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60(2 / 2)

大国刑警1990 春池星 21075 字 1个月前

沈玉圆说:“叫油焖大虾,我们只是在试菜,要吃的话三天以后才有啊,你要吃可以提前预定。”

沈珍珠听到沈玉圆的话,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三天后要买油焖大虾?”

旁边食客匆忙说:“要啊,感觉很配啤酒啊。”

“也给我留一盆,我也尝尝鲜。”

“你们店又有新菜?别忘记算上我的啊。老顾客了,千万别忘了啊。”

“……”沈珍珠感受到吃货们的热情了。

沈六荷闻讯过来,给小女儿撑腰:“卖,肯定有市场!你不知道许多餐馆要搞烧烤宵夜,我正愁卖什么能跟别人家不一样,这下好了,有了这么好吃的油焖大虾,还有什么好发愁的。”

李丽丽拿着笔和本子过来,押在沈珍珠面前说:“大姐,快把配方写出来吧,我想想怎么宣传。”

“可是咱们自己钓小龙虾也供不过来啊。”沈珍珠说。

小李跟着沈六荷出来,手一挥说:“货源不用担心,我跟兄弟们说一声都会去给钓虾,好玩还能挣钱,保证争着抢着往这边送。”

面对这么一群工作狂,沈珍珠佩服的五体投地:“好,那我交代,全交代了。”

六姐餐馆一片欣欣向荣,所有人都在期待夏日新上的油焖大虾。

可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破了清静。

李丽丽过去接听后,忙不迭地跑过来:“是房东。”

沈六荷还在跟沈珍珠说:“你说的豆芽和黄瓜可以放进去,再放点腐竹、土豆片,又好吃又解腻,都很容易入味。”

沈珍珠知道沈六荷对美食有着很强的敏锐性,于是说:“那都听你的,我把配方写给你,怎么做你来定。”

沈六荷点点头,满脸笑意地接起电话,可没说两句话,她的脸变得惨白。

沈珍珠观察到这一点,连忙走到柜台边说:“怎么了?”

沈六荷瞬间变得六神无主,紧紧抓着沈珍珠的手说:“房东说要卖掉这两间商铺,想要凑钱炒股票!”

这个消息无疑是平地一声雷,让沈六荷全家惊慌不已,连着元江雪他们也过来替她们愤愤不平!

“房东也太过分了,幸好咱们听大姐的话签了出租合同,要不然他把门面卖了,咱们店铺怎么办?”

沈玉圆气的走来走去:“刚租给咱们就要卖,这不是明摆着要了咱们的租金却不想让咱们好好干么!”

第58章 下定决心

“怎么今天愁眉苦脸的?”吴忠国每天到得早, 扫过地提着热水瓶准备泡茶。

沈珍珠趴在办公桌上,伤心地说:“我家店铺房东要把门面卖掉。”

“啊?!什么?”陆野从外面进来,走到沈珍珠桌子前说:“这也太不讲究了, 他把门面卖掉六姐餐馆怎么办?”

沈珍珠郁闷地说:“好多人惦记我妈的招牌,不管新闻媒体还是食客口口相传都是这个地址, 听说房东要卖想要看门面的人约了好多。”

“这可怎么行啊,这不就成了辛辛苦苦给别人做嫁衣了。”吴忠国茶也不泡了, 来到沈珍珠身边看出主意说:“你要不要跟房东再聊一聊?”

“聊过了, 他执意要卖门面兑现好进到股票里赚大钱。”沈珍珠昨晚好说歹说,到后来房东夫妻也怒了,说她为了自己耽误他们发财。

“没想到这些年的感情抵不过股票。”陆野记得沈珍珠提醒过不要轻易买股票, 摇头晃脑地说:“这就是投机倒把。”

“天上不会掉馅饼。”顾岩崢从外面进来, 把充好电的旧大哥大放在沈珍珠桌面上:“要有案子你就带上。”

沈珍珠抬起头,顾岩崢一眼看到她唇角一夜之间起来的燎泡, 怔愣了下说:“要买门面的人很多吗?”

沈珍珠奄奄一息地趴了回去:“下班以后还有个要去看的。幸好啊,幸好签了合同!”

陆野说:“签合同又能怎么样?人家要是想妨碍你做生意, 那办法多了去, 咱们又不能戴着手枪手铐把人抓了。”

一句话又把沈珍珠干郁闷了。

“请问沈科长在吗?”门口传来刘红梅的声音, 还有马小宝喊道:“珍珠姐姐!!”

沈珍珠看到她们过来了,打起精神起身迎接:“你们怎么来了?上沙发坐。”

刘红梅一肚子怨气说:“要不是你把案子破了,我还不知道我们家阿姨跟杀人凶手勾结在一起!谁知道哪天会不会抽风毒害了我们娘俩,归根结底还是谢谢你啊。”

马小宝胖乎乎的小脸贴在沈珍珠胳膊上:“珍珠姐姐,谢谢您。”

沈珍珠看他虎头虎脑实在可爱,摸摸圆咕隆咚的大脑壳,稍稍化解了心中郁结的情绪。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带了好多水果,还有鲜花。”刘红梅往门口招手, 一位新聘请的阿姨提着果篮和鲜花放在茶几上。

刘红梅怕她不收,赔着笑脸说:“又不是红包,就是些水果应该不违反你们内部纪律吧?要不然就说我扔的,你捡的。”

话虽然不好听,但心意还是好的。

沈珍珠回头看着顾岩崢,顾岩崢点点头,沈珍珠转过头跟刘红梅说:“那谢谢你了,我就收下跟大家一起吃,毕竟破案也不是我一个人破的。”

刘红梅哪有不赞同的,拉过马小宝跟沈珍珠东扯西扯好多话,最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听说有一种DNA技术,我想用一用。”

沈珍珠没觉得意外:“你想好要去港城了?”

刘红梅说:“哎,我没文化没脑子,这张脸蛋几年之后也要完蛋,现在有机会想争取一点。”

沈珍珠说:“技术的确有,按照规定我可以帮你申请,不过得通过港澳办与港城那边沟通,他们会帮着送到英国检验。”

刘红梅顿时来了精神,拉着沈珍珠的手说:“前些天我见过许太太,她身边的律师好厉害。我害怕我说不过他们。”

“那你现在怎么想的?”沈珍珠问。

刘红梅说:“他留了一封信要把所有财产留给马家唯一的男丁马小宝,可我想着女人何必为难女人,我不会做绝,只要一部分就可以。我知道以我的脑子就算都给我我也保不住嘛。我怕去了港城人人欺负我是大陆妹,请到律师也会被人收买,最后成为人人喊打的笑话。”

顾岩崢走到沈珍珠身后定住脚,手掌搭在沙发背上:“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推荐你沪市的一家老牌律所。他们接过国际案件,都很厉害靠得住,不怕到了港城被人收买。只是价格昂贵,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刘红梅说:“你们是有大能耐的刑警,我说没说谎你们一看便知。我跟马向祥好之前,并不知道马向祥有妻女,他说他离异了,以后要在内地定居我才给他生孩子,我那时候才十八岁当然相信了。她们是无辜的,但是我也是被姓马的欺骗的。”

沈珍珠仔细观察她的微表情,的确不像说谎。

顾岩崢弯下腰在茶几上写下一串电话号码:“跟谢律师说是连城顾岩崢介绍的,他会帮助你。”

