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21 白月……
萧临觉得烦闷。
萧临觉得难受。
被全天下人都羡慕的深情锁住了他, 可偏偏,几个月前, 他还是对此洋洋得意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了呢?
被温水煮着的青蛙并看不明白。
他只是带着玉如意,逃离了乾元殿。
脚步虚浮的,想要找什么东西承载这份东西。
他来到一处偏僻的宫苑,这里有个小宫女,姓陈,才十四岁。
是前两个月刚采选入宫的。
年纪小,并不十分艳丽,只是眉眼干净,有种未经世事的懵懵懂懂。
也正因如此,近几日萧临很喜欢她。
“陛下!”小宫女见了他,眼睛一亮。
多好啊, 像小鹿。
萧临心头浊气似乎去了一些,稍稍高兴起来。
“起来吧。”他随手将那柄玉如意丢过去:“赏你的。”
小宫女连忙接住, 伸手去摸, 温润光滑,应该很是名贵。
“这、这太贵重了!奴婢怎能受这样大的赏!”
萧临嘴角不受控制的弯了起来:“朕说给你的,就是你的。”
看,这才是正常的。
珍宝就该用来赏赐,用来换取美人的笑靥和顺从。
“谢陛下!”小宫女果然欢欢喜喜的接过去, 惊喜交加, 手足无措。
而后又忍不住好奇问:“陛下,这样的好宝贝, 是内库新得的吗?”
萧临面色一僵。
小宫女却浑然不觉:“奴婢听说,皇后娘娘在南方又打了好大的胜仗,送了好多稀世珍宝回京呢!这玉如意……是不是也是皇后娘娘献给陛下的呀?”
说着, 她脸上竟然几分向往,叹道:“皇后娘娘真厉害,对陛下真好!”
“……住口!”萧临面色越听越阴沉下去。
小宫女一呆,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怒。
“陛下息怒……是奴婢说错话了……”小宫女还怯怯的:“奴婢只是觉得,皇后娘娘能为陛下分忧,开疆拓土,奴婢……奴婢什么都不会,心里很是惭愧。”
看吧,看吧。
一个小宫女都觉得,皇后是开疆拓土的那一个了。
不过……说的也是。
皇后所做的一切,再耀眼,不也还是为了他吗?
萧临不知是第几次这样告诉自己。
自顾自地忽略掉那些不爽,固执的认为他才是接受功绩的人。
他面色稍缓:“你是女孩家,想这些做什么?乖乖待在朕身边,服侍朕,只要温顺听话,让朕开心,便是你的本分,也是你的福气了。”
小宫女愣愣看着他,似懂非懂:“是……这样吗?”
“是。”萧临坚定的重复一遍,盯着小宫女稚嫩的脸:“你服侍我也有段时间了,也该有个位分了……你说,便封个美人,如何?”
时人宫女多是更衣、采女,一上来若是能封美人,也是天大的恩典了。
所以萧临等待着,对方感恩戴德诚惶诚恐的样子。
这能让他找回一些上位者的感觉。
果然,小宫女愣住了,眼睛圆圆的,似乎惊喜的被砸晕了。
萧临嘴角勾起一抹笑,刚想说什么。
却见小宫女似乎更加兴奋,连忙问道:“陛下,那奴婢是不是就能在皇后娘娘那里当差做事了?就算无缘加入护卫队,奴婢也想去西苑瞧瞧呢!”
萧临:“?!”
他仿佛听见自己尊严像是陶瓷片一样破裂。
皇后!
皇后!
到处都是皇后!
就连深宫角落里的一个蝼蚁,心心念念的也是她的岗位!
他才是皇帝啊!
昔年他期盼一个鬼能助力他的时候,他也只想过对方为自己所用。
从来没说要把生杀予夺的权柄全部拱手让人……让鬼啊!
胸口起伏不定,表情变幻莫测。
他从牙齿缝里厉声道:“滚!”
“……陛下?”小宫女怯怯问道。
“滚!朕说滚!给朕滚出去!”萧临面目狰狞起来。
小宫女吓得脸色惨白,连玉如意都忘了拿,连忙退了出去。
玉如意孤零零掉在殿内地上,无人理会,只泛着温润的光泽。
萧临粗重的呼吸着。
不行……
皇后马上就要回来了!
不行!
他眼中闪过狠戾之色,扬声把李内侍叫道身前。
“去……密传京卫指挥使进宫见朕。”
“记住,若有半点风声泄露……朕要你的脑袋。”
李内侍闻言头垂得更低:“……是。”.
时间很快来到了冬日。
北风卷着初雪,也卷来了皇后灭赵的大捷。
“娘娘,赵国国君自焚于宫中了。”李从露裹着斗篷,扑面而来的是越来越难以抵挡的锐气:“负隅顽抗,死有余辜!”
陆宛月则更是关心实际的收获,禀报道:“赵国武库和匠作机构已经全部接管,初步盘点下来,铁矿煤矿储量颇丰,正好弥补我们之前的缺口。”
宁铮点点头,口中呼出白气:“做的好,妥善安置百姓,改制还按照之前的章程办。”
“是。”
亡赵。
最后能称得上硬骨头的势力也粉碎了。
半年时间!
横扫六合!
“时间刚刚好。”宁铮算了算日子,笑道:“咱们赶上回去过年了。”
燕国京城,万人空巷。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列队,在城外相迎。
百姓在御道两侧堆积,人人都想见一见那英武骁勇的皇后是什么模样。
“来了来了!皇后娘娘队伍回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被负责安保的卫队拦在外面。
只见远处,宁字旗招展,军容整肃的公主护卫队正缓缓靠近。
“看!那就是永乐公主的护卫队!”
“果真女子为兵……”
“皇后娘娘真是英武不凡啊!”
人们啧啧称叹。
萧临站在百官最前方,表情难以言说。
宁铮骑马而来,到了御前,翻身下马,动作流畅不见疲态。
“竟然劳陛下亲迎。”宁铮语气平和上前。
百官纷纷侧目。
她竟然不行礼!
李内侍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想何止现在不行礼,自从帝后大婚,他就没见皇后尊重过陛下。
从前不也是吆五喝六的吗?
不稀奇,不稀奇。
萧临见状脸色一僵,收回准备虚扶的手:“皇后辛苦了……你为朕立下不世之功,朕心甚慰!今日回朝,理当如此!”
