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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6 报恩农女……

赵璟昏昏沉沉的蜷缩在山洞角落。

身上的伤势虽被那妖物用诡异手段治了大半。

可惊惧交加, 又饿又渴,夜里山洞阴寒, 他还是发起了低烧。

喉咙干的像冒火,胃里绞着疼,从小到大他何曾受过这种苦?

“该死的妖物……”他昏沉中忍不住在心里咒骂,“既救了我,为何不送佛送到西?连口水、一口吃食都不给……莫非是存心折磨我?”

转念一想,那毕竟是山野精怪,不通人性也是有的。

如同他东宫里养的那只波斯猫,兴致来了逗弄两下,何曾真正关心过猫儿饿不饿、冷不冷?

他如今,竟与那猫儿无异。

正浑浑噩噩间,他恍惚看到两个果子。

红艳艳的野果, 汁水饱满,看着甚是香甜。

“给我……”他恍恍惚惚伸出手。

只见果子后面, 还有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赵璟吓得一哆嗦, 连忙支起身子。

“你刚刚说什么……?”宁铮语气玩味。

赵璟面色一白,想想刚刚自己似乎的确偷偷骂人了,只觉得蠢得七窍生烟。

也是,这妖物行踪诡异,保不齐有什么神通, 自己怎么敢趁她不在偷偷骂几句呢?

哎呀!

“没什么, 什么都没说……”他喃喃两句,饿的脑子转不了那么快, 直溜溜去看那果子。

宁铮嗤笑一声,随意将果子丢给他:“吃吧。”

赵璟连忙接过,酸涩的果子此刻竟然也觉得倍感甘甜。

一边吃, 一边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他堂堂太子,竟然沦落到吃野果感激涕零的地步。

是的,原剧情里,他也是这么想的。

宁铮一家给他省吃俭用的,拿出来的最好的吃食,被他嫌弃万分,内心只觉得受辱沦落至此。

既然这样……干脆过得更差一点,也没什么的。

反而还能得得到点态度呢。

果然,赵璟吃了,看到宁铮不敢招惹,又扯着嗓子致谢起来:“多谢仙子体恤。”

瞧瞧。

果子就能值得一句感谢了。

就在这时,山下隐隐约约传来喧哗的人声。

远远的,但赵璟还是听到了。

“仙子……这是怎么回事?”他有些惊慌的问道。

这深山之中,他已经呆了几天,不难发现这地方罕有人烟,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声沸腾?

莫不是九弟……?

“嗯,是你的好弟弟找来了哦。”宁铮笑笑,浑不在意的点点头:“还有村里的乡亲们,哦……大概,还有你那些忠心的侍卫们。”

赵璟:“……?”

他错愕的看过去,只看到一双如看到猎物般兴奋肃杀的眼睛.

不远处,终于有人发现了线索。

“殿下!这里有血迹!”侍卫急匆匆的喊着。

周挺先九皇子一步走上前,蹲下用手指练了练土地:“是新血,就在附近,搜!”

“是!”

范围更加缩小了,眼见赵璟的藏身之处就要暴露!

赵琰舔舔嘴唇,有些激动。

很快——

“殿下,发现了太子踪迹!”

九皇子随侍从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颗高大的树上,隐约可见一个身穿锦衣的身影卡在枝桠之间。

虽然树枝遮挡,看不清面容……但身在此地,还能穿这身衣服的,除了赵璟还有谁?

总不能是谁给他衣服都扒了吧?

“果然在这儿,哈哈哈,天助我也!”赵琰高兴坏了,毫不犹豫挥手:“弓箭手!把他给我射下来!”

此地山林老,数木也都多高大粗壮。

此时见‘太子’在这样高耸的树上,心中猜测是从山崖滚落的,此时不死估计也丢了半条命。

若是按梦中发展,必会被人救走。

不如……就地射杀,以绝后患!

“放箭!”他冷声下令。

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就要开弓,这时远远的乡民也在靠近。

太子的护卫也终于赶到,刚一靠近就看到了这样的情况。

护卫长想想自己的前程,想想自己的性命,当下目眦欲裂,厉声高喝:“保护太子殿下!”

这一声高声吼叫果然吸引了弓箭手注意力。

刚一顿,就被几名太子护卫如鬼魅般窜出来击倒在地。

“九殿下,你这是要弑兄吗?”护卫长横刀而立,强装镇定。

论人数,他快马加鞭带来的人,肯定比不过九皇子的人多。

要怎么救下太子,全身而退?

还得想个办法。

赵琰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看清楚是太子护卫之后,反而放心不小。

他冷笑道:“这是什么话,分明是太子不幸遇上土司叛军,为国捐躯……呵呵,上面那个,分明是挟持太子的逆党,给我射!”

“!?”明睁眼说瞎话!

护卫长见状,心道不好连忙提刀向着九皇子冲过去:“逆贼,还有脸在这儿颠倒是非!”

几名太子护卫红了眼,不顾一切冲杀过去,与九皇子的侍卫缠斗在一起,刀剑相交之声顿时响彻山林。

他的思路倒是没错。

优先冲击九皇子,他身边的人势必要分心回援保护,而那边,自己带的人就有机会救下太子,拖延时间。

但……赵琰已经经历过一番噩梦,绝不允许梦中之事再次发生!

于是他看弓箭手都被缠斗住,自己咬了咬牙,抢过一张弓,发狠向着树上‘太子’的身影嗖嗖嗖连射数箭!

利箭——破空而去!

他准头一般,但连射好几箭,到底有两支命中了。

赵琰眼底彻底疯狂了:“哈哈!中了!中了,他必死无疑!”

另一边。

春桃等村民组成的寻宝大队浩浩荡荡,沿着河岸一路摸索,也接近了这片区域。

远远的,就听到兵刃交击的声音。

“娘,前面好像有人打架。”阿茅手里握着一把锄头,有些紧张。

村民上山,多多少少都带了些农具防身的。

春桃皱皱眉,思索什么人竟然也会在苍山之中。

“听动静人不少,不会也是来抢金子的吧?”

有村民嘟囔了一声。

众人瞬间躁动不安起来。

是啊!

万一呢?

他们平日,最大大的敌人其实是隔壁村。抢水抢地抢物资,万一抢起来金子,打了起来,更不奇怪了。

春桃见状,拍了一下儿子:“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手里也有家伙,来都来了,难道还要空手回去?”