刘红梅满心欢喜地收下电话,仔细地揣到钱包里仿佛有了主心骨:“等我荣归故里,我一定好好感谢你们。”

沈珍珠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你记住不要贪心就好,不需要再感谢我们了。”

“那怎么行。”刘红梅牵着马小宝的手站起来:“小宝,记住叔叔阿姨的脸,长大以后记得报恩啊。”

“谢谢叔叔…姐姐!”马小宝想要拉沈珍珠的手摸摸,碍于有个高大的叔叔在前面,没敢伸出手。

等到他们离开,沈珍珠感叹:“刘红梅这人说聪明也不聪明,说笨也不笨。”

顾岩崢总结说:“她只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立场。”

他们俩还在门口说着话,本已经走掉的刘红梅突然跑回来,沈珍珠正要问她还有什么事,却见刘红梅看向顾岩崢笑嘻嘻地说:“顾队会不会考虑单亲富婆啊?年轻貌美会穿黑丝跳舞的那种,对你也很大方喔。”

顾岩崢失笑道:“谢谢,不考虑。”

沈珍珠低下头抿嘴笑,被顾岩崢拍了拍脑袋瓜:“你家的事我可以帮忙,金矿山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沈珍珠抬起头,眼睛弯弯地说:“我们先自己想想办法,大靠山这么重量级,不到最后舍不得出手啊。”

“行,你自己把握。”

一段插曲过后,持续到下班也没案子过来。

吴忠国看着报纸,啧啧地说:“鄂洲劳改农场竟然跑了三个重刑犯,这下千湖省可要人人自危了。”

沈珍珠难得准时下班,顾不上去找摩托车驾校,回到家又给房东拨了电话。

“是我,珍珠。”沈珍珠抱着话筒说:“阿姨,我想跟你商量——”

嘟嘟嘟——

房东阿姨连话也不说,听到是沈珍珠的声音便把电话挂断了。

沈珍珠气的瞪着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

店里还跟往常一样繁忙,新品菜肴“油焖大虾”的宣传单已经印好,落在柜台上却没有发。

所有人忧心忡忡,都在为六姐餐馆的未来担心。

“铁四新二村025号六姐包子铺是这里吗?”戴着太阳眼镜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白衣服站在门口到处张望。

他旁边还跟着房东请的委托人,正对着六姐餐馆的巨型招牌指指点点:“要我说你们要是买了门面可以把招牌换一个更大的,这样慕名而来的人站在路口那边都能看到六姐餐厅。”

沈玉圆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扔:“还真想捡现成的啊?”

沈珍珠盯着那两个人,想揍人的心都有了。

白衣中年人走到餐馆里,扫视着排队吃饭的食客,又探头看看他们在吃的菜肴:“分量太大了,以后可以让厨师少一点。”

“他是把自己当这里的主人了吗?”沈玉圆昨晚学习一晚上的房产法律,此刻准备吹响战斗的号角:“我们签了合同拥有使用权,他就算买下门面,在合同期内也无权这样指手画脚。”

沈珍珠按下她的手,默默地看着沈六荷在厨房里炒菜,大勺颠的不那么痛快了。

“你们是这家店的服务员?”白衣中年人将太阳镜推到天灵盖,牛气哄哄地说:“去给我倒杯奶茶,听说你们家奶茶不错,我得尝一尝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吴福旺背着饭盒出来,怒视他说:“奶茶没有,马尿要不要?”

白衣中年人一拍桌子:“你什么意思?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胖叔在隔壁桌一拍桌子,一圈吃饭的老街坊们纷纷站起来指责道:“你还想顶替六姐在这里开店?你也太瞧得起自己,我们街坊们不照顾生意,我看你赔的裤衩子都没了!”

“我们几十年的老街坊,要口碑有口碑、要实力有实力,不管六姐换到哪里开店,我们都会去!”

“前面开了几家奶茶店全都倒闭了,你以为你是谁?喝一口奶茶就能学着做出来?给你口马尿你都分不清是不是隔夜的呐!”

“哈哈哈哈——”

“哈哈哈……”

不管是老街坊还是这里的食客,齐齐取笑这位牛逼轰轰的中年人。

陪同过来的委托人也是附近街坊,双手合十给大家鞠躬:“对不住各位,麻烦给我点面子,我们在这里看几眼就走。”

“滚!!”六姐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出来,她单手叉腰单手提着大铁锅指着委托人说:“亏你从前吃不上饭我还给你大肉包子吃,还真是肉包子打狗,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谁敢闹事!”卢叔叔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他身后还跟着元江雪、冷大哥和张大爷等人。

卢叔叔说:“姓蔡的你太不是个东西了,说你是白眼狼简直侮辱了狼,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狗!”

“为了几个臭钱要把六姐一家赶到哪里去?!”元江雪横拿着扫帚,气势汹汹地说:“你等我抽你一顿再去你家抽你妈几个大耳瓜子!”

委托人实在得罪不起这帮街坊,赶紧跑到门口对白衣中年人说:“叔,你看的也差不多了,到底要不要心里能有个数,咱们先走吧。”

白衣中年人说:“本来我想要,但看到这么多恶邻在此为非作歹,就算白给我我也不要了!”

卢叔叔冷笑着说:“说什么大话!你敢要我们也让你在这里无法立足!”

“你才是说大话,后面还有十多人等着看门面,你能让他们都无法立足?”

白衣中年人瞪着沈六荷说:“我跟你说实话,这家房东一心一意要卖门面,哪怕你们百般阻挠也无法阻止他们的决心,你一个月租金才几个钱?赔十个月的租金给你们,也不过两三千元,还不够人家在股票里买一手股的!这是他们的门面,不是你的门面,别高估了自己!”

“是我的门面!”沈六荷气的满脸通红,大吼着说:“我今天就去跟房东说,我要把门面买下来!”

白衣中年人离开以后,沈六荷坐在柜台边,手中大锅当啷在腿间。

“六姐,要不然我们的菜先不做了?”有食客体贴地说:“你们家有事,回头我们再来。”

“是啊,你们家的事情重要,我们随便在外面对付一口好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都是老街坊要是真想买门面,我们都愿意帮助你的。”

元江雪走到沈六荷身边说:“我这里还有些存款,先问问房东要多少钱。总不可能说我们大家伙把所有钱凑在一起还买不起吧?”

“是啊,我们手里多多少少有些存款,你放心去问。咱们都知道你的为人,把钱借给你绝对的放心。”

冷大哥也说:“我最近生意不错攒了两千块钱,明天一早银行开门取了给你们先用着,把我当朋友就不要推脱了。”

沈珍珠蹲在沈六荷前面,握着她的手说:“妈,去问一问吧,总这样耗着也不是一回事,捱到合同期到了,他们要卖也一样卖。”

沈六荷作为朴实的劳动人民,除了在厨艺上能说说大话,这次还是第一次口出狂言。

改革开放虽然开放了,也是市场经济的开放。好多老百姓还处在单位分房一家几口挤在一起过,想要大房子要么等着单位重新分房,要么跟其他人换房,还没有买房的概念,更何况说一下子买两间商铺。

但是沈珍珠知道现在的价格买门面还是划算的,等到三四年后,市场经济开放,南边的圈画完以后,会出现新的经济变革。

特别是在几十年后,房屋价格节节攀升,想用实惠的价格买到门面简直不可能,都得要贷款二三十年。

“好,我打个电话问问。”沈六荷重新拨打房东的电话,电话按的免提,餐馆里大家都屏住呼吸想要听听对方怎么说。

房东已经听到白衣中年人的告状,还想着打电话质问沈六荷,听到沈六荷要买门面,语气一下变了:“你要买门面?确定要?”