他刻意说了‘为朕’。
但宁铮从善如流点点头:“为天下百姓计,理当如此。”
而后竟然不在看萧临,而是目光越过,落在后方的林婉清身上。
眉眼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笑道:“婉清,这半年留守京城,统筹调度,辛苦你了。”
林婉清仍旧是一品淑妃的宫装,恭敬行礼:“娘娘在前线浴血奋战,妾在后方不过尽些绵薄之力,何谈辛苦。一切均已安排妥当,西苑指挥司上下,皆盼娘娘归来。”
她微笑着,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滴水不漏,说的话谦卑有礼,却看不出来任何怯懦的东西。
宁铮满地点点头:“好~有你在,我一直放心。”
对话自然流畅,完全把萧临撂在一边。
“……”萧临讪笑插话:“皇后……一路劳顿,宫中已经备好宴席为你接风洗尘,不如先回宫……”
宁铮这才仿佛又注意到皇帝,看了过去。
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与陛下团聚固然好,可是军中尚有诸多琐务急需处理,缴获的文书、降将的安置、军械的清点,皆关系重大,一刻也延误不得。”
她似是叹息似是不舍:“只能等一应事务安顿妥当,再入宫与陛下相聚不迟啊。”
仿佛萧临是个纯纯恋爱脑,为了团聚不顾大局似的!
宁铮话音刚落,一旁就有宫人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娘娘心系国事,一刻不忘江山啊!”
“哎呀,娘娘如此操劳,都是为了陛下啊!”
“娘娘与陛下情深意重,来日方长,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娘娘还是要以国事为重啊!”
萧临:“……?”
你们都看不出来不对劲吗?
她一个皇后,竟然越过自己,单独在西苑成立指挥司了……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
可……
文武百官没有意见。
他们甚至开始聊表忠心。
宫人没有意见。
他们一言一语都向着皇后。
百姓没有意见。
他们只知道称赞让他们生活变好的娘娘。
疯了吧!
都疯了!
怎么每个人都在装傻?都看不到天底下装着的那么大一团野心吗?
萧临浑身颤抖起来。
落在别人眼中,更是不堪大用,不顾大局,不识大体的作证。
看吧,看吧!
娘娘可是在操劳国事欸!
你一个富贵闲人,竟然只想让娘娘别管正事回宫陪你?
果然无用。
萧临抽抽嘴角,尽量让自己显得宽宏大量:“是朕心急了。皇后深明大义,以国事为重,朕岂能不支持?”
顿了顿,他又道:“只是……年关将至,届时皇后总该与朕团聚,共度佳节吧?”
宁铮一双眸子沉静如水,迎着他的目光,似笑非笑看过去。
明明已经不需要用卡片,但那种直视对方的畏惧感还是窜了上来。
萧临下意识放软了声调:“朕……朕也许久未见秀秀了。”
软弱的,祈求的,包藏祸心的眼神。
宁铮勾起唇角。
“这是自然。”
她笑得得体,答应的毫不犹豫。
“年关家宴,我自当回宫,与陛下团聚。”.
距离年关越来越近。
而宁铮自从去了西苑的指挥司,宫中文武百官竟然有了去那里汇报工作的习惯。
俨然是新的一套行政体系正在萌芽。
萧临只一日日的等。
“都安排妥当了?”他问京卫指挥使的心腹。
“陛下放心,宫宴当日,所有侍卫皆已换防,全是最忠于陛下的死士。”
“宫内也已经彻底查清,绝无一件新式军械。”
“所有参宴之人,皆需卸下佩剑、匕首,绝不会有可乘之机。”
萧临沉闷的问道:“她那些女兵呢?”
“按制,护卫不得入内殿……皇后娘娘最多带两名侍女,也绝不许带武器。”
“……好。”萧临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锦儿,是你逼朕的。”
“当初就是局势所逼,朕才……”
“如今,等你明白谁在是天下之主,我们……或许还能回到从前。”
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22 白月……
时间转眼便到了年关宫宴。
凌晨开始, 竟然无声落下了细雪,如棉絮般飘飘荡荡。
宫中灯火通明, 暖意融融,丝竹管弦之声悠扬,竟然还有些祥和喜庆。
宁铮穿着一身利落的绯色宫装,并未佩戴过多珠翠,只以一支简单的金簪绾发。
淑妃林婉清、良妃李从露、陆美人陆宛月等人皆盛装出席,言笑晏晏。
小孩子喜欢热闹,秀秀也穿上了大红袄子,在殿内跑来跑去,欢快的不得了。
“秀秀,到父皇这儿来。”萧临脸上难见慈爱,对秀秀招手。
秀秀迟疑停下脚步, 看了看宁铮,见宁铮鼓励颔首, 才慢慢走过去。
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父皇。”
萧临虚浮的笑笑, 想去伸手摸摸她的头,秀秀却下意识缩了缩。
她和这个所谓的父亲并不熟悉。
萧临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显得更勉强了。
温言道:“秀秀长高了不少,看来皇后将你照顾得很好。”
秀秀:“……”
宁铮:“……”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咳。”萧临不自然的别过脸,放弃了假模假式的亲近戏码, 对秀秀说:“你去玩吧。”
而后抬眼回去看宁铮, 似乎是感慨道:“皇后,这半年, 辛苦你了。朕每每想起你在外征战,便寝食难安。”
宁铮心下嗤笑,好一个寝食难安。
但面上不显, 淡淡道:“皇帝言重了。”
“这酒还是数月前皇后大破楚国送回来的佳酿。”萧临指指桌子上的酒盅,目光殷切:“* 合该此时你我夫妻共饮。”
【好歹毒的招数!】小营销号气愤道:【这酒里好像有东西!会让你浑身酸软无力丧失战斗力和意识模糊的,宿主,你别喝吧!】
【好没新意的招数……】宁铮却是显得有些不满意,甚至无趣的想要打个哈欠:【我知道,我会喝的。】
【嗯?】
【嗯,我现在可以满足白月光角色的条件了吧?】宁铮笑笑:【给我绑定他……哦,不光是萧临,还有宫中萧临准备好的那些京卫。】
【……!】小营销号立刻开始操作:【我明白了!是绑定身体状态对嘛!】
【对。】宁铮微笑。
“如此佳酿,自然是要尝尝的。”宁铮浅笑起来,意有所指:“不过……共饮,就不必了。”
萧临面色刚一沉,但随即见宁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眼神闪一闪,不动声色的放松下来。
“我知道你对当年之事心怀芥蒂。”他压低声音,凑了过去。
宫宴席间,帝后同席,挨得近,所以此时他说话只有两人能听到。
他语气隐忍,道:“只是,朕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锦儿……你能明白吗?”
“苦衷?”宁铮放下酒杯,漠然抬眼看他:“让深爱你的女人在孕中忧思过度,最终难产而亡……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吗?”