她打定主意,要真是邻村,她是不怕的。

于是村民们又向着灌木丛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刚看清楚前方局势的同时,猛地听到一声凄厉的喊叫。

“保护太子殿下!”

所有人愣在原地。

啊?

太子?

这词儿对他们来说,简直跟天上的神仙一样遥远啊!

春桃只觉得舌头都有些打结:“他说什么?”

“娘,他说太子。”阿茅不解其意,还大声嚷嚷起来:“太子是不是下一任皇帝啊?我记得好像看过这样的——哎呦!”

他又挨了一拳。

春桃十分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瞎叫什么?我们怕是撞见什么阴私了,快走,快走!”

惹上这些,可容易死的不明白呢!

但人多口杂,已经都奇怪的嚷嚷起来,一时半会也不愿意退,场面顿时乱起来。

就在这时!

几只利箭嗖嗖嗖嗖的射出!

其中两箭,正中春桃头顶上的‘太子’身影。

那身影晃了晃,竟然从高高的枝桠直直坠落。

扑通一声,不偏不倚的摔在春桃脚边!

春桃吓得魂飞魄散,低头一看……欸?

那‘太子’穿着倒是华贵无比,但身形……等等,这袍子怎么是有点空空荡荡的?

她呆住,脑子乱作一条。

不远处的太子护卫长见状,只觉得来了救兵,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机会扬声高喊:“九皇子赵琰谋反!射杀储君,罪证确凿!”

“尔等乡民,保护太子殿下!”

“凡护驾有功者,赏千金!光宗耀祖,就在今日!”

不得不说,这护卫长倒是颇具煽动力,几句话喊出来,村民们又有些犹豫了。

听上去好像确实是大机缘。

保护太子……好像就能一步登天呢!

九皇子见好哥哥落在村民堆里,不知生死,生怕又像梦里一样被搭救了。

又听见护卫长喊话,眼睛红了,咬着牙怒骂起来:“混账东西!”

“做什么吃的?太子被地方土司叛军杀死,难道还要等我下令,你们才动手吗?”

赵琰怒视过去:“给我封住下山的路,这些逆党,一个不留!”

这是要做什么?

灭口吗?

春桃听的心头一跳,趁着大家还没乱起来,高声道:“乡亲们别慌,都靠拢些,手里有家伙的站到外圈去,他们对苍山不熟悉,未必能斗得过我们!”

村民们一听有理,连忙聚拢成团。

锄头柴刀在外,小孩在内。

但春桃心中很是没底。

对上皇子亲兵,纵然村民平时有械斗,但到底不是正规军,真的有活路吗?

另一边,赵琰心中更乱。

本来就担心太子没死被搭救,现在这么一出,更是烦躁起来。

他想快点动手都杀了,但太子护卫倒是个顶个的好手,拦在了他核心守卫和村民们只见。

三方争斗,各有心思,就要一触即发!

“嗤。”

一声清晰的笑声从林间传来。

众人下意识循声看过去。

只见,阳光穿透枝叶,混着林间轻雾洒落在少女身上。

依旧是粗布衣裳,但那张脸上,有种和山野格格不入的戏弄神色。

从容的,如看戏一般。

“阿铮?”阿茅脱口而出。

春桃反手在他后脑勺上敲一下:“闭嘴!”

好在其他人并没有疑问。

宁铮没有动身,轻飘飘的:“九殿下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光天化日之下,射杀皇兄……嘻嘻,嘻嘻嘻。”

少女笑了起来,眼神中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满满当当的戏弄,像是淬毒一样。

“可惜啊,任你机关算尽,也逃不过命定的结局啊……赵琰。”

赵琰听了,如遭雷击。

死死盯着宁铮,几乎要烧个窟窿出来。

噩梦中的一张脸和眼前重合……

对!

他想起来了!

这个应该被他随手碾死的农女,后来却跟在太子身边,给他使了不少绊子!

尤其是她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莫非也知道那个梦?

赵琰压下惧怕,厉声道:“哪里来的贱民,在此妖言惑众,给我一并杀了!”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7 报恩农女……

宁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轻笑一声,眼神轻蔑看过去。

“就凭你?也配取我性命?”

赵琰眼睛眯了起来。

梦中的画面随着宁铮这张脸的出现越来越清晰。

是的……是!

梦中, 就是他培养了眼前这个农女,让她带着对太子的仇恨进入东宫,成为他埋得最深的一颗棋子。

但后来,她发现了真相,竟然反手撕咬自己这个暗处的主子……

他都想起来了!

“妖女!”他咬着牙,厉声喝斥:“不必巧舌如簧,你与这些叛军是一伙的!”

他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立刻杀了她!

无论是因为梦中的仇恨,还是因为此刻的忌惮,他都必须早日除掉心腹之患!

宁铮却不欲和他纠缠这些东西。

“赵琰,你不是想知道, 赵璟有没有死吗?”宁铮轻声笃定的说着,微微侧开身体, 让开一步。

“我这就让你亲眼见一见。”

“……!”赵琰眼睛瞪大, 死死盯着宁铮让出来的身后。

密林之中,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几乎赤裸,身形饿的消瘦,步履阑珊,腿上血淋淋的大伤口几乎见得到白骨, 看样子是养了几日, 但依旧没长出新肉。

脸上还有纵横交错的伤口,显得面目模糊。

但……赵琰对好哥哥太过熟悉。

只需要看一下身形, 就知道这就是太子赵璟!

可……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刚刚赵璟不是被自己射中,跌落在地么?难道这是陷阱?

“皇兄……?”他不可置信的喃喃起来,然后猛地回神, 摇摇头:“不!不可能!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冒充当朝太子!”

他想明白了,就算是真正的太子,他也要咬死不是才对!

更何况……眼下四处都是他的人,深山老林之中,就是都杀了,又有什么要紧?

而且,眼看皇兄脸上有伤,面目全非无法辨认,不是更合他心意么?

正好,正好啊!

呵呵……这么想着,这农女还是这样愚钝不堪,在不利于她的情况下,让太子现身……简直太蠢了!

他心中有些雀跃,只压下嘴角,道:“不必多说了,将冒充太子的和叛军一党通通格杀!”

