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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刑警1990 春池星 23845 字 1个月前

本来嬉皮笑脸的偷拍者瞬间额头上出了薄汗,他难以相信公安这么快掌握了他真实信息。分明上面说过假身份一定靠谱。

顾岩崢眼底蕴含着怒意,冷笑着说:“你三年前在沈市犯过入室盗窃罪,去年放出来以后消失过一段时间,你要不老实交代为什么拍照,等我们查清楚了,你偷拍国家公职人员,这可是危害国家安全行为,最低十年起。”

“不、不要。我…我不能说,说了就会死。”孙建被揭开真实身份后,情绪崩塌,他嘴唇颤抖着说:“我、我——”

顾岩崢说:“我知道你不是主谋,你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脑子,说吧,上面谁指使你偷拍的?”

孙建带着哭腔说:“我不能说,我真的怕死,求你不要问了。”

顾岩崢厉声说:“你现在唯一的选择是配合公安机关破案,他们既然有能力杀了你,你以为你不说就会安枕无忧?我大可以对外宣称你全部招了。”

孙建忙喊:“不行,绝对不能这样啊!”

吴忠国停下笔,配合道:“看到墙上写的什么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说。”

“是一起坐监狱的人介绍的,他说我们这种服刑人员出去后找不到工作,不如挣点快钱。”孙建说:“只要按照上级要求拍拍照片,就能拿到报酬。”

“上级怎么联系你的?传呼机还是座机?”顾岩崢说:“上级有没有代号,真名叫什么?长什么样?!”

孙建被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坏了,重案组与普通刑侦队审讯方式不同,他早在监狱里听人说过。没想到光是谈话就让他浑身发颤。

“给的现金,一张底片五十块,没有见过真人。”孙建结结巴巴地说:“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

“这些照片打算怎么交给对方?在哪里交?方式是什么?暗号是什么?”

顾岩崢一连串问题让孙建没有思考时间,只得快速回答:“每次都不一样,会在我住的地方门缝下面塞纸条确定时间地点和交易方式,没有暗号。”

顾岩崢一字一句问出最核心问题:“上级拍她干什么?隐瞒一点,罪加一等!”

“我不知道。”孙建缩着肩膀,畏惧地说:“我真不知道别的,我、我只知道我是业余的,他们有更专业的人盯着、盯着沈科长。”

第124章 东方米迦勒之剑下的抉……

四队办公室内, 乌云密布,怒意侵-占上空。

沈珍珠作为病号和受害者坐在沙发上,眩晕感已经消失, 她专注地听顾岩崢和陆野他们分析这件事情。

作为当事人反而没他们那样生气,而是摩拳擦掌。

“根据孙建口供, ‘上级’人数不定,神出鬼没, 每次会改变方式跟他发布任务。照片目的不明, 还有人在暗地里盯着,暂时不能排除有人在她家附近做没做记号。”

顾岩崢缓缓开口尽量平静地分析内容:“孙建的角色是跟踪拍照,按照要求不可以伤害目标人物, 也不能被发现, 一旦被发现就会有被毁尸灭迹的后果。”

陆野捏着鼻梁说:“毁尸灭迹?还挺嚣张的啊。”

吴忠国说:“孙建出狱后死乞白赖求着狱友介绍的高额工作,那位狱友我已经查过了, 因为故意杀人被抓获,今年二月份已经枪毙了。”

“有人要买我的照片, 该不会想知道车祸后的状态吧?”沈珍珠想到从前的狗仔队, 问顾岩崢:“孙建说他的代号叫什么了?”

“‘狗’。”顾岩崢皱着眉说:“他说还有更专业的盯着你, 难不成犯罪分子有了菩萨心肠开始关心你的个人安危?”

“这倒不可能,应该别有目的。”沈珍珠又靠回沙发背上。

“更专业的人盯着…”吴忠国思考着说:“什么样的人会叫更专业的?”

“一定是更隐蔽,估计也有代号,感觉就是个犯罪组织称呼。还有孙建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上级’,孙建一问三不知,我看不像是说谎,看来他就是个小罗罗中的小罗罗,连为什么拍照都不知道,就知道拿钱办事。”

“该不会是间-谍组织吧?”赵奇奇发挥想象力说:“知道珍珠姐有发展, 提前下注打算收买?”

“我可不是随便就能收买的。”沈珍珠说。

他们商量来商量去,除了加强沈珍珠以及家人身边的警戒外,并没有其他办法。

“崢哥,你怎么不说话?”沈珍珠问。

顾岩崢说:“我还在想‘毁尸灭迹’。他被发现就说会死,可见得犯罪组织的凶残暴-力深入人心,还说被明确要求不要伤害你,那么…你遭遇车祸死亡的司机,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毛骨悚然。

赵奇奇愕然地说:“因为伤害到珍珠姐,所以被杀?不是因为内脏出血没被发现,后来来不及急救人才没吗?”

“不要用正常人的眼光来判断他们的行为。”顾岩崢说:“肇事司机酒驾、赌博、家庭破裂,这样的背景下最适合铤而走险。沈科长,你有发现疑点吗?”

“没有,只记得迎面撞得很突然,符合醉酒失控的特点。”沈珍珠努力回忆,却回忆不起来当时具体情况。

得知对方死讯,沈珍珠只觉得车里的人比车外伤得厉害,有点诧异,现在看来又有点“人为感”。

“如果真是一伙的也矛盾啊,一个说不要伤害你,一个又拿车撞你。”陆野说:“我估计他们不是一伙的。”

顾岩崢说:“从现在开始阿野在身边保护沈科长,我着手调查这件事,另外跟刘局报告一声,加强小区和餐馆的安全防护工作。”

沈珍珠感激地看了顾岩崢一眼说:“那我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导致寻仇报复的。”

顾岩崢说:“你抓的人多了,得罪的也不少。”

沈珍珠抱着头又靠了回去。

“以前市里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案子,最近总觉得连城的天在变化。”吴忠国咬着烟蒂,凝视着窗外乱舞的鸟雀说:“多加小心吧诸位。”

锅炉厂外,两公里长的内部道通向盘山公路。

偶然有车路过,可以见到暴雨倾盆前,还有零散“登山客”在附近游荡。

他们负责监视这块区域,若有陌生车辆靠近,会立刻通知锅炉厂。

厂区隐秘地窖中,刀疤怒气冲冲地甩掉刀刃上的血迹:“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扔出去。”

混血老板从阴暗处被人推出来,他的双腿已经没有了。但不妨碍他欣赏美腿的爱好。

刚从一位不懂行情的国内“拼图客”手里收到这条美丽且充满力量的男性运动员的腿部,他幻想着这是自己拥有的腿,不,应该说这就是属于他的了。

奈何鲜货的期限有限,只能隔着灌装福尔马林的玻璃罐欣赏。

上一条美腿已经“失宠”,被他亲手制作成腿骨小提琴了。

“我们的损失太大了,本想开发国内市场,‘珠子’没了、‘安吉拉’也没了。‘东方米迦勒’又被那个蠢货安排下去的人手打草惊蛇。…哎,要是刑侦队的人跟国外一样好收买就好了。”

“我早就跟你说了内地公安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他们有着一种名叫‘革命’的信念,很难收买。特别是连城刑侦队,在那个老者的带领下坚不可摧。归根结底,这里并不是久留之地。”

“可他们再一次挑衅我!”刀疤愤怒地说:“让我损失惨重,难道就这样夹着尾巴跑吗?”

“还是要把我们的名声打造出去,好让境外收藏家们多跟我们合作。还有什么能比将重案组的科长作为展品更刺激人心的呢?”

