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卡两只肉掌放在她手腕上,像是踩奶一样按摩。
“喵。”
虽然碍于猫爪,不如尤斯塔瑟技艺高超,但也挺治愈。
苏唐喝了口水,又啃了口能量棒,终于感觉恢复了几分力气。
虽然今天已经很累了,但事不宜迟。
她让学姐帮忙打听过了,银律和白虎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还没有到达。连清珩似乎也去帮忙处理事物了。
基地只有以弥撒一个作为总训练长的超凡种。
人多风险大,很大可能转角遇到超凡种。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休息了一下,苏唐将精神力丝拉长,去寻找以弥撒。
找了一圈,苏唐才发现祂训练结束后,又将自己包裹在了一团荆棘中,正半跪在逆十字前忏悔。
苏唐:“……”
又在给自己放血……这种受虐狂体质,真的让祂的敌人很担心——祂会不会毫无弱点。
苏唐刚要用精神力丝刺入以弥撒时,荆棘中闭眸受难的超凡种突然睁开了眼睛,金瞳湛亮冷漠。
不过她速度更快,在以弥撒作出反应之前,已经将精神力丝刺入祂体内。
可能是一直在受难,祂的意志比银律要高很多,苏唐刚刺入一根精神力丝,祂就挣扎得就要再次睁开眼睛。
一根……两根……三根……
如果精神力丝能用肉眼察觉的话,就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精神力丝,几乎将以弥撒整个人包裹成茧。
不过,哪怕祂不在挣扎,当苏唐想扣响祂潜意思的大门,给祂制造梦境时,还是遭到了严重阻碍。
太强的意志力,以至于制造幻觉与梦境的难度大大提升。
祂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苏唐深吸一口气,放弃了直接探查潜意思,查看祂弱点,而是像对付银律一样,先用美梦诱惑祂放下警惕,侵蚀到潜意思后,再去探查弱点。
不管是人还是超凡种,对美梦的抵抗力,总比对噩梦的弱得多。
苏唐一边感知以弥撒的情绪,一边调动精神力。
在精神力丝快扎入祂坚如磐石的意识海时,苏唐叫了一句,
“以弥撒。”
颤抖抗拒的高大身影突然沉默了下来,祂半跪在地,低垂头颅,像是一尊献祭于神明面前、维持虔诚祈祷模样的雕像。
梦境构建完成!
苏唐沉入祂的梦境,周围白雾散去,却见,自己正踩在一具……宽厚结实的背脊上。
性感而具有力量的肌肉线条,背阔肌雄劲,上面布着一层薄汗,狼狈不堪。
而她的脚,正踩在祂发力时,脊背凹陷的沟壑处处。
英俊巍峨的男人单手撑地,驮着她做俯卧撑。
肌肉在发力时绷紧鼓起,随着每一下鼓胀又松弛,低沉如野兽的喘息声,沉默又压抑。
苏唐:“……”
第155章
脚掌下的皮肤又滑又热,苏唐甚至能感受到脚下结实的肌肉,在随着每次绷起收力而跳动。
但是以弥撒的俯卧撑做得标准而稳当,不管是下去还是起来,身体都几乎与地面平直。几乎不会让背上的人感到颠簸而滑下去。
不过……苏唐没有想到,没在现实里踩上背的她,倒是在以弥撒的梦境里踩上了。
梦境是潜意识的反射。
当时以弥撒一脸冷漠威严地看着军校生们受罚,原来脑子里竟然想的是这种事?
就连苏唐,也摸不清这个逆子在想什么了。
她微微顿了顿,用精神力继续深入以弥撒的意识海底层,探索祂的感知和想法。
结果……又是一片荒芜。
上次在银律的梦境里,她能很轻易地感受到银律的情绪,愤怒、兴奋、羞耻、渴望……
可是以弥撒的情绪,更像是寸草不升的荒地,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既没有快乐也无悲伤。
就像祂平时行事一样,如同一个只会尊重逻辑程序行动,但无情无感的机器人。
苏唐:“……”
看来祂是真的没有情绪和欲望啊。
确定这只逆子是个没有弱点的机器人,苏唐刚准备放弃,又顿了一下。
能做这样的梦,就说明祂有渴望……不然她构筑梦境不会成功。
而且,祂既然在忏悔,至少会有忏悔的情绪,不可能什么都感受不到。
苏唐目光垂下,落在脚下的男人身上。
以弥撒还是像个沉默的机器,单手撑地,重复着俯卧撑起伏的姿势,甚至连上下起伏与低声喘息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周围的环境也一变未变,这一成不变的画面和重复动作,给人一种诡异的惊悚感,像是灵魂被困在了截取出的几帧电影画面中,不断循环、往复播放。
苏唐看了眼周围,眸中闪过一道微光,突然想到了将祂拖入梦境时遇到的抵抗。
以弥撒的精神壁垒太坚固了,从潜意识表层到底层,每一层都被祂的意志把守得严严实实。
只有在祂心神动摇时,才能窥见祂的真实想法。
苏唐舔了舔唇,像是侵入祂意识、拉祂入梦境时那样,用祂熟悉的语调又喊了一声,“以弥撒。”
虽然很轻微,但是苏唐明显感受到了,脚下起伏的肌肉微微一顿。
精神力撬开了一点祂的深层意识。
苏唐听到了祂内心深处的声音,低沉和内敛的嗓音。
‘母亲……’
但后面的心声太细微了,让苏唐有些听不真切。
“我在,以弥撒。”
她故技重施,以唐主的语气回应祂。
这次却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苏唐:“……”
早知道在当初培养时,不给祂加那么多‘坚韧’属性了。
就像现实里的审判者,会受到许多来自外界的诱惑一样,游戏里也是。
而审判者,一旦被外物诱惑,动摇堕落,就失去了审判的公正,也失去审判的资格。
游戏里‘大法官’的职业,要求超凡种不为外界动摇。为此,苏唐在培养祂时,特地将以弥撒往‘意志坚韧’方向培养。
没想到现在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以弥撒意志太坚韧了,现在连她自己都没辙。
想知道以弥撒的弱点,必须动摇祂的心智。可是……想动摇祂的心智,就要知道祂的弱点。
她这次的梦境入侵,就像是陷入了一个套娃的死循环。
在连续喊了几声以弥撒,也没能入侵以弥撒的意识深层后,苏唐打算放弃。
干脆别折腾了,明天还要训练。
苏唐心想。
她刚准备收回精神力丝解除梦境,然而,在她准备从祂背上下去时,脚趾不小心踩在了祂微微凹陷的腰骶骨。
脚下的身体因为她的动作微微一颤。
那一成不变的呼吸声终于有了紊乱的趋势。
像是在一潭死水中扔下了一颗小石子,一圈圈涟漪缓缓荡漾开,有了生命的活力。
苏唐:“……”
她转眸,冷静的眸子看向以弥撒,眸子又黑又沉。
像是狩猎的野兽,在审视猎物。
苏唐视线从祂骶骨往下落。
以弥撒是标准的公狗腰,腰很窄,又直又正,性感有力。
祂只穿了条训练用的四角紧身短裤,从后腰再往下,是形状挺翘的臀部,柔滑的布料几乎完美贴服在身体上,以至于所有肌肉走向都纤毫毕现。
窄腰翘臀,比例是近乎黄金比例的完美。
每一次祂右手屈起,身体下沉时,苏唐都能看到祂臀部的肌肉用力收紧,等上升时,臀部两侧微微凹陷的肌肉又舒展。
身上的汗珠随着祂动作在皮肤上滚动,滑入短裤、
因为俯卧撑是平行于地的,到没有将布料全部打湿,只是腰间那一圈布料被浸透得颜色微深。
苏唐顿了顿,踩在祂腰上的脚沿着以弥撒后腰隐隐的沟壑下移。
呼吸的频率在变得紊乱。
肌肉在绷紧。
不是做俯卧撑发力时的那种绷紧,因为每个训练项目发力时牵扯到的肌肉都是固定的,而她明显能感受到,以弥撒不应发力的肌肉也在刹那紧绷如石。
普通人可能还会搞错发力的肌群,但以弥撒的严谨,不会弄错。
这是一种……更接近于情绪紧张的肌肉紧绷。
苏唐放弃在祂梦境里套唐主的马甲唤祂名字。
反正恐惧主宰这个马甲在以弥撒面前已经暴露了。
在祂眼里,恐惧主宰和唐主都是她。而唐主,只不过是恐惧主宰玩弄世人时套的一层光辉正义的皮。
比起唐主……说不定以弥撒更愿意相信,恐惧主宰的性格才是她真正的性格。
苏唐脚掌漫不经心地踩在以弥撒饱满的臀肌上,用更趋近于恐惧主宰那种恶劣、散漫的语气说话,“以弥撒,你在兴奋吗?”