话音刚落,宁铮又轻笑一声。

阳光透过枝叶,与白日山中的薄雾交织起来,围在宁铮周身,竟然泛起一层朦胧的光晕。

明明是农女打扮,却显得多了几分飘渺神秘。

林间的光线似乎也随着她的话语流转起来,变得不真实。

【宿主!不愧是我测算好的C位,这光影效果绝了!】小营销号哇哇惊叹起来。

【干得好,小四加鸡腿!】

而后,宁铮轻声唤道:“来——到这儿来——”

语调悠远绵长,像是带着无限回响的曲调。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身后那个人影真的缓慢迈出了脚步。

一步……

他腿上狰狞的伤口,明显看到了血肉蠕动。

两步……

他干瘪的胸膛开始浮动,变得饱满,饿了好几天有些凹陷的脸也充盈起来。

三步……

脸上的可怕伤口开始快速愈合结痂。

四步……

五步……

每走一步,伤势就恢复一步。

甚至因为治疗卡使用系数加倍的缘故,竟然皮肤都变得柔嫩白皙不少,头发都生长起来,乌黑稠密飘飘欲仙。

等赵璟完全走出林荫,站在明媚的天光下时……

在众人眼中,赫然是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柔和,肤如白玉,吹弹可破,发如墨缎的大美人!

“太子殿下!”

太子护卫长第一个惊喜的喊了出来。

虽然变得漂亮了很多倍,但他还是能认出来,就是太子的样貌。

不过……确实为免也变得太阴柔了些……

【这怎么还有这种美容效果啊?】宁铮抽抽嘴角,忍不住吐槽起来。

可能是之前用量少,还没这么明显。

这么一看……好家伙,赵璟画风都要变了!

【咳咳,治疗嘛,正常,正常。】小营销号讪讪笑道:【而且不好看怎么当男主啊?嘿嘿,无非就是多加了点料……咳咳,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宁铮:【……】

而这边,随着赵璟一步一恢复,村民和一众护卫都呆若木鸡。

“这……这……”

有人说不出话。

“俺眼睛花了?”

有人不可置信。

是……神仙吗?

是……妖怪吗?

即便是书中写的‘化腐朽为神奇’,也不过如此了吧?

“娘……阿铮她怎么……这么厉害啊!”阿茅呆呆的,侧头问春桃。

春桃也怔怔不言。

赵琰则面如铁锅:“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用了什么妖法?”

宁铮立与光与雾之间,周身笼罩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惊恐的赵琰。

和刚刚一样蔑视的语调又响起来:“这算什么?”

“你杀谁一次,我就能救谁一次。”

她歪了歪头,神情似妖物,笑意更显深邃诡异。

“你杀了什么人,我就把什么人,从地府里带回来。”

“嘻嘻,就这么简单。”

赵琰面色一沉,死死盯着宁铮,忌惮万分。

但事已至此,他怎么有回头路呢?

只能——

“动手!”赵琰大喊一声:“不留一个活口!”

——他只能拼一把了!

春桃一个激灵,看过去,宁铮的眼睛似乎落在了自己这一处。

她瞬间明白了眼下局势。

不反抗,就是死路一条!

九皇子连太子都敢杀,屠尽他们这些村民又算什么?

“乡亲们,你们都瞧见了,九皇子谋反叛乱,竟然要灭我们的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反抗到底!”春桃眼中精光一闪。

太子护卫闻言,连忙加码:“保护太子也是救驾之功!”

“娘说得对!”阿茅举起锄头:“跟他们拼了!”

“拼了!”村民们一想也对,求生本能点燃,山野之人原始的狠劲儿被逼了出来,露出嗜血的一面。

混战爆发!

太子护卫比较惨,原本就和九皇子的人缠斗在一起,被一冲,先被杀了几个。

紧接着是双方缠斗,九皇子的人到底是精兵强将,根本不落下风。

“呃啊!”很快,春桃的胳膊被刀锋划开,剧痛无比。

然而下一秒,伤口愈合了!

春桃:“……?”

她一呆,回头看去,只见宁铮含笑看着。

哦豁!

她们单方面开挂!

春桃顿时心下大定,冲杀起来更加勇猛!

【叮!村民春桃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76】

“我们有神仙保佑!伤不着,死不了!乡亲们,怕什么,杀啊!”春桃又是大喊一声,语气比之前要有底气的多。

想想看,历史上很多次,起义军的首领都说自己有神功,能让士兵刀枪不入。

哪怕是没有被证实的信念,都能让那些士兵更加悍不畏死,何况是真的能治疗呢?

所以,只见春桃如同打游戏开了挂一样,疯虎一样冲入九皇子侍卫之中,手中柴刀挥出,耍的虎虎生风。

一时间竟然无人敢近身。

与此同时,其他村民也尝到了治疗的好处。

嚯!

一个两个都犹如开了无双,以一敌十起来!

【叮!村民阿茅好感度+12,当前好感度:65】

【叮!村民……】

好感度提声瞬间此起彼伏。

赵琰见状不妙,连忙后退:“不行,不行,得先除掉那个妖女!”

周挺得令:“殿下,交给我!”

他趁乱,无声无息的绕后,借着密林接近宁铮。

机会!

他看准宁铮似乎并未察觉,暴起跳出,手中钢刀带着寒光,直接刺入宁铮背心!

“噗嗤!”

刀没入胸口!

得手了!

周挺松了一口气,刚准备得意笑一笑,却僵在原地。

只见宁铮身形没有晃动,只缓缓转过头,侧身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血色映照下是刺目的红。

“嘻嘻……嘻嘻嘻……你想杀了我呀!”

她口中发出毛骨悚然的轻笑,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因为见血更加兴奋了一样。

在周挺惊惧的目光中,她反手抽出了刺入身体的长刀。

伤口处没有血喷射而出,反而是瞬间愈合,只剩下她身上刚刚被溅上的血迹。

浑身是血,她笑得更诡异。

“你……”周挺只觉得头皮发麻,想要后退。

“嘻嘻嘻,可惜呀可惜!”宁铮歪头笑着,手持钢刀挥下!

“噗!噗噗噗——!”

刀化作残影。

周挺急忙想要躲过,却根本招架不住连挥数下的攻击。

一刀!

又一刀!

没有刺中要害,但刀刀见血,仿佛对方盼着他去逃去躲,这样才够好玩有趣一样!