“那今晚提前开拍卖,把‘东方米迦勒’身份公开,价格合适就动手。”

“我赞同。”混血说。

“好的。”新上任的叫鸦接到老板命令,着手在网络上公布这次拍卖内容。

沈珍珠多方位角度照片出现在某个不起眼的小网站上,随即浏览人数迅速攀升。

“重案组科长”“国家一等功臣”“百分百破案率”等等影响力颇高的厉害身份,让寻求“刺激”“猎奇”和“挑衅警方”的一系列见不得光的“收藏家”们兴奋至极。

比起那些政府里的老东西,还是这样鲜嫩的有无限未来的天使更有收藏价值。谁不想在鲜花最美丽的瞬间拥有她呢。

在短短的三小时后,“东方米迦勒”的拍卖信息竟比“安吉拉”更加火爆。

新叫鸦在大厅里集合人手,宣布“东方米迦勒”的价格再度飙升。但因“狗”被发现,使得“东方米迦勒”获得难度与价格同样飙升。

混血在单向玻璃后,等待打完电话的刀疤。

刀疤放下电话后,跟他说:“已经安排三位‘采购’准备行动,十万美金的价格足够他们抢破头,我可以保证万无一失,你就等着看谁有本事把她弄到手了。”

他看到混血担忧的脸色,冷漠地说:“你害怕了?”

混血抚摸着福尔马林罐子,眼神里全是对美腿的爱意:“据我所知,内地可以把人枪毙。”

刀疤哈哈大笑:“就你这样还怕死吗?”

混血早已习惯他的讽刺,说出心底打算:“‘东方米迦勒’的售价远高出你我的损失,一周内做完交易,我需要找个地方度假。”

刀疤嗤笑着说:“把干一票就跑说得这么好听。”

混血说:“我有点后悔来到内地了,这里的公安太警觉,路人也会主动盯着你。”

刀疤说:“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这一票做完咱们一拍两散。我重新找地方单干,把这帮没用的东西也换掉。”

“随便你吧。”混血说:“希望大天使米迦勒能守护我。…不过你胆子太大了,我研究过沈珍珠的过往经历,她的名字上报给国家公安部,跟省厅的关系交好。我只是在提醒你,我们必须一击即中,再没有回头路了。”

“呵呵,那更刺激了,我喜欢。可惜那条狗被关在市局刑侦队,不然我第一时间弄死他。”

刀疤走到茶几前给自己倒满杯伏特加,牛饮下去说:“换个地方也好,这鬼地方让我放不开手脚。回头这票干完,我他妈的整几个洋妞去公海,想卖什么卖什么,看到时候谁还能抓我。”

铁西新二村商业街,午间来往的食客们并没有发现门口治安岗亭比平时多了人。

陆野坐在沈珍珠对面长吁短叹:“怎么还发烧了呢?”

顾岩崢让他守护好珍珠姐,他当晚在客厅打地铺,半夜得知沈珍珠发起高烧。

“应该是没好全,昨天出去散步吹了风的缘故。”沈六荷得知沈珍珠涉及一个危险案件,眼睛也向四周多看了一圈。

袁娟在外面帮沈玉圆盘发,昨天沈珍珠跟校方打电话让她晚点回校开学。她跟元江雪忙的不亦乐乎,并没发现街上不起眼的变动。

沈珍珠哪怕不舒服也想跟家人们在一起,蔫儿吧唧地趴在角落的桌子上,偷偷观察来往人群。

到底还有什么人在暗中盯着她呢?

“崢哥说已经跟市局申请保护令,指不定今天来吃饭的还有便衣同志。”陆野贴身保护沈珍珠,也不避讳了,知道暗处的老鼠们早已把她的同事关系弄清楚,他也无须装便衣。

想到沈珍珠被一伙人盯上,四队的人都恨得咬牙切齿,没有恐惧全是拳头。

沈珍珠下巴又尖了,之前熬夜长得虚胖肉肉这几天全掉下去了。

六姐餐馆外马路上,开来一辆冷链车。冯大桓从副驾驶下来,在交警驱赶前打开车厢门,提起两只收拾好的整羊连声说:“同志,我给六姐送点羊肉马上就走。”

交警往车厢里看了眼,挂着各式牛羊肉,车厢内冷气逼人。

“快点,这边禁止停车。”

冯大桓边走边嘀咕:“诶,我上回来还能停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说着后面又来一台小轿车,钱昌达摇下车窗说:“老冯,牛肉你怎么给忘了?”

冯大桓见他过来吃了一惊,往餐馆里看了眼说:“今天牛肉一般般,我这个是盐碱地小羔羊,给大姐拿来让她给沈科长补一补身子。”

钱昌达说:“我拿的牛肋条,清炖什么都不放也香,一样可以给沈科长补身体。”

沈六荷在厨房见到他们过来,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一脸感激地说:“你们也太客气了,那天给的肉我还没给钱,今天又拿肉来。”

冯大桓笑容满面地说:“我们也是借花献佛,趁着给沈科长补身体让你知道我们家东西多新鲜。”

沈六荷说:“今天我可不能要啊。”

钱昌达说:“这好歹是我们的心意,还请收下吧。”

冯大桓跟他一唱一和地说:“我听老周说,你们在SanSan的奶茶店生意很好,他还想争取你们过去开餐饮旗舰店,以后他要搞连锁百货,里面的品牌肯定也要连锁经营啊,那你的那些老相识的供货摊主们可无法大批量供货,我这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冯大桓说的有理有据,沈六荷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我就收下,你们中午也别走了,就在这里尝尝我的手艺。”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冯大桓关切地问:“孩子情况怎么样?”

沈六荷叹口气说:“还没好透。”

钱昌达也跟着叹口气说:“老姐啊,你也别太担心,年轻人恢复的快,说不定早好了。”

冯大桓也说:“没错,现在都能出门了,肯定好了。”

沈六荷摇摇头说:“昨天本来能出门,后来遇到个偷窥狂,跑了几步又晕了。”

冯大桓大惊失色:“什么偷窥狂?”

沈六荷按照顾岩崢给出的信息说:“偷拍我闺女照片的,说能卖钱,哎哟,你们说变态不变态。”

冯大桓哈哈笑:“年轻人都喜欢追星,我们沈科长是最亮的明星啊。”

沈六荷骄傲地说:“回头等人放了得好好让顾队教训一下他。”

冯大桓点了点头说:“我看国外有追星的狗仔队,说不定就是那种。”

“是呀,也不能让他坐牢。”沈珍珠背着手来到他们旁边,幽幽地说:“最多语言训斥警告,实在憋闷。本来我都好透了,一下又晕乎了。”

“不舒服就过去坐。”钱昌达想要搀扶沈珍珠,见她身边出现一名魁梧男子。

陆野跟他点了点头:“你好,我是她同事,看看她怎么还不上班,是不是在家偷懒,活儿全要被我们干完了。”

冯大桓哈哈大笑:“你们也别逼她太紧,难得有假期就好好歇一歇吧。”

沈珍珠撅着嘴说:“就是,冯叔叔说的没错。”

“我先去炒几个菜,你们坐着聊。”沈六荷在围裙上擦擦手,指着角落说:“就上那边去。”

她说完进到厨房里开始准备炒菜。

沈珍珠回到刚才位置上,跟冯大桓和钱昌达客气地聊着天。

“我去拿两杯奶茶过来,你们喝不喝?”陆野站起来问。

冯大桓说:“我要珍珠奶茶,旗舰店那边我可没排上队,今天不客气了,一定要喝个够。”

钱昌达说:“那给我也来一杯一样的,谢谢你啊。”

“叔,你们都别客气了。”陆野拍了拍沈珍珠说:“给你热的啊?”