精神力侵蚀以弥撒深层意识的进度,向前进了一步。
她已经能隐隐感受到祂的情绪,只是那些情绪十分浅淡。
苏唐感觉自己像是在撬砖块,一点点插.入瓷砖缝隙,慢慢地撬动,掀开,去寻找藏在钻块下的宝藏。
她的脚趾微微用力,碾压饱满的肌肉,玩味问,
“是兴奋、还是愤怒,抑或是……”
脚掌心压着祂臀部,让祂保持着俯卧撑时身体沉下去时悬在半空中的姿势,不让祂上来。
这个动作对体力的消耗极大。
抬眼看去,能看到祂大臂上的肱三头肌因发力而鼓胀。
肩胛骨向内推挤,挤得凹陷。
男人喉腔的喘息声开始被打磨得粗粝沉重。
苏唐这才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
“……很喜欢?”
她话音落下,以弥撒深层意识里,只被微微撬开一条缝隙的大门被猛地打开。
铺天盖地的情绪向她涌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在现实里越是情绪内敛的人,潜意识里隐藏积蓄的情绪就越浓烈。
在完全攻破以弥撒的精神壁垒后,以弥撒的情绪,比她侵入的任何人都要强烈、浓郁,几乎将她吞噬。
懊悔、痛苦、内疚、兴奋、喜欢、罪恶感、欲望、愤怒……
大量各种各样的情绪顺着苏唐的精神力蔓延过来。
强烈的痛苦与罪责感几乎如潮水般淹没她,涌入鼻腔、耳朵、嘴巴,几乎无法呼吸。
在痛苦之余,又夹杂着欢喜与兴奋。
但是,越兴奋便越痛苦。
就像是人类在面对自己最肮脏禁忌、不可对外言说的欲望时,会在欲望被满足时感到兴奋。可脑中清醒的那一半理智,又会沉默地审视自己,然后因为在看到自己灵魂里潜藏的阴暗面而感到自责与痛苦。
苏唐连忙将深入以弥撒意识深层的精神力抽出来大部分,免得被祂影响情绪。
一般来说,混乱种的思想和情绪,更加容易让感知祂们精神的人感到难受恶心——因为混乱种思维混乱,想法时时刻刻不一样,变化无常,闯进祂们潜意识就像是闯进迷宫,令人头晕目眩。
可哪怕是混邪阵营的耶梦加得,也没带给过苏唐这种几近窒息的感觉。
反而是以弥撒这个理应积极向上的守序阵营,让她有种自己会反被祂情绪侵蚀污染的感觉。
本意是想先用美梦侵蚀祂意志后,再去挖掘以弥撒害怕的东西。
但是在感受到以弥撒的情绪后,苏唐发现,自己不用重新搭建噩梦。
因为……以弥撒渴望和恐惧的——都是她。
这个美梦,对于祂来说也是噩梦。
她越和祂亲近,祂心灵便越痛苦自责。
祂不畏惧死亡与肉.体上的疼痛,却害怕正视内心的肮脏欲望。
对祂来说,哪怕是专为惩罚罪人的苦痛荆棘,带来的痛苦也比不上心灵被鞭笞的痛苦半分。
难怪以弥撒不管到哪里都要身披荆棘。即使是训练军校生、参加一些需要穿戴整洁的仪式,身上不能再赤身裸体缠绕荆棘,祂也至少要用荆棘覆面刺眼——
对别人来说,这是每天踩在尖刺上行走。对以弥撒来说,这却是祂缓解痛苦的方式。
祂内心不断产生罪恶,所以,祂时时惩罚自己,用以赎罪,来获得良心的安宁。
苏唐想起自己在军训时,做过的那个梦……
梦里以弥撒向她半跪忏悔。
她一直以为,那是她当时担心暴露身份后会被以弥撒追杀,心理压力太大了,所以潜意识里才产生这样的幻想。
没想到,以弥撒和她那个梦……一模一样。
现在回想,当时叫醒她的好像是令以洲?
令家和审判庭的关系……可能当时她梦里突然出现的以弥撒,其实是祂本尊的投射。她当时不知怎么和以弥撒沉睡的意识连接了。
苏唐蹲下来,发号施令,“以弥撒,站起来。”
第156章
男人没有动,沉默地垂首呼吸,鼻息咻咻粗重,从鼻腔呼出的气流不断打在地面的黄沙上。
肌肉紧绷僵硬的身体散发着蒸腾热气,双肩用力收紧,像是古希腊神话中被宙斯降罪,用双肩支撑苍穹的阿特拉斯。
被肩膀上沉重的重量压得无法抬头。
这是……装鸵鸟了?想用不看她来遮羞和逃避?
苏唐捏住以弥撒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以弥撒被迫抬头,英俊肃穆的脸,轮廓深邃,眉骨挺拔,透着股公正肃然的庄严。
双眼没有覆上荆棘,眼皮却紧紧闭合。
在外面强大得几乎无坚不摧的审判长,此时眼睫却脆弱得像雏鸟双翼一样轻轻颤动,似乎一碰就碎。
苏唐能通过仅剩的精神链接感受到祂的情绪。
比起之前的兴奋与欢喜。
在即将于她‘对视’时,祂更多的是——
害怕与彷徨。
“以弥撒?为什么不敢睁开眼睛?”
保持着恐惧主宰玩弄人心的恶劣,苏唐抬着祂下颚的手,故意拍了拍祂的脸,手指轻慢地摩挲过祂紧闭的眼睫、鼻梁。
青年睫毛的颤动,轻轻地拂过她手指,掌下薄薄的眼皮剧烈挣扎,哪怕手掌盖住祂的眼睛,苏唐也能从祂眼皮颤抖的频率,感知到公正的审判长内心是怎样的纠结和痛苦。
少女的手指从脸颊、额头上滑过,被接触的皮肤隐隐泛起一阵阵麻麻的痒,然后沿着皮肤上的毛细血管蔓延到指尖、心腔。
是母亲从未与祂有过的亲近。
以弥撒的吐息微微混乱,胸腔的麻痒和罪责几乎将祂意识淹没。
祂不敢睁眼。
因为怕睁眼会看到母亲。
祂恐惧于正视自己肮脏的妄念。
就算是在祂未发现恐惧主宰身份之前,母亲虽然对祂倚重,却不亲密。她喜欢乌列尔,偏爱耶梦加得……只有耶梦加得能够亲近她,被她放在掌心安抚。
她从来不会这样对祂,这一切,都是祂的臆想。
臆想?
不……不对。
以弥撒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
金瞳冷厉威严,锋利如刀。
骨节粗大的手,紧紧抓住苏唐的手腕,以弥撒沉眸,双眸逐渐清明。
声音冰冷醇厚。
“我在做梦。”
“你不是母亲。”
以弥撒紧紧盯着她,“你只是我的一个幻想。”
苏唐:“……”
这小子,还挺敏锐。
很多人做梦时不一定知道自己在做梦,而尤斯塔瑟作为梦魇之主,祂的技能又能进一步混淆现实与梦境的边界,让人永堕梦魇无法自拔。
有梦魇之主的天赋技能加持,以弥撒却还是在梦里清醒了过来,知道自己在做梦。
不愧是以弥撒。
但是让祂知道做清醒梦也没有关系。
苏唐眸光在自己系统面板上。
【‘恐惧主宰’身份卡进度10%
解锁技能(恐惧之种)】
是她之前以恐惧主宰的人设,玩弄以弥撒的时候,慢慢涨上去的进度。
玩弄正义的审判长,确实很符合恐惧主宰这个马甲的人设,马甲解锁进度简直是大把大把地给。踩以弥撒一脚,甚至比她踩渡鸦一脚给的还要大方。
要不怎么说审判长是邪恶阵营最大的死对头呢。
给的积分十分对得起以弥撒这些年对邪恶阵营的追杀。
和之前一些没有技能说明,只能让她慢慢探索的技能不一样,恐惧之种这个技能她再熟悉不过了。
恐惧之种虽然不是什么攻击技能,却是她当年开邪恶阵营势力的核心技能。
邪恶阵营的二五仔太多,除了克劳卡,大多数有野心的邪恶种逆骨两百多斤,稍不注意就要反叛。
打一顿后安分一天和她虚与委蛇,后天又会亮出爪牙,蠢蠢欲动。
就算对她没有威胁,但虱子多了也怕痒。
当时,就是靠恐惧之种,她将游戏里几乎一天来两次的反叛逐渐拖延到了两三天来一次……半个月来一次。
恐惧之种是一种精神控制技能。
在对方精神海里埋下一颗恐惧的种子后,她每次打败种有恐惧之种的超凡种,都能强化祂们心中对她的畏惧。
这个过程,就像是训一只桀骜不驯的野狼。
在它第一次扑咬新主时,用鞭子教训它,它不敌后可能会暂时退缩,蜷起尾巴,露出肚皮,表示无害。
但这并不代表它就臣服。
它在恢复后,可能会进行第二次、第三次攻击与尝试……
一次两次可能没有效果,但次数多了,它的身体和精神,会逐渐记住鞭子带来的恐惧疼痛。
就算以后它野心膨胀,想要再次越线,重新确定主从地位,只要主人亮出鞭子,哪怕鞭子还没抽在它身上,记忆里的恐惧也会让它夹着尾巴退缩。
恐惧之种便是强化这一过程——让祂们记住自己被打败时的孱弱无力,以及臣服与顺从的滋味。
理论上来说,只要‘反叛——驯服——强化恐惧之种’这一过程循环的次数足够多,那群二五仔们就会彻底臣服。
就算祂们心中野心的野火不熄,祂们已经铭刻畏惧与臣服的身体也会在面对她时失去抗争的勇气。
不过当时苏唐还没能彻底驯服邪恶阵营那群二五仔。
因为到后期,祂们安分了许多,要好几个月才会出现一次反叛事件。只有在祂们发起反叛,她打败祂们,才能强化恐惧之种。
和恐惧主宰开出的第一个技能【链接】只能对马甲下眷属用不一样,恐惧之种作为恐惧主宰安身立命的技能,能对所有智慧生物使用。
之前苏唐完全想不出对付以弥撒的方法。
执拗的性格+不死的能力,既杀不掉又甩不开,以弥撒堪称人形bug。
虽然在梦里这逆子对她忏悔、愧疚,但苏唐不敢保证祂在现实就不会对她下手。毕竟潜意识情绪更趋近于本能,而智慧生命受教育与成长经历的影响,会克制本能的欲望。
不然怎么会有‘大义灭亲’?