“啊啊啊——!”

周挺发出凄厉的惨叫。

吃痛想要格挡,手臂又被斩断!

宁铮疯狂刺过去,同时发出愉悦的笑声:“嘻嘻!喜欢吗?我最喜欢你这样罪人的血了!”

一刀!

又削掉他半个耳朵!

血液溅在她脸上,她却毫不在意。

周挺痛苦万分,恐惧彻底占据了全部的思想。

“饶了我!姑娘……不,仙子!饶了我吧,我只是奉命行事!”他哀嚎起来,乞求起来。

正如……原剧情中,宁铮那样。

那时候,农女宁铮跪在地上,磕啊磕啊,头都快磕烂了。

哀嚎着,乞求着。

求他高抬贵手,求他饶了自己一家。

她无力的哭诉:

自己的母亲已经病弱,妹妹还那么小,姐姐肚子里还有未出世的孩子……

她们不会对远在天边的贵人造成威胁的。

但周挺怎么说的?

他冷笑一声,捏着宁铮的脸,欣赏足够美丽、足够无助、足够痛苦的女人哭喊。

暗示她可以付出点什么。

当然,他也没得逞。

虐文女主被抽走了倚仗,受尽了全方位的苦难,但还是要对男主保持贞洁的。

而后周挺居高临下的说‘要怪,就怪你自己的善心,救了不该救的人,怪自己命不好吧’!

于是,这个时候,宁铮举起钢刀。

“嘻嘻,你也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跟错了主子。”

她歪着头,顽劣的笑了起来。

“怪你自己啊——”

刀落!

“——命不好!”

周挺的求饶声音戛然而止,身体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声音。

赵璟在不远处僵在原地。

他围观了全程,心下越来越畏惧。

只觉得这妖物果然可怖,喜怒无常,还生性残暴。

太残忍了!

太血腥了!

太……强大了!

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像是咕嘟咕嘟的温泉慢慢化开。

罪责是妖物的,而妖物站在他这一边,和他达成了某种交易。

那岂不是……他完完全全,可以借助一个庞大的力量,还不用自己沾手血腥么?

【叮!男主赵璟好感度+23,当前好感度38!】

他抬起头,看向了宁铮。

宁铮浑身是血,如地狱走出来一样。

笑得妖异。

“赵璟。”

“你看,你的好弟弟这么想杀你……”

“你想不想,让他死呀?”——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世界的形象参考角色卡【以武犯禁·铮】,该报恩的不报,就会变成报仇,恩人没有得到应有的好报,就会手刃罪人……总之我很喜欢[彩虹屁]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8 报恩农女……

赵璟心脏一跳, 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了一眼被亲兵护着且战且退的赵琰,所有的欲望和恶念都爆发出来。

这种想让九弟死去的冲动, 比他自己以为的要猛烈,渴望的多。

本就应该这样的。

储君之争,本就你死我活。

这不是最简单的道理么?

于是赵璟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宁铮那双非人的眼眸,一字一顿。

“想!”

“请仙子,为我诛杀此獠!”

宁铮笑笑:“嘻嘻,不要。”

“……?”

那你问我是什么意思!

赵璟刚一楞,就见宁铮已经把手里还在滴血的刀递到自己手上。

而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脸,沾上血,略显危险。

“你已经性命无虞,为何不自己动手?”

赵璟一缩手:“我……”

宁铮指了指赵琰的方向:“你看啊, 他现在好狼狈呢!”

赵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爆发的小规模战局已经接近尾声。

……也确实。

村民们仗着神异奇术兜底,几乎无所畏惧, 刀砍在身上也能继续反扑。

反而是九皇子的侍卫, 本来人数是优势的,反而被砍瓜切菜一样节节败退。

剩下的人也有不少没有战意,想要脱战逃跑。

春桃一面冲,一面指挥。

“两边合围,别叫他们跑了!阿茅, 你去西边围过去!”

竟然打的很有章法, 将赵琰的退路截断,死死缠住。

她的思路, 也越打越清晰了起来。

今天既然已经撞上了这样的事情,那么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

一开始是为了自保, 可既然已经出手,哪有退路?

不如直接反手堵死对方的活路,绝不能让消息走漏出去!

至于阿铮……她不敢细想,只知道先抱紧大腿再说!

阿铮总不会坑害她的!

很快,战局已分。

赵琰被十几个村民围了起来,水泄不通。

身边侍从尽数倒地。

看上去,已经是无力回天。

“去吧,赵璟。”

宁铮笑嘻嘻推了赵璟一把:“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就从你弟弟的命开始吧~”

赵璟神念一转,就握紧了刀柄。

局势太明朗了。

他的护卫只剩下两个活着。

村民们不算自己的人。

如果他此时退缩,不听那妖物的话,不仅会显得无能,可能惹恼她,还会在这些利益捆绑过于薄弱的村民面前失去支持。

狠戾之气涌上来,他走上前,举起刀。

赵琰面无人色:“不——皇兄,不该是这样的。”

他根本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一下子变成了这样。

他回想起那个噩梦,再看眼前这一幕,不可置信的看向赵璟身后的宁铮,眼睛通红。

“你明明应该什么都没有,连把老母安葬的钱都凑不出来的贱民,你怎么可能会——”

刀光一闪,剩下的话全被堵在了胸膛之中。

赵璟手腕不动,只见赵琰的鲜血顺着刀身滚落下来。

而后,死了。

“啪啪啪。”宁铮拍了拍手,“真棒!”

鼓掌显得太突兀,但比起她刚刚所作所为,竟然被对比的正常了不少。

“大家都看到了,九皇子赵琰,勾结地方大员,谋害储君,事情败露后还想将我们灭口,污蔑我们是土司叛军,其心可诛啊!”

“所以啊……反击不过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大家说是不是?”

村民们一愣。

但多多少少有认知,知道这是在为今天的事情定性。

当下点头。

“对!就是这样!”

“明明是九皇子要杀良冒功!”

“我们都看见了……”

春桃见状,也心领神会,扬声道:“是啊,乡亲们,今日我们救了太子殿下,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之前河里的金子,定然是太子遇袭时候散落的,如今真相大白,太子安然无恙,我们都有护驾之功,朝廷也一定重重有赏!”