“冰的。”沈珍珠翻了个白眼,又逗得冯大桓和钱昌达哈哈乐。

陆野也不知道是不是乖乖排队拿奶茶,半天不回来。沈珍珠枕着手臂懒洋洋地跟他们说话,说着说着忽然感受到落在身上的审视眼神。

她猛然抬头,钱昌达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神,尴尬充满地挪开视线。

沈珍珠挠挠脑门说:“哎哟,我又有点迷糊了。”

钱昌达关心地说:“不是说内外都没伤吗?一个脑震荡能持续这么久?”

沈珍珠老实巴交地说:“昂,他们都说我有多动症嘛。”

钱昌达被直白老实的话弄得一怔,忍俊不禁地说:“那还是老实点的好,你好大家可都好啊。”

吃完饭,冯大桓和钱昌达又是嘘寒问暖一番,这才各自坐车走了。走之前,还各领了乱停车的罚单。

叮铃铃——

叮铃铃。

大哥大响起,沈珍珠接听起来。

顾岩崢在电话那头说:“保护令已经批了,你和你的家人都会受到安全保护,先正常生活,保持观测。”

沈珍珠说:“崢哥,能不能帮我查查钱昌达这个人,我总觉得他奇怪。感觉不像是冯叔叔的副总,一点也不怕他的样子。”

他们下车时,沈珍珠正好走到门边透气,钱昌达那声“老冯”让她意外,另外在陆野离开后,她感受到的那种黏腻的被窥视感,也来自他。

“孙建说他们有更专业的人盯着你…嗯,我会去调查,这几天你两点一线,不要离开陆野视线,也不要让六姐和芋圆单独相处。”

“明白。”沈珍珠试探地说:“晚上是有什么‘安排’吗?”

照理这时候顾岩崢就应该跟她预约晚餐啦。

“有,按照刘光霞案子的思路,偷尸体的那伙人如果不设法在市内处理尸体,也许会转移到外面。”顾岩崢说:“对方能主动偷尸体,那可以确定有利可图,不会轻易毁尸灭迹。所以我今晚继续带人在各路口设闸突击检查往来车辆。”

沈珍珠在餐馆说话不方便:“嗯嗯,明白啦,祝崢哥顺利噢。”

顾岩崢在电话那头笑了下说:“结束得早我就去找你吃早餐。”

“好。”沈珍珠高兴跟她崢哥一起吃饭,清脆地答应下来。

“大晚上,你们又要查什么啊?没喝酒啊公安同志。”

连城速腾高速因为城市三环线修建而逐步被弃用,有些熟悉路况逃避高速过路费的货车、载客超载的大巴以及其他各种原因来往的车辆,突然发现前方单行路段出现公安设闸拦车。

“车上是什么东西?”一位公安干员问。

“北面养鸡场的肉鸡,每天都从这里走送到市里饭店。”

公安干员们围绕着货车搜索一圈,摆摆手放行。

顾岩崢一言不发地站在几步之外,他身后是一条无名小路。

“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吴忠国穿着反光衣,站在警卫盾牌后面揉了揉眼睛:“哎,岁数大真熬不住了。”

“熬不住去歇一会。”顾岩崢见他拼了条老命,叹口气说:“知道你们心里有火。”

吴忠国发着牢骚:“我还没老到需要特殊照顾的年纪,要真是那样我就调去派出所不在你手下做了。”

“明白,抱歉。”顾岩崢拍拍他的后背,点了点头。

吴忠国叹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啊。”

顾岩崢身后的小路上出现引擎声,他叫前方人员熄灭手电筒等待车辆过来。

从土路颠簸的冷链车并没发现不对劲,以往这里很少有人值守。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驾驶员右眼皮一个劲儿地跳,等他拐上大路上,忽然前方有手电筒晃他:“停车。”

“糟了!”驾驶员一脚油门踩下去,企图冲岗。

前方干员们迅速拉起破胎链条,拿起手枪和破窗工具毫不畏惧地冲了上去。

砰砰砰!

轮胎被接连爆-破,冷链车骤然向道路外偏移,由于速度过快,几乎是顷刻间侧翻在地。

破窗人员迅速上前打碎车窗,从里面拖拽出额头出血的驾驶员。

“别、别枪毙我!”驾驶员跪在地上双手举起,在公安干员上前搜身时,他忽然暴起想要抢夺旁边的手枪。

说时迟那时快,顾岩崢在他身后一腿猛蹬过去,足够精悍的腿部肌肉暴起,让驾驶员以头抢地,满口流血。

五分钟后,现场已经被控制住。

“没有发现。”

“没发现特殊物品。”

“车厢后面全是新鲜牛肉,没见到违禁品。”

……

驾驶员蹲在地上双手举起抱头,他国字脸上全是横肉,眼神蛮横地说:“我们是正规运营公司,你们这样执法,我要告你们去!”

顾岩崢蹲在他面前沉声问:“你为什么冲岗?”

驾驶员熊康说:“谁知道你们突然出现会不会是车匪路霸?”

顾岩崢笑了:“穿着警服的车匪路霸?”

熊康说:“被手电筒晃了眼睛,看不清楚穿的人皮还是畜生皮。”

顾岩崢跟熊康说了几句后,被吴忠国叫走。

“这种混不吝的人,身上肯定背着事。”吴忠国在远处跟顾岩崢说:“我去会会他。”

顾岩崢戴上手套说:“我再去查一遍车,不可能找不出点东西。”

他来到倾倒的冷链车车厢内,里面充满血腥味的牛肉横七竖八地躺在里面。车厢温度很低,适合运输鲜肉,也适合运输尸体。

顾岩崢寻找一圈从车厢出来没发现问题,不远处熊康叫嚣着喊着:“我要告你们,你们弄翻我的车,我看你们怎么赔!我遵纪守法,你们无凭无据这样对付老百姓,就是想要黑钱!”

“我怀疑你醉酒驾车呀,浑身酒味,啧啧,危险驾驶啊。”吴忠国跟他胡扯,笑容满面地蹲着说:“别喊了,我们抓到的人哪能轻易放呢,待会带你到医院抽血查酒驾,你觉得你自己运气怎么样?”

“什么运气怎么样?”熊康咬牙切齿地说:“你们是不是想黑吃黑?想要多少钱直说?”

顾岩崢让吴忠国跟他绕去,老吴的套路和耐心他放心。

来到驾驶室,顾岩崢首先感受到比车厢温度更低的体感温度。

不对劲。

他在控制台搜查一圈,敲敲打打全都严丝合缝。

“撬棍。”顾岩崢说。

他身后的干员立刻递给他,眼睛好奇地往里看。

顾岩崢将撬棍卡在驾驶座位下方,插在缝隙之中猛然用力。原本整体的驾驶座像是被掀开的箱子。

顾岩崢扔掉撬棍,敲了敲座位下方的凹槽,曲起手肘陡然发力重重捶下。

隐形木板四分五裂,里面一阵寒气迎面而来。

熊康还梗着脖子跟吴忠国呛呛,顾岩崢抱着一罐物品走过去站在吴忠国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熊康。

熊康额角的冷汗顿时浮现。

吴忠国发现他的变化,回头一看,吓得往旁边跳了一步:“这什么玩意?”

顾岩崢怀里抱着的密封玻璃罐里是一个女人的人头,黑色长发飘荡在福尔马林中,苍白的脸颊和灰蒙蒙的眼球无声地凝视着前方。

“如果没猜错,这是刘光霞的头部。”顾岩崢单手抱着玻璃罐,指着损失的左耳垂说:“虽然长相跟生前有了变化,但这里有明显特征。”

“好家伙,你到底是不是人?偷尸体不说,还把人头给切下来运走?你到底要运到哪里去?收货人是谁?”吴忠国大怒,指着熊康说:“偷盗和故意破坏尸体也有罪!”

