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时间一到，不管老师的课有没有讲完，下面的学生都坐不住了。
坐在前面的两个女生小声讨论等会儿到美甲店要做的款式，陆朗把手机拿到桌面上，大摇大摆地打游戏。
周冉晨手里拿着一支笔，安静地听老师讲课。
秦岸还是没有回消息，赵心卓拿着水笔在课本上乱涂乱画，每隔小一会儿就要点亮手机屏幕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好了，同学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不好意思，耽误了大家几分钟。”
老师的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周冉晨收起书，恰好看到赵心卓又一次点开手机屏幕。
“你怎么了，”他把笔夹在书本里，“课上老师都看你好几眼。”
赵心卓低头看着手机，一截清瘦的脖子从衣领里支出来。他前几天剪短的头发长出来一些，发梢失去了刚修剪完的锐感，配合着优越的五官，惹得好几个女生回头往这边看。
“学委，赵心卓，帮我们看看这几款哪个最漂亮。”前面那两个女生讨论了半节课也没选出到底做什么款式，干脆转头问周冉晨和赵心卓的意见。
赵心卓把手肘撑在桌面上，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都挺好的。”
“对吧，我们这么觉得，所以选不出来。”女生挠挠脸，和自己的同伴对视一眼，满脸的苦恼。
“那个橙色吧。”
陆朗打完了游戏，把手臂搭在赵心卓腰上，随便瞥了一眼就给出建议。
“为什么啊？”同伴好奇地问。
对付选择纠结症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们明确的答案，陆朗其实只看了那款橙色的，但他还是笑笑：“因为那个最好看。”
“那好，”两个女生兴高采烈地起身，挽着手往外走，临走前不忘道谢：“谢谢你了。”
两个女生并排着走到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叫赵心卓：“赵心卓，外面有人找你。”
“来了。”
赵心卓以为商年下课过来找他，便压着陆朗的后背从他身后挤出来。
离门口还有几米远的距离，赵心卓发现门外找他的人是尹蔚。
他有些惊讶，不过还是走了出去：“尹蔚，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围还有不少同学，有几个站在窗边的同学好奇地看着这两个人。
尹蔚穿着浅蓝色的无扣衬衣，领口的位置系着蝴蝶结。她今天没有化妆，头发也有些乱。
她低着头：“中午在食堂……不好意思。”
“没事啊，”赵心卓笑笑，随后又有点儿担心地打量她的脸色：“你最近是不是兼职太累了，没休息好吗？”
气色也太差了。
认识这么久，赵心卓就没见过这样的尹蔚。
下课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了，只有三三两两需要等人的停留在走廊和窗户旁边。
尹蔚垂了垂眼睛，唇间溢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她用手拢起耳边的碎发，答非所问道：“兼职很丢人吗？”
她似乎真的被这个问题困扰到，蹙着眉头，很不解地看着赵心卓。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以后的阳光是很漂亮的，不会太晃眼，带着种十分温暖的颜色，透过窗子打在地上。
赵心卓的半边身子也落在光里，他没有正面回答尹蔚的问题，而是先往后退了两步，靠着墙，随后才慢慢说：“尹蔚，我认识一个学长，和你一样，从大一的时候就开始自己赚生活费了。”
他脸上的表情很柔软，声音也很轻。
穿透窗子的阳光带着浮尘，尹蔚用左手抓着右手的手臂，安静地听他讲话。
“……他现在非常厉害，下个学期我可以带你去见见他，不过这个学期不行，他跟着我们学校那个徐院长在外面做项目。”
其实赵心卓并不知道尹蔚的家庭情况，尹蔚自己也没说过。
但尹蔚问他那个问题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起了秦岸，他不知道怎么表达，不过尹蔚身上确实有一种和秦岸很接近的特质，这并不是说明他们两个很相似，只能说跟他们相处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赵心卓告诉尹蔚，“兼职一点儿都不丢人，看不起大学生兼职的人才丢人。”
尹蔚脸上的表情有些触动。
她弯了弯嘴角，只是很短暂的一下。
“行，我懂了。”她拨了下头发，说：“我再问你今天最后一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
顿了几秒之后，她看着赵心卓的眼睛问：“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赵心卓回答地很爽快，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喜欢啊。”
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尹蔚一愣，眼里迅速涌上一层水雾，倒是没有强行误会他的意思：“你真是……”
他对尹蔚一直没有刻意地去疏离，但也不会让她误会自己对她有意思。
尹蔚脸上的神情像是无奈，又像是释然了。
赵心卓觉得她今天不太对劲，想了想，还是决定多跟她说点儿什么。
“三哥，”他把头探进教室，冲坐在里面等他的陆朗喊了一声：“商年要是过来找我你就让他跟你一起等，我下楼买个饮料。”
陆朗莫名其妙：“一起去买不行吗。”
赵心卓胡乱摆了下手，转头让尹蔚跟上他的脚步。
“其实我已经谈恋爱了。”赵心卓拿了一瓶红茶，又给尹蔚拿了瓶菠萝汁。
两个人在便利店附近的路上找了个长椅，分别坐在两边，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尹蔚没有说话，大概在考虑赵心卓话里的真实性。
赵心卓打开红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男生。”
如果是不久之前，听到赵心卓这么说，尹蔚大概会觉得他是不堪其扰，所以找个借口敷衍自己。
但她现在已经恋爱了，操场表白闹得人尽皆知，甚至上了学校的表白墙，赵心卓应该也知道。
所以他没有必要说谎骗她。
尹蔚张了张嘴，刚才是不想说话，现在则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吗。”
最后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菠萝汁，用指甲轻轻刮着上面的塑料纸。
“我当时不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不好。”赵心卓看着经过这里的学生，一边组织语言一边告诉她：“在你跟我表白之前我大概就喜欢他了。”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