宁锦虽然是原剧情中是从未出现的白月光角色。
但也能从记忆中窥见一二,她柔婉大方,待人以诚,是个几近完美的人。
而且少年夫妻,对萧临也确实是一腔深情。
只可惜……不值得。
萧临闻言表情淡了下去,更显得颓然:“果然……你都知道,锦儿……”
他开始解释:“朕……当时刚刚登基,宁家势大,权倾朝野,田氏代齐的祸事就是前车之鉴,我怎么敢让你生下孩子?”
“万一是个皇子,朕岂不是要成为宁家傀儡?朕还年轻……朕也怕啊!”
萧临深情并茂。
声调带着某种包含痛苦的感觉。
仿佛和宁锦一条人命比起来,竟然还比不上他‘失去心爱女人’的心痛来的难受。
“你走之后,朕心如死灰,后宫形同虚设,再无所出,中宫之位空悬两年,你以为我真是无人可立吗?”
“淑妃、良妃都卯足了劲儿表现,可我却不愿意他们入主凤仪宫。那里是你曾经住过的地方,我每次踏足,看到的都是你留下的影子……”
“就连朕娶你妹妹,也是因为我们的秀秀……她是你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朕不能让任何人轻贱了她!唯有让她的亲姨母坐上后位,才能保她一生无虞,富贵安康……”
“锦儿,锦儿,朕所做的一切,说到底,都是为了你啊!”
一番话如演讲一般。
慷慨激昂。
抑扬顿挫。
只见萧临红着一双眼睛,仿佛情真意切的觉得自己情深似海。
小营销号呆呆的:【宿主……男主他真的假的啊?听着好像也有点道理,看来他对宁锦确实是真爱……】
【他感动感动自己也就算了,怎么连你都感动了?】宁铮没好气道:【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好骗?】
【?】系统一噎:【我?好骗?】
宁铮点头:【是啊,相当好骗。】
这一边,见宁铮听了并没有接话,萧临心中暗自得意。
哎呀,哎呀!
自己真是太深情了啊!
就这样一番剖白,自己可是将君王的脸面,男人的尊严全都不顾了,来讨好一个女人呢!
试问,哪个女人听了不动心,不感激涕零?
而后……
回应他的第一声是讥讽的笑意。
“……哦?”
“别的也就算了,宫中再无所出……难道不是因为你不行吗?”宁铮唇角含笑,却听不出任何暖意。
萧临:“——?!”
什么?
他不行?
她在说什么!
她怎么敢这么说!
怒视过去,只见那张脸,现下在萧临眼中已经无法分辨究竟宁铮还是宁锦。
他只能看见那一双牢牢地,如鹰一般锐利的双眼。
“还后宫形同虚设?你夜夜笙歌时怎么不想想宁锦棺木还未寒?”
“至于空悬后位,难道不是因为当时李林两家,你谁也动不了,谁也压不下,干脆让后位空着,好看她们两家,连同我宁家,斗得你死我活,你好稳坐钓鱼台?”
“再娶宁家女,难道不是因为你发现宁家经过两年打压,势力大不如前,正好拿来当个幌子,既能暂时平息后位之争?”
“还有最可笑的,为了秀秀?”
“秀秀营养不良,大病小病不断时,你这个深爱她的父亲在哪里?你什么时候关心过她的饮食起居?”
宁铮每说一句,萧临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他自己都不想承认自己是这样恶心的人。
但偏偏宁铮不给他表演的机会。
她讥笑起来:“虚伪的事情一件没少做,现在还想要在这儿装深情,积攒道德资本吗?”
“真。恶。心。”
她居高临下的厌恶的看过去。
正刺中萧临脆弱的假面。
“你胡说!”萧临身体发颤:“朕乃天子,所思所虑,自然是江山社稷!你怎么会——”
“——是吗?”宁铮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
“欺负爱你的女人,忽视亲生的孩子,这样的治国之道,真是新鲜。”她脸上是毫不保留的厌恶神色:“这江山你管不好,不如换我来。”
这句话戳中了萧临失权后最隐秘的畏惧。
他厉声喊了起来:“朕念你劳苦功高,本想与你重修旧好,没想到你如此不识抬举,冥顽不灵!”
“来人!”
一声呼喝,贯彻殿内。
丝竹乐人停下演奏,欢声笑语也都停下,宫人纷纷侧目过来,错愕的看着。
萧临眼神阴鸷狠厉,在脱口而出的同一时间,猛地将手中的酒杯往地上一摔!
“咔嚓!”
摔杯为号!
殿内埋伏好的京卫就会冲入,将宁铮及其党羽一举拿下!
然而——
一息。
两息。
三息。
……
无数人的眼神汇聚于此,萧临只僵硬的站在原地。
风一吹,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一半。
他……他的死士呢?
“人呢?”他错愕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人人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毫无尊敬。
“……怎么会这样。”
萧临几欲发狂冲出去,好面子的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局面。
但刚刚意念一动,就腿一软,重重跌回去。浑身瘫软无力起来。
“你……不对,明明是你喝了那酒!”萧临看向宁铮。
宁铮巍然不动,只勾起唇角:“是啊,我喝了。”
萧临瞬间脸色煞白。
也是。
也是!
锦儿……可是从阴间还魂回来的!
定然有通天之能,才能达到如此伟业……!
他该怎么办?
乞求吗?
颤抖吗?
哭泣吗?
心下惊疑不定,只见宁铮已经缓缓叹了口气。
殿中所有人目光挪了过去。
“本就是商定好的,却没想到,皇帝如此心急啊。”
宁铮轻声道,表情竟然有几分慈爱。
“……?”
萧临倒在席间,有些不解。
宁铮笑着继续道:“皇帝何必这样着急?竟要选择在这样一个万家团圆的日子……向我让位啊。”
让位?
萧临顿时怒目:“朕没有!”
求助的目光投向后宫众人。
只见大多或是眼神闪烁,或是低头沉默,或者微笑看着一切,竟然没有人提出异议。
没人提出异议吗?
没人去管一管这个妖妇吗?
她要篡位啊!
林婉清走出来,略带惊讶的问起:“这让位之事,如何说起?”
好!就是这样!
果然淑妃还是对他忠心耿耿的!
萧临有些期希的看过去。
却听宁铮继续轻声道:“皇帝忧劳国事,心力交瘁,深感难以胜任一统天下之大任。适才已与我言明,愿禅位于能者,以安社稷,以福万民。”
反驳她!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论!
快反驳她!
萧临目光灼灼。
但见林婉清微微颔首:“陛下所言极是,娘娘半年内平定六国,文治武功,天下皆知。由娘娘主持大局,乃万民之福。”
萧临:“——?”