熊康作为出狱人士,深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

没证据之前坚决否认,被找到证据后马上变脸,一脸横肉也变得好说话起来:“政府,是有人花高价让我运的,我最多算从犯,千万别弄错了。”

“呵,还是个老油条。”吴忠国总觉得“刘光霞”瘆得慌,他侧过头跟身后的干员说:“押送到刑侦队。”

顾岩崢有了重大突破,一扫之前的满面阴霾,他回到四队后,亲自对熊康进行审讯。

“政府,我知道的并不多,我就是个送货的‘鸽子’。”熊康态度好,先得了根烟低头使劲吸完,又得到一杯热水。

“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顾岩崢大马金刀地坐在位置上,由于案件特殊,手边的录像机也开启使用。

熊康知道这次逃不掉了,抬头看到顾岩崢身后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狠下心说:“那群禽兽可不是个东西了。”

吴忠国停下笔,看了眼同样也不是东西的熊康忍住吐槽。

顾岩崢说:“那你交代。”

熊康抬脚蹬了蹬鞋,对吴忠国说:“脱下来。”

吴忠国火冒三丈正要发火,顾岩崢按住他,自己起来走到熊康面前低头看着他。

熊康被他骇人的气场唬住,两个后脚跟相互搓了搓,很快把左脚鞋脱掉:“政府,鞋底里面夹着送货地址和建议菜单,你翻开鞋垫就能看到。”

地址和菜单?

顾岩崢正要伸手拿,吴忠国套着手套走过来说:“小心细菌,脚气害人。”

“我没脚气。”熊康说。

吴忠国翻开鞋垫,在下面果真压着一张纸。

打开可看到上面写着收货人地址,另外下面的菜单写到:‘如商品开始腐烂,建议按照以下方式制作成喜爱的人骨饰品。如头骨金鱼缸、头骨烟灰缸、头骨首饰匣等。需要材料皆为市场可购买商品,如需他人帮助,可以与我们联系。制作方式如下……’

熊康低头咬着纸杯艰难地抿了点水,润完喉咙见公安人员久久没有说话,他体贴地给了缓冲时间。

“他们不光搞尸体,还卖。防备心特别强,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操作的。”熊康说:“我也是意外发现‘公司’送货有问题,明摆着牛肉产地还需要我去送?嘿,我就觉得奇怪,每次送货给的钱也多,每次的车牌号还不一样。”

熊康自觉地说:“后来终于有一次我送货之后发现取货的人不对了。偷偷观察发觉对方动了我的驾驶座。公司发现我知道以后,特意安排上级找我谈话,说这是专门供给‘恋-尸’人群的,还说在国外有信撒旦的,特别喜欢尸体啊、人骨制品啊,还有的把人皮剥下来做成画呢,咱们这也有不少变态,恋手、恋脚、恋胳膊、恋大腿——”

“得了得了,你别说这个了。”吴忠国受不了了,伸手使劲尅了太阳穴几下,免得血管爆了:“你说的上级是谁?”

当他提到“上级”,这个与偷拍沈珍珠的人说的一样。

顾岩崢升起不好的预感。

“开始就一个小青年,操着外地口音,具体是哪里的我也听不出来,穿着很洋气。”熊康说:“但只能他单线联系我,我不能联系他,不过这次换了个人,我没看清楚脸。”

“你送货的时候也联系不上上级?”

熊康说:“能啊。”

顾岩崢抬起眼皮看他一眼。

熊康知道自己前后矛盾,赶紧说:“车里有个大哥大,除非有重大问题可以主动给他打,其他时候打了罚款。

一般他会打给我问我情况怎么样,走到哪里了,不要乱说话之类的。”

顾岩崢听了,叫来干员送来大哥大:“是这个?”

“对对对,后面还贴着编号,我这个是005。”熊康感叹说:“还是偏门生意挣钱啊,大哥大随便发。”

“电话号码在哪里?”

熊康指了指脑子说:“让背下来,我写给你。”

“写下来。”顾岩崢问:“你公司老板是谁?”

熊康说:“公司全名叫聚众财冷链运输公司,别的我就不知道了,谁我都没见过。”

顾岩崢跟吴忠国耳语几句,吴忠国大吃一惊后,点了点离开,三五分钟后,他重新进来在熊康面前摆了张照片:“你认识她吗?”

熊康滑不溜秋地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吗?”

他低头扫了一眼,脱口而出说:“‘东方米迦勒’啊,你们认识她?!可了不得了,听说下个礼拜他们就要卖她,售价一天比一天高,我估计客户都要找好了啊。”

……

四队办公室,顾岩崢面对窗户站着,一言不发。

吴忠国还在跟沈珍珠通话,沈珍珠在电话里说:“我分析这类购买人群里,有的是亚文化哥特、朋克和金属党群体,他们涉及死亡、黑暗、神秘主义核心元素,推行反主流、反传统的生活态度。还有的为了在小圈子里分享炫耀稀有、猎奇的工艺品,获得社群认可与地位。

这些后面我会详尽分析,总之属于一种病态恋-尸-癖,他们属于信仰死亡、艺术审美极端化的人群。喜爱黑暗美学,长期消费恐怖文化产品阈值提升,需要更加挑战社会常规、打破礼貌共识的反叛快感,或者满足一部分自身的心理缺陷。”

吴忠国还没接触过黑暗美学,询问沈珍珠:“这些难道都是海外传来的?”

“很有可能。现在网络兴起缺乏管控,让一些人进入非法网站。”

沈珍珠又说:“对了,其中还有患有严重病态心理的人无法分清幻想与现实,将兴趣投影在真实肢体上。像国外许多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都有这方面倾向,如杰弗里被称为‘密尔沃基的怪物’,他杀人以后会保留尸体与之‘恋爱’,还会对尸体进行肢解,留下头颅、骨骼、生-殖-器等作为恋爱纪念品。

还有艾德盖恩,把人皮制作成灯罩、座椅套、背心、面具等,还会用头骨做汤碗、大腿骨做刀柄——”

“好了好了,我负责抓人,其他的事等你过来以后大家一起分析。”吴忠国毛骨悚然,一把年纪了被沈珍珠说的后脑勺发凉。

而沈珍珠的判断与熊康说的一致,再想到沈珍珠成为这类人的目标,更是义愤填膺,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

“顾队。”赵奇奇从外面赶来,握着聚众财运输公司的信息说:“按照工商材料发现那家公司就是个空壳,不过有老会计发现每年的账户有点问题,正在帮忙查找。顾队?”

吴忠国差点被顾岩崢的脸色吓到,试着开导他:“熊康就是个边角料,别看他跟咱们说这么多,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吴忠国早就发现顾岩崢对沈珍珠的心思,人家不说,他也就在边上看着乐呵。这下那帮人可算是惹到阎王爷了,可以想象顾岩崢是如何怒火滔天。

别说顾岩崢,吴忠国想到媳妇要被做成“东方米迦勒”,也想把他们全枪毙了,还得打成蜂窝煤才解恨。

“来来,我这里还有问题,咱俩沟通一下。让顾队在那边好好想想下一步怎么办。”吴忠国熬了一夜,茶杯里的茶叶浓的可以当饭吃。

赵奇奇说:“行,再找找疑点,珍珠姐常说线索总藏在犄角旮旯。”

黑云如墙渐渐逼近,预示着暴风雨的来临。

不知过了多久,顾岩崢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久到要成为雕塑。

他内心暴怒翻滚,守在眼皮子下面的人,那样的能力与身份,居然也有人敢动。

黑恶势力无法无天,罪恶昭彰,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没有凝视着她的视线?