虽然没有提前商量过,竟然默契的和宁铮一唱一和打起配合来。

“对,春桃姐说得对!”

赵璟见状,向前一步,对着领头的春桃拱了拱手,又扫视众人,语气很是诚恳。

“今日若非诸位义士仗义相助,璟恐怕已遭奸人毒手。”

“此等大恩,璟没齿难忘!”

“待我回京,必定重重酬谢,为义士们请功!”

这个样子,倒是有了几分储君气度。

只不过……

“太子,可否要穿件衣裳?”春桃指着地上被射出几个窟窿的锦衣,很是纯良的问着。

赵璟:“……”

哦!

他还半裸着呢!

霎时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从未有过这样羞辱的时候。

春桃点点头,故意装作一副淳朴的样子:“太子言重了,咱们不懂那些的,只知道不能眼睁睁看着奸人作乱,欺负到我们头上!”

“不过……”春桃欲言又止:“山间寒冷,还是穿件衣服为好的……”

赵璟:“……”

是他不愿意穿吗??

一番诚恳发言没起到作用,反而威仪形象大大有损。

原剧情中,他还自命不凡,觉得自己是天皇贵胄,受到宁铮一家的救助理所应当呢。

明明被追杀,从头到尾没有损失过一分一毫的气度。

优雅的翩翩公子,哪怕跌落凡尘,都没吃过苦。

逃命逃得一点不狼狈。

从从容容,还能白得一个漂亮的女人。

反倒是宁铮一家,安排剧情的主神从不吝啬于苦难对她们的降临。

穷,苦,饥饿,病痛。

应有尽有。

走投无路被逼无奈的狼狈‘镜头’永远对准她。

【这么一看确实是……宿主你之前说过的,叫什么来着?】小营销号托腮叹气:【剥去她的衣服,消解她的威严,从此之后,没人愿意听从她的话。居然倒转过来,男人也是一样。】

连太子这样尊贵的身份,都被消解了。

【是啊,尊严而惮,可以为师。就是这个道理。】宁铮淡淡道。

此时,太子之尊站在林地上,几乎赤裸,让他更不自在起来。

不行,在这样下去像什么话!

好在他还有活着的护卫:“殿下,属下这里有携带殿下衣物,不如先换上吧……”

赵璟连忙松一口气。

虽然衣料很是普通……总比没有好吧!

【看吧,原剧情里,还嫌弃我们家没给他用好的帕子呢!】宁铮指指点点,啧啧道:【人还* 是得对比。】

小营销号义愤填膺:【就是就是!】

两方又拉扯几句,才散开收拾战损。

午后的时间,收拾的差不多,众人就逐渐向山下走去。

看着山间风景逐渐远去,赵璟倒是松了一口气。

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阿茅凑过宁铮身边,憨憨问道:“阿铮,你刚才那个……是什么仙法呀?咋那么厉害?”

宁铮嘻嘻一笑:“想学啊?”

阿茅连忙点头。

“嘻嘻,等你哪天也捡个太子,说不定也会了。”宁铮笑着。

“……?”阿茅挠挠头,没太明白。

赵璟在一旁听的嘴角抽搐,倒是不敢表露不满。

“春桃娘子。”赵璟语气温和很是客气:“今日之事,关乎国体,也关乎诸位的身家性命,在我属下赶到之前,还请乡亲们多保密,切莫要走漏风声。”

眼下川府路还在王璞的影响范围内,他有些担心自己的安危。

万事……最好等到十足把握之后再说。

“这个放心!”春桃笑笑。

村民们也不傻,知道事情轻重,都纷纷应允.

另一边,村口小道上,来了一辆吱呀吱呀的牛车。

“到了,妹子!”车夫嚷嚷着喊道。

宁铮的大姐宁锐利落跳下车,匆匆给了车夫几个铜板,脚步匆匆就往村里赶。

她比宁铮大足足五岁,记忆中,妹妹完全是自己拉扯起来的。

如今……

她眉头紧锁,都没注意到村子人少,直直往家里奔。

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大姐!”

一进门,正在喂鸡的锤子扑了上来:“你可回来啦!”

宁锐心中一暖,但脸色却更有些着急了。

“好锤子,你二姐呢?娘呢?”

“二姐山上去了还没回来,娘……嘻嘻,娘在后院晒太阳呢!”锤子一副雀跃的样子。

“在后院?”宁锐一愣。

娘都病的起不来床多久了,怎么能突然去后院了?

“是啊是啊!大姐,你不知道,自从二姐……咳咳,想办法给娘治病之后,娘身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了!”锤子兴高采烈的传递喜讯:“从昨日,娘就能下地了,今日阳光好,就说在后院晒一晒,去去湿气!”

“……!”宁锐眉头一皱,更是一惊。

难道……心中的念头让她手脚冰凉。

她揽住锤子的肩膀,连忙道:“锤子,你老实和大姐说,这几日,你二姐是不是从山里救回来一个男子,受了重伤的?那人现在在哪儿?是不是一家被他家里人接走了?”

若是事情已经发生,她必须要在对方追杀来之前,早点把妹妹们和娘带走!

只见锤子被一连串问题砸晕了。

歪着脑袋想了想。

嗯……二姐交代了金子的事情连大姐都要保密……

但,别的好像能说……更何况,不都被她扔在河道上不少么?不如含含糊糊的说一说,想来不会有问题。

于是锤子犹犹豫豫,点了点头:“……呃,二姐是带了点东西回来……”

宁锐不解其意,只当是救了。

果然!

她脑袋上冒出汗,继续追问:“那人呢?带我去看看!”

锤子懵了,到底年纪小,立刻反驳道:“没有啊!二姐说,那东西是鱼饵,丢回山上去了!”

“……?”这下宁锐是真的有些表情呆滞了。

什么意思?

这次……妹妹把太子救了回来,又扔回山里了?

前世可以把人藏在家里,精心照顾了好一阵子的!

“对啊!”锤子点点头:“二姐说了,鱼饵是用来钓坏人的,还教我东扔一点儿,西扔一点儿,扔的到处都是呢!”

宁锐:“……?!”

