有一个人了,当然不高兴,庆典也没什么好玩的。”她抓抓自己的头发,走在路上,随意踢了下挡路的小石子。

我爱罗默不作声地看着她,视线专注到近乎笼罩的程度。

他这会儿心情反而好了一些,也不想去反复琢磨刚刚太阳奈对勘九郎那句安慰。

不过他还是很疑惑,什么叫“喜欢一个类型的男生”?

就和喜欢在战斗里用某种忍术一样吗?

回想起之前,马基在训练里决定以抽签来决定搭档。有次太阳奈抽到了勘九郎,好像也挺开心的。

虽然最后还是在我爱罗面前输得一塌糊涂。

准确的说,是只有勘九郎被砂子追得鬼哭狼嚎,极其狼狈。好好的四人组队对抗练习,就这么成了一对一的碾压局。

但赢了练习,我爱罗还是不高兴。

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得手鞠在旁边汗流浃背,顺便偷偷提醒马基,这种换队友的事,以后还是不要搞了。

她还不想失去自己的其中一个弟弟。

后来马基就再也没有让他们换过搭档。

那……刚刚太阳奈的意思是,她还是想换?

为什么呢?是上次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不小心把砂子弄到她衣服里了,所以她不高兴吗?

还是因为之前一起值夜的时候,她睡着了但是自己没有叫她?可她本来就不擅长熬夜,他只是想守着她,让她多睡一会儿。

还是因为别的?自己哪里让她不开心了?

他越想越烦躁,表情也越发阴森。

直到太阳奈叫了他:“我爱罗。”

她的声音就像是某种咒语,出声的瞬间就让他条件反射抬头,暂时忘记了刚刚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

“看影子。”她指了指地上。

夕阳是一颗被捅破的柿子,流了满地鲜亮又黏稠的甜光,把两个人的影子都粘在一起,融化成了彼此不分的同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景让我爱罗出奇地着迷。

他刚张嘴想要说什么,被太阳奈趁机塞了一颗糖进嘴里。

是不甜的陈皮糖,极少数他会喜欢的糖果之一。

因为惊愕,我爱罗睁大眼睛,下意识含住那颗糖,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从他唇角一触而过。

“吃了糖心情好一点。”

前面就是警卫队集结的地方,太阳奈和我爱罗告别后,跟手鞠一起去了庆典现场。

今年比去年的规模更大也更热闹,但奇怪的是,作为风影的罗砂并没有出席。

“其实父亲最近,一直有点奇怪,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手鞠说起这件事,脸上有点担忧的样子,“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看各种资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很少回家跟我们见面。甚至上次还……”

还问起了关于太阳奈的事,莫名其妙说是想见见她。

但是被我爱罗非常冷硬地拒绝了。

当时罗砂就静静看了我爱罗好一阵,最后笑了笑,直接掠过这个话题。

而我爱罗则从那天开始就再也没回过家,一直都和太阳奈在一起。

那种寸步不离守着她的样子,就像猫科动物守着自己赖以生存的领地。

“父亲这段时间,真的很奇怪。”手鞠再次重复,目光盯着不远处的篝火。

以前每次秋祭节,罗砂都会来参加。这是砂隐村从初代风影开始就保留的传统。

太阳奈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件事。

毕竟她向来偏心我爱罗。

承认这位四代目风影对得起整个村子,和讨厌他是个虐童狂魔的渣爹,每天都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折磨我爱罗还差点把他逼疯,一点也不冲突。

对无辜之人造成的痛苦就是痛苦,伤害也永远都是伤害。

不管事后粉饰以什么冠冕堂皇又伟大的理由,都不能消除痛苦的本质。

不过看到手鞠担忧的表情,她还是安慰:“可能是他太忙了吧。之前不是听马基老师说,木叶那边打算今年举办一场联合性中忍考试吗?如果是真的话,应该需要提前做很多准备。”

“说得也是。”

她们来到庆典最热闹的地方,周围都是跑来跑去的小孩和大人。

深蓝夜空下,沙漠如黄金灿烂。细微的沙砾流动着,逐渐汇聚成一颗光溜溜的眼珠悬浮在半空中,监视着下面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那是我爱罗的特殊忍术,砂之眼。

十几只这样的眼珠漂浮在庆典上空的各个角落,形成全方位的监视网络。

勘九郎看着旁边我爱罗不动声色监察的样子,第一万次忍不住好奇:“诶我说,那么多个角度的画面同时看到,你不会头痛吗?”