“我考虑好了,长期租门面也不是个事。”沈六荷把自己所想告诉房东:“餐馆的名声也打出去了,换成别人经营未必能经营的来,还不如我买下来长长久久地做下去。”

“老姐,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还是把钱留着买股票。我亲哥去买股票,一万变十万啊。”房东阿姨在那边也是苦口婆心:“我真不骗你们。”

“我明白的,但是钱就是我的命,是我一盘菜一盘菜炒出来的,我不放心把钱交给别人。”沈六荷说的很诚实:“我大女儿也跟咱们说了不要轻易买股票——”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房东阿姨不乐意听了,干脆在那边说:“我也不坑你,两间门面一间上下65平米,一间上下75平米,还加上两个后院我不要钱,别人我要四万八,你的话给我四万五,你不许跟我还价,还有要给我五万的我还没同意。”

“四万五?我知道了,你给我一天的时间给你回话。”沈六荷跟房东说完挂掉电话,瞠目结舌地说:“四万五啊。”

平均工资在三五百的年代,一个万元户已经了不得,四万五对沈六荷来说不是小数目。

街坊们七嘴八舌要借钱给她,沈珍珠感谢过他们说:“我先跟我妈算一算家里的存款,看看缺多少再说。”

元江雪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我们都在呢,别想不开,肯定能凑的起来,以后你有钱了再还也不迟。”

店里街坊食客们离开,沈珍珠她们也把店铺锁上门,打算回到家中开家庭会议。

吴福旺和小李等她们离开后,跟兄弟们开始在周围转圈,要是看到有人往六姐餐馆那边张望,一个个也不动手,蹲在六姐餐馆门口叼着烟凝视着一波波看房者。

有人好奇跟路边学生妹打听情况,李丽丽她们就告诉说:“这里不卖,都是别人乱说的。”

回到家,沈珍珠先到卧室拿出自己的存折,沈玉圆有样学样也把自己的钱包和存钱罐拿了出来。

沈六荷决心要买门面,便昂头面对,也把自己的家底拿出来。

“这里是五千三的存折,还有刚发的工资和电视台的补助一共两千八现金在这里。”沈珍珠在纸上写上:“一共八千一百元。”

沈玉圆张大嘴说:“看不出来啊大姐,你居然是个富婆。”

沈珍珠账本记得清清楚楚:“工资花的不多,去年底有两笔奖励奖金。”

沈玉圆抠开塑料粉娃娃的底部纽扣,从下面掏出一张张零零整整的零用钱,一张张珍惜地展开捏在手里数了两遍:“我只有五百三十元,早知道过年压岁钱不买裙子全留着了。”

沈六荷把三张存折分别拿出来,指着存折跟她们说:“这两个存折是我给你们存的嫁妆,一人存了一万二,一共两万四。”她满脸歉意地说:“我得挪用公款了。”

“妈,你居然给我们存了这么多啊!”沈珍珠知道沈六荷能存的住钱,没想到光给她们的嫁妆就有两万四!

“之前只有两三千,去年咱家生意好起来,也就能存的多了。”沈六荷又把自己厚实的存折拿出来:“这是我给自己的养老钱,现在…还只有五千元。”

沈珍珠和沈玉圆相视一眼,眼圈一下红了。

“妈,你给自己存的太少了。”沈珍珠垂下眼眸握着沈六荷的手说:“你应该多给自己留点,我们俩不要你的嫁妆,我们自己会挣钱。以后也不想嫁人,想永远留在你身边。”

沈六荷不在意地说:“五千不少啦,我还能干活能攒钱,以后只会比你们多,不会比你们少的。”

“一共是三万七千六百三十元。”沈玉圆飞快算完。

沈珍珠说:“你大学通知书要下来了吧?学费和生活费得准备着。”

沈玉圆说:“还有时间先用不上,店里毕竟还在挣钱,学费不怕的。”

沈珍珠想了想说:“不行,还是要留下来。你上大学是改变人生的机会,不能发生任何动摇。”

沈六荷支持沈珍珠的话:“给你留出三千元,差不多还有一万元的缺口。”

沈珍珠早有了想法,跟沈六荷说:“可以贷款,我有固定单位固定工资,一万元钱肯定贷的出来。”

沈六荷对这方面并不了解,打心眼不想动用街坊邻居们的存款,她不贪心别人荷包的钱,但总觉得拿别人的钱自己抬不起头。

“是找谁贷款?”沈六荷问:“会不会跟股票一样啊?”

沈珍珠说:“找银行贷款呀,银行会每个月让你连本带息的还款。现在还没有普及,许多人并不了解,但是过不了几年大家…大家都会贷款买房买车,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安全就好。”沈六荷又问:“不会影响你工作吧?要不然让我贷款?”

沈珍珠说:“这跟民间借贷是两码事,银行贷款是国家支持行为,利息也少,是专门帮助咱们这样需要资金周转的人。妈,你要是同意,我明天上班前去银行问问。”

沈玉圆在边上煽风点火说:“妈,咱们家的招牌得握在自己手里,不能给别人做嫁衣啊。哪怕去了别的地方再开一家六姐餐馆,也未必能比现在做的好。”

沈六荷看到沈珍珠坚定的眼神,紧紧握着她和沈玉圆的手说:“好,咱们娘仨齐心把店铺盘下来!”

第59章 全省警戒,直奔连城……

清早。

沈珍珠起来发现沈六荷已经不在家中。

她先走到店里去找沈六荷, 见着店内木椅全都掀在桌子上,已经擦得亮堂堂。走到厨房,沈六荷埋头仔细刷锅, 厨房灶台早已擦得一尘不染。

蒸笼里的蒸气如同滚滚白云,吹起圆嘟嘟的包子, 托起这个家的希望。

沈珍珠默默从店里出来,掏出月票等候公交车, 摇摇晃晃来到农商银行。

从农商银行出来, 沈珍珠的脸绽放着光芒。银行人员少见有自主上门要求贷款的,还是市里电视台播放的熟人沈科长。

她们亲切地告知她贷款没问题,索性多贷几万元嘛, 有的胆子大的, 贷了五万十万去炒股啊。

唬得小干部连连摆手谢绝好意,拿着申请表格火速赶去公交车站。

中途遇到传说中的一家外国人传授手艺的面包店, 奢侈地花了两元钱买了个菠萝包当早餐。

公交车正是上班高峰期,小干部没有座位为了保护自己花“高价”买来的菠萝包, 在人挤人的车厢里拼命将菠萝包举在头顶之上。

小干部可以被压扁, 但是她的菠萝包必须蓬松噢。

周围人憋不住笑意, 来来往往都在看她的菠萝包。有个大叔在下车前终于问出口:“这个面包有这么好吃吗?”

沈珍珠猛点头:“有!”

抵达单位,菠萝包不辜负沈珍珠的心意,蓬松且柔软,散发着蜜和奶油的味道,让沈珍珠心情好得不像话。

先跑到办公室跟六姐说好消息,听到六姐在电话那边松了一口气,自己也眉开眼笑。

距离上班还有半小时,沈珍珠啃着菠萝包,埋头计算月供要怎么还才体贴。反正穷家富路, 她每隔一天要喝一瓶北冰洋,每个礼拜要吃一次菠萝包。

吴忠国过来时,手中夹着港台八卦周刊,正在和后面陆野他们说话。

“你们怎么一起到了?”沈珍珠抬头。

陆野说:“你没看港城新闻吗?刘红梅和马太太达成和解,分得三千万港币遗产啊!”