她深吸一口气,倒退一步。

表情错愕,看上去是被彻底震撼了。

想过这一世会不一样……没想过这么不一样啊!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9 报恩农女……

是的, 通俗意义上来讲,宁锐是个重生之人。

前世, 也是这个日子,她照例在初二回娘家,带了一只老母鸡和几个蛋,还有捏的枣糕。

然而刚回家,就发现家里多了个人。

还是个男人。

还是个重伤的男人。

“这……阿铮,这样来历不明的人,万一给咱们带来什么灾祸呢!”她这样劝着。

一向机灵的二妹却看着心事重重,劝她:“大姐,这位公子气度不凡,一定是富贵人家,他答应我, 救了他,日后定有厚报!”

“可……”

“大姐!”阿铮带着哭腔:“他身份真的极为贵重……你就相信我, 我们小心照看着, 等到时候,就会有好日子过了,娘和锤子也不用在挨饿受苦!”

“……”宁锐沉默了。

自家的情况,她比谁都了解。

看着妹妹的脸色,她叹了叹气, 没再说什么。

后来呢?

她一次次回娘家, 只见家里越来越说不出的古怪。

阿铮越来越消沉。

家里似乎也越来越苦厄。

而那个男人……呵,即使受伤落难, 也难掩矜贵。

眉眼间那种隐约高高在上的挑剔,对她们家的鄙夷,让她极为不爽。

她亲眼见过, 阿铮把家里仅有的鸡蛋蒸了,如下人那样端给他。

他还不耐的看了一眼:“这等粗粝之物,难免……罢了,非常之时,也不能挑太多。”

仿佛自家多么亏待他,他反过来心胸广大,宽宥了怠慢一样!

然后,阿铮只能陪笑。

“公子委屈了,等明日我去山里再看看,能不能抓到兔子。”

明明自己吃的还是稀的像水一样的杂米粥呢!

宁锐气的发抖,冲上去质问:“你既然是有礼的人家,想必也读过书,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吧?我们以诚待你,你反倒挑三拣四,这是什么道理?”

二妹拉住她,有些惊慌:“大姐,别说了……”

“我偏要说!”宁锐气的不行,逼问道:“这般不知感恩,难道有君子之德么?”

那男人脸色沉了下来。

淡淡冷笑一声:“这位娘子言重了,我是从没想过,乡野之民也来曲解经典,说些什么君子德行之类的话……呵,既然府上拮据,明日就不必为我准备什么了。”

说完,自顾自回了被二妹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厢房,把门一关。

那语气,那样子,仿佛不给他送东西,是什么惩罚一样!

而且……这可是自己家,摆的什么架子!

宁锐更是生气。

一回头,正准备劝劝妹妹,却看到二妹已经泪流满面。

她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妹妹:“阿铮,你这是何苦?”

她本以为妹妹是被贵人身份唬住了,年纪小的缘故。

但这时候,二妹似乎濒临崩溃。

她默默垂泪,摇摇头:“我受不了了,大姐,我撑不住了……”

“什么?”宁锐连忙问。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这样折辱自己?我对他百般讨好,他好感度不增反降,又是为什么!”

宁锐被吓住了:“阿铮,你在说什么?什么好感度……”

“我真的受够了!”二妹自顾自发泄着情绪:“我宁可被抹杀也不想这样下去了!什么狗屁太子,什么狗屁男主!这种压根就是彻头彻尾的烂人一个,我压根看不上的人,凭什么要我卑躬屈膝啊!”

这下宁锐更是听不懂了,只慌乱着:“好好好,好阿铮,咱不管他了,明日就把他撵走,自生自灭去……”

“……”妹妹沉默了。

思考了一会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大姐,你听我说……”妹妹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你现在就回家去,再也不要来了!”

宁锐一愣,随即有些不解恼火:“你为了一个外人,连大姐都不要了?”

“不是的!”妹妹摇摇头,说什么也不听了:“你信我,大姐,你一定要信我,再晚就来不及了,你回去吧,躲得远远的,永远别回这里!”

宁锐更急:“什么叫来不及了?他是不是威胁你了,还是说他欺辱了你……不行,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不……”

后来,具体怎么样,她也有些不愿回忆。

最终,姐们两人不欢而散。

她赌气离开了村子,心中却始终揣揣不安。

直到……噩耗传来。

她娘家竟然遭遇匪徒,全家被杀,房子也烧了!

宁锐当时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发疯似地要回去,却被丈夫拦住,说村里的寡妇春桃来给她捎了句话。

据说,是出事前一天,阿铮留下的,叫有机会说给她听。

‘大姐,是我无能,没能破釜沉舟……你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保重自身!’

……!

这是何意啊!

宁锐先是不解,但很快,也知道了。

一队官兵闯入她家,二话不说绑了全家。

她被强行押走,在牢房中待了好几日,才拼拼凑凑出原委。

那个男人……

那个二妹好心救下的男人……

是当今太子!

“阿锐,是阿锐回来了吗?”就在这时,后院传来母亲的呼唤。

打断了宁锐的回忆。

她连忙应道:“娘,是我!”

她压下疑窦,向后院而去,只见母亲坐在一个竹编的小凳上,手里还拿着个簸箕在挑拣豆子。

……?

“娘!你还病着,怎么干上活了?”宁锐吓了一跳。

姚喜摆摆手:“怪什么!这几日娘好多了,躺着反而不舒坦呢。”

宁锐颇为不解。

只觉得重来一世,怎么哪儿哪儿都不一样了?

母女两人说了一番话,听外面似乎传来了熙熙攘攘的人声。

锤子笑笑,一溜烟跑了出去:“定然是二姐回来了!”

宁锐心里仍旧担忧,跟着锤子一期迎出去。

只见浩浩荡荡一群人正从村口回来,热闹的不行。

为首的,正是二妹。

她浑身是血,宁锐吓了一跳。

但细看之下,见妹妹眉目轻松不似有伤,正和一旁的春桃说着什么。

就在二妹身后半步,赫然是……那张她死都忘不了的脸!

太子赵璟!

二妹还是救了他!

宁锐气血翻涌,家破人亡的惨状在脑中重现,几乎就要忍不住,冲上去给他一刀!

……等等。

好像不太对?

宁锐盯着赵璟,一股怪异的感觉浮现上来。

不对……这太子怎么怪怪的?

皮肤,像是白了许多,简直说得上吹弹可破!

头发也不对,青丝如瀑,看着长度快到了小腿。

穿着一身不合尺码的衣裳,亦步亦趋跟在二妹身后。

不对啊!