毕竟人脑的承受力是有限的。一旦突然接受到接近爆炸的信息量,必定会带来难以承受的精神负担。

我爱罗则没什么情绪地回答:“不会。”

这些砂之眼,都是用平时会自动保护他的特殊砂子凝聚成的,驱动起来基本不会消耗他的查克拉。

不管是远距离还是短距离,需要看多大的范围,砂子都会做到。

在接收由砂之眼传回来的视觉画面时,仿佛有一个不存在的外置系统在帮他处理和承受,只给他想要的信息,不会让他有任何负担。

这种不可思议的现象,我爱罗目前只和太阳奈说过。因为连他自己都搞不懂原因到底是什么。

至于其他人问起来,他就更懒得解释了。

“真厉害啊。”勘九郎称赞。

不远处的几个暗忍则充满戒备地望着他们这边,低声评价:“那不是跟怪物一样吗?真的还能被称为人?”

话音刚落,我爱罗侧头朝他们扫了一眼。

浅色的眼睛冰冷凌厉,光是对视上就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畏惧感,像是看到某种外形艳丽的妖怪。

“说什么呢你们?再重复一遍试试?”勘九郎不满地瞪着他们,将乌鸦傀儡朝地上一放,作势威胁。

几人很快识趣地离开了。

收回注意力后,我爱罗依旧保持着忍术开始的手势站在原地。

十几只监视用的眼睛,总有一个能轻易捕捉到太阳奈的身影。

她和手鞠走在一起。

少女的侧脸沐浴在篝火光芒中,长发是比火焰更加耀眼的鲜红,和白净细腻的皮肤形成一种强烈而极致美丽的对比,浓墨重彩如一副鲜艳的油画,充满让人惊艳的生命力。

不需要我爱罗自己去调整视觉中心,那些为了保护他,无条件顺从他心意而生的砂子,会主动追寻太阳奈的身影,捕捉到最清晰的画面传递回来。

路过分发祈福符纸的老人时,太阳奈主动朝他要了两张,分了一张给手鞠。

这是秋祭节的传统。

在符纸上写下你最关心的人的名字,投入火焰中,将灰烬洒向沙漠祈求祝福。

当看到太阳奈借来笔想要写字时,离她最近的那只砂之眼忍不住降低了高度,想要看清她写的到底是什么。

但她写得很快,迅速折叠了符纸,没给任何人机会。

停笔后,她和手鞠一起,准备将符纸投进面前的篝火里。

她写了什么呢?

砂之眼紧紧盯着她的动作,连带着附近的几只眼珠也开始忍不住望过来。

好像只有一束视线已经不够,需要用很多很多的注视层叠覆盖在她身上,才可以勉强缓解某种清晰又无名的情绪。

明明还有无数其他视角的画面在眼前流淌,却又全都被虚化成一片片斑斓剪影,无意义地消失开,类似水又融化回水里。

我爱罗看着她被火光映红的手。

细长白净的指尖夹着那张符纸随意晃动着,露出一角的黑色字迹太少,根本不足以判断出到底是写了什么。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伸手。

其中一只砂之眼在其主人的远程控制下,重新破碎成一缕淡金色的细砂,不知不觉地钻入沙漠里。

在符纸即将被火焰吞没时,细砂像是有生命那样汇聚而起,灵巧如蛇尾将那张纸勾回来。

带着余温的符纸就在手里,随时都可以打开。我爱罗却有点犹豫。

其实里面写了什么,他只要直接问太阳奈就好了吧?

这样悄悄拿到手看,要是让她知道的话,会不会生他的气,觉得他这样很烦?

甚至觉得是在不尊重她?

又如果,里面写的是别的什么人呢?

他盯着那张没有打开的符纸,一时间有些发呆。

“我爱罗!”是最熟悉不过的声音在叫他。

我爱罗很快将那张未打开的符纸放进口袋,抬头朝楼梯下方望去。

太阳奈正拿着两份冰镇甜品上来找他。

是陈皮红豆沙,一份正常糖,是她的。一份微糖,多放陈皮,是我爱罗不爱吃甜会习惯的口味。

另外有支冰淇淋是给勘九郎的。

“手鞠呢?”勘九郎问。

“她和千还有夜目碰到了,一起在下面玩呢。我觉得今年庆典一般,就懒得玩了。”太阳奈回答,“你要是想下去,我来替你值班吧。”

他一听,立刻欢天喜地地吃着冰淇淋下去了。

整个瞭望塔上只有我爱罗和太阳奈两个。

坐在石头扶手上,夕阳正好降落在他们的脚尖。

“今年庆典不好吗?”我爱罗有点疑惑。明明规模很大。

“跟你在一起比较有意思。”她很自然地说着,吃一口手里的甜品,没注意到对方投来的视线。

但系统提醒她生命时限增加的声音,还是出卖了我爱罗的心情。

庆典结束,我爱罗又被马基叫去,说是风影大人找他有事。

“那我先自己回去了。你晚上来我家的话,我就不锁门?”