可刚开出的恐惧之种,却给了她思路。
只要像驯服混邪种一样,在祂意识海种下恐惧之种,再用同样的方式,一遍遍对祂加上顺从的暗示,她的安全就能多一分保障。
而且恐惧之种和尤斯塔瑟的梦魇技能,简直是绝配。
两个都是精神系技能,她根本不用在现实里和以弥撒战斗,只要在梦境让祂产生相应的情绪就可以了。
而梦境,可比现实好操纵多了。
地点、环境、情景……所有的一切她都可以随意捏造操控,甚至还能精确感知以弥撒的情绪,可以根据祂的情绪精准调控。
“是,你在做梦。”苏唐盯着那双肃穆庄严的金眸,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以弥撒的说法。
“但我也是你的母亲。”她居高临下地看向祂,“以弥撒,是你想要‘母亲’这样对待你。”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对‘母亲’的妄想。我就是你心中的母亲。”
“你想要我踩过你的脊背、腰腹、臀部。”
虽然以弥撒的妄想只是背着她做俯卧撑,但苏唐毫不犹豫地将所有锅都扣在祂身上。
苏唐感受到和以弥撒的神经链接处,传来巨大的羞耻和罪恶感,以及……对自己逐渐失控的恐惧。
恐惧之种强化情绪的不止有恐惧,还可以强化其他情绪,但想要栽种恐惧之种,必须要有恐惧的土壤对它进行滋养。
苏唐差不多猜出以弥撒恐惧什么了。
有人恐惧贫穷,有人恐惧疼痛,有人恐惧衰弱和死亡,但以弥撒……祂恐惧于自己不受控制、疯狂滋长的妄念。
所以,她越是亲近祂,祂心中的恐惧与罪恶便越深。
清醒梦反而给了苏唐更大的便利。
因为这里是祂的梦,祂会把一切归咎于自己妄想。
以弥撒越恐惧,栽种成功率就越高,苏唐捏着【恐惧之种】的技能,继续剖开祂心房。
“你渴望我的脚踩在你身体上,滑过你每一寸肌肤。”
苏唐双手捧起祂英俊的脸,从居高临下的俯视,转为俯身向下靠近。
看着就像是……要从上而下拥吻祂。
鼻息越来越近,以弥撒的瞳孔刹那骤缩成一点,视线专注得像是狩猎的猛兽,紧紧盯着眼前饱满红润的唇。
恐惧、兴奋、期待……又想要逃离,但肌肉全部石化,祂的骨骼和内腔好像在被水泥灌入,身体越来越沉重,水泥淹没它,慢慢凝结,而祂成了一座静默的石像。
逃不开,也避不掉。
但是,靠近祂的脸,却在方寸之间停了下来。
祂能感受到,母亲温热的吐息洒在祂脸上,拂过祂的眼睛和双唇。
可咫尺之距,却没再靠近一分。
然后,露出一抹恐惧主宰玩弄人心时,游刃有余、散漫恶劣的微笑。
慢条斯理地以言语为刀,撕破祂虚伪的外皮,剖出祂肮脏的心脏。
“因为你为追杀我而愧疚。被我踩在脚下,能缓解你内心的愧疚。”
“同时,你又对我心生旖念。用脚踩过你的每一寸身体,能满足你心中扭曲的旖旎渴求。被踩会很爽吧,以弥撒?”
少女温和地说着,柔软的指腹,摩挲摁压祂的唇,评价祂,
“贪心又懦弱。”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注视着祂,温和之中又夹杂着几分看透人心的恶劣。
她弯眸,缓缓笑了起来。
“以弥撒,你真是个贪心的坏孩子。”
轰!
以弥撒精神海炸开,强烈的情绪如风暴般撕扯灵魂。
像是要将灵魂撕个粉碎。
嘀嗒——嘀嗒——
一滴又一滴晶莹的泪珠从那双肃穆威严的金色瞳孔里滚落,像是忏悔的眼泪。
第157章
【叮】
苏唐后台响起技能成功的判定声音。
恐惧之种彻底植入祂的精神海。
【恐惧主宰身份卡进度+5%】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正义阵营的人下手非常符合恐惧主宰的人设,系统后台的进度条又向前移动了一小段。
苏唐:“……”
不过,单植入一颗恐惧之种效果不大,相当于只是打了个地基而已。
邪恶阵营那群一打就臣服,转头就反叛的二五仔,她还是碾压了好几次才将祂们打服的。
更别说意志坚韧如以弥撒了。
必须要像熬鹰一样,继续打熬才行。
“窸窣窸窣——”
正当苏唐沉思时,四面八方突然响起有什么在地上攀爬的声音。
苏唐看过去。
一根根布满倒刺的荆棘开始蜿蜒生长,向沉默的以弥撒裹覆而来。
苏唐:“……”
在现实里愧疚时,用荆棘包裹自己赎罪。
到了梦里,心里压力大时,依然躲进荆棘窝。
祂这是把苦痛荆棘当成避风港了?
如果让以弥撒又把自己包进苦痛荆棘里,那她做的一切都失去意义。
她需要的是祂对她的恐惧和服从。
她需要祂在现实里,即使再次因为祂的道义和信条对她生起杀心,她也能操纵恐惧之种,强制祂身体服从命令放下武器。
苏唐精神力一动。
所有蓬勃生长的苦痛荆棘瞬间绷断,化为无数荆条。
在梦境里,她就是掌控者。她说该出现的就该出现,不该出现的,便会消失。
哪怕是以弥撒的超凡技能,也是如此。
荆棘藤断掉,以弥撒一顿,眼眸里露出一缕茫然。
“坏孩子。”苏唐望着唇,“又想躲进荆棘里,纾解自己的罪恶感?”
“这不是赎罪,是逃避。”
以弥撒眼皮疯狂地颤动。
苏唐能感受到祂思维的混乱迷茫——
祂明明清楚她只是自己梦境里的一个幻象,但又开始……不自觉地将她当做了真正的母亲。
祂仰头看着祂,睫毛抖动,泪珠眨动。
然后像是年久腐朽的机器,慢慢地从趴卧变成单膝跪下。
“对不起,母亲。”
低沉的声音缓慢响起。
忏悔的泪珠从眼睫下滚落,金发柔顺地从脊背披散下来,骄傲的头颅低折。
像是在神明祭坛前祷告忏悔。
明知道这只是梦境,但祂还是逐渐将梦境里的母亲看成了真实。
类似于通过在梦里幻想母亲惩罚自己,进行自我疗愈。
祂清醒地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真正的母亲不会再接纳祂,但祂依然忍不住沉沦其中。
“我该怎么做?母亲。”
苏唐也正想这个问题。
混邪种反叛,可以通过一次又一次镇压,加深祂们对于反叛失败的挫败感和恐惧,增加祂们的服从性。
但是以弥撒此时,乖顺得像是只金毛大狗。
祂传来的情绪中,有忏悔、自责、痛苦等等情绪,唯独没有反叛。
要怎么增加服从的心理暗示呢?