他走到沈珍珠面前,见她抠抠搜搜掰着手指头说:“你一万块还要贷款,人家那是三千万港币啊!”

“人各有志,你不知道我现在多幸福,自己挣钱自己花心里舒坦~”

沈珍珠算好一万元贷款还五年性价比最高,一个月能省二十多元利息,抬头看向陆野说:“三千个一万嘛,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我大概还个一万五千年就可以还上了,心若在、梦就在,懂嘛?”

这话说的让陆野心酸,掏出兜里的大大泡泡糖送给他珍珠姐:“人生苦涩,给你甜甜心。”

周传喜也不觉得有什么,在旁边扫地说:“别人有一千有一万跟咱们也没关系,真正到手的也不过每个月那点死工资。再说咱头儿可比三千万多多了,也没见着谁眼红。”

“那是他死抠死抠的,有多少钱我都不嫉妒。”陆野话音刚落,看到赵奇奇跟他挤眉弄眼,扭头见着顾岩崢站在他身后。

“你这身肉谁给你养起来的?”顾岩崢不负众望开始算账。

陆野梗着脖子说:“六姐!”

顾岩崢无话可说。

“崢哥,我可以贷到款啦,房东同意卖门面给我们家,谢谢你的担心,已经没问题啦。”沈珍珠美滋滋地给领导做报告。

顾岩崢说:“你没问题我还有事找你,下楼一趟。”

沈珍珠莫名其妙站起来,将贷款申请表从缝隙里塞进抽屉:“什么事呀?”

顾岩崢卖关子:“你下去就知道了。”

沈珍珠疑惑地往楼下去,闲着也是闲着,陆野他们也跟着下去。

顾岩崢领着他们往切诺基车头方向走,绕过切诺基在他停靠黑色摩托车的车棚里,赫然停着一台奶白色女士摩托车,还有个精致的车斗斗在驾驶位旁边。

沈珍珠嘴张得老大,这简直是她的梦中情车!

顾岩崢说:“你别感谢我,这是刘红梅托人送过来的。早前就找人准备着了,这次遗产案完美结束,她让我把摩托车送给你算是对你的感谢。”

沈珍珠扭捏着说:“我也没帮什么忙呀,就是破了个案子而已啦。”

而且她怎么能收刘红梅的礼物,这不成了违规行为了。

陆野等着围着奶白摩托车看来看去,完全适合沈珍珠的身高体型,三个轮子还能圆了她电动三轮车的伟大梦想。

“刘红梅出门一趟成长不少,这次应该是受高人指点,没说专门给你的。直接联系刘局说给刑侦队赞助的。”顾岩崢不得不佩服道:“刘局批准由你来使用这台摩托车,等你以后会开车了,再传承给别的干员。”

“领导都批准了,我不收也不合适了对吧?”沈珍珠大眼睛亮晶晶地走到奶白色摩托车前,爱惜地摸摸车头,在陆野他们的鼓励下,坐在上面凹了两个造型。

顾岩崢又让她试试自己的重机车,早就看她对黑摩托蠢蠢欲动。

沈珍珠踩着脚踏蹬上被称为“黑武士”的摩托车,感觉心跳一下变快了。正想着要下车,学着顾岩崢的模样腿一伸,掂着脚勉勉强强够着地面。

见她拼命踮着脚尖下不来车,陆野和周传喜他们毫不吝啬地嘲笑。

顾岩崢安慰她说:“这是按照我的身高定制的摩托,不合适也正常。你骑那台不就很合适么。”

沈珍珠被顾岩崢扶下车,冷漠地说:“因为那台是按照我身高购买的。”

顾岩崢忍住笑,拍拍沈珍珠的肩膀说:“我有朋友开驾校的,摩托车证也能考,回头你每天去练一练,最多两礼拜就能骑它上路了。”

赵奇奇羡慕地说:“有自己的摩托车真好啊,珍珠姐,你看头儿的车叫‘黑武士’,你的车要叫什么名字?”

沈珍珠看着奶白色的车漆和圆咕隆咚的车斗,舔舔嘴唇说:“叫‘馒头’吧。”

以陆野为首,有一个算一个,报以大笑。

沈珍珠呲着牙威胁他们:“小心出门带狗也不带你们噢。”说着又看了顾岩崢一眼。

顾岩崢被气笑了:“你怎么每次要带狗的时候瞅我?上个案子还给你整出后遗症了?需要去看一下吗?”

沈珍珠嘻嘻笑着:“不用啦。”

几天后,沈珍珠把贷款申请交上去,房东那边收到钱马上将门面过户给了沈六荷。

从房客变成房主,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挪开,沈珍珠心里别提多轻松,每天眉眼都是弯弯的。

为了早日骑上“馒头”,中午都会去驾校学一下摩托车。

来不及在六姐店里吃饭,就在驾校旁边买了份臭豆腐当午餐。提着臭豆腐回到刑侦队,先拐到“馒头”边上爱惜地摸摸它,再在斗斗里吃完臭豆腐才慢悠悠地上楼。

这几天吴忠国鼓捣着队里老式收音机,办公室里时不时能听到一些新闻广播。

见沈珍珠上楼来了,吴忠国放下螺丝起子说:“东渤省遭殃了。”

沈珍珠纳闷说:“怎么了?”

周传喜指着下达的文件说:“刚送过来的,你看这里说千湖省逃窜的三名越狱犯劫持了辆乡村大巴,里面有二十九名人质。沿途还杀了五个人,横跨多省作案十多起,按照逃跑路径分析,明后天要经过隔壁东渤省。”

“劫持了二十九名人质杀了七个人?!他们怎么这么敢!”沈珍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也太嚣张了!”

顾岩崢从外面大步流星进来,表情凝重地说:“到三号会议室,紧急会议!”

沈珍珠迅速拿了笔记本和笔,快步跟在顾岩崢身后往三号会议室去:“崢哥,什么案子这么着急?”

“就是你们刚说的!”顾岩崢说:“劫持29名人质的匪徒并没有按照国道去往东渤省,他们忽然改变路线往咱们省过来,昨天发现他们又抢了一家农民信用社,枪杀里面七名营业员!具体的开会说,赶紧过去。”

“又杀了七个?”这样穷凶极恶的悍匪,沈珍珠从未遇到过。

她小脸凝重地跑到会议室,看到刘局坐在会议室最前面,埋头与其他领导进行研究。而市局刑侦队全体人员都陆陆续续进到会议室里。

顾岩崢会前有过了解,在分发资料的空隙里跟沈珍珠说:“省厅已经派了一拨人进行跟踪,按照路线他们会先经过沈城,有很大可能会来到连城。如果来了,你愿不愿意进入专案组参与大劫案的办案行动?”