“好。”

太阳奈朝他挥挥手告别。

回到家时已经天黑,太阳奈没有开灯,只试着叫了美世一声。

没有回应。

应该是睡觉了吧。

她放下背包,这才去开灯。

光线亮起的瞬间,她看到美世正意识全无地躺在地上,满脸是血。

“姨妈?!”太阳奈惊慌跑过去,将她扶起来,“姨妈,你怎么了?姨妈?!”

片刻后,美世总算缓缓醒来,脸上还有好几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太阳奈……”

“发生什么事了?!”她焦急忙慌地为美世止血,“是谁干的?”

“有人……来,抢走了……卷轴……那种护额,我没……没见过……像个音符。”美世断断续续地说着,伸手抱在太阳奈手上,冰冷苍白地颤抖。

“是姐姐留下的漩涡族卷轴……太阳奈……要找回来。”

“戴音符护额的人。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她将美世脸上还在流血伤口用衣服按住:“姨妈,我先把你送去医疗部。放心吧,我会把卷轴找回来的。”

第25章 跳地图:找不到太阳奈就完蛋了

任何一个在砂隐村长大的孩子,都被严厉教育警告过,不要在天黑以后离开绿洲。

黑暗中,包围在外的沙漠仿佛活过来一般无边无际。

秋祭节前后更是沙暴频繁爆发的时节,轻易就会将每个擅闯者的生命都榨取吸干。

原本在进入沙漠前,太阳奈试图去找我爱罗帮忙。

但守卫在风影楼下的暗忍们拦住了她:“我爱罗大人在风影大人办公室,你不能进去。”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最终决定自己去追寻卷轴,并且对那几位暗忍说:“村子里有戴着音符护额的入侵者,我姨妈还受了伤。你们最好立刻将这件事汇报给风影大人,说不定村子里其他地方还有。”

说完,她开启神乐心眼,很快朝着沙漠方向追去。

作为侦察追踪用的漩涡族秘传忍术,太阳奈可以用神乐心眼清晰辨别附近所有的查克拉。只要是她见过的查克拉,她就能认出来。

而眼下,她要追寻的是一个……或者几个没见过的人。

此时还不是深夜,太阳奈身上没有带任何可以看时间的东西。

一旦入夜,沙漠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褪去白天的热量。如果是夏季还好,初秋时分,夜里的沙漠已经会变得格外冷。

越是往漫漫黄沙深处前进,寒意侵袭就越是明显。空气里有熟悉的干燥沙尘气味。

她不由得开始怀疑,这些人到底是不怕死还是自带空调,不然怎么敢在夜里闯进沙漠逃跑?

有哪里怪怪的……

黑夜里的风逐渐增强,这是种不太妙的信号。

太阳奈扩大了神乐心眼的搜索范围,不断寻找美世留在卷轴上的查克拉,终于确定了不远处的几个目标。

她加快速度追上去。夹杂着沙砾与武器的冷风呼啸而来,被她迅速侧身躲过。

沙尘的气味更重了。

隔着乱飘的红发,太阳奈看到了那三个陌生忍者的模样。

都长得非常奇怪。

要么就是用绷带缠着全身,要么就是长着几只不似人类的眼睛。

甚至还有一个长着蜘蛛般的六只手。

虽然早就知道,有些忍者因为血继限界或者修炼方式原因,外形会异于常人。但这是不是有点太怪了?

以及,音符护额。

“就是你们打伤我姨妈,还来我家偷东西的?”她冷冷盯着这几个人,“把卷轴还回来!”

“没想到啊……这里还真有一个漩涡族女人。”浑身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的忍者名叫多斯。

那张被遮掩过度的脸孔难以辨清表情,只能看到眼睛里凶戾阴险的神情,以及听见不怀好意的声音:“鬼童丸,树,这个小鬼交给你们解决没问题吧?”