李从露也走上前,郑重道:“是啊,如今四海初定百废待兴,正需要娘娘这般胸有大略之人稳定乾坤呢!”
萧临:“——?!”
陆宛月却说不出什么好听的,只点点头:“附议。”
后宫众人都接连附和起来。
萧临颤抖的看着这一切,只觉得五内俱焚,百骸惊惧。
不……
一定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一定是……
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23 白月……
宁铮见状轻笑一声。
那笑声在萧临看来如同鬼魅。
她笑颜如花, 浅笑嫣然,口中说着:“哎, 这可叫我怎么担待得起呢?也好,恰逢年关,正是吉日,明日朝会改元,通传百官吧。”
这么轻飘飘的就定下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萧临的注视,宁铮又回过头,似笑非笑的问道:“怎么……你还有异议?”
萧临咽喉滚动:“……”
他应该反抗的。
但他竟然生不起任何胆魄。
失败者的下场是什么?
史书上血迹斑斑。
那锦儿又会怎么做?
她会杀了他吗?
她会像他昔年对待锦儿那样,轻飘飘让这个碍事的人消失吗?
“朕……我……”
他说不出话。
“看来皇帝太过欣喜,以至于情难自禁了。”宁铮淡淡道:“来人,送他回去休息。”
——回去休息?!
萧临浑身猛地一颤,脑子里闪过一大把熟悉的画面, 比如一杯毒酒,一条白绫, 一柄匕首……林林总总, 不一而足。
而后,本就因为卡片的原因,‘喝了毒酒’的身体喉头一甜,猛地晕了过去。
“父皇!”秀秀吓了一跳。
“……”宁铮看了一眼,知道对方是吓晕了, 不由得有些无语。
“看来是高兴的晕过去了……抬走他。”她不由得有些嫌弃。
大过年的, 孩子还在呢!
这么没骨头的晕倒,多晦气啊!
宁铮拉过秀秀, 安抚她。
秀秀仰起头,有些困惑:“母亲,父皇……他怎么了?”
宁铮回到席上, 摸了摸秀秀脑袋瓜儿,轻声道:“他没事,只是有点困了。”
秀秀:“……?”
困了所以在宴会上倒头就睡吗……?
秀秀不理解。
“秀秀,你记住,从今往后,不必叫他父皇了。”宁铮温声道。
秀秀眨眨眼:“不叫父皇?那叫什么呀?”
“……叫父亲就好。”宁铮平静道:“他只是你不成器的父亲,给予了你这具身体的生命,但也仅此而已。”
宁铮盯着秀秀,一字一句道:“你当然可以喜爱他,和他亲近,但是你要明白,你未来的天地,你将要达到的高度,不应被他的无能、他的狭隘、他所代表的那套陈旧腐朽的东西所束缚,明白吗?”
秀秀依旧似懂非懂,但能感受到宁铮话语中的力量。
虽然不是亲生母亲,但来自母亲的那种力量无法改变。
于是用力点了点头,笑嘻嘻的,把脸埋到宁铮怀里:“嘻嘻,秀秀明白啦!母亲最厉害!”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按理来说,朝会大多是赏赐一类的。
但当朝臣看见身穿宁铮的时候,只是呆了一瞬,而后顺理成章的跪拜下去。
在指挥司执行一段时间之后,这样的结果应该早就预料,不是吗?
林婉清手持诏书,在大殿上全部。
“皇后宁氏,禀资圣武,明德有功,半载平定六国,功盖寰宇……今朕愿效尧舜,禅位于皇后宁氏,以安社稷,以福万民。钦此。”
短暂的沉默后,以宁家为首的旧燕朝臣,纷纷跪伏。
“臣等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眼见七国时代已经过去,比起给旧皇室哭丧,他们更想在新朝为官,站稳脚跟。
看看开封吧!
都发展成什么了!
只有零星几个老臣面露悲愤,但在周围一片拥戴声中,终究没能发出异议。
萧氏皇族宗室本来也凋零,如今更是掀不起什么风浪。
更何况,如今旧七国只剩下宋国皇室最早投降得以保留,岐国部分宗室当了带路党得以受用之外,可都是屠戮干净的啊!
新皇已经给机会了,不抓紧滑跪,想步他们后尘吗?
于是乖巧的像什么似的。
宁铮乐见其成,将这些宗室打散,安排去看管轻工业工厂了。
于是,新朝来了。
国号为宁,定都旧京(也就是北京的位置)
新朝最大的变化是科举选才,不限制只能男子为官,三年一考也变成了一年一考。
内容也不只考四书五经,还多了基础物理生物工程学。
因此策论难度大大提升。
不过青州学子、开封学子和吴地学子逐渐形成了不同的考场风格,总在角逐每年的状元之位,暗自较劲。
新工业拔地而起,矿场、钢铁厂、纺织厂、军工厂……以直隶省为中心,像周围辐射。
巨大的利益,全新的规则,无一不冲击旧秩序。
新朝建立的第四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是宗室风波。
宁铮登基后,宁家自然水涨船高,从世家变成宗室。
宁铮亲生父亲的野心,也是日益膨胀。
他眼见宁铮登基四年,后宫有宠却并无子嗣,便动了心思。
开始暗中联络朝臣,鼓吹‘国赖长君’,试图让宁铮过继宁家旁支的男孩为嗣子,甚至隐隐传出女子为帝终究只是暂代,并非长久之计的意思。
宁铮只是冷眼旁观。
等到宁父越跳越欢,胆子越来越大,甚至胆敢触碰军权,试图有实质性动作的时候。
时机成熟。
这日朝会,当宁父一系官员再次提及立储之事,暗示应择宁家贤良子弟时,宁铮终于眯起了眼睛,勾起唇角。
目光淡淡扫过满朝文武。
殿外,刘敏带队的女兵迅速控制了殿门要害,阵仗非常之大。
宁父见状,满脸煞白。
“宁氏一族本为宗室,朕待之不薄。然,结党营私,动摇国本,其罪当诛。”
不过宁铮也没有大开杀戒,但宁氏跳的最欢的一支都被流放或贬谪,锐气大减。
从此,宁氏宗亲只能彻底退出权力中心,沦为寻常富贵子弟。
当年因为宁铮人手不足,重用宁氏而留下的祸患也彻底解决。
借此风波,宁铮一口气颁布了新的继承法。
同时下诏,册封年仅七岁的秀秀为太子,并改姓宁,更名为宁秀。
此举彻底堵住了所有关于继承人的非议,也奠定了女子继承权的法理基础。
此次风波过去之后,新朝格局更加焕然一新。
林婉清和李从露和当年一样,依旧是不太对付。
一个出任左丞相,总揽政务,沉稳干练,心思缜密。
一个出任右丞相,兼领兵部事宜,性格依旧明烈如火。
只不过,当年是为了萧临给的胡萝卜大饼争宠,如今只是政见不合,性质大为不一样。
宁铮常常看着争论的面红耳赤的两人,也不恼,反而有些欣慰。
【她们现在吵架,可比当年为了争萧临那废物有水平多了。】她在脑内对系统吐槽。
【是啊……都是为了国事。】小营销号附和,【不过宿主,你真不调解一下嘛?】
【为什么要调解?】宁铮轻笑,【有竞争,有制衡,才是健康的政治生态。只要不越线,随她们去。】
而陆宛月呢?则是格物院院长,官居一品,专职负责所有科研项目的统筹管理。
对朝堂争斗毫无兴趣,每天催着宁铮要新的图纸。
不结婚倒没什么,但宁铮赐下的俊美男宠,她也觉得碍事,占了她放模型的位置。
每日泡实验室,熬的眼圈发黑。
宁铮有时看不过去,劝她:“宛月,科研虽重要,也需劳逸结合,身边总该有个人知冷知热,能照顾你身体吧。”
而陆宛月只是坚定的摇摇头:“陛下,很明显是这个什么蒸汽机的传动结构更有意思一点啊!”