这种想法如同覆盖在连城上空的乌云,要将他一切吞噬。

顾岩崢忽然下定决心,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顾队,你去哪儿?”秦安拿着连夜检验出来的报告站在门口说:“我根据刘光霞的头部制作手段怀疑与前阵子‘眼睛墙’的为同一伙人,我已经把报告发给他们法医了,具体福尔马林内的配量和其他溶液物资显示要是一致,那就可以确定了。”

“去刘局那儿,你等我一下。”

“二选一”的难题,顾岩崢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磨了磨后槽牙,黑恶势力必须除之而后快。

第125章 深夜突击

沈珍珠挂断与吴忠国的电话, 坐在茶几旁捧着自己的脸蛋拍了拍。

陆野还不知道吴忠国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听到沈珍珠的分析,似乎不是什么好事情。

“已经可以确定有团伙将我列为目标。”沈珍珠平静地说:“跟外面的兄弟说一声, 先到店里去一趟,把我妈和芋圆接到安全地方保护起来。”

“好。”陆野悄悄看了沈珍珠脸色, 穿鞋的工夫忍不住说:“你还真能扛得住事。”

沈珍珠皮笑肉不笑地说:“害怕不能解决问题,唯一的办法是把造成问题的人给解决掉。”

他们有胆子盯上她, 一定也能承担起后果。

陆野知道了, 沈珍珠不是不生气,而是气大了。

从家里到了六姐餐馆,刚卖完早餐, 六姐餐馆临时打烊。

这三年来头一遭。

街坊们站出来看, 他们或多或少感觉到街上增多的巡逻警和便衣。

沈六荷把小李他们全都放假,上班时间另行通知, 站在门口等着沈珍珠过来接。

很快沈珍珠过来,不光是她, 还有陆野和一众干员们。他们身上都有武器, 客客气气地把她们请上车。

“这是遭事了吧?”卢叔叔也不拍照了, 放下照相机担忧地看着警车离开。

元江雪说:“呸,肯定是哪个不长眼的要打击报复咱闺女,回头眼睛都放亮点,老姐妹不在家,咱们得帮她把店看好了。”

“这还用你说。”提着早点的胖叔和张大爷俩结伴走来:“都几十年的老街坊了,谁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出事。”

张大爷说:“哎,这两年好不容易好起来了,千万别有事啊。”

沈珍珠在去安全屋的路上,还给周秋实办公室打了电话。

挂掉电话的周秋实狠狠拍了老板桌, 怒气冲冲地喊来保安队说:“奶茶旗舰店那边多安排人巡逻,谁要是太岁头上动土,都给我抓起来。后果我负责。”

“这是怎么了?”刘乐琴从里间休息室出来,轻声说:“怎么气成这样?”

周秋实知道不多,简单跟刘乐琴说:“有人要报复干闺女。她还特意打电话让咱们注意危险。”

刘乐琴周正婉约的性子,也气得瞪起眼睛:“我看报复的人,眼珠子是瞎的!

……

沈市刑侦大队。

小白捏着检验报告气喘吁吁地跑回办公室,急切地说:“溶液配比与连城给出的一致,可以确定‘眼睛墙’和那边的案子属于同一犯罪组织作案。”

刘易阳拿起电话给顾岩崢打过去告知结果,两人长话短说,沟通过后,刘易阳怒道:“简直无法无天!”

小白很少见到刘易阳发脾气,她给队内人员都打了传呼机留言后,跑过去问刘易阳:“难道还有别的受害者?”

刘易阳也不瞒她,将犯罪组织企图将沈珍珠列为目标的事情告知给小白。

“‘东方米迦勒’?真够有胆的!那珍珠姐被车撞也是他们安排的吗?”

“司机已经死亡,但顾队猜测跟他们有关。”

小白气急败坏地说:“这怎么行!刘队,你们要是并案,我能不能申请一起过去?”

宋昕臣从外面进来,“眼睛墙”的案子已经一个月了,丝毫没有进展。

听到小白闹着要去连城出差说:“又想去连城喂海鸥啊?”

小白已经不跟他说话了,绕到刘易阳身边,恳请:“珍珠姐不能有危险,我请求你带我过去。她身边没有合适的女队员支援,我去肯定能帮到她。”

刘易阳无可奈何地说:“这种案子极端危险,她出危险有人保护,你出危险怎么办?”

小白想起实习这段时间的经历,竹筒倒豆子一样说:“珍珠姐出危险有人保护也是应该的,毕竟把她当成目标。但你为什么老怕我出危险,难道刑侦队的人还要分成三六九等吗?有的人可以冲锋陷阵,有的人在后面等着就能享受劳动成果吗?”

刘易阳忍无可忍地说:“你学过微机,等你转正以后重案组的文职工作可以交给你来做。按照年限你也有升职加薪的机会,危险性低的案子你也可以去办啊,为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小白问:“是所有女同志都有这样的待遇还是只有我有?”

宋昕臣在边问:“你什么意思?”

小白直勾勾地盯着刘易阳说:“你怕我受伤不好跟我爸交代是不是?”

“我承认有这方面因素。”刘易阳坦然承认:“本来你作为周厅长的家属,就应该享受到重点保护!”

“重点保护个屁!”小白气的脸都白了,她悲从心起,努力让自己情绪不要失控,缓和几秒后说:“你知道你跟珍珠姐比你差到哪了吗?”

刘易阳也有点火气上头,冷笑着说:“就因为一次‘大比武’输给了她,你就能这样说顶头上司吗?那你说,我跟她比我差到哪里了?案子我少破了?嫌疑人我少抓了?我为非作歹还是当保护伞了?”

小白也冷笑着一字一句地说:“那些你都没有,但你把我当成温室里的花来养,而珍珠姐把我当成顶天立地的树来灌溉!你骨子里并没有尊重过我!”

这句话让刘易阳哑口无言:“你、你…”

他站在小白面前铁青着脸,半晌后说:“行,你要去就去,后果自负!”

宋昕臣大惊失色:“这可不行啊刘队,你别因为小姑娘家家的几句话就把以后的仕途都压上。”

“仕途算个狗屁!”刘易阳再好的修养也绷不住了,觉得好心成了驴肝肺。

小白也骂道:“什么小姑娘家家的?我是刑侦干线的新鲜血液,你什么时候把自己活明白了再来说我吧!”

“这…这一个两个都吃了枪药吧?”宋昕臣站在办公室里,倒是里外不是人了。

连城刑侦大队,四队办公室。

“我来啦。”沈珍珠把六姐和沈玉圆安排好,雄赳赳地来到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发现无人说话,气压低的让人上不来气。

她先到吴忠国身后给他捏捏肩膀捶捶背,又掏出几盒沈黑鸭放到桌子上招呼赵奇奇吃。

最后跑到暴风骤雨的中心——顾岩崢办公桌前,下巴支着桌面,扒拉着桌沿,亮晶晶的大眼睛巴巴望着顾岩崢。

顾岩崢埋头整理线索,她像个局外人,挠挠她崢哥的手背,又挠挠小臂,发现他整个人紧绷的厉害。

“崢哥…”

“嗯?”

“崢哥,你困不困呀?”

“不困。”

“你饿不饿呀?”

“不饿。”

“你是不是担心我呀?”

顾岩崢到底无法忽视故作轻松的话语,把钢笔盖上盖子,侧过头静静地看着摇摇晃晃的脑袋瓜:“不晕了?”