“正好我无聊。”被叫做鬼童丸的男人活动一下自己的六只手臂,阴森森地盯着面前这个少女,“那就来陪我玩玩吧。”

说完,几张带着腥腐气息的黏稠蛛网从他嘴里吐出来,朝太阳奈铺天盖地覆盖过去。

担心卷轴一旦被带走就再也没办法追回,太阳奈当即决定,这几个人都不能放过。

将查克拉凝聚在手,注入手里剑后,太阳奈干净利落地切开那些蛛网,并借极快的身法来到鬼童丸身后。

黏网与火遁正面碰上,燃烧出刺鼻臭气蔓延开。

有带着起爆符的苦无朝她袭来,被太阳奈利用风遁弹开,巧妙抛向正在逃离的多斯。

随着一声声爆炸锐响传来,沉重的砂石岩不断破裂砸落,将多斯的路线阻断。

她拉开距离,将三个人都纳入自己的攻击范围,碎金色的眼睛明亮灿烂:“不把卷轴还回来,谁都别想走!”

四人很快交锋在一起。

多斯的音波攻击加上鬼童丸的蛛网覆盖,实在是非常难缠。

只有树的专攻似乎是幻术,对有着体内尾兽保护的太阳奈无效,是最先被她解决的那个。

不过一对三对抗几轮下来,太阳奈明显感觉到耳蜗剧痛,隐隐有流血的征兆。

剩下两个,得先解决那个用声音当武器的家伙。

做出决定后,她毫不犹豫朝鬼童丸冲去。

眼看蛛网袭击果然迎面而来,太阳奈伸手启用金刚封锁,掌心中汇聚延伸出金色锁链,将正欲和同伴左右夹击的多斯禁锢住。

被缠绕住的一瞬间,多斯感觉自己浑身的查克拉都被封印住,完全动不了。

一种强烈的震惊浮现在他紧缩的瞳孔里,连心脏都猛然紧绷起来。

还在他试图挣扎时,他听到太阳奈冰凉的声音:“就算是尾兽被这招缠住都不可能挣脱,你算什么东西!”

说完,他被整个束缚住抛起来,当成一个人肉盾牌那样砸向鬼童丸。蛛网瞬间黏住多斯手臂上的声波发射器,被金色锁链直接绞碎开。

带着尖锐封印镇钉的锁链,灵活如金蛇般穿透了多斯的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融进脚下的沙漠。

鬼童丸趁机用蛛丝黏走多斯背在背后的漩涡卷轴,迅速跳到旁边,暗暗捏把汗。

不是没有听说过漩涡一族的金刚封锁。没想到除了克制尾兽,竟然还有攻防一体的强大战力。

绝对不能被那些锁链碰到。

鬼童丸扯着嘴角笑下:“看来我也得认真点了。”

说完,他迅速结印施展“雨蜘蛛术”。

一阵带着奇特腐朽阴冷气息的夜风吹过,庞大的蜘蛛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盘踞在了太阳奈头顶,结出的黏网以周围的砂石岩作为支撑。

虫腹蠕动着,一个个圆球在腹腔里滚动并产出——全是拳头大小的毒蜘蛛,密密麻麻,像雨点一样撕咬下来。

太阳奈本能使用火遁抵抗,被神乐心眼提醒,有来自背后的攻击。

此时的沙漠气温更低了,冷风越吹越烈。

她看着地上的沙子,忽然想到什么,迅速转身避开起爆符苦无的攻击同时,迅速使出风遁。

漫天黄沙形成天然阻挡,将蜘蛛群的黏丝沾得到处都是,还无法收回。她则立刻用金刚封锁捣毁了周围所有的砂石岩。

失去了支撑的蛛网只能无力垂散下来,那只庞大的蜘蛛怪物则开始将虫卵产入到沙地里,想要用沙子作为掩护,从地下对太阳奈进行袭击。

“小七。”她在心里喊了七尾一声。

猩红色的尾兽查克拉立刻主动注入到她身体里。

莲花般半透明的斑斓六翅舒展在她身后,带着她飞向空中,速度快如流星,轻易便躲开了虫群的包围。

见状,鬼童丸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吐出大量蜘蛛黏金,凝固成金属硬度的支撑点,将蜘蛛虫母再次带到半空。