他怎么会走在二妹身后啊!

不像是那人的作风啊……

正想着,一行人更走的近了些,宁锐听到了妹妹说话的内容。

“事关重大,接下来几天,村子绝不能松懈。”

“还得辛苦大家几日,刚刚说的民兵队办法不错,就分成三班,日夜不停,沿着村外巡逻,尤其是往官道和进山的两条路,都要盘查仔细。”

妹妹语气平稳,莫名其妙说出来的话就是十分令人信服。

春桃在一旁点点头:“是,我也这样想,刚刚和大家伙儿都商议了一番,要是有不听话的,我第一个不答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俨然是在安排村内巡防治安。

而看周围人的反应……大家似乎并没有意见!?

反而是两人说什么,都能得到一众附和。

宁锐:“……?!”

她心下犹疑不定,但凭借上一世的记忆,也大致猜出来是为了什么。

心想,赵璟难道没有意见么?

那男人刚愎自用,绝不会允许乡民越过自己去发号施令的,又会怎么说?

这么想着,宁锐把目光挪过去。

只见……赵璟脸上挂着温和有礼的笑意,宁铮每说一句,他就点点头。

“仙子说的是。”

“仙子考虑周到。”

“果然如此,仙子之命自当听从。”

“……??”

什么东西?

宁锐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亮,一亮又一黑。

愈发谜团重重。

待到走进了,宁铮终于安排完了巡防的事情,笑眯眯的对她笑了起来:“大姐!是大姐回来了!”

宁锐:“……”

她本来是焦急万分的赶回家,想要避免一家重蹈覆辙的。

但现在……

不仅没什么忧虑,反而是自己摸不着头脑了。

而且……

她瞧了瞧自家妹妹脸上的血迹,忍不住没好气开口:“瞧瞧这是什么样子!一身的血污,也不怕着凉了!”

一旁刚惊诧这妖物竟然有家人的赵璟:“……?”

十分努力,才堪堪维持住了表情不崩坏。

心想,果然是妖物之血亲,哪有见了这样的情形面不改色,只关心妹妹浑身是血会不会着凉的啊!

宁铮笑嘻嘻:“哎呀,我知道姐姐回来,定然不会让我凉着的,对不对?”

宁锐没好气,但见妹妹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不似上一世那样消沉古怪,也松了一口气:“就你贫嘴!”

赵璟见状,走上前拱拱手凑近乎:“原来是姐姐……”

“……你叫什么?”宁锐打断他,表情有些忍不住的厌恶:“姐姐也是你叫的?”

赵璟:“……”

他太熟悉这个语气了。

往往底下人僭越,他也是这种反应。

但看打扮,这女人也不过是贱民而已啊。

怎么敢这样和他说话!

他身后的护卫不想见主子受辱,于是也出列拱拱手,张口就是:“娘子……”

“做什么?”宁锐皱眉,又不客气打断。

语气难掩更重的嘲弄,冷笑一声:“哦,周武和李胜……呵呵,你们二人倒是命大,还能站在这儿和我说话。”!

赵璟胸膛起伏,瞳孔扩大。

这……太子护卫的名字,她怎么会知道?

果然,这女人也不是普通人才对!

看着眼前的农家模样,赵璟脑子里一瞬间想到许多山野志怪的传说。

都说许多大妖修成人形,能随意将巢穴点化为村落屋舍,将死物点化为美味佳肴……

脑补着,冷汗越多落了下来。

宁锐不欲理会他们几个。

哼了一声,拉起宁铮就往屋里走:“这一身像什么样子,别吓着娘,抓紧换一身赶紧衣裳吧!”

宁铮任由姐姐拉着自己,边走边回头,对着赵璟和他护卫分配任务:“听见没?我大姐发话了,你们也别闲着,院子里的柴劈了,水缸也快见底了,手脚都勤快点,知道吗?”

“……”赵璟面部肌肉抽搐了一番。

最终憋屈道:“……是。”

很快宁锐为妹妹烧了一锅热水,按着她洗去血污。

洗干净后,宁铮一头黑发散开,安安静静的靠在姐姐怀里,乖乖让她擦拭。

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宁锐。

“姐姐。”

“嗯?”

“你……”宁铮顿了顿,轻声道:“你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他了,对么?”

宁锐浑身一僵。

见妹妹神色沉静,不忍道:“你也……”

她以为妹妹和她一样,许是重生之人。

“是,我也是。”宁铮眨眨眼睛。

“所以啊……姐姐,我们来对对帐吧。”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10 报恩农……

宁锐给妹妹擦头发的手顿了顿, 声音低下去。

絮絮叨叨的开始讲述起了前世的记忆。

“后来你出事后,我被抓进牢里, 才知道他的身份。”

“……姐姐如何知道的?”宁铮追问。

心中猜测,是不是由于上一任宿主攻略失败,所以主神安排了姐姐来走剧情之类的。

但,接下来宁锐说的话,大出她所料。

“怎么知道的,自然是我们尊贵的太子殿下,亲自来牢中施恩了。”宁锐冷笑。

施恩两个字咬的格外重,阴阳怪气充满讽刺。

“嗯?”宁铮懵了。

原剧情中,不是回京城后,根本没管过救命恩人的死活么?

不是说,也下令寻找过, 但因为九皇子的阻拦,始终没有踪迹么?

怎么会抓走大姐?

宁锐嗤笑一声:“他说, 纵然咱们家对他颇有不敬, 你更是胆大包天想要刺杀他,但……既然你已经用命抵罪,他大人有大量,也就不再追究。”

“看在当日旧情的份儿上,他愿意纳我为婢妾, 给我一个好归宿呢。”

“……什么?!”

【什么?!】

一人一统同时发出惊呼。

宁铮倒吸一口气:“不是, 好不要脸的话!”

【不要脸!】

“救了他,反倒成了我们的罪过, 什么叫‘颇有不敬’啊?还得给他供起来是么?”

【真把自己当个宝了?谁都得让着他呀!不把他当皇帝就算羞辱了?】

“再说了,纳姐姐为婢妾!哈哈,亏他好意思!一国储君, 自诩天皇贵胄,却要强逼家破人亡怀有身孕的人侍奉他,简直是枉为人君!”