“那你就是担心我咯。”沈珍珠自己找到答案,自信地说:“其实我一点都不害怕,你知道有多少人保护我吗?我反而蠢蠢欲动,想吃了他们。”

“那些王八蛋你可别动嘴,都是些臭的烂的。”吴忠国说。

赵奇奇没有吃东西的心情,也开口说:“还是阴沟里的见不得光的玩意。”

陆野说:“这种垃圾牲口我一枪崩十个都觉得浪费子弹。等我抓到‘上级’,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你们有这样的想法很好!做刑警的就应该嫉恶如仇。”屠局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在市局得到顾岩崢的报告,放下手上的工作二话不说过来了。

“我不光代表市局,也代表省厅领导给沈珍珠同志一个准信,这件案子要以你个人安危、家人安危为第一要素,力争剿灭犯罪组织,让他们都得到应有的代价。”

“谢谢省厅和市局领导对我的关心,我相信也有信心一定能尽快铲除他们。”

屠局重重拍了拍沈珍珠的肩膀,赞许地说:“不愧是我手下的兵,被犯罪分子吓唬住的公安那就不叫公安!这次你好好表现,破案以后市局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绝对让你满意。”说着屠局颇有含义地看了顾岩崢一眼。

沈珍珠还在傻乎乎地说:“那我先谢谢市局和屠局了。”

站在沈珍珠身后的顾岩崢总觉得刘局是不是跟屠局通气了。

他早在一小时前去到刘局办公室,明确表示自己同意加入“扫黑除恶专项组”,这么快就上报到屠局那里了?

屠局知道,那省厅领导们也该知道了。

刚才刘局问过他是不是决定好了。而对顾岩崢来说,并没有第二个选择。

想到见刘局发生的事,顾岩崢又磨了磨牙。

临走前,刘局问了句:“那个事她知道吗?”

顾岩崢签完字站在门口本来打算离开,顿了两秒说:“她都不知道。”不管是公事调动还是私人情感,她对此一无所知。

刘局也年轻过,明白顾岩崢的心里挣扎,叹口气说:“这样好也不好。”

顾岩崢笑了笑:“算了,先不要让她知道。”免得她有心理负担,小沈科长就得无忧无虑的破案子,把自己的思想和选择强加于她,那算什么事。

顾岩崢补充了句:“等我回来再说。”

刘局说:“万一那时她找对象了呢?”

顾岩崢再次顿住脚:“谁?”

刘局见他故作轻松,也轻松地说:“我说万一。”

顾岩崢眯了眯眼:“哦,我能接受。”

见顾岩崢又要走,刘局又说:“那组织要介绍呢?”

顾岩崢大手捏在门框边回头:“介绍谁?!”

刘局乐呵呵地说:“我打个比方。”

顾岩崢咬牙切齿地说:“哦,那随便,别让我知道。”

刘局又要说话,顾岩崢以下犯上伸手一指:“你不要再说了,我去做事。”

刘局逗完情感忧愁的小青年,浑身舒坦。望着大步离开少不了会在背后骂自己的顾岩崢,他摇了摇头,说得好听啊,这还不是要叼着嘛。

后来过来的沈珍珠不知道顾岩崢因为对自己的情感而被逗了一顿,她跟屠局说完话,又钻到人堆里开始研究下一步怎么办。

“确定是刘光霞的头部,左边耳垂豁开了,一眼就能认出来。”吴忠国指着刘光霞生前照片说:“可惜啊,被‘整理’后完全不一样了,但也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哎。”

沈珍珠知道刘光霞的头部找到了,决定要到法医室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这时张洁领了防卫物品进来,她把原来留长的头发重新剪成跟三年前还在重案组时一样的短发,很是利落。

“珍珠,防弹衣拿来了,你随时穿着啊。”张洁看沈珍珠还没反应过来,笑着说:“他们老爷们不好24小时贴身保护,这不,把我喊来帮个忙。”

沈珍珠快要激动坏了:“真好啊,我早就想跟你一起破案子了。”

张洁把防弹衣塞给沈珍珠,交代她说:“待会你跟我一起过去领子弹,更换弹夹,另外还有人来保护你,你知不知道是谁?”

沈珍珠知道局里已经派了人手保护沈六荷和沈玉圆,还有跟她关系密切的一众人为防止被要挟,也都或多或少安排上人手。

就这样还有人手来保护自己?

“沈科长,我和二队田队、肖敏过来负责贴身保护你。”康河全副武装进入办公室,不需要他介绍,大家都是老战友。

田永锋进来说:“诶,这小子抢了先机进来表态,那我也说一句,沈科长,你还有几位老相识在后面等着呢,你猜猜是谁?”

沈珍珠说:“跟案子有关的?”

田永锋说:“那当然了。”

沈珍珠笑道:“是不是朴队他们啊,他们的案子也要并案了?”

朴兴成正在为这件事发愁,沈市那边找他要到女尸防腐溶液配比,早上来的消息,跟“眼睛墙”“刘光霞”的一致,看起来要三案合并。

朴兴成的确也在后面,客气地说:“不过不是我,你看看这位你认不认识?”

沈珍珠见他们都卖关子,快步走到门口正要往外面张望,一把被小白搂住:“珍珠姐~珍珠姐~!”

沈珍珠拉着她的手,俩人抱完还手拉手激动的蹦蹦跳跳:“小白,你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呀?我真是想死你啦!”

沈珍珠一边说,一边搓着肉乎乎的脸蛋。

小白一个多月没见,肉脸蛋还在,可惜小小实习生眉角深处已经有了职场牛马的沧桑。

她回头指了指走廊上的刘易阳和宋昕臣说:“珍珠姐,刘队和宋同志也来了。”

沈珍珠扭头往办公室里喊一声:“远方的客人来啦——!”嗓子跟在六姐餐馆里无异。

刘易阳上前跟她握了握手,别管心里不服输,但见到此时此刻还能活蹦乱跳的沈珍珠,打心眼里还是佩服的:“沈科长,我们过来协助破案,这些天还请多多关照。”

宋昕臣被小白叫着生疏的“宋同志”,已经麻木到听不出是不是阴阳怪气,他也上前跟沈珍珠握了握手:“你好。”

“好。”

宋昕臣:“…沈科长真是惜字如金啊。”

“对。”沈珍珠简短一个字,又赢了。

宋昕臣:“……”真不爱搭理连城这帮人啊。

沈珍珠跟他们打招呼,顾岩崢也出来跟招呼大家进办公室,安排着坐下。

“这次案件极为恶劣,省厅给予高度重视,刚才屠局亲自过来看望沈科长,对咱们破案寄予厚望的同时,也要求一周内破案,争取将这个‘犯罪组织一网打尽,对了,还给行动起名为’利剑行动‘……”

顾岩崢作为此案主办人,给过来协助的同事们介绍详细案情,并且沉重地说:“有运输司机想要戴罪立功,他透露犯罪组织已经在网络上叫价拍卖’东方米迦勒‘,已经约定好一周后给拍卖价格最高的买家送货。”

所有人都安静听着,当听到“一周后送货”这件事,几乎所有人怒火中烧。

这不就代表沈科长小命只能活七天了么!

沈珍珠作为风暴中心,相反心平气和地与他们开会分析,仿佛自己是局外人。

她把在电话里说给吴忠国的分析又讲了一遍,肖敏刚接触案子,大呼:“这帮变态们,简直不是人,还不把人当人!做工艺品?怎么不把自己剁了做成工艺品!”

开完会,顾岩崢要分组进行任务分派。沈珍珠的任务是保护好,作为“利剑行动”专案组副组长做其他执行安排。

“我去法医室看看。”沈珍珠听得差不多,站起来。

小白连忙喊道:“珍珠姐,等等我,你茶缸子带不带?”