无数黏丝朝太阳奈吐去,被她速度极快地环绕着,将它们又引导缠绕回虫母身上。

金色锁链带着晨曦般的光辉从天而降,直直洞穿了虫母的身体。

怪物抽搐嘶鸣着,很快破裂融化成了一地灰白黏湿的恶心液体。

“把卷轴还回来!”太阳奈冲向鬼童丸,鲜红长发飘散如大团跃动的火焰。

眼见金刚封锁已经逼近眼前,鬼童丸立刻启用大蛇丸烙印在他身体上的咒印,将自己的身体异变为彻彻底底的蛛型怪物。

他跳跃着躲开太阳奈的攻击,站定在一块砂石岩上,手脚并用地拉开战弓,吐出的蜘蛛黏金成为源源不断的箭矢。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命中率百分百的远距离强力攻击招数。

然而七尾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太多。再加上越来越疯狂的沙尘与烈风,他几乎快要看不清目标在哪。

边退边打地苦撑一段时间后,鬼童丸已经退到了这片盐碱地的尽头。

再往后就是一道望不见底的深渊裂缝,对面依旧是茫茫沙漠。胡杨树与乳香树生长在夜色里,扭曲成骷髅般的怪影。

他收回视线,看着紧追而来的太阳奈,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怪异狰狞的冷笑。

紧接着,鬼童丸主动拿出藏在身后的卷轴,采取一种类似自杀的方式,主动撞上那些金色锁链。

吐血的瞬间,他用起最大力气,将卷轴作为诱饵朝深渊底下扔过去。

知道自己的查克拉会被金刚封锁克制住,他提前制造出大量黏金,从身体伤口里不断渗出,将锁链短暂固定住,逼迫太阳奈不得不跟着朝深渊底下跳进去。

金刚封锁震碎黏金抽回来的同时,几支带着起爆符的苦无也从背后刺向太阳奈,被她飞快抛出手里剑挡开。

爆炸的瞬间,刺目火光如同另一个太阳从深渊中升起。

空气挤压在狭窄的地壳裂缝里,瞬间收缩又膨胀开,带来远超一般起爆符威力的强烈冲击穿透身体,加重了她耳朵内的伤势。

头晕间,太阳奈被气流弹飞出去,却仍然咬牙坚持着将卷轴抓住,紧紧护在怀里。

鲜血从耳朵里滴落出来,掉在那层从未开启过的“涡之印”上。

紧接着冲刷下来的是沙海。

鬼童丸用最后几张起爆符炸开了悬崖缺口,将沙漠里的沙不断引入向下,试图将对方活埋进去。

庞大的砂流像是镇压而下的金色坟墓。

太阳奈咬着牙,迅速转向飞行,躲避砂流的掩埋范围。

有更可怕的动静从头顶传来。

她好不容易飞出深渊,看到沙尘暴正从远处不断侵袭。

无尽风沙宛如一头庞大而失控的巨兽,不断扭曲着,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姿态在靠近,轻易碾碎周围的一切存在。

这个时节的风之国,因为绿洲的凋萎,最容易爆发沙尘暴灾害。来自自然的绝对破坏性力量,远非人类可以抵抗。

太阳奈抱着卷轴飞上半空,眼睛被这种无处不在的漫天黄沙弄得几乎睁不开。

直到后背传来一阵剧烈疼痛,她才意识到,鬼童丸还没死。

蜘蛛黏金做成的苦无扎在她背上,毒素瞬间蔓延着侵袭进血管,带来灼烧般的可怕痛苦。

她忍耐着咬住牙齿,反手开启金刚封锁。

金色镇钉带着锁链卷旋延伸,笔直如利剑般穿透他的头颅。

血花激溅,战斗结束。

与此同时,沙尘暴也呼啸着将他们全都吞没进去。

没有了查克拉保护,鬼童丸的尸体在这种自然之力的破坏下,瞬间被撕裂成好几块。喷出的鲜血黏扯成蛇一样长而诡异的红线,又抽搐着很快破碎开。

更多尾兽查克拉主动释放出来,形成一道屏障包围在太阳奈全身,避免她也被这种极端风沙伤害到。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了七尾的声音。

说了什么已经辨认不清了。狂风太大,她的听觉也受损,耳道里拥堵着大量血块。

黑暗中,所有连绵不绝的咆哮风声,都被压平抽离成一条白噪音般的直线,最后变为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检测到不可抗力自然天灾包围,生命时限保护机制启用。保护老大强制脱离该危险自然环境。”

太阳奈大松口气:“太好了,你真贴心!”

“跳转坐标,转生者系统初始默认地点,火之国,木叶忍村。”

“……不是,你等会儿?!”