沈珍珠知道顾岩崢这是要跟她事前通气,她坚定地看向顾岩崢的眼睛,重重点头:“我愿意。”

“犯罪档案表明,跨越10省劫持29名人质的三位越狱犯,因为十三年前抢劫农村信用社一千五百元现金被捕,但是在抓他们的过程中,并没有发现失踪的五名信用社职员,有怀疑他们杀害并抛尸,但是没有找到尸体,被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在湘南省榆树劳改农场参与劳改修路。”

顾岩崢在大黑板上写下他们信息:“赵国强,今年四十一岁,身高一米七三。圆脸,体型偏胖,下巴有上次被抓捕时的枪弹擦伤,标志明显。

鲁奎山,今年三十五岁,身高一米七七。说话河口市口音,国字大方脸,性格暴躁。都怀疑是他杀了五名信用社职员,身上有把自制土枪,有一定弹药知识。

李胡,今年三十六岁,身高一米六二,南方口音,黑户,流窜到魏县结识了赵国强和鲁奎山参与抢劫,在他们三人之中处于‘头脑’角色。这次突然改变行进路线,有可能是他发现东渤省在东沈国道上进行的抓捕布置。”

赵奇奇在黑板上固定住省内地图和全国道路地图,顾岩崢按照他们开车行进路线,分析出五条可能通向连城的道路。

沈珍珠听他在上面分析,记下他所说的道路。如果没有意外,这五条路口应该会武装警备。

在大家讨论时间里,没想到事情比沈珍珠想的更严厉,刘局走上台跟大家说:“同志们,省厅已经下达全省戒备指令。所有公安战线的同志,在这段时间必须进行警卫保护活动。所有行动需要围绕人质安全、精准拦截、情报协同、武力震慑四点进行。

我宣布筹备警戒组由顾岩崢同志作为总指挥,为了防止他们进入连城能及时进行抓捕战术部署,筹备警戒组可原地更名为大劫案专案组,市局所有人员无条件配合工作。”

会议室的传真机还在不停传讯三位悍匪的资料背景,刘局坐镇,由顾岩崢选择了十五位筹备警戒组成员。其中一队二队三队队长无条件加入、四队沈珍珠等全员在内。

“对方已换成东B45347牌照,通过沈城行驶北沈国道,现在只有一个岔路口。要么去往铁基市、要么来到连城市。距离岔路口有一百七十公里距离,预计三个小时左右到达。”

十五位刑侦队精英在大会结束后,继续开小会分析。

顾岩崢当即将筹备警戒组分出四个小组,狙击组、突击组、谈判组、医疗组。通知各单位部门建立梯次设卡,以隐蔽路障如伪装成施工、事故等手段进行布控,各部门在警戒区域部署破胎器、狙击点切断他们备用逃逸路线等等,反应速度一流,展现出强悍的指挥部署能力。

圆型会议桌,顾岩崢坐在沈珍珠旁边发言:“铁基市道路基础建设不佳,大型车道少,据我分析,目标嫌疑人的大巴车将连城作为目标地的可能性很大。”

沈珍珠沉着脸说:“在二十九名人质中,有老幼孕妇,如果他们进去连城范围,是不是可以让谈判专家冒充家属与他们商量送药,诱使劫匪放松警惕?”

“他们手上布满鲜血,如果嫌麻烦也许会直接枪杀。”顾岩崢说:“除非有条件进行谈判。”

想到他们一路杀戮,沈珍珠想要抓住他们的心情愈发强烈。

朴兴成说:“我也觉得他们八成要往连城来,但是到连城的目的是什么?

田永锋说:“有可能也从咱们这里路过,要是这样情况尚能控制,要是最终目的地是咱们这里,那老百姓可要遭殃了。”

周传喜翻开资料,举手发言说:“他们当年抢劫农村信用社入狱,这次又抢了押钞车,可惜里面没有钱。我估计有可能还是为了劫财。”

钱或者仇恨,才能驱动他们连跨11省。接连作案,有恃无恐,难道真觉得可以长翅膀飞走?

沈珍珠低头看着他们仨人的照片。他们犯罪随机性高,将人质视为一次性的筹码,可持续消耗的资源,主动制造混乱延缓追捕,精密计算线路…他们一定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顾岩崢说:“一般在劫持初期劫匪会避**血作为谈判筹码,长时间挟持他们的阈值会产生变化,会进行规律性的虐杀人质。比方说为了某种目的24小时杀一名人质。”

沈珍珠捏着圆珠笔抬起头说:“倘若他们真进入连城范围,我建议直接出动谈判专家,接受他们传递的条件。”

“我也是这样考虑的。”顾岩崢站起来道:“电台信号网络准备好了,所有人员半小时内抵达各自负责区域。”

……

十五人筹备警戒组成员在会议过后,按照顾岩崢的分配来到各自负责的警戒点进行看守和调度。

沈珍珠与陆野跟随顾岩崢到了连城沈连国道收费站,这里将是劫匪进入连城的必经之地。

“我有个预感。”沈珍珠欲言又止,站在检查站门口说。

陆野装备防弹衣和破门锤在她后面说:“我也有个预感。”

这种预感并不是好预感,而往往总能实现。

半小时后,顾岩崢大哥大响起。

“他们进入匝道,已经向连城方向过来。”

挂掉电话,顾岩崢冷峻的脸阴沉地看向国道方向:“各个乡县小路已有干预部署,筹备警戒组就地解散成立大劫案专案组。待会屠局和刘局都会过来坐镇监督,你们也准备好。”

陆野长长叹息:“一场恶战要开始了。”

此时是夜晚十点半,检查站偶尔会有普通车辆路过。没有人知道这里正在面对涉及全城老百姓安危的威胁。

为了阻止杀戮行为,顾岩崢不断通过电台要与东B45347联络。

在多次试图通话后,终于东B45347车辆有了回复。

南方口音大巴车装载电台发出声音:“水、食物和汽油给我备好一周的。”

检查站指挥办中,顾岩崢上阵亲自谈判:“我为什么要给你准备这些东西?”

沈珍珠低头跟陆野与周传喜说:“听口音应该是李胡。”

刘局在前面点头,眼神看着顾岩崢的方向。

“别他妈的装了,我知道公安一直跟着我们。还有四十分钟我们到前面检查站,要是不想人质被杀,赶紧把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要是敢耍花招,你看我敢不敢割他们的脑袋当球踢给你!”

“检查站没有那么多汽油,调油需要时间,现在只能提供二十升汽油,但可以提供充足食物。你们先放一批人质,我们会加快调油。”

朴兴成在一旁默契配合地说:“他们的大巴车需要汽油量400升,要加油站运油车送过来,前后需要两小时以上。”

李胡在滋啦啦的电台里听到顾岩崢的声音,他发觉这边的公安并没有因为他手上有二十九名人质而唯命是从,胆子相较于之前的大很多。

顾岩崢等人守在通讯电台边等待他的回答,在很长一段时间沉默后,开口说:“你们不要跟我耍把戏,我可以释放一部分人质,但是补给必须充分。”

陆野和肖敏俩人还没来得及激动,看到沈珍珠跟他们摇摇头。

顾岩崢没有上当跟李胡说:“我不能说谎欺骗你,运油车的确需要两个小时以上到达检查站。”

李胡在那边骂一句脏话,接着说:“有多少汽油给我准备多少,绝对不能只有二十升!还有食物和水,一样都不能少。全都给我放在检查站前面五十米距离,前后不能有车辆和公安。”

顾岩崢沉稳地说:“我答应你的要求,但是你必须释放二十名人质,优先释放老弱孕。”

李胡毫不掩饰自己的嗜血心态,平静地说:“这二十九个人,我爱杀谁杀谁,爱放谁放谁!”