苏唐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正在进行的联合训练。
她眼神微微眯起。
服从性训练,不正好可以参照军训吗?
那么多训练项目,不正好是参考吗?
苏唐想到了白天自己挂上两个千斤坠做的五百个平举深蹲。
如果在现实里,不管做多少个深蹲,以以弥撒的体力,都不会感到难受。
但这是梦境。
而苏唐恰好还记得,自己做完基础训练,又做了五百个深蹲后的感觉。
苏唐所有的疲惫和劳累感复刻到以弥撒身上,直接给祂梦境里的身体状态一键调成了她当时训练过度状态。
身体像是瞬间被重锤击中,无穷无尽的疲惫感突然涌入每一寸肌肉,肌肉酸痛得颤抖。
身体的突然变化让祂身体下意识一颤,突然不稳。
散漫的声音便从旁边传了过来——
“以弥撒,跪直。”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祂已经迅速调整姿势,绷紧跪姿了。腰身绷得又直又正。
不过,这当然没有结束。
力竭后,只是单纯保持单膝跪地并没有多累。
这时候做力量训练,才是对意志力真正的考验。
苏唐看向以弥撒,祂沉*默顺从得如一座隆起的山峰。哪怕感受到筋疲力尽的疲惫,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动容分毫。
苏唐微微弯起眼眸,下达一个命令。
“双腿岔开,然后蹲下。”
英俊的青年呼吸紧了紧,缓缓岔开双腿。
两膝抵着地,被拉伸的大腿肌肉性感有力。
跪地而双膝岔开,这是一个典型的,罪人认错赎罪的姿势。
苏唐一顿,突然想起,以弥撒刚才单膝跪地的姿势,再让祂岔开双腿蹲下,确实更像是让祂换个更具折辱感的跪地姿势赎罪。
苏唐也没有纠正祂的动作,而是直接下令,“以弥撒,平举深蹲动作预备。”
刚跪地的以弥撒一怔,煌煌金瞳怔忪看向苏唐,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命令。
“抓紧时间,以弥撒。”
“你只有十分钟时间。”
苏唐右臂伸出,手腕一翻,一个计时的投影出现在她掌心之上,然后固定半空中。
上面的数字已经开始跳动。
上位者居高临下的目光投注而下,那双温柔的黑眸带着笑意。
“做不完的话,会有惩罚。”
军校生的军训中,规定时间做不完训练任务大多要接受惩罚,加训只是其中一种。
但苏唐对待以弥撒的,明显是不公平的规则。
因为她并没有告知,十分钟要做多少个深蹲。
到时候,到底有没有做完训练,全靠她判定。
然而以弥撒并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是,母亲。”
祂站起来,岔开双腿,髋骨下沉,臀肌收紧,腰腹紧绷,凸显出漂亮性感的腹肌线条。
苏唐承认,她有报复的心思。
但是……反正要对以弥撒进行军训。
为什么不呢?
身上的肌肉是濒临极限的酸痛无力,这是以弥撒从未感受过的‘虚弱’。
不过……这是母亲的命令。
祂无视身上的痛苦与无力,意志力牵扯着身上每一块叫嚣着罢工的肌肉,准备起身时——
一只脚突然压在祂的大腿上。
“等一下。”
以弥撒只是微不可查地晃了晃,便稳住了身形。
哪怕累得即刻要倒下,祂的呼吸频率和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呼吸依然平稳,表情依然沉肃而庄严,
“是。”
苏唐脚下微微用力,却发现祂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身体稳定得像是一座山岳。
明明,她都能感受到祂的肌肉,在不可抑制地发颤,像是一张绷到了极致的弦,下一秒随时就要断裂。
这种力竭的感觉她之前刚感受到不久,她是知道有多煎熬的,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深刻地体会到,祂有多能忍。
她单脚踩在祂大腿上,可倒计时的时间却没有停止。
以弥撒看着计时器上一点点流逝的时间,既不提醒也不动作,只是用那双金眸专注而驯静地注视着苏唐。
“我发现少了一样东西。”
苏唐弯起眼睛笑起来,扫过祂平举的手,命令,“两只手握拳,并拢。”
以弥撒听从指令。
苏唐右手一翻,手上多了一个镣铐,将祂并拢的两只手拷上。然后又在镣铐中央,坠上一个沉重的金属小球。
已经筋疲力尽地以弥撒,差点被突然加重的小球拉得向前倒,却被苏唐按住了肩膀。
含笑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警告从头顶传来,“深蹲的腰要挺直,以弥撒。”
下一秒,温柔的手指就落在了祂头顶上。
“负重深蹲。锻炼臀部力量的同时,还可以锻炼臂力。你可以做得的,对吗?”
以弥撒眼睫微颤,可以看出,在坠上千斤坠后,明显已经到达了极限。
手臂的肌肉因用力暴起青色的经络,细密的汗珠不断从额头、脖颈产生,皮肤被汗液浸湿,一滴滴晶莹的汗珠汇聚到祂下颚,不断砸落在地。
祂呼吸稍微紊乱,依然语调平稳道,“是。”
苏唐拍了拍手。
“那就开始吧,你来数数。”
“一、二、三、四……”
低沉疲惫的喘息声在只有两人的空荡训练场响起。
苏唐看着祂在体能的极限下,不断站立又沉髋,每当她以为祂坚持不下去时,祂又沉默而平稳地继续。
祂如同在风中颤动的细丝,随时要被风吹断,令观看者心惊肉战,但却一直保持着自己的韧性。
这样的坚韧,倒是让她对祂改观了一些。
虽然知道军训就是军训,教官的目的是逼出每个人的极限。
但是以弥撒在军校生已经昏迷的情况下,还强行用苦痛荆棘将昏迷的人唤醒。
逼着昏死的人执行完祂的计划。
这样几乎不通人性的严厉还是过于严苛。
不过,看到祂自己在身体极限情况,同样还在坚持,苏唐又觉得,起码在严以待人的同时,祂起码也做到了严以律己。
第158章
从以弥撒下颚流下的汗珠不断砸在沙地里,训练场的黄沙被浸湿一大片。
白天高高在上、冷漠威严的审判长此时变得狼狈不堪。
原本在俯卧撑时,只有裤头被汗湿的紧身短裤,此时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布料颜色变深,已经没一块颜色正常的区域了。
莹润的汗珠不断流过发力的胸腹沟壑,然后沿着性感的人鱼线没入短裤。
原本紧身的短裤在打湿更加贴身,在祂深蹲往下时,被湿透短裤包裹的臀肌又凸出了挺翘的弧度。
祂平直纤长的眼睫间,夹杂着颗颗细碎的汗珠,仿佛只要轻轻一抖就会像晨露一样抖落下来。
身体性感狼狈,荷尔蒙爆炸。
偏偏,即使是肌肉颤抖,祂的表情依然是平静坚毅的。
睫毛下那双金色的瞳孔在不断放空,里面一片混乱的混沌色。
安静沉默的样子,甚至带上了几分懵懂和纯稚。和祂肉.体上蓬勃爆发的荷尔蒙形成了强烈发展,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
苏唐:“……”
怎么一个深蹲被祂做得那么色?
她看了眼系统后台,恐惧主宰的身份进度向前推动了一截,但这次进展却不如之前。
恐惧之种叠加buff的速度也很慢,现在还是恐惧之种LV.1级。
体力耗尽时做体能训练确实磨炼意志力,但单纯的体能训练,对于以弥撒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苏唐感知着祂的情绪,发现这时祂情绪里甚至连疲惫都没有。
只有驯从和稳稳的……安宁?