沈珍珠站住脚笑道:“先不用,把咱俩笔记本拿上。”

小白跑到沈珍珠桌子后面熟练地翻出笔记本夹在胳膊肘,又抽了根圆珠笔跑了回去,张洁见了好笑:“慢点,你的珍珠姐跑不了。”

小白苦逼地跟张洁说:“姐,你绝对不知道我过得什么苦日子。”

张洁笑着说:“是啊,我也刚回来,咱们能来就好。”

她们仨并排出去,吴忠国小声跟陆野嘀咕:“这三朵金花都不能小看了,合起伙来能把你拆了。”

“平白无故拆我做什么?”陆野也凑过去嘀咕:“可别在背后说她们,小心把你满口老牙掰掉。”

肖敏在旁边乐着看热闹,吴忠国瞅着他说:“再乐把你大板牙拍了。”

肖敏赶紧抿住嘴:“……”这四队办案都是什么鬼风气啊。

……

沈珍珠去的时候秦安正在解剖别案尸体,另一位今年新调来的法医开门带她们进去看“刘光霞”。

小白拿着复印材料,一边看一边问新法医问题,张洁办案时话不多,也在旁边听着。

沈珍珠靠近玻璃罐,看到灰白皮肤的头部和整齐干脆的切口。

“该不会还有专门砍头的工具吧?”沈珍珠问。

新法医推推眼镜,缜密地说:“怀疑是闸刀一类物品,类似于菜市场肉铺的那种。但形状和硬度要大得多,秦科长推测是特制的专门用于人体切块的闸刀。”

沈珍珠指着耳垂豁口说:“跟抢劫犯确认过了吗?”

小白马上回答说:“已经确认过了。”

沈珍珠欣慰地看了她一眼,小白马上挺起胸脯。跟在珍珠姐身边办案就是顺~

出于要多了解案情,张洁和小白的问题不少。新来的法医名叫荣诚城,条理清晰的回答问题,又带着一肚子问题的小白去看“安吉拉”,也就是尤利娅。

张洁跟沈珍珠说:“也不知道秦安哪里挖来的宝贝,业务水平挺扎实的。”

“我也觉得挺不错的。”沈珍珠注视着“刘光霞”,与“刘光霞”四目相对。

张洁看她这样也就不打扰,跟着小白和荣诚城去了隔壁。

几乎是同一时间,天眼回溯在沈珍珠眼前缓缓拉开——

“救救我,我流了好多血啊。…救救我…来人啊。”刘光霞歪倒在垃圾桶旁边,已经感受不到耳朵上的痛苦,她捂着腹部看着抢劫犯逃之夭夭。

此刻夜深,巷子里唯有老鼠乱窜,再没有其他声音。

刘光霞用衣服堵着腹部,觉得自己的血要流光,她越来越冷、意识越来越昏迷,到后来连求救的声音也喊不出来。

她没有力气睁开眼,哪怕有人骑着三轮车在她面前晃荡,而后大喊:“死人啊,死人啊。”

可“救命”两个字仿佛卡在嗓子眼里,她根本张不开嘴。

应该会得救吧?有人看到我了。

刘光霞这样想着,意识混混沌沌。

等她再一次醒来,微弱的呼吸里全是冰冷的寒气。

刘光霞以为自己被人关在冰箱里,可这个“冰箱”是移动的,车厢里挂着许多血淋淋的牛肉,应该是刚从屠宰场出来。

“叫你赶紧的,居然真醒过了,流这么多血也是命大。”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子埋怨地说:“你要是不干,有的是愿意挣快钱的。”

“我现在就割。”年轻人说,手里握着匕首咽了咽吐沫。

刘光霞没注意他们的谈话,只知道自己得救了,真的得救了!

从死亡线上回来的刘光霞难掩眼神里的激动情绪,嘴唇干涸像是粘住了,她热泪盈眶,费力地说:“谢谢…谢——啊——”

被刀疤催促的年轻男人按着刘光霞的膝盖,在她腿部动脉处割了道口子,所剩不多的鲜血缓缓流了出来。

“你们…你们要杀我?”刘光霞用尽全身力气在车厢里挣扎:“放开我…救命,救命——”

刀疤眼神里都是嗜血的光彩,他满意地拿起编号“001”的大哥大拨打过去:“喂,跟屠夫说一声,我今天太走运了,捡了件’鲜货‘,现在带回去,让屠夫准备好,天热,别让我等变质了。”

刘光霞在车厢地面的血泊中摇摇晃晃,从嘶声力竭地呼救,到最后无声的哭泣。

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要流光了,生命也走到尽头。

屠夫?今天注定是我的死期吗?…

到了锅炉厂内,年轻男人用塑料布卷起刘光霞,扛起她往仓库去。

刀疤在身后喊道:“废物,小心别颠死了。”

空旷的仓库中间站着一个矮胖的男人,他头上戴着黑色皮质头套,正在专心致志地磨着剁骨刀。

他面前桌子上放着一台银光闪闪的闸刀,利刃寒光尽显。

“死了没有?”屠夫语气不好地说:“死的我可不拆。”

他扔下磨刀棍,伸手在刘光霞鼻子下面探了探,由于皮质头套只留出双眼的位置,使得他说话的声音发闷:“还行,再晚来几分钟就死了。腹部伤口真丑,刀刀没中致命伤,幸好肠子没流出来。”

刀疤点根烟,狰狞地笑着说:“要不怎么说捡了个大便宜。一个小毛贼捅了几刀抢了耳环就跑,哪知道什么玩意才值钱。”

屠夫助手拖着一个红胶盆过来,屠夫要在拍卖开始前,将内脏收拾妥当,再由专业人士对刘光霞进行下一步处理。

刀疤说:“那个杂种要留条腿给他看看。”

“知道了。”屠夫试了试砍刀,不屑地说:“一个路都不能走的废物,要再多腿也是个废物。”

刀疤很满意屠夫的态度,知道混血以后不想干了,刀疤有意拉拢屠夫说:“莫里什那边过来两件私货,路上没被发现。回头到了你看着处理怎么样?”

屠夫手下动作没停,顺畅划开腹腔说:“什么时间?”

刀疤让助手先离开,走到屠夫身边说:“7号凌晨两点,金石港口8-113集装箱。你去接货?”

“我不去。”

“不去就没东西玩。”

屠夫停下动作:“那让我手下去。”

“这也行,保管万无一失。”刀疤神秘地说:“这件事就莫里什、你和我知道,别人都不知道。”

屠夫感受到刀疤的示好,掏出内脏乱七八糟地往红胶盆里甩过去,问:“’鲜货‘?”

刀疤说:“这次不是,’安吉拉‘被扣,莫里什很生气,不肯给好东西。等这次安全交货,我相信下次他一定愿意给我们’鲜货‘。”

“离远点。”屠夫突然说。

刀疤怔愣了下:“什么?”

“骨头会崩出来。”屠夫拖着掏空的尸体到闸刀前,问刀疤:“他要左边还有右边?”

刀疤说:“右边。”

屠夫将刘光霞右腿卡在闸刀内,“喀嚓”手起刀落……

……

……

沈珍珠蹲在墙角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这次天眼回溯给她带来极大不适。

她记住刀疤和助理的长相,以及“7号凌晨两点,金石港口8-113集装箱。”这句话。

今天是6号,那就说明集装箱还没到达,完全可以守株待兔!

沈珍珠瞬间来了精神,在玻璃罐前面徘徊。

怎么才能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大家?

她走来走去,艺高人胆大,干脆选择铤而走险。

从笔记本里取出夹页的普通白纸,用左手歪歪扭扭写下交易地点和时间,然后折叠起来塞到玻璃罐底部。

“珍珠姐,荣哥问那边你要不要再看看?要是不看他就锁门了啊?”小白很快跟荣诚诚打成一片,走到门口见沈珍珠还站在玻璃罐前。

“珍珠姐?”小白走过去拍了拍沈珍珠的肩膀。

“啊?!”沈珍珠像是突然惊吓到,猛撞了小白一下。

小白肩膀侧歪,撞到玻璃罐上,罐子和底部托盘晃了一下,让小白的心脏差点跳出来:“啊,吓死我了,我可不能破坏证据啊。对不起啊,我是不是打扰你思路了?”