风沙铺天盖地扩散开,将夜空污染成一片霉斑模样的浑浊。

我爱罗走出风影楼,抬头看着不断暗沉下去的月色,意识到沙尘暴很快就要来了,得快点回去才行。

狂风的外围已经开始影响到砂隐村,四面都是鬼哭狼嚎的风声。

他从这其中捕捉到一丝极为轻微,几乎是微不可查的动静,立刻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神情冷淡:“什么事?”

黑暗中的两名暗忍彼此推搡了几下,动作近乎是在挪地走到光影交界处。

他们好像有话想说,但又非常恐惧于和我爱罗交流,磨磨蹭蹭半天都蹦不出一个字。

我爱罗有点烦躁。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现在只想回家去找太阳奈。

没管那两个暗忍的欲言又止,他很快离开原地,速度轻快地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来到熟悉的家门口。

大门敞开着。这种反常的现象让我爱罗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走进玄关,闻到里面有最熟悉不过的血腥味。又锈又咸腥。

已经冷却变色的血迹凝固在地面上,到处都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向来总是格外温馨整洁的家里,此刻变得一团糟。

“太阳奈?!”他下意识就喊出自己最关心的名字,开始在家里到处找。

然而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呼啸的烈风夹杂着黄沙咆哮在屋外,钻进没来得及关闭的窗户边,将一切都蒙上层灰黄沙尘。

“太阳奈!”像是难以置信,我爱罗重新将家里仔仔细细找了一遍,确认太阳奈是真的不在这里。

而客厅那些血……

我爱罗忽然感觉到一阵非常可怕的寒冷。

并非是来自外界低温的深夜,而是从他身体深处涌出的感受,像是什么东西骤然出现了裂缝,即将决堤的预兆。

他立刻回想起刚才那两个行为奇怪的暗忍,没有任何犹豫就离开家里。

狂风夹杂着砂流汹涌侵入进街道。

见到沙尘暴居然先到达忍村内部的反常现象,守卫风影楼周围的暗忍和警卫部成员们,立刻全都警觉起来。

下一秒,尾兽模样的怪物利爪从漫天砂子里伸出来,精准抓住刚才那两个畏畏缩缩的暗忍。

“是……是砂之绝对防御。”有人率先惊恐大喊出声,“一尾……”

“失控了”几个字还没说出口。混乱的风沙已经呛得他们说不出话。

被砂之手抓住的暗忍惊叫着抬头,被迫对上一双几乎看不见瞳孔的浅玉色眼睛,冰冷凶狠的眼神里没有多少人气。

“太阳奈在哪儿?”他问。

“什么……啊——她刚刚确实来过……来过,说她姨妈受伤了,送她去医疗部。还说……村子里……唉哟——”

听到这里,我爱罗立刻扔开这两个人,转身就朝医疗部跑去。

然而在那里的只有美世。

因为中了很陌生的毒还受伤严重,又没有及时得到救治,她现在仍然处于抢救中,还没有醒过来。

至于太阳奈,她根本不在这里。

她甚至不在砂隐村任何一个地方。

半夜被暗忍敲窗叫醒,还听到这种消息,手鞠和勘九郎简直同款惊吓脸,瞬间睡意全无。

两人连忙换好衣服跑出来。

路过罗砂的房间时,手鞠试着去敲了敲门。没有动静。

她大着胆子打开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罗砂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跑出家门,看着头顶沙海汹涌翻滚的天空,勘九郎目瞪口呆:“这……这是我爱罗弄的吗?”

这么夸张到可怕地步的覆盖面积,真的不是一尾守鹤跑出来了吗?

要是这些砂子突然全都掉下来,绝对会把半个砂隐村都活埋进去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勘九郎就感觉不寒而栗,冷汗都簌簌冒出来。

风沙太大,街道两侧路灯的照明能力在这种环境里,微弱到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如果没有防砂围巾保护,站在这里只是呼吸都会被砂子不断呛进鼻腔,割伤气管,咳出血来。

勘九郎很艰难地试图睁开眼睛,四周能见度低到连走路都得小心翼翼,完全看不见周围有些什么人。

“手鞠!”他眯着眼睛捂住口鼻,试图摸索着前进,“你在哪里啊?这到底是沙尘暴还是我爱罗又……咳咳咳咳——”

“我在这边!”手鞠对他喊,声音瓮声瓮气的微弱,“你别说话了,情况不对劲。我先去找我爱罗和太阳奈。你去找父亲,让他一定要再多派些人出来一起找。”

要是找不到就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放心,美世姨妈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