之前以弥撒所有的情绪都沉重而煎熬,这次她难得从以弥撒的情绪里感受到了轻松。
覆压在祂精神上的尘埃和污垢仿佛都被清除一空。几乎将祂淹没的内疚、彷徨与迷茫全部消失。
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听从母亲的命令完成训练就可以了。
她命令祂进行极限体能训练,对祂来说完全不是惩罚。
肉.体疲惫狼狈,但祂一直痛苦自责的精神却获得了难得的安宁与松弛。
和祂精神链接的苏唐甚至能感受到,祂的精神像是被泡在温泉里一样舒适放松。
顺从,平静,安宁,舒适,但是唯独……没有恐惧。
难怪恐惧之种一直是LV.1。
她确实需要祂的顺从,但是,没有恐惧的情绪,恐惧之种不会升级。
如果恐惧之种是一颗树,可以附着各种各种情绪,那么恐惧就是主枝干,而其他情绪则是叶和枝蔓,没有主干,枝叶也长不起来。
以前她在游戏里驯服反叛的属下后,恐惧之种背后便会添加一系列状态,(恐惧、挫败、顺从……)
如果下次,祂还想要反叛,恐惧之种便会将‘恐惧’‘挫败’和‘顺从’的情绪反馈给祂,让祂在动手之前提前感受到失败的恐惧与挫败,让祂放弃反叛。
恐惧之种等级越高,反馈的情绪就越强烈。
但现在以弥撒的身上恐惧之种还是她刚种下的模样,【恐惧之种LV.1(恐惧、顺从、自责)】
升到LV.2的进度条都没走两步。因为以弥撒虽然现在是顺从状态,却缺少了恐惧。必须得让祂一边习惯性听从命令,一边产生恐惧的情绪,才能升级技能。
至于以弥撒所恐惧之事……
除了会在对她产生旎念时,为自己的失控感到恐惧,祂似乎没有其他恐惧之事了。
之前她试过了,她越亲近祂。祂便越恐惧——恐惧于自己在梦里产生了逾矩的妄念。
苏唐看了眼难得获得安宁与平静的以弥撒。
虽然让祂将她为了升级恐惧之种主动做的一切,误会成祂自己的逾矩和妄念,十分不道德。
但是,她的安全更重要。
作为一个既能玩救世路线又能玩邪恶路线的混乱中立玩家,苏唐的道德底线灵活又变通。
在不威胁到生存时,她能大致遵守约定俗成的规则和普世意义下的道德。
但如果威胁到自己的生存,她也可以打破规则,做邪恶阵营才会做的事。
刚穿越过来时,直到饿得半死才去拿耶梦加得的供品吃,也只不过是因为从小生活在守序安宁、衣食无忧的大背景下,刚穿越还没能放得下这些年养成的道德习惯罢了。
但从最后快撑不住时,她能毫不犹豫地去拿贡果,并不觉得愧疚,就可以看出她骨子里并没有那么多守序和良善。
想到游戏里以弥撒对她的追杀,哪怕此时此刻以弥撒心中并没有对她的杀意,她也没有放松警惕。
苏唐走了过去,拍了拍祂手臂,然后捏了捏祂已经隐隐颤抖的臂肌。
“快撑不住了吗,以弥撒?”
在她抚摸上去那一刻,明显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恐惧与自责的情绪,连带着她手下的肌肉都像是触电般痉挛了一下。
果然。
苏唐心中暗道。
祂恐惧的是,她的亲近。
以弥撒因为而喘息着,却没有回答是与否。
祂混沌如野兽的金瞳盯着她的脸,因力竭而涣散的视线逐渐聚焦,“我会竭尽全力……完成您所有的命令。”
不论是撑得住还是撑不住,祂都会撑下去。
这是,母亲的命令。
不用考虑善恶、规则、立场,在梦境,祂只要遵守她的命令,然后完成。
好像这样……祂就能再次又回到没有发现真相,没和母亲决裂之前。
祂只需每天执行她的命令,然后战斗……继续战斗……在她的指引下,赢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然后在每次胜利后,得到她的赞扬——
她会拍拍祂,然后对祂说,“以弥撒,做得很好。”
只要祂好好藏着那些不可见人的小心思,祂们的生活便会继续下去。
苏唐拍了拍手,旁边数字不断跳动的计时器停止变化。
苏唐手里出现了一个水瓶,
“渴了吗,喝口水。”
以弥撒一动不动。
苏唐眼睛一扫,看到了祂平举起来,被镣铐锁起的双手。
“我没事。”身体水分大量流失,喉咙干涸得冒烟,但祂只是抿了抿唇,就哑着嗓子拒绝了母亲施以的仁慈。
祂现在没法喝水,不管是让母亲打开镣铐,还是让母亲亲手喂水,祂都做不到。
而且……
以弥撒自卑地垂下头。
只有越难捱的痛苦,才越能抵消祂的罪恶。
苏唐将瓶盖拧开,笑,
“如果我命令你喝呢?”
以弥撒维持深蹲沉髋的姿势,英俊深邃的脸上双眸郑然,仰望苏唐。
祂喉结滚动了两下,刚想要回答,然而话还没有说出口,瓶口就怼到了祂嘴唇上,撞上了祂的牙齿。
清冽的水流流入唇齿间,滋润干涸冒烟的喉腔。
她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算的上粗暴,大量清水向喉咙倾倒,祂必须快速地吞咽,才能不让水流流出去。
然而即使如此,依然还有因吞咽不及时而满溢的水流,沿着祂的脸颊、脖颈向下流。
在梦里苏唐给祂设置的是人类的体质,她将自己训练后筋疲力尽的状态一键复刻给祂了。快频率的大口吞咽让祂几乎无法呼吸。
一瓶水见底后,祂威严坚毅的金瞳甚至因为短时间窒息而浮现出朦胧水色,眼角潮红,胸口正以极快的频率起伏,汲取空气中的养分。
不过比起身体上的难熬,更多是精神上的自责。
祂竟然还臆想母亲给祂亲自喂水。
不过,祂的精神内耗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一只温暖的手落在了祂的脸上。
苏唐黑眸笑吟吟问,
“以弥撒,你会完成我的任何命令是吧?”
以弥撒一顿。
祂下意识以为她想要祂加入恐惧阵营,为虎作伥。
但又想到这里是梦境,只有祂与她……就算是命令,也只可能针对祂一个。
祂顺服地垂首,
“是。”
祂声音低沉醇厚,
“我会完成……母亲任何命令。”
下一秒,就惊讶地发现自己手上的镣铐被解开了,悬坠的金属小球也被拿了下来。
手上的束缚消失后,祂反而感到一阵不安。失去惩罚,对祂来说,就像是人失去了遮羞的衣服。
“接下来,换一种训练方式。”
以弥撒闻言看过去,正对上一双微弯散漫的黑眸。
漫不经心却不容置喙的命令,
“以弥撒,站起来。”
以弥撒沉默地站起身,却见她径直走向祂,越靠越近。
祂呼吸悄无声息地加快。
“呼吸频率乱了。”提醒的声音在祂耳畔响起,“稳住你的呼吸,以弥撒。”
以弥撒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被汗水沾湿的睫毛湿淋淋粘在一起,甚至滴落在瞳孔里,朦胧了祂的视线。
祂胸口起伏的速度又变得缓慢而深,直到,一只手勾在了祂脖子上。
喉咙重重地滚动了两下,以弥撒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一道压抑低沉的声音从喉结涌出,像是走投无路的困兽,“不能——”
祂怎么能,产生这样逾越的臆想!
哪怕是梦境,也不可以!
巨大的恐惧和自我厌弃通过精神束传递给苏唐,但她没有放手。
因为恐惧之种的升级进度在快速增长。
以弥撒想要后退,却被一双手狠狠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祂已经筋疲力尽,而梦境里苏唐的力量却是无限的。
“不能什么?”
黑眸注视祂,像是一望无垠的深海,溺死灵魂。
她笑着,语气浅淡地质问,
“你不是说,会完成我的所有命令吗?”
以弥撒身体挺直僵硬,俊美深刻的脸上,露出沉默而痛苦的表情,像是受难的天神。
祂薄唇蠕动,每一次发声都艰涩而困苦。
“这是……梦……”
“不能这样。”
停止想象——醒过来——
祂一声又一声地告诫自己,想从这个荒唐罪恶的梦醒来。
祂怎么能放纵自己在梦里想象亵渎她。
然而,另一只手也攀上了祂脖颈,强势让祂头颅低垂。
“嗯,是梦境。”
哪怕撤掉了三分之二感知祂情绪的精神力丝,苏唐刚才也差点被突然用来的恐惧与负罪感给淹没,差点把她吓一跳。
这才哪到哪啊,抱一下祂就负罪感这么重……?