宁铮:“……”得,白说。
时光荏苒,又是四年过去。宁秀已经十一岁,开始跟着宁铮学习处理朝政,聪慧果决,颇有母风。
【叮!男主萧临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9!】
久违的提示音响起,宁铮从一堆奏折里抬起头。
【哦?99了?】她挑了挑眉。
系统小声嘀咕:【这么多年……终于涨上来了。】
当年宁铮登基,好感度可是猛猛一顿降。
它都做好持久战的准备了!……不过确实也够久的。
【那我们要去看看吗?推波助澜来个小加速?】系统问道。
宁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去看看吧,好歹也99了,给他凑个整数。】
萧临自从那日,一直被囚禁在宫里。
不对,说是囚禁也不尽然。
他住在宫中,环境清幽,陈设精美,吃穿用度无一不精。
只能说,这是寻常宫妃……甚至算得上是高位妃嫔的生活了。
只是,在这里,他没有权力。
宁铮很忙,有时候会忘记这个人。
再后来,后宫中有了男宠,有了品级,就在萧临隔壁的宫落中。
他时常能打听到,哪个公子又得宠了,哪个公子惹恼了陛下。
一开始,萧临十分恼怒。
那可是他的皇后!
他的妻子!
后来则是在长久的后宫生活中变得麻木起来。
好歹,在古井无波的生活中,那算是唯一的变化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后宫中的纷争,也逐渐波及到了这位曾经的君王。
“我的供应炭火少了,是么?”他冷冷幽幽的问宫人。
宫人低头不在意的答道:“今年朝廷上紧着造船,宫中的炭火供应本就少,依旧优先给云公子送去了!”
萧临脸皮一抽。
云公子……!
那个靠柔软腰肢和靡靡之音取悦于锦儿的贱人!
“贱人,他怎么敢克扣我的东西!”
他破口大骂起来。
但大骂无济于事。
在后宫之中,只有一件事值得关注……皇帝。
于是他也托宫人给宁铮递话了。
他也学着宫人教的那样,做一碗汤,做些点心,学的乖巧一些。
从前他奢靡毫不在意的物件,如今也会在意起来。
他开始期盼宁铮到来。
好歹给些赏赐。
好歹给些关注。
好歹给些……爱。
有了这些,才能在后宫中得到一丁点儿权力。
于是,宁铮也乐得给予一些注视。
而萧临的好感度涨的甘之如饴。
一直到如今的程度。
宁铮信步到了萧临所在的宫室,并未让人通传。
远远看见萧临坐在亭中,身上穿着料子极其温柔恬静的衣服,一边修剪花枝,一边对一旁的宫人说着什么。
“……那时朕与她少年夫妻,她最爱这株玉兰,我便将御花园的玉兰都移栽到她宫外……”
他声音柔情无限,却故意背对着院门,防高了声音,像是希望什么人听见。
希望路过的君王能听到他一腔爱意。
宁铮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声惊扰到了萧临,他连忙站起身,“你……你来了……”
“路过,顺道来看看你。”宁铮语气平淡,走到亭中坐下,自然得像是在自己书房。
她摆了摆手,身后的宫人连忙奉上一个锦盒。
“江南新贡的茶,味道清冽,想着你或许会喜欢。”宁铮平平淡淡的说着。
萧临却目光一亮,浑身有种甜蜜酥麻的暖流。
她还惦记他!
【叮!男主萧临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00!】
宁铮目光晦暗,唇角微弯起。
【看啊,这种处境下……多容易。】——
作者有话说:插画活动上线啦[撒花]小宝们喜欢的话可以瞅瞅
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24 白月……
【完成剧本《我当替身皇后十八年》虐转甜指标, 在生前攻略男主并达成好感度100!】
【恭喜宿主,获得通关奖励2W积分!】
【恭喜宿主, 完成第三个剧本进度,攻略速度是全服前76%名!顺利晋级!】
熟悉的提示音响起,宁铮只是抬了抬眼,面色平静。
目的既然达成,是时候该走了。
至于萧临……能在宫中老死,已经是看在秀秀的份儿上,给予的最大的仁慈。
至于可能留下的隐患……
这些年,宫廷风云不曾平静过,期间也不是没有老臣找上门,想要搏一搏从龙之功的。
但,一来宁铮把后宫治的和铁桶一样, 根本没有可乘之机。
二来,宁铮一直对外宣称萧临得了癔症, 在宫中静养的。
而当那些不死心的人设法见到萧临后, 无不摇头叹息,彻底绝了心思。
这位前皇帝,竟口口声声认定当今女帝是他那早逝的皇后宁锦“借尸还魂”!
你听听,你听听,离不离谱嘛!
扶持这样一个连人都认不清的君主?
罢了罢了。
风险太大, 得不偿失。
于是, 为数不多的朝臣也歇了心思。
这会儿,宁铮刚抬脚准备离开, 萧临连忙上前一步,略带急切:“锦儿……你这就要走了?”
宁铮有些敷衍:“嗯,政务繁忙。”
萧临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又不甘心的追问道:“秀秀……不,太子她近日可好?学业如何了?”