沈珍珠早有准备,单手扶着玻璃罐,安慰小白说:“没打扰,是我看发呆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白捂着心口,凑上前看着在福尔马林里飘飘荡荡的头颅,有没有撞坏。

忽然她发现底部露出白色一角:“珍珠姐!你看这是什么?”

“哇?你发现了什么?”沈珍珠手背在身后:“取出来看看?”

“好。”小白哪里知道她珍珠姐套路深,指尖费劲地捏着一角将白纸抽出来:“7号凌晨两点,金石港口8-113集装箱…啊!这是不是他们要交易的信息啊!明天就是7号了啊!”

“小白,你真是我的福星,你这次立功了。金石港就是连城城郊的港口,他们在那边有交易!”沈珍珠猛点头:“快,咱们趁大家都在送过去让他们都看看!”

“好,我马上去,珍珠姐你帮我喊一下张姐。”小白热泪盈眶地跑出去,她就知道珍珠姐旺她!

沈珍珠望着腿脚老不值钱的小白,点了点头,小丫头片子真好用啊。

“怎么了?”张洁听到脚步声走过来问:“那边看不看了?”

“看不了了,小白有突破性发现。”沈珍珠着急地拉着她胳膊,扭头跟荣诚城说:“我们先走一步,今天谢谢你了。”

“好。”荣诚诚推了推眼镜,回到玻璃罐前左看看右看看。他整天跟它打交道怎么就没看到线索呢?

回到四队办公室,这条消息让大家拍手叫好!围着小白一顿猛夸。

朴兴成更是说:“没想到你一来就发现线索,倒是要把我们比下去了。真是个好样的,沈市卧虎藏龙啊。”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跟珍珠姐一起看到的。”小白脸蛋透着粉,有点不好意思啦。

她偷偷瞧着刘易阳,见他脸上有着笑意,小白松了口气。吵归吵,他还是领导啊。

而一边的宋昕臣明显生气为什么自己之前没发现。

眼神不好你怪谁?小白暗暗得意。

“就是你发现的,你别推脱了。”沈珍珠拉着小白坐在自己身边说:“听崢哥布置任务,咱们快点安排人手吧。”

吴忠国在旁边说:“我去泡个咖啡,谁要喝?”他已经想到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咯。

“我给珍珠姐泡,我记得口味。”小白倏地站起来,拿起沈珍珠大茶缸就走,麻利地宛如资深小保姆。

这下换沈珍珠热泪盈眶了,过完苦日子再过好日子真是舒坦啊。

“苦日子”陈俊生在这里面排不上号,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也没他插嘴的地方。

本来还想站在沈珍珠旁边听一听,谁知道天上掉下个小白白,他被挤得一点位置没有,只要一想靠近沈珍珠就被小白翻白眼,他都不知道怎么得罪她了。

“这次行动由四组人按照刚才说的路线进行埋伏。”顾岩崢在黑板上画出动线图:“西南、东北两个方向出入口连接107国道高速线,朴队,你带上你的人注意封路,绝不能让犯罪分子逃出去。”

“没问题。”朴兴成检查完手枪,往桌子上一放,抬头说:“一只苍蝇都跑不出去。”

顾岩崢又吩咐一些任务下去,条理清晰、覆盖面广、短短时间能有多手准备,沈珍珠认真学着他的方案思路。

“最后按照集装箱存放区域,所有人都记好自己的位置注意不要被发现。”

“是,明白!”

“知道了。”

“是!”

……

沈珍珠身为犯罪分子的目标人物,无法直接参与埋伏,很容易被认出来。

她坐在面包车内,距离金石港口一条马路距离。凌晨时分,这条货运港口有货车队伍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对讲机里不时有顾岩崢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沈珍珠脑袋瓜歪在张洁的肩膀上,小声说:“你难得参加一次行动,还让你来保护我。”

“保护你是我自愿的。”张洁搂着沈珍珠,双眼密切关注着车窗外的动静。

“我也是自愿的。”小白在副驾驶,乔装打扮成等待分货的小老板娘,胸前挎着腰包,手里捏着收货单,眼睛直视前方。

陆野和肖敏躲在最后一排,俩人体格都不小,一会儿胳膊酸,一会儿腿麻了。身上还穿着防弹衣和防护盾牌,几乎没有空隙。

在车外抽烟的田永锋故意将烟头扔到马路边碾了一脚,嘴里不三不四地冲着小老板娘骂道:“这次那批太阳镜要是还不到,老子再不来了!你回去跟你叔叔说,老子不跟他干了。瞧不起谁呢,呸!”

“好。”小白应了一声,叹为观止。

她小声跟沈珍珠说:“珍珠姐啊,你们连城人才辈出,便装起来六亲不认啊。”

张洁在一边噗呲一声笑了。

为了打发时间,小白和陆野二人一唱一和,把在麒麟山办的案子说给张洁他们听,说到沈珍珠成了妙算仙姑,还修了仙姑庙,面包车里压抑着笑声。

“都两点半了,消息到底准不准?”肖敏挤不过陆野,贴着窗户抱着腿缩着:“会不会故意逗咱们玩的?”

“小敏,这次行动投入不少人手,再有点耐心吧。”张洁说。

沈珍珠点点头:“犯罪分子哪里是随便能琢磨透的,再多等等。”

肖敏叹口气:“我也知道,就是心急。”

“能理解。”沈珍珠拧开一瓶矿泉水,她们仨直接分着喝了。

“有货轮进港。”沈珍珠停住动作侧着耳朵,听着寂静夜空中传来的鸣笛声。

十多分钟后,收音机里传来顾岩崢的声音:“全体注意隐蔽!”

沈珍珠和张洁相视一眼,明白顾岩崢估计有所发现了。

正跟他们推测的一样,一声枪响划破黑暗。对讲机里不断传来顾岩崢冷静的指挥声:“发现可疑集装箱,所有人按计划马上行动!各单位注意……”

沈珍珠的心提到嗓子眼里,通常这时候她都是冲在第一线的啊。

一声又一声枪响与警笛声、呐喊声交织糅杂在一起。

马路上,迎面驶来几台警车,沈珍珠看到朴兴成驾车堵住出口,接着又有几台警车停在附近。

一辆半挂货车被前后夹击,迫不得已停在出口。几乎是顷刻间,车辆前后左右都有人冲了上去,砸碎玻璃,当场将司机控制住。

“堵住了!”沈珍珠激动地说。

小白抓着沈珍珠的手腕,真怕她一激动跳下去。

“抓到五名持枪嫌疑人,集装箱内发现两具尸体……”

犯罪分子根本没想到只有三人知道的秘密会被国内公安知道并提前布下天罗地网,被抓时虽然负隅反抗,毕竟难以敌过顾岩崢的埋伏,很快束手就擒。

赵奇奇来到面包车边,兴冲冲地说:“跟珍珠姐报告一声,五个人全给抓住了!”

陆野羡慕的不行,问:“头儿能不能顺藤摸瓜查到接收人是谁?境外运货肯定有接收方才行啊。”

沈珍珠也想知道答案。

赵奇奇回头跟喊他的人打了个招呼,上了面包车,关上门锁:“好像又是那家聚众财运输公司,查了地址根本就不存在啊。只能回去看能不能撬开这帮人的嘴,要不然就只能等运货过来的南俄警方有没有突破线索。”

“又是这家公司。”沈珍珠问过集装箱接收公司的