顾岩崢说:“我知道你不在乎人命,但他们奔波大半个月,身心遭受强烈创伤,要是死在车上也会算在你头上。”

李胡在那边咬牙切齿地说:“我可以放几个,但你们要是耍花招我不介意换一批新人质!”

沈珍珠闻言眼前一亮,心很快又沉了下来。

李胡的说法正好符合她推测的“将人质视为一次性筹码,可消耗性资源”。而往往有这样心理的劫匪,视人命如草芥,手段凶残至极。

挂掉电话,顾岩崢看了沈珍珠一眼:“李胡在谈判中透露的意思,证明二十九人还处于短暂的安全之中,至少劫匪的犯罪阈值还处于正常线内。”

沈珍珠跟在他身后飞快地说:“证明他们有可能会释放一部分“拖累”,也可能会交换一部分人质!如果他们能进行人质交换,这将是很好的时机!”

顾岩崢拍拍她的肩膀:“不错。”

专案组人员凑在一起开会,让沈珍珠惊喜的是,刘局也跟他们持有同样意见。

“在十多年前宿州劫持案中,劫匪释放了三名人质后,又在现场扣押了五名人质。”刘局说:“当时屠局也在,叫专案组人员混了进去。趁劫匪喝水的时机击毙了对方,我想我们也可以往这个思路去考虑。”

屠局正在省厅参与全省戒备调度会议,今天不能到现场来,便参加了电话会议。

他在电话那头说:“不管怎么样,必须弄清楚他们的目的。有目的就会有弱点。而且这次人员相比宿州劫案的匪徒更加丧心病狂,如果贸然让我们的人卧底进去,搞不好被发现后会刺激到他们,像柳城那年一样,造成你我无法承担的后果。”

这个后果屠局虽然没有说,沈珍珠在张洁那里看过档案。

她知道柳城发生过一宗医院劫持人质案。当时现场被劫持的有六位人质,由于狙击失败被刺激的匪徒当场杀光人质后割喉自尽,现场非常惨烈。

刘局对着电话那边的屠局说,也是对着专案组每一位成员说:“他们不一定会交换,但万一他要交换老弱孕,咱们凭自愿原则,优先选择看起来杀伤力低、实际身手好的同志进行潜入。”

第60章 他们来自地狱

刘局顿了几秒, 观察在场所有人表情说:“给大家两分钟考虑时间,这次行动危险性极大,不能有任何闪失。如果认为自己可以, 到顾队那边报名,我们再举手表决进行两名同志。”

陆野见沈珍珠低头抠手, 撞了她肩膀一下说:“珍珠姐,你看我行不行?”

沈珍珠看也不看, 闷声说:“没可能。”

她考虑自己在市里上过几次电视, 《焦点访问》只拍了她打人的远景,没拍到脸。而对方一直在南部农场服刑,不可能看到电视, 就算能看跨省也不可能看到连城的电视, 应该不会认识她。

以防万一再仔细乔装一番,沈珍珠对自己很有信息。

陆野环视一圈说:“这帮人里面选两个, 我还是有胜算的。”

沈珍珠嗤笑一声,站起来伸个懒腰说:“你们只有一个名额。”

当刘局说选择两个人进行潜入时, 沈珍珠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但是很快视线全部挪开。

她明白自己在这圈人里最符合“杀伤力低”“身手好”两个条件, 但是没人要求她必须站出来。在这样的危险性下,刘局的“自愿原则”非常重要,等同于自愿“牺牲”。

然而这样的潜台词并没有吓退在场的专案组成员,等顾岩崢宣布投票开始,上面赫然写有十六个名字。

其中,刘局刘建凯的大名也在其中。

陆野嘟囔着说:“他就是添乱。”

刘局在前面像是长了顺风耳,指着黑板上自己的名字说:“大家不要觉得我不行,当你们都认为我不行的时候,我偏偏是适合的那个。”

陆野嘶一声, 跟沈珍珠咬耳朵:“你别说啊!这么一个快要退休糟老头子可比青壮年更容易让人信任啊。”

“你小心刘局不给你投票。”沈珍珠大眼睛咕噜一转,靠近陆野说:“咱们互投,我支持你、你支持我。”

顾岩崢在上面看的真切,刘局也看在眼里,直接说:“时间紧迫,这事不是儿戏,你们选择最合适的人选投票。”

沈珍珠也环视一圈,觉得在场人选里她挺想跟顾岩崢合伙的。不过顾岩崢眼神犀利不普通,很难瞒得过那群劫匪,稍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说三分钟就是三分钟。

沈珍珠看着名列前茅的自己,拳头在膝盖上暗暗攥了起来,太好了!

另外一名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刘建凯。

朴兴成看到票数结果,他跟顾岩崢都是一票没有,苦笑着说:“瞧瞧这一老一小的行吗?”

沈珍珠瞪大眼睛与刘局猛拍桌子同时说:“怎么不行?!”

顾岩崢视线从沈珍珠脸上掠过,先否决了刘建凯:“刘局还要在这里坐镇,顺位选择王博与沈珍珠一起参与潜入行动。”

王博是朴兴成手下,身量不高皮肤黑黄,看起来像是海边渔民,实际是武警转业到地方,是朴兴成的左膀右臂。

朴兴成对结果还算满意,自己虽然没能成,不过王博成了。顾岩崢不也没上去,让沈珍珠去了么。

整个潜入行动会议只花了五分钟时间,却决定了两位公安同志未来的生死走向。

沈珍珠在旁边值班室换上检查站收费员的制服。顾岩崢等了片刻,沈珍珠从检查站收费处出来,翠绿色的套装西服,平光眼镜还有因为写字开票指尖蹭的墨水。

利索的马尾辫用发髻网兜兜起,衣服上还有吃饭时落下的油点,是个笨手笨脚的收费员。要不是大眼睛冲他促狭地眨眨,还真像那码事。

王博穿着老头衫挑着扁担出现在门口,老头衫透着汗水,扁担筐里有渔网,应当是附近鱼塘的人,通常连夜网鱼赶着四五点钟去往农贸市场售卖。

沈珍珠和王博被顾岩崢叫到一边仔细叮嘱,一通交代后,距离大巴士到来只有二十分钟时间。

陆野看起来比沈珍珠还紧张,他全副武装在她身侧说:“珍珠姐你放心,如果你真能上车,请记住我们都会在后面跟着你。”

“我放心。”沈珍珠笑了笑,觉得脸有点僵硬。她用力搓搓脸蛋,看着车要过来的方向说:“崢哥还有交代吗?”

顾岩崢定定地看着她,低声说:“保护好自己,你的小摩托还没骑上。”

沈珍珠握紧拳头:“好。”

趁劫匪还没到的功夫,沈珍珠与王博对着连城公路图认认真真记住布控的几个地方。

“在大巴车可能行驶的方位里,这几个位置会给你们留置信息。如果有下车的可能,找到机会拿到信号。另外两手准备,在跟劫匪通话的过程中,会给你们暗号,如果距离不远应该能听到。”

沈珍珠抬头看向顾岩崢:“是!”

王博:“明白!”

“八字还没一撇,说不定不会让珍珠姐上车。”陆野递给沈珍珠一个橘子说:“对吧?”