“她很好,”宁铮脚步没有停下,淡漠道:“这些你无需操心。”
萧临垂下眼眸。
就在这时,小营销号略显急切:【秀秀她不好……不是不是,她马上就要不好了!】
宁铮眉头狠狠一跳:【什么意思?】
像是在回应宁铮说的话,下一秒,脑中提示音疯狂嘀嘀嘀嘀起来。
【叮!重要角色萧秀秀好感度-100,当前好感度:0!】
随后是叮叮当当的上下起伏。
【叮!+100】
【叮!-100】
【叮!……】
熟悉的画面回来了,宁铮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怎么回事儿?!
上一个剧本末,秋儿的情况还要上演吗?
可当时秋儿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的BUG,这次秀秀可不是啊!
【你升到A级了吗?权限够不够查清楚怎么回事?】宁铮冷声问道。
【还没有……积分够了!但是我们还没有进行结算呢!】小营销号有些慌乱:【别急别急,我先查查……看样子似乎只是底层数据冲突,不是有BUG的!】
但宁铮已经等不了那么久,她顾不上一旁的萧临,身形一闪,已如疾风一般向秀秀所在的东宫而去。
萧临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喃喃道:“锦儿……”
……
东宫。
宁铮走到殿门,又放缓了脚步。
播报没有再响起,而是固定到了0的位置。
区别于秋儿的情况,当时秋儿可是在正负100之间来回横跳的。
而这次,秀秀更像是……归零。
宁铮屏息走进。
只见殿内,那个她亲手养大的继承人正蜷缩在宽大的座椅中,肩膀微微颤抖。
她在哭?!
宁铮一顿,凝神听着她的啜泣。
“系统……呜呜,系统你说话呀!怎么回事?任务还没有完成……我,我回不去了吗?”
她越说越急,哭的也越来越凶。
“怎么办?我回不去了!我想回家……系统你骗我!你说只要乖乖走剧情,赚够好感度就能回家的!你骗我——!”
宁铮一顿。
这不是她养大的秀秀。
不,不止如此。
这是另一个被虐文修改器绑定的,和她一样的宿主!
这和秋儿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宁铮想了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缓步走了上去。
“秀秀?”
座椅中的女孩吓了一跳,那张初见锋芒的脸上此刻挂满泪痕。
很显然,她不认识宁铮是谁。
宁铮继续上前,笑道:“怎么了?躲在这里哭什么?来,告诉母亲。”
她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刻意说的低柔婉转,温和极了。
果然面前的女孩放松了一些,但仍旧语无伦次:“没事,我就是……就是想家了……”
宁铮上前揽过女孩,动作慈爱:“傻孩子,说什么胡话,这宫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她暗示道:“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梦都是反的。来,跟母亲说说,梦到什么了?”
许是情绪濒临崩溃,女孩闻言用力点点头,顺着势头靠在了宁铮怀里。
“嗯嗯!是噩梦!我梦见……梦见我被坏人抓走了,他们把我从母亲身边抢走,把我送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呜……”
宁铮轻轻拍打她的背,安抚道:“无事,无事,你是皇女,是母亲是宝贝女儿,谁敢抓你?”
她没有说太子的身份,也没有透露宁朝的事情,故意说的模糊,等待女孩说出更多别的内容。
果然,女孩闻言激动起来。
“不是的,他们敢!他们真的敢!我梦见母亲出事了,父皇他……让我去和亲,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那个老混蛋还有两个儿子,他们……他们也都觊觎我。”
女孩攥着宁铮的衣袖颤抖着。
“抓我的人还要我学会讨好他们父子三个,好叫他们涨好感……”
女孩似乎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改口:“好叫他们喜欢我……若是不成功,就要杀了我!我受不了了,我不要!我死也不要!”
宁铮将她抱得更紧:“傻孩子,说什么呢,那都是梦魇着了,有母亲在呢。”
“不是梦,是真的。”女孩摇摇头:“我已经失败过一次了,这次,这次才……重来一次……要是这次也失败,就全完了……”
她说的絮絮叨叨有些乱,但宁铮大概已经明白了。
【系统,失败后没有抹杀,而是让宿主在剧本世界中重来一次?这和你跟我讲的机制不一样啊。】宁铮问道。
小营销号呆呆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啊!我是新系统,出厂设置也只说了任务失败会被抹杀,我……我还没抹杀过宿主呢!】
【……】宁铮沉默着回忆之前所有的事情。
而后心念一动:【上次秀秀被封为长乐公主时,你的反应就很奇怪。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啊!宿主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当时就觉得这名字特别熟悉,偷偷查了一下数据库……】系统连忙道:【这个名字,是热门剧本《和亲,但嫁三个老公怎么办?》里的女主呀!看来,这个宿主原本要进的是那个剧本才对!】
【从时间线看,算是我们这个剧本世界的子时代故事!也就是原剧情中你死亡之后,十四岁的萧秀秀作为长乐公主的虐恋故事……我当时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也没当回事,就没和你说!】系统这样说着。
听见那个剧本名字,宁铮眉毛狠狠抽了一下。
【所以……她本来要去的是那个子时代剧本世界,却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我这里?】
【从参数错位来看,大概率是这样了。】小营销号心有戚戚:【肯定是绑定她的那个系统操作失误,参数填错,把传送坐标搞混了!这种重大失误,那个系统绝对要被主神严惩,扣光积分,好可怕!】
宁铮问道:【就像你之前说的,降到C级?】
【是啊!那可是惩罚等级!】系统带着一丝后怕:【还好我没犯过大错……之后也不会!】
宁铮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
只听小营销号继续说:【现在这种情况,我可以立刻上报主神,申请紧急修复!这样,这个错误投放的宿主会被强制抽离,我们世界的秀秀就能回来了!】
……秀秀没事。
宁铮听了,先是松了口气,而后目光向那个啜泣的身影投过去。
【那她呢?】宁铮问。
【这个宿主吗?】小营销号沉默了一阵:【……虽然是她绑定系统的错误,但是她会直接被判定为攻略失败的……】
攻略失败的下场,就是抹杀。
怀中的女孩依旧在哭泣。
也许是上次剧本世界的漫长折磨耗尽了她的精力,此时有种不管不顾发泄出来的劲儿。
【先等一下。】宁铮这样说着:【让我想想办法。】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异常’被清除出去,原本的秀秀就可以回来,不会影响什么。
而主神空间看来并非像她想的那样更加精密严谨……居然会出现填错参数就会空间紊乱的情况。
那既然这样……背后的操作空间,就似乎比预料的还大。
她需要找到更多漏洞和背后的逻辑关系才行。
既然这样……
几乎是瞬间,宁铮做了决定。
【系统,你能通过这个宿主身上残留的参数,定位到她原本该去的那个剧本世界吗?】
系统一愣:【可以……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她的剧本世界。】
小营销号明显傻眼了:【啊?这不符合规定啊宿主!这是严重违反规定的!私自连接其他剧本世界通道,一旦被发现……】
宁铮嗤笑一声,打断它:【规定?那个绑定了她的系统,连传送坐标都能填错,把一个大活人丢到别的世界,这种离谱的错误都没能立刻被发现。我们只是借用一下通道,没道理你一个即将升级A级的系统,反而做不到吧?】
【这……】系统顿时语塞。
宁铮继续加码:【更何况,这* 对你没有任何实质损失啊。我的主线任务已经完成,只差结算了。现在,我只是想额外帮其他宿主处理一个小麻烦,相当于顶号代练,去把那个失败的任务完成。只要我们不主动上报,谁会知道?】
【话是这么说……】系统依旧沉默着。
宁铮的目光落在女孩泪眼斑驳的脸上。
【小404,你看看,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被一个不靠谱的系统坑了……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被抹杀吗?你可是从没有抹杀过宿主呢!】
这番萝卜加大棒显然戳中了好骗的系统核心。
它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定:【哎呀!好吧,好吧我就听你的宿主!】
【哎,都怪那个粗心大意的系统!不过,我们要快,而且,进入那个剧本世界后,你能使用的卡牌包只能是这个宿主原本绑定的,相当于顶号,完成任务获得的积分也算她的,不能计入你的账户……】
【可以。】宁铮干脆利落。
她又不指望在这个所谓的虐文修改器里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所谓的积分账户当然也没什么意义。
更何况,她还想验证一下心中关于主神的猜测呢。
【定位完成!目标世界:《和亲,但嫁三个老公怎么办?》——连接通道强制开启中!宿主,准备——】
强烈的白光吞噬了宁铮的意识。
最后的感知里,似乎听到系统焦急的补充。
【宿主小心!这个剧本世界的卡牌包,好像非常……非常……不靠谱啊!】——
作者有话说:准备开始主动出击啦[猫头]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1 和亲公主……
嗯?