【这是纯变态来的吧?专挑孕妇下手,他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呀!】

一人一统,你一句我一句。

只觉得词汇储备量在此时怎么也不够多,不够精确。

宁锐也冷笑,继续道:“是啊,他用你姐夫的命和我肚子里的孩子拿捏我,逼我就范呢。”

“我假意哄着他,想要找一个近身的机会……所幸他也急色,还没回东宫就想和我同床,我藏了把剪子,趁他不注意刺穿了他的脖子!只是……”

宁铮心中猜到了个大概,但还是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当时明明刺中,但不知为何,眼前白光一闪,再睁眼,就回到了今日。”

宁锐表情有些疑惑不解,又难免有些庆幸。

她伸手摸一摸宁铮的脸,笑道:“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阿铮,这一定是上天的警示,在庇佑我们家呢。”

【原来如此……】宁铮在脑内轻笑:【只怕是那个‘锚点’用户体验极其糟糕,提前唤醒了吧?】

【……看样子似乎是这样。】营销号声音小了些。

【呵,被一次刺杀还不够,二次才唤醒,也是够可以的。】宁铮嗤笑:【想必主神也没汲取到多少能量。】

系统声音更小:【……应该是吧。】

姐妹两个又说了许多话。

宁锐知道了妹妹已经把九皇子杀了,怔怔沉默了好一会儿。

而后,越听越奇,越听越合不拢嘴。

什么?

妹妹前世是那个活下来的,还当了皇后?

什么?

妹妹这一世得天庇佑,水火不如刀枪不侵?

什么?

妹妹不仅自己有神功,还能带着将福泽赐予他人?

这这这……

但凡这里要是有个其他宿主,都得来一句‘这不是造反标配么’了!

一时间,各种XX教头领的传说涌入脑海。

但……那些人是真是假,宁锐并不清楚。

妹妹是真的行啊!

努力的消化着完全出人意料的信息,最后宁锐深吸一口气,直接问道:“阿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姐姐,听过挟天子以令诸侯么?”宁铮笑笑。

“你的意思是……”

“是,我打算学一学,改成挟太子以起事。”宁铮笑笑。

“这……”宁锐有些犹豫。

“大姐,你想,我们若是真的按部就班,等他回了京城,恢复太子威仪……届时又该如何?前世教训,难道还不够么?”宁铮劝着。

“我倒是不怀疑这个,只是……你这样做,岂不是白给他赵璟做嫁衣了?”宁锐沉吟道。

宁铮:“……”

原来姐姐不是在犹豫要不要造反。

而是觉得她造反不够直接吗?!

“咳咳。”宁铮干巴巴笑着,连忙道:“赵琰来此的消息,王璞是清楚的,眼下,赵琰没了动静,只怕很快王璞就会得到消息。”

“大姐,你说他会怎么做?是直接提桶跑路,还是狗急跳墙?”

“川府路通判么?”宁锐皱眉思索:“他早就押注赵琰了,甚至还能参与刺杀太子这样的大事……我若是他,定然不做不休,让赵璟彻底回不去京城!”

“是,我也这样想!”宁铮笑笑:“所以,我想着,他就快要来了……我要在他来之前,建立一支扶持太子,清除奸佞的神兵。”

“这样,既占大义,又得好处,积攒积攒我们手上的底牌。”

宁锐心念一动,只觉得上一世的郁气消散,前路豁然开朗起来:“你说得对,就这么办!”.

第二日,春桃和村长忙活了半天,可算把苍山中混战残局彻底收拾好。

将收拢起来的刀剑弓弩登记造册,又把金银细软装了一箩筐。

而后,来找宁铮商议。

刚一进院子,就愣在了原地。

太子这是……在劈柴?

春桃很是惊讶。

而赵璟察觉有人前来,目不斜视,劈柴劈的更起劲儿了。

宁铮从屋内走出来:“春桃姐,来了。”

“哎,来了来了。”春桃答应两声,眼睛却没从赵璟身上挪走。

宁铮这才像是注意到,转过去:“你也累了,不如就到这儿,去歇歇吧。”

赵璟面不改色,微笑中带着诚恳:“仙子于我有救命之恩,璟岂敢懈怠?不过是一些微末小事,聊表心意,仙子切莫再劝了。”

姿态做的很是充足。

原剧情里,他觉得宁铮一家倚仗他,拼命打压对方的救命之恩。

现下,他觉得自己要倚仗宁铮,于是拼命彰显自己。

前倨后恭,令人发笑。

宁铮闻言,挑挑眉,似笑非笑:“哦,既然你这么有心,那正好,旁边那一捆,也劈了吧!”

完全没有要劝他休息的意思呢!

赵璟:“……”

他看着宁铮指着一捆更多的柴火,硬着头皮:“……也好。”

春桃见状,嘴角抽搐,强忍着别笑出来。

宁铮不再理会,招呼春桃进了屋。

门关了。

赵璟还立在原地。

他阴沉着脸:“周武,我们的人究竟什么时候能到!难道真要孤在这穷乡僻壤,一直劈柴吗?”

他真的受够了!

周武连忙道:“殿下,飞鸽昨夜已放出,京城接到消息,定会派大军来接应。只是……为确保万无一失,行程需周密安排,属下估算,最快……也需六七日。”

“六七日……”赵璟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冷笑:“好,孤就再等六七日!”

等他回了京城……

定然第一时间召集能人义士,镇压那个该死的妖孽!

让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好看!

屋内,春桃啧啧道:“阿铮,你可真行!那可是太子啊,真让他干活吗?”

“那怎么了,你也听到了,他自己愿意的很!”宁铮不在意的摆摆手:“无妨,我们来说正事。”

春桃收回心思,将整理的单子里出来:“清点完了,武器倒是不少,够装备十几号人的,金银细软更多,光是九皇子身上带的,就有这个数。”

春桃比划了一下,很是夸张。

宁铮点点头:“嗯,金银……先分一半出去,按人头分下去,村子里人人有份。”

春桃一愣:“这……是不是太多了?”这可真不是小数目!

“不多,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昨天大家是逼不得已,为了活命才出手,往后……”宁铮掠过不说:“总之,钱散出去,人心才能收拢在一起。”

春桃体会着宁铮的言外之意,眼神一动,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

而后,她又拿出民兵队的初步名单来:“我和村长算了算,青壮共九十人,分三班巡逻,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