“所以,现实里不听话,追杀将你一手培育起来的主人。现在,连梦境里也不听话了吗,以弥撒。”
以弥撒瞳孔颤抖,想要将人推开的手颤抖,缓缓垂落,僵在裤腿两侧。
薄唇颤抖,
“对不起……”
“抱住我的腰,以弥撒。”
苏唐看着迅速升LV2,突破LV3的恐惧之种,心情很好。
她瞥了眼以弥撒线条性感有力的公狗腰,抱着祂的脖子,跳了上去。
在感受到少女的双腿环住腰身那一瞬间,以弥撒身体一顿,呼吸频率再也控制不住。
整个人,溃不成军。
不容置喙的命令声在祂耳边响起,
“接下来的训练项目,依然是,负重深蹲。”
苏唐一手攀住祂脊背,另一只手单手插入祂耀眼的金发,抱住祂饱满的后脑勺,她抬起黑眸看向祂,懒洋洋地解释,
“只不过,负重变成我。”
以弥撒呼吸一紧,头晕目眩。
砰、砰、砰——
心跳如擂鼓。
贴着皮肉的心脏,像是隔着胸腔,与另一个心脏撞击起来。
“现在,开始数数,以弥撒。”
“记得抱紧我,如果掉下去,就再加时十分钟。”
“是……”
浅金的眼睫狠狠一闭,碎珠溅落。
不知道是汗珠还是负罪的眼泪。
祂双手托着少女的腰,缓缓调整姿势,做沉髋深蹲的动作。
粗重浑浊的吐息声,伴随着艰涩的数数声响起。
“一……二……三……”
每一次蹲下和起立,都能感受到轻微的撞击,心脏一半欢悦一半罪恶,而祂的灵魂,则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中不断下沉,欢愉又痛苦。
直到祂筋疲力尽,熬尽骨血,环在祂腰上的人才下来。
那双熟悉的手才落在祂头上,如记忆中一样抚摸祂的脑袋,她说,
“做得很好,以弥撒。”
……
“呼……嗬……嗬……”
一阵窒息般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忏悔室响起。
维持着跪地忏悔的人弓着背,背脊不断起伏,深深地喘息,金色的长发凌乱地在地上。
周围的荆棘一点点褪去。
以弥撒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身前逆十字剑。
梦境里的画面随着意识清醒,一点点在脑海中褪色,根本留不住。
但是梦境里剧烈的情绪,却还深深地遗留在身体里,浓重的罪恶和幸福感,让祂清醒后的身体还因为撕裂的情绪不断痉挛。
“母……亲。”
同时,北海军大营帐。
一股微弱的寒气,沿着帐篷的缝隙慢慢渗入。
“喵!!”顿在母亲身边,正伸着肉垫给沉睡的母亲按摩手臂的小黑猫突然警惕地转过头。
“克劳卡?”寒气四溢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第159章
克劳卡抬头,碧绿的瞳孔流露出深深的杀意,朝着空气凶恶地龇出尖牙,尾巴高高翘起,爪垫中唰地露出了寒光四射的利爪。
弥漫的寒气逐渐变成一道高挑的人形,银瀑般的头发散落,优雅高贵。
虽然顾及军校生们普遍高挑的体型,发放的帐篷已经是加大版了。
但是帐篷对于塞壬一米九以上的身材,还是太过狭窄。
祂微微蹲下身,伸手提拉起小黑猫。
黑猫敏捷地闪动,空气中亮起五道锐利的寒芒。
尖锐的足趾狠狠划向银律白皙光滑的手。
银律动也没有动,深银的瞳孔高高在上地俯视黑猫的反击,瞳孔里是目中无人的骄矜与冷漠。
“咔。”利爪滑过祂看似白嫩的肌肤,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克劳卡一愣,杏仁状的碧瞳睁大,看向自己的利爪。
忽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身体。
天启集团生产的非军用型机器人躯壳,就算爪子做得再锋利逼真,也无法对超凡种造成丝毫伤害,更何况是传奇级超凡种。
祂被拎起后脖颈,身体悬空。
银律歪了歪头,丝滑的微卷银发沿着肩颈流下,连从发丝中偶然窥见的脖颈,也具有一种艺术品般的美感。
克劳卡冰冷地咧开唇齿,对着祂哈气。
银律修长的手指提着猫猫脖子上的红色项圈,面无表情地晃了晃,项圈下的铃铛便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祂注视着悬空在半空中的黑猫,银瞳冷冽。
像……实在是太像了。
虽然星际中的碧瞳黑猫实在不算少见。连脖颈上的红皮带项圈和铃铛……也是随处可见的款式。
但这一只,不知道怎么的,就是给祂一种克劳卡的熟悉感。
连算知道它是机器猫,也没打消祂的疑虑。
不过,在发现自己这么对待黑猫,它也没有变成人,召唤出扑克牌或炸弹球,银律的疑虑又打消了几分。
换成克劳卡,被祂这样对待,早就对祂出手了,不可能能忍这么久。
不过,银律还是没有完全放心。
祂又伸出手,去检查它眼底的皮毛,看有没有未消散的扑克花纹印记。
以前,那只黑猫,就喜欢装扮成小丑,踩在球上,给恐惧主宰逗乐。
黑猫的皮毛透着崭新的光滑,除了外貌相似而且对祂的态度充满敌意外,找不到半点克劳卡的特征。
银律表情冷淡下来。
这只黑猫不是‘克劳卡’,如果苏唐又是‘她’伪装的身份的话,那只能说明——她对黑猫喜爱到了极致,哪怕不是克劳卡,也要弄一只黑猫在身边。
祂曾经便不理解,为什么恐惧主宰会那么宠爱一只……满大街随处可见的黑猫。
现在也依然不理解。
比起这种稀疏平凡、随处可见的流浪猫,明明人鱼更加稀有、美丽和强大。
眼前这只黑猫越看越是觉得碍眼。
银律微微抬起下颚,语调冰冷高傲,像是不屑般轻嗤,
“无用之猫。”
克劳卡浑身炸毛,瞳孔里的恶意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哈气不断。
银律将这只机械猫扔到一边,然后蹲下来,仔细地端详了眼沉睡的人。
然后冷笑一声,轻声呢喃道,
“看着倒是老实。”
沉睡的人因为热,黑色的头发微微汗湿,黏在白皙的额头上。
睡得似乎不大安稳,连眉头都是轻轻皱起的。
看着就是普通的军校生而已,完全看不出恐惧主宰喜欢玩弄其他生物的、冷眼漠视他们在不同的感情中纠结痛苦的恶劣。
银律毫不犹豫,单手握住苏唐的下巴,将她下颚拉开,露出柔软湿润的口腔。
祂冷漠地俯身靠近,准备嗅闻气味。
被扔到一边的小黑猫迅速跃了过来。
它弓起脊背,一边咧开尖牙,一边努力用尖牙和利爪拉扯塞壬王。
可惜对于比自己高大得多的塞壬王来说,无异于蚍蜉撼树。
只是这么一瞬,祂已经闻到了一阵刺鼻的味道。
浓烈的……玄武的气味,几乎将她唇齿腌入味。
哪怕已经离开了主人,这些信息素依然不断向其他雄性宣告伴侣,并且予以驱逐和警告——
在闻到的一瞬间,银律身上的信息素几乎瞬间与之对抗起来。
她到底喝了什么东西!
银律视线一转,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银色的圆柱状冷冻箱,瞳孔一缩,眸底泄出几缕冰冻三尺的冷意。
冷冻箱旁,旁边还有一个小真空袋,里面的内容物明显已经被喝完了,只有几点奶白色的奶珠挂在光滑的袋壁上。
明显可以看出主人喝得非常干净,如果不是实在挤不出来,恐怕袋壁上的几滴也不会放过。
难怪这么浓郁的玄武气息!
银律一阵恼火。明明还未完全确定苏唐的身份,但光一想想她那么喜欢喝玄武一族的辅汁,祂心头就升起一阵烈火焚烧般的躁动。
玄武的辅汁……就这么好喝?!就连玄武不在身边,也要密封保存祂的辅汁,日日饮用?
除了不方便时拿着真空袋汲取辅汁,她又有多少次,埋首在玄武怀中,亲密无间,啃噬吮吸?
银律视线逐渐被心中的妒火烧得模糊,太阳穴一凸一凸的痛,深银的瞳孔眼角以及修长白皙的脖颈上,都气得浮现出了几片半透明的银鳞。
人鱼族是一个极度忠贞专一、追求浪漫主义并至死不渝的种族,但是,因为忠贞专一,祂们同样善妒至极。是整个星际最为善妒的物种。
不少人鱼甚至会因嫉妒将自己气死。
银律利爪按住眉骨,努力压下心腔中烈火如焚的嫉妒和愤怒,祂竭尽全力遗忘脑中想象的画面。
一层薄薄的眼膜从祂湿润的眼球上滑过,眼前模糊的画面重新清晰起来。
祂凝望苏唐几秒种,伸手开始解开自己的外衣。
唾液里玄武的味道太浓重了,根本无法分辨她原本的气味。
利用黄金龙拖延住白虎和玄武费了祂不少功夫。玄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如果这次不能验证她的身份,等那只乌龟到了,想要再找到机会就麻烦了。
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真爱刻印。
华美的银白军装外套落下,银律面无表情地脱下身上的衣服。
然而,在祂撩起最后一件里衣,露出劲瘦的腰腹时,旁边响起一阵尖锐凄厉的声音。
“喵——!”
黑猫向祂发起了更加凶狠的攻击。
克劳卡不断大声哈气尖叫,想叫醒熟睡的母亲。尖爪和利齿一同上阵,对着塞壬王又抓又挠。
心脏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克劳卡又急又怒。
母亲赠予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哪怕这具身体没有本体力量,它也感恩过能以这样的方式呆在母亲身边。
可现在,祂第一次想念自己的身体。如果有力量,起码祂可以阻止心怀不轨之辈靠近母亲。
银律皱了皱眉,第一次正视这只孱弱无用的机械猫。
作为一只机器猫,它所有的情绪似乎……太激烈了?