怎么个不靠谱法?
白光散去, 刚到剧本世界的第一时间,宁铮就扫了一眼意识内的卡牌包。
小……小厨神?!
好家伙, 确实担得上不靠谱之名!
要是放在种田文里也就算了。
但根据那个假秀秀的话来看……很明显,宁铮即将来到的环境群狼环伺,危机四伏,根本不是那种靠着厨艺能出头的地方。
怪不得她攻略迟迟没有成功了。
面对这样的境遇,她的优势是做饭好吃……
简直是顶级黑色幽默了。
而等宁铮意识彻底回笼之后,发现要面对的远不止如此。
身边有人。
是个沉重魁梧的身躯,有一股汗臭味儿。
粗糙的手掌正在她身上游走。
【宿主,情况紧急啊!】小营销号也随着跟过来,开始介绍情况:【这个就是本剧本的开场剧情,这个男人是草原最大部族的大王乌维,呃……你现在名义上的丈夫。】
宁铮不动声色的避开乌维的手, 感受着自己新身体的状况。
十四岁,娇小, 柔弱的身体……嗯, 胜在灵活。
【不过,真正的男主是他的长子阿勒坦,汉名叫做李骞,就是他从燕国一直把你护送过来的,路上已经对你情根深种了!】系统快速道:【他现在就在帐内!】
【……?账内?】宁铮一愣:【在哪?】
怎么, 这个剧本的家伙也喜欢玩这种戏码?
【在帐内阴影处的帘子后面!就在你右侧方那边……看到了吗?】系统在宁铮的视线内给出了标注。
宁铮顺着看了过去。
帘子那边烛火暗淡, 黑漆漆的,若真是藏了个人, 还真不好发现。
……原来是藏着的,并不是那种诡异离谱的公开play。
还好还好。
不过,宁铮转而又冷笑起来:【他情根深种, 怎么不敢冲出来给他老子一刀?躲在那儿看是什么爱好?】
【……也没办法嘛,那是他父亲,他现在还不敢~】小营销号解释道:【原剧情里说了,这是男女主最虐心的桥段,男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委身于父亲,他的尊严遭受了巨大的侮辱……】
【??等等,这不对劲吧!】宁铮打断它:【如果我没看错,委身老头遭受侮辱的明明是我吧?怎么这也要算在男主头上?而且,他只是单箭头喜欢我,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瓜葛吧?他莫名其妙把我标定为所有物了?有了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了?】
【是啊,虽然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已经喜欢上你了,并且在原剧情中,明确表示已经在内心中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妻子,所以此时此刻他一腔怒火无从发泄,他委屈啊,他压抑啊,他愤怒啊,他苦啊!】小营销号也跟着宁铮平时的语气,抑扬顿挫的唱了起来。
【……】本来准备一大串词汇的宁铮闻言住口了,抽抽嘴角。
系统进度太快,已经成为比她更阴阳怪气的吐槽役了!
系统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他母亲早逝,乌维一直想立宠妃生的小儿子为继承人,男主大王子的地位不稳,这时候轻举妄动就是找死!】
【啧,废物一个。】宁铮毫不留情的给出评价。
而后,真心实意的夸赞起了系统:【可以嘛!现在分析局势已经很有自己的一套了,有进步啊,系统。】
【哼,别小看我,上次说我好骗我可还记着呢!】系统哼哼唧唧:【再说了,都说了不要叫系统嘛!不然我怎么和其他不靠谱的坑货系统区别开来呢?】
【好好好,小404?小四?以为你喜欢什么我就叫什么。】宁铮乐得随口叫几声。
“你在走神?”
现实的剧本世界里,乌维却不满的皱起眉。
他伸出手,捏住宁铮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宁铮望过去,那是一张遍布毛发的,并不好看的脸。
【确实又老又丑。】宁铮和系统的心声同时在脑中汇合。
柔弱的身份高贵的美丽的十四岁少女,落入又老又丑的亲爹手上,这剧情未免过于恶俗,也不知道是满足什么人的奇怪癖好。
只听乌维粗声粗气的问道:“你们中原女人,都是这样服侍丈夫的?没人教过你规矩吗?”
宁铮扯了扯嘴角,眼里没有他意料中的惧怕,反而略带天真的笑了起来。
“规矩吗?不知道大王说的是什么规矩?我们中原的规矩,是如何让男人服侍女人,可不是反过来服侍男人的。”
乌维一愣,没料到宁铮会这样说。
而后征服欲更浓烈了,嗤笑一声:“胡说八道!男人服侍女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怎么没有?”宁铮笑意更深,眼波流转,“大王,你不觉得……以你的年纪,都能当我父亲了吗?让一个像你女儿一样年纪的人来服侍你,你不会觉得害臊吗?”