沈珍珠接过橘子剥开吃了一口,酸的龇牙咧嘴:“还是希望我被选上吧。”随即把酸橘子塞回给陆野。

陆野看到远处走过来的顾岩崢,接过橘子说:“也是,不然没办法对付他们。”

检查站距离收费站只有二十米,顾岩崢送沈珍珠到检查站,站在收费站门口说:“脑袋瓜全记住了?怕不怕?”

沈珍珠老实巴交地说:“有点刺激,不过不害怕。”

刘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顾岩崢身后,亲手送上自己泡的茶水:“喝一口压压惊。”

沈珍珠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茶香的气息抚平了情绪:“谢谢刘局。”

秋老虎快要来了,夜晚还有暑气,检查站外面的稻田里传来阵阵蛙声。

沈珍珠从收费口窗口看到蹲在路边草棚的王博,草丛里有不少蚊虫,他不停地拍打着胳膊。

沈珍珠往椅背上靠过去,瞬间“啊”一声起来。顾岩崢站在门口猛然回头:“怎么了?”

沈珍珠揉着后脑勺说:“小刀硌着了。”

顾岩崢失笑着走进收费站,伸手捏捏发髻里藏着的小银刀:“兜得不错。”

沈珍珠拍掉他的手,对着窗户反光检查着头发,认认真真的表情让顾岩崢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就在一片宁静之时,顾岩崢腰间对讲机响起,在远处观察的干员说:“看见大巴车了,预计五分钟后抵达收费站。”

顾岩崢深深看了沈珍珠一眼:“希望你安全归来。”

沈珍珠站起来给他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离开收费站,顾岩崢安排人将物资藏在距离检查站五十米处位置,离收费站三十米。这样安排也方便劫匪看到收费站里的沈珍珠和外面打算网鱼的王博。

大巴车终于在监控之下,游刃有余地进入所有人视野。顾岩崢的通讯电台里再次传来李胡的声音:“我要的东西在哪里?”

顾岩崢对他说:“按照你的意思会放在前面五十米的地方,但是你车上的老人、孩子和孕妇必须下车,释放人质数量不能少于二十人。”

李胡那边传来几声电流声,可以听到其他嗓门粗壮的声音,其中一个在那边叫嚣:“杀一个给他看看!”

顾岩崢当机立断道:“如果有任何人受到伤害,我会马上移开物资。请记住交换的前提,是确保人质安全。”

就在这时,劫匪那边传来歇斯底里的呼喊声,疑似那名孕妇:“救救我、救救我!!我流了好多血,我要生了——”

顾岩崢马上跟李胡说:“放她下来,她和胎儿要是死在你们车上,都算在你们头上!”

李胡在那边狠狠骂了几句,应该是嫌弃孕妇出血弄脏了大巴车。

隔了半分钟,李胡的声音传过来:“我放十个,你们把我要的准备好。”

“你先放人。”顾岩崢说:“你可以看到在车辆与物资之间并没有任何人,你们是安全的。”

大巴车的远光灯经过改装,照射距离很远。车上的劫匪很轻易看到堆积在远处的物资。他们车上还有其他人质,并不害怕顾岩崢耍花招。

他们提前用锁链栓着十个人质,与公安要求释放的人群不一致,都是青壮年男性。这样的人留在车上对他们也有威胁,要么半路上杀掉,要么趁此机会让他们下车。

沈珍珠在收费站看到一个接一个的人质下车,她一个个数过去,在第十个身后有一名并没有被锁上的大肚子孕妇踉跄着从踏板下来。

要不是前面的男性人质用后背挡了一下,恐怕会摔到地面上,后果难以想象。孕妇痛苦地抱着肚子说她的裤子已经被羊水和血水打湿。她死死咬着牙不敢喊疼,泪珠无声滚落。

他们惶恐地看着漆黑一片的夜晚,大巴车开着车门从他们面前慢慢驶过,可车窗里探出两把枪,正黑洞洞地对着他们。

他们聚集在一处被恐吓的六神无主,按照劫匪们的命令动也不敢动。

李胡在车里向外吐了口吐沫,骂道:“多给他们一个,赔了!这大半夜上哪里找新的补上!”

赵国强在前面开车,闷声说:“我看前面有影子。”

李胡马上走到驾驶座旁边,使劲眯着眼睛看到收费站里有个影子晃动躲藏。原本举起的枪放下了,眉头深皱着说:“小心点。”

到达物资处,他们先在车上观察好一会儿,大巴车上还有十九名人质,此时鸦雀无声。

他们其中大部分是老人、孩子和妇女,对劫匪构不成太大威胁。他们眼巴巴看着被释放的那群人质,眼神里对生命的渴望超乎一切。

鲁奎山在李胡和赵国强的保护下,迅速下车提着汽油桶往油箱里加油,随后两只手将食物和水一口气提起,一百多斤的重物在他手里似乎没有多少分量。

李胡牢记着他们的计划,让赵国强向收费站开过去。距离收费站差不多十米时,大巴车再次停了下来。

他们在观察。

沈珍珠装作害怕躲藏在角落里,神情慌张,完美呈现出在撤退中被遗忘的可怜打工人。

“那边还有一个。”赵国强远光灯闪了闪,李胡发现鱼塘草棚里抽着旱烟看热闹的王博。

他嗤笑着说:“这他娘的不怕死,往前看,到收费站停下,我看那小娘们不错。”

沈珍珠被李胡从车门拉上车时,她惊慌失措到两腿发软。

“大哥,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我、我就是个值班的。”珠珠收费员泪流满面地乞求说:“他们有关系都不值班,非要我值班,领导还不让我走。求你可怜可怜我吧。”

李胡用枪逼着沈珍珠说:“你给我到最后面去,不让你说话绝对不可以说话,只要发出点声音你看我怎么弄死你!”

沈珍珠看到比通缉令里更为清晰的面容。李胡如同一只狡诈的狐狸,眼睛狭长上挑,薄唇尖下巴,看起来肚子里会有许多坏主意。

她踉踉跄跄地往后面走,因为太过害怕踩到孕妇的羊水还滑了一跤:“啊…好疼。”

鲁奎山在前面看的哈哈大笑:“这个蠢货。”

沈珍珠哭哭啼啼地坐在最后一排,看到最后一排有三个人质,两女一男。两位女同志模样相似紧紧抱在一起,满眼都是恐惧,应该是母女。

其中一位大爷跟她做了个“嘘”的手势,沈珍珠赶紧闭上嘴,坐下来以后抬头往前面看,正好看着李胡拿着枪瞄着她:“不是让你不要说话吗?”