这只黑猫不会对祂造成任何威胁,但是,足够烦人。
祂冻银般冷漠的冰瞳微转,抬起手。
“咔嚓咔嚓。”快速结冰的声音。
透明寒冰从小黑猫的脚下升起,直接将它四肢和半个身体冻在了厚实的冰层之下。
祂蹲下来,一只手撩着里衣下摆,一只手抓起苏唐的手,朝自己腰腹贴过去。
却在,要触碰时一顿。
之前迫切地想要确认她的身份,可是箭在弦上时,骄傲如塞壬王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股犹如近乡情怯的犹豫。
如果祂认错人了……
真爱刻印对人鱼来说和隐私部位一样。
一想到被除伴侣之外的人,触碰自己的真爱刻印,祂身体里就泛起一阵痉挛般的恶心和杀意。
但,如果她就是恐惧主宰……
人鱼族的真爱刻印性质特殊,这一千年多年的发.情期祂都没有得到任何纾解,一旦被伴侣触碰,积攒了上千年的情.潮同时爆发,祂怕自己会……丧失理智。
然后失去所有力气和力量,无法与她抗衡,又被她玩弄于鼓掌,毫无反抗之力,在她面前……丑态毕露。
内心作为王的骄傲和想要验证身份的欲.望,在祂心腔中不断拉扯。
祂像是面对潘多拉魔盒的考验,一边想要打开魔盒,一边担心打开后发生的一切。
不管她是,还是不是,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情况。
正在祂犹豫时——
“咔嚓咔嚓。”如咬碎骨头般骇人的声音响起。
银律竖瞳微动,转过头。
被祂冰冻的黑猫正低头咬身下束缚的冰块,尖牙扎进坚硬的寒冰之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瘆人无比。
坚冰在它牙齿间被碾碎成碎冰,黑猫那双杏仁状的深绿瞳孔,正冷冷盯着祂。
里面涌出祂熟悉的——小丑猫的疯癫。
那熟悉又疯癫的绿眸,反而彻底打消了银律的最后一丝犹豫。
祂反手抓住苏唐的手,微微挺起腰身,将窄直的腰腹送向她的手。
然而,就在祂动手时,那只被祂抓住的手猛地一握,往回扯。
熟睡的人,睁开了双眼,正和祂眼眸对视上。
说实话,这么大的动静,如果苏唐一直不醒,才让银律奇怪。
祂用屏蔽器屏蔽了整个帐篷的声音,却没屏蔽她。
银律丝毫没有半夜偷偷潜入别人帐篷里的心虚,手指依然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和她僵持在原地,注视而去的银瞳冷淡又高傲。
其实苏唐早就感知到了外界的动静。
制造梦境不代表她也睡着了,陷入梦境的人完全沉溺梦境、无法感知外界,但作为操纵者,苏唐却一直留有一部分意识放在外面观察环境。
只是银律进来的时候,正好卡在以弥撒梦境结束的那段时间。
她的精神力正在与以弥撒拉锯,清除祂对梦境的记忆和印象,根本分不出心神醒来。
在饥渴的鳏夫鱼和曾经追杀过她的逆子之间,她选择将饥渴的鳏夫鱼先放一放。
而且……银律偷偷潜进来找她取证,也算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入梦以弥撒之前,为了防止能量透支,她特意喝了一袋玄武的辅汁。
如果银律取完唾液就走,喝完玄武辅汁的她,唾液里根本没自己的气味,让祂自以为在她没有防备时成功得手,说不定能打消银律心中对她的怀疑。
如果祂不肯轻易放弃,还用真爱刻印二次验证……对她也构不成危险。
毕竟梦里银律被碰真爱刻印后的反应她是见过的。
软成一团,根本没有杀伤力。
虽然这条鱼憋了一千年,碰了真爱烙印后实在过于持久,让人非常吃不消,但不得不承认,祂的某些能力还是很可以的——这点她在梦里亲身体验过。
而且鳏夫鱼不论脸还是身材,都是星际顶级水平,这样男模有价无市,根本没有。
鳏夫还能用真爱刻印拖上一拖。
但以弥撒那边却是性命攸关,如果祂醒来还记得梦里的深蹲训练和她的脸。
苏唐怀疑,她醒来看到的就不是塞壬王了,而是以弥撒沉默地一边忏悔说“母亲,对不起”,一边痛苦又自责地向她举起审判之剑。
不提前清醒的后果充其量是睡一条美貌鳏夫人鱼,被榨干几天。
而不对以弥撒梦境扫尾的后果,可能是落在脖子上的审判之剑。
相比之下,孰轻孰重,她还分得清。
只是没想到银律会在她旁边犹豫那么久,都没有下手。
苏唐收回精神力丝,侵入传奇种精神海后肚子还是有点饿的,但因为之前喝过龟龟奶,不至于会眩晕。
她眸子下移,落在银律的抓住自己的手上。
人鱼的手像是冰冷的铁箍*,死死扣着她手腕,指尖还异化出了冰冷锋利的指刀。
皮肤带着深海的潮湿水汽,光滑湿润,体温偏凉。
Z-01星并不是24小时昼夜变化,而是72小时,白昼和黑夜的时间各持续三天。虽然此时是军校生们休息的时间,但恒星的光芒依旧炙热,周围升腾着灼人的热意,透过帐篷,不断涌入鼻腔,燎灼皮肤。
虽然是威胁和控制的动作,但是在这样的天气里,手腕上的那一点凉意,简直像是在四十度的高温里,突然握上了一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还冒着丝丝冷气的冰饮。
爽得让人毛孔舒展。
因为贪凉,苏唐只是象征性地扯了扯,见没有扯开就算了。
她看向银发柔滑,浑身都冒着寒气的塞壬之王。
热得心浮气躁的心有些蠢蠢欲动。
在Z-01星里,银律简直就是行走的制冷空调。
帐篷外涂了一层隔温涂层,但是帐篷内的空气依然干燥灼热,每吸一口气都觉得鼻腔像是□□燥的热沙滚了一遍,空气又闷又热叫人根本睡不着。
不知道在这么热的天,抱着这么一尊浑身冰凉,会‘自发冷’的鱼睡觉,能睡得多好。
苏唐视线扫过塞壬冰凉光滑的肌肤,皮肤白皙,像是冻脂,触感应该是柔软又冰凉的,
“银律陛下,半夜进入我帐篷做什么?”
她清亮的黑眸微微弯起,目光直白大胆、根本没打算掩饰。
银律喉结有些渴地轻微动了动,一股羞耻感从体内窜上来。
被她视线扫过的肌肤,像是被软刷的毛轻轻从皮肤上搔过,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苏唐笑吟吟看向祂,眸光最后定在祂撩起的里衣,里面一截腹肌线条深刻、性感雄劲的腰腹,还有深刻的人鱼线。
银色的纹路顺着祂肌肉的起伏,从肚脐下蔓延,闪烁着细微的银光。
她微微偏过头,慢吞吞的声音,像是咬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
“银律陛下把衣服撩起来干什么?”
“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的塞壬王,是打算来自荐枕席吗?”
银律竖瞳在一刹那拉直,瞳孔的深银色转深,半透明的耳鳍展开。
之前朱雀骂祂性.骚扰苏唐时,祂曾经嘲讽他们过——
‘你们不会以为,她倾国倾城、风华绝代到值得我去骚扰吧’。
“人类。”银律冷冽的银瞳眯起,里面流转霜雪般的凛冽,透着股幻想生物高高在上、面对人族时残忍俯视的傲慢,
“你会不会太看得起自己?”
“哦。”苏唐缩回手,但被银律右手紧紧抓住。
她摇了摇手腕,笑,“那你放手?”
“你一个鳏夫脱了衣服在我帐篷里,抓着我手不放,对我影响不好。”
“喵——”
克劳卡已经恢复了行动力,祂甩了甩尾巴,站在了母亲旁边,阴暗深沉的瞳仁,锐利愤怒地注视着银律。
依然保持着炸毛弓腰的姿势,尾巴高高扬起。
祂竟敢对母亲这样的态度!
等祂恢复力量!
祂一定要第一个将这个不敬之徒杀了!
银律目光看向她指尖,但没放松。
少女手指修长,但指尖还有白天训练时留下的细小磨痕,可隐约窥见训练的幸苦。
摩擦肌肤时,与肌理摩擦应该会带来细微的触感。
会和梦里一模一样吗?