乌维脸色一沉,但看着那张漂亮的脸,以及那挑衅的眼神,想要征服她的欲望更是熊熊燃烧起来。
“牙尖嘴利!待会儿你就知道求饶了!”
“哦,不信吗?”宁铮轻轻抽出被他攥住的手腕,语气带着诱哄,“那你过来些,我悄悄告诉你,我们中原的女子……是怎么让男人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的,好不好?”
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
乌维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只当是中原公主别样的情趣。
征服的快感混合着好奇,让他戒心大减,笑着凑近那张绝色面庞:“哦?本王倒要听听……”
宁铮眸光一闪,冷笑的翘起嘴角。
不知死活的东西!
在这个剧本世界中,她可没什么周旋的耐心。
所以……她要在开局就打出优势。
【系统,给我使用厨艺卡:解牛刀工!兑换厨艺道具:杀猪刀!】
厨艺卡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备菜环节的,比如辨认植株,食材,寻找珍惜食材,处理食材;另一个是烹饪环节的,就是常见的那些了。
所以,宁铮此时用的就是备菜的卡。
堪比庖丁解牛的刀工,面对寻常肉食都可以丝滑拆解不同部位。
更别提面对人体。
她可以一击必中,一击必杀!
【好嘞。】系统区别于最开始初次合作,现在看宿主搞事情竟然莫名有种兴奋感。
嗯……才不是它也看这老家伙不顺眼呢!
【叮!使用成功!】
【叮!兑换成功!】
两声脆响在脑中闪过。
一股玄妙的感觉涌入宁铮的手指。
与此同时,一把杀猪刀凭空出现在宁铮手上!
那是一把很简朴的杀猪刀,朴实无华,但够大,够原始,够凶猛。
她目光沉沉,将乌维拢在怀里,手臂绕过去,刀尖从身后对准乌维。
一抬眸,宁铮看见一双惊恐万分的眼神从帘子后面显现出来。
呦,男主还在围观呢!
这样的场面都不敢站出来的话……呵,那就跟着我的节奏走吧!
宁铮嘴角凝出冷笑,手起刀落!
精准!
狠辣!
没有一点犹豫!
更没有一点偏差!
杀猪刀直接避开了肋骨,刺入了乌维的心脏!
“呃——!”
乌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惊愕痛苦。
他想大叫,却被宁铮另一只看似无力搭着的手死死扣住了动作,那力量大得惊人。
鲜血如同小型喷泉般飙射出来,溅在宁铮白皙的脸颊,无比刺目。
“唔唔嗬嗬……”
乌维还试图说着什么。
“现在知道了吗?”宁铮轻笑,面不改色。
“知道——我们中原女子怎么让男子心甘情愿俯首了吗?”
脸上沾了血,但她又笑起来。
满是讥讽和不屑的目光牢牢盯着帘子的方向,正落在李骞的惊恐眼眸之中。
乌维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两下,沉重地压在了宁铮身上,再无声息。
宁铮冷静地推开尸体,慢条斯理坐起身,也不管浑身的血污。
直勾勾盯着帘子后的李骞。
“看够了么?”
此世界的男主李骞张大嘴巴,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能够呼吸一样。
“你……你……你杀了我父……”他胸膛上下起伏着。
宁铮打断他:“怎么,你不愿意看到?你想让他名正言顺顺理成章的当我的丈夫?”
“……”李骞顿住了,不知该如何接话。
而宁铮话语中那一丁点暧昧让他抓住了,让他有些期希。
“更何况,他不死,你怎么好上位呢?”宁铮唇角扬起,眸光定定的看过去。
“——?”李骞四肢惊惧,抬眼看过去:“你是为了我?”
宁铮笑容不变,没有否认,继续道:“我是燕国来和亲的公主,我只要嫁给的是草原王……你明白吗?”
几乎是明示的话让李骞眼中精光大盛。
“你是说,你不想委身他,你只在意……你只想嫁给我,你只想我当草原王!”他有些欣喜。
而后皱眉看向地上的尸体:“可是你这样冲动,尸体并不好解释,若是铁鹰大将发觉……”
“你放心,我既然杀了他,就有把握不被发现。”宁铮确信道:“我们中原王朝有自己的办法……只需要如此如此操作一番,你过来……”
李骞愣了一瞬,只见宁铮似乎从袖中掏出什么东西,正打算在不满血迹的尸体上操作这什么。
想到刚刚他似乎是眼花了,不知为何看到她凭空掏出一把刀来,李骞心中又觉得合理了一些。
中原奇淫巧计那么多,也许有他不知道的办法。
于是走上前,凑近宁铮的位置。
宁铮抬起头,四目相对。
咚……咚……
他的心跳了起来。
美丽的姑娘离得真近,他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脸上的绒毛。
她心悦他。
还帮他解决了父亲。
他只要把一切伪装成意外,就能以大王子的身份顺利继位。
然后……占有她。
高贵的中原公主,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他看见小公主笑了起来,那样好看,就像天上的星星。
“你笑什么?”他柔声问道。
“我笑啊……你怎么和你父亲一样呢?”宁铮浅笑起来,眸中寒光一闪!
手起!
刀落!
杀猪刀刺破他的胸膛!
“这么简单一招,能在短时间内骗两个人,我也是没想到啊。”
小公主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大王子……你好蠢哦。”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2 和亲公主……
李骞错愕的看着宁铮明媚的笑脸, 只觉得呆立动弹不得。
【叮!男主李骞好感度-12,当前好感度:20】
偏了一点儿。
不过这可不是宁铮失手了, 而是……好感度没满呢,她才不会这么快弄死男主。
“你……为什么?”李骞质问道。
“不为什么。”宁铮语气轻飘飘的:“看你不顺眼,这个理由够吗?”
“你!”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被骗的耻辱感冲垮了李骞的理智,他低吼的拼命上前:“你利用我!你一开始就在骗我!”
“不然呢?”宁铮嗤笑一声:“难道你真以为,我会看上你这个连站出来保护心上人勇气都没有的废物?”
卑劣的窥视着,怯懦的屈辱着,枉然的不甘着。
一切的小心思都被戳破,这种如裸露一样的认知让李骞恼怒起来。
“我杀了你——!”那双沾满鲜血的双手,死死掐住了宁铮的脖子。
“呃……”宁铮被对方的惯性扑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地面上。
但她没有慌乱,反而笑意更深。
【系统, 把杀猪刀收起来!】她快速命令道。
胸口的刀骤然消失,他胸口的鲜血如黄河溃败一样喷洒在宁铮前襟。
她立刻做出一副凄厉的声调, 高声道:“啊!救命!大王子疯了, 他要杀了我!”
李骞一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