沈珍珠这把是真的冷汗下来了。

她死死抿着嘴,天塌下来也不打算发出声音了。

刚才提醒她不要发出声音来的大爷见状,赶紧站起来点头哈腰地跟李胡说好话。

李胡凶恶地骂了他好几句难听的话,作为惩罚水和食物也没分给他就走了。

大巴车很快从检查站前面开过,王博站在草棚外扔掉旱烟,全身上下都是不甘心,恨不得冲上去。

沈珍珠蜷缩在最后一排,抓着衣领满脸胆战心惊。

在她往最后一排走的时候,看到车上剩余的人质们全都麻木空洞,似乎知道自己被提前判定了死期。

只有后面两三排的人质情绪稍好一点,沈珍珠刚才还不明白什么缘故,现在想来应该是那位大爷的原因,他冒险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保护着她们。

沈珍珠托他的福,被李胡放过一马,此刻后背冷汗津津。

大巴车车头早已被撞开,裸-露的铁皮刮擦着水泥路面,迸溅出刺人眼球的火星。

车身长达六米能装下30人左右,从驾驶座到后排中间间隔有七八排位置,老人、妇女和小孩们全都坐在靠左边的位置上。

车窗户被劫匪用铁丝和胶带封死,只留下几道狭小的缝隙透气。车内一股血腥、尿臊和烟臭味。

李胡翻找拿上车的食物,里面有面包、饼干,看起来很多实际上填饱肚子以后并不能够维持一周时间。

沈珍珠明白不给足够的汽油和食物就是怕他们充足以后逃逸,不方便抓捕。这是一种应对劫匪的方法之一。

李胡给鲁奎山拿了几个面包,自己叼着一块面包走到驾驶座换下赵国强。

赵国强挑了点食物,坐在第一排右边的座位上吃着,出乎意料地并没有回头监视后面的人质们。

只有鲁奎山偶尔回头看几眼,脚边放着两把带有血迹的农用镰刀。他手里拿着水果刀削苹果,偶尔用水果刀比划着后面人质的脖颈,吓得农村大姐泪涕横流,他却哈哈大笑。

沈珍珠也一副被吓怕的样子,就在这样在车上闷声看着外面,直到灰蓝色的天空出现在公路尽头,鹅黄色的朝阳缓慢升起。

她估算着行驶距离,他们的汽油最多捱到中午。国道上间隔着路标,沈珍珠能看到他们路过了两处“信号点”没有停车。

她眯着眼睛休息,耳朵听到前面李胡打电话的声音。忍不住想着,要是往后技术发达了,能够监听电话里的谈话该多方便啊。

他们目的是什么,同伙有哪些人、下一步想要做什么,都能在他们的电话里监听到端倪。

李胡拿着大哥大坐在副驾驶“嗯嗯”两声,用南部方言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挂掉电话以后跟另外两人说:“可以让他们准备黄金了,这次必须一百斤少一点都不行。”

原来为了钱财。

沈珍珠心想着,100斤黄金,这胃口也太大了!

她能感觉到车内有无声的骚动,被控制的人质们已经在之前的气氛下习惯了,突然出现变动让他们不知所措之余,更觉得向黄泉路迈近一步。

沈珍珠同一排的母女俩忍不住都哭了,不敢哭的太大声,快速行驶的汽车声盖住她们的呜咽声。

前面李胡这次主动调到电台信号,对着车用对讲机“喂喂”了两声。

“让你们听听公安的意思,看他们想让你们死还是让你们活。”李胡将对讲机的声音调到最大,可以说震耳欲聋,顾岩崢的声音从电流里传来,让沈珍珠精神一振。

她判断着下一个“信息点”方位,又胆大包天地侧着耳朵仔细听李胡与顾岩崢的谈判。

李胡的谈判方式简单粗暴,要100斤黄金,不给就杀人,少一斤杀一个。

这话唬的车上人质们瑟瑟发抖,像是待宰的羔羊。

顾岩崢深知谈判心理,给李胡的答案是,掏不出这么多黄金,你把人都杀了也掏不出。

沈珍珠一时不知道谁比较简单粗暴了。

李胡跟顾岩崢讨价还价,俩人谈判过程中,沈珍珠猛然听到顾岩崢在电台里给出的“约定信号”!

‘东’!

在逃逸的劫持大巴车上,给出的信息代表着方位。

沈珍珠明白她的任务是尽量延长路途时间,给自己人埋伏时间。

只有接触才会有救援机会,沈珍珠正在脑子里想办法怎么才能让李胡把方向盘往东绕行,前面跟顾岩还在谈判的李胡忽然招呼她:“刚才上车的小娘们过来!”

沈珍珠惊愕地抬头,看到鲁奎山魁梧高大的身躯已经站起来,扶着座椅凶神恶煞地往后看:“人呢?要我请吗?”

沈珍珠旁边的大爷跟她小声飞快道:“快去,听话点不要跟他们顶嘴。”

沈珍珠站起来,将额前碎发向两边拨,扫过发髻以后扶在椅背上。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一口气对付他们三个,要是没有枪胜算倒有,只是这里不光有枪、镰刀还有十九名人质。

沈珍珠惨白着脸走上前,浑身颤抖着低下头一声不吭。

李胡指着前面的路说:“你不是收费站的吗?往庄县方向怎么走?”

沈珍珠犹豫了一下没说话,鲁奎山从后面猛推一把,沈珍珠没防备摔跪在地上。

李胡又说了一遍:“庄县怎么走?”

沈珍珠不敢喊痛,畏畏缩缩地从地上爬起来,懦弱地眯着眼睛往车前面看,看来看去说:“往、往东边岔路走。”

李胡再次拿起对讲机说:“你能准备多少黄金?”

沈珍珠还想多听两句顾岩崢的声音,被鲁奎山薅着肩膀处衣服往后拖拽。

沈珍珠险些再次摔倒,拼命撑着座椅站直身体,鲁奎山戏弄完人,站在旁边再次笑出来。身材魁梧、面容狰狞,像是活阎王。

沈珍珠磨磨牙,决定将鲁奎山记在自己的账本上。

坐回座位,沈珍珠缩着肩膀待了好一会儿。前面休息好了的赵国强往后面看了眼,拿着几包面包扔给他们。

坐在大爷旁边的母女俩赶忙捡起来,撕开包装狼吞虎咽地吃。

大爷也捡起两个面包,递给沈珍珠一个小声说:“吃吧,下一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吃。”

更不知道有没有命吃。

沈珍珠接过面包,看到大爷黑紫色的脸,像是在海边耕种过许久,额头有着很深的皱纹,手背和手腕的皮肤粗笨开裂,好像干裂的松树皮。

她皱着脸轻声说:“谢谢诶大爷。”

“你叫我大山叔吧。”大山叔小心地掰开一块面包,吃一半往兜里装了一半。

沈珍珠学着他也偷偷藏了一半面包。再看到隔壁座位上两位农村母女也是如此,沈珍珠还以为她们会一口气把面包都吃光,看样子也是学着大山叔,显然她们都跟大山叔是统一战线。

沈珍珠也在思考要不要把她们发展成自己的“统一战线”。

前面电台里有广播音乐声,鲁奎山跟着哼着歌曲。

沈珍珠小口小口吃着面包,余光看到大山叔正在看着自己。她飞快往前面瞅了一眼,小声说:“怎么了?”

大山叔也往前面看了一眼,三名劫匪都在司机座位附近商量着什么。

他压低声音激动地问沈珍珠:“怎么要往东边走?不应该往北吗?是不是有人要救我们了?”

沈珍珠老实巴交地说:“我记得不应该往北,我是收费站的知道北面修路,要是不修路北边虽然能到也是东边快一些。”

大山叔吃掉最后一口面包,沧桑的面容下都是担忧,借着电台的声音掩饰低声说:“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把咱们都给放了,我这么大把岁数折腾不起了啊。”

沈珍珠也希望顾岩崢能够有足够时间进行布控,越拖时间劫匪耐心越少。

“前面两排的五个人拿好绳子互相把手捆起来,都给我捆结实点,要是捆不结实我就来帮你们捆。”李胡被赵国强换下来,此刻心情似乎还不错,跟人质们说:“那帮人拿二十斤黄金只能换五个出去,不能下车的也不要着急。”

他脸上闪过狠厌残酷的笑容:“等到剩下的黄金拿到手,我一定让你们都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