苏唐已经开始赶客了,
“今晚你夜闯我帐篷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玄武。你也不要再抓着我的手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训练。”
她没打算真的赶银律走,毕竟有祂在,温度能稍微凉快一点,要是太热了,可以朝祂走两步。
不用靠得太近,塞壬王目下无尘的骄傲性格,只要靠近祂的人一多,祂就会自动开始向外飕飕放冷气。
在气候适宜时,可能会太冷,但是在这颗高温炎热星,却是刚刚好。
谁知道,她刚提到玄武两字,刚才被调侃自荐枕席都克制着,没有真的发怒的塞壬王,眼中出现一道惊人的冷意。
第160章
苏唐原本以为,以鳏夫鱼那不可一世的孤傲性格,在被骂自荐枕席后,就会恼羞成怒离开。
没想到祂在听到玄武两个字时。
竟然一言不合,直接抓着她的手向祂腰腹摸去。
对于人鱼族来说,抚摸人鱼族的真爱刻印,就跟抚摸祂们的隐私部位一样。更别说主动邀请伴侣之外的人触碰真爱刻印。
那在人鱼族的文化里,几乎等同于背着伴侣去找外遇,而且还是主动抓着对方的手摸向自己。
被银律牵着手拉上去,苏唐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一下。
但即使这样,指尖还是碰到了祂腰上如藤蔓般的纹路。
银色的图腾就像当初在旎梦中一样,亮起一道光泽,从祂肚脐下方向两侧蔓延。
同时伴随着一道闷闷哑哑、发颤的闷哼声。
“唔。”
一点红晕从塞壬窄腰蔓延到了耳根,祂忍不住扬起头,脖颈拉伸出线条凌厉的筋骨脉络。
湿雾的水汽瞬间蒸腾进祂银光粼粼的银瞳,深银的瞳孔针缩成一点,眼尾潮湿发红。
浓密的银发下,两片薄而透明的人鱼耳鳍从发丝间穿过,像是水中一张一合的贝壳,轻轻地空气中无助地颤动。
苏唐:“……”
她只是碰了一下肚脐,祂就一副快高超的模样,这条鳏夫鱼也敏感了吧?
真的有被吓到。
祂白皙的肌肤上几乎立马泛起了淡粉色,身体轻轻颤抖着,无助地大口喘息汲取着新鲜空气。
但是那双凸出指刀的非人类双手,却死死按在她的肩膀上,像是铁钳一样紧,仿佛要将五指融入她骨血。
祂银色的瞳孔死死锁着她,膨胀着满腔火山喷发般的愤怒,尖牙几乎从祂唇中异生出来,冰冷的声音几乎要将她碾碎。
“果、然、是、你。”
被紧紧抓住的苏唐:“……”
啊这……
这鱼这次力气怎么还这么大?
动了动被钳制得紧紧的胳膊,苏唐感受到千年鳏夫迎面而来的满腔愤怒,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再缩回手,反而主动摸向祂性感的腰腹。
真爱刻印蓦地被摸了个结结实实。
积攒了一千多年的发情期猛地爆发,几乎让银律脑袋一片空白眩晕。
“你——”
可是剩下的话都被吞了口中,祂狠狠钳制住她肩膀和手腕的手力道发软。
眼里的渴望与情.欲积蓄成汪洋大海,好似下一秒就要从眸底凝成珠落下。
但祂依然紧绷着下颚,任脖颈和额头白皙的肌肤,因为隐忍而透出青色的筋脉,也依然要用那双睥睨高傲的眼睛,冰冷凛冽地瞪向苏唐。
如同一只傲慢骄傲的白天鹅。
苏唐还有点不放心,怕祂没彻底失去力气。
她没有收手,反而直接用指腹摩挲过祂块垒分明的腰腹。
人鱼偏低的体温,腹肌触感偏硬,摸上去像是一块冰冷的玉石。手感十分舒服。
银律被触碰的肌肉,就像是被碰到的害羞草一样紧绷起来,轻轻地收缩。
腰上的银色图腾光芒流动,白皙的皮肤却变成淡粉色,像是起了一片红疹。
酥麻感从腰腹一直爬到脖颈,银律抓着她的手,眼睛朦胧到几乎失去视线,
“呼,放,放手。”
苏唐微微挑起眉梢,看向祂自己下意识挺起腰身,努力更多地贴向自己手掌想要抚摸的腹肌。
她不是一个强鱼所难的人。
苏唐听从祂的话,遗憾地放下了按在祂腹肌上的手,对貌美的鳏夫表示了充分的尊重和理解,
“好。我放手。”
“银律陛下,你还站得起来吗?要不我送你离开?或者,你把你手下的通讯方式给我,我让祂们带你离开。”
人鱼半夜进来她帐篷,带走亚特兰蒂斯的王,肯定会引起非议。
但苏唐几乎百分百确定,银律不会让任何下属看到祂现在狼狈的模样。
被发.情期折磨得浑身麻痒躁动的银律:“……”
祂绮丽俊美的脸冷若冰霜,狭长锐利的眼睛微微泛红,声音几乎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仿佛面前是一位恨之入骨的宿敌,“苏唐——”
感觉银律有点危险,苏唐刚准备再摸一把真爱刻印给祂上buff,便感觉眼前黑影掠过。
一条沉重的人鱼便朝她压了过来。
祂猛地向她扑过来,如同捕猎的野兽,亮着獠牙,亮着利爪。
然后用牙齿狠狠地撞上她的唇。
筋肉匀称的手臂绷紧,将身前的人狠狠抱紧,用力能看到祂苍白肌肤下微微凸起的淡色青筋。
冷冷的吐息喷在苏唐脸上,人鱼的身体又冰又凉,有种如蟒蛇缠绕般冰凉感。
那双深银如极川的瞳孔里,燃烧着火热的渴望。
欲望的催促下,祂已经忘记了平日里作为人鱼之王的矜傲与优雅。
冰凉的薄唇对着苏唐,又啃又咬,研磨吮噬,撕开文明和优雅的外皮,带上了深海掠食者的凶残野性。
当了一千多年的老处鱼,只在梦里学了几分经验,而且醒来后连梦都忘了大半,塞壬之王此时明显没有什么经验。
虽然吻得霸道又凶狠,但是动作却生涩至极。
只会抱着她,含着她的唇又舔又咬,反复吮吸。
“喵!!”
克劳卡被银律的突然袭击惊得炸毛。
在看到祂做什么的时候,瞳孔瞬间收缩成一条细线,眼中的杀意几乎爆棚!
祂发出尖利的低吼,狠狠撞向塞壬之王,利爪和尖牙又扑又咬。
直到,一只熟悉的手,轻轻盖在它脑袋上。
克劳卡瞳孔扩大。
母……母亲?
头上的力道不大,只是堪堪压住祂,让祂不至于动的力道。
克劳卡安静乖顺地压下身子,四只腿弯曲匍匐而下,竖起的黑色三角猫耳在母亲温暖的手掌下向后压成飞机耳,甚至连声音也不出了。
只是一双浑圆的碧绿猫眼,如死神般冷冷盯着人鱼,闪烁着锋芒杀机。
母亲覆在头顶的手掌,让祂明白了,塞壬之王现在所做的一切,其实算是母亲默许的。
但是,一想到塞壬之王竟然毫无敬畏、不懂礼貌地扑向母亲求.欢,克劳卡就止不住自己心中翻涌的冷意。
没有教养的粗暴无礼之徒!
克劳卡悄然压着利爪。
没关系,等母亲玩腻了,祂再教训祂。
苏唐有些后悔没有提前让克劳卡出去。
猫猫怎么能看这些!
但是,唇齿上的人鱼吻得又生涩又急,几乎都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人鱼银白色的发丝缠进她脖颈、肩膀,又冰又滑,和祂体温一样,像是某种冰凉的丝绸,触感极好。
冰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训练服侵蚀进来,像是抱上了一具冷玉。
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今天训练一天的热意和燥热仿佛都在那凉丝丝的寒气中逐渐消退。
大夏天的人鱼,确实抱着很舒服。
但是,也只限于单纯抱着睡觉。
这里不是个好地方。
苏唐一只手插入祂柔软丝滑的银发,想将让祂抬头,“银律。”
祂那张绮美瑰丽的脸上,兽类的竖瞳收缩,目光透着野兽捕食的冰冷又锐利,但薄薄的雾气又湿润了祂的虹膜,满溢得几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一整副冷淡孤傲,但又忍不住泛起生理性泪水的三无表情。
那双湿漉的瞳孔微微涣散,像是散失了神智,却依然紧紧凝视着她。
祂像是一头饿了极久的野兽,即使被她拉开喝止,也依然锲而不舍地,舔着她的唇,遵循本能汲取食物。
苏唐现在有点怀疑,扑到她时的人鱼,到底是有神智还是没神智了?
难道那时候摸真爱刻印就摸脱了?
她抓住一把塞壬王坚韧的头发,将祂微微扯开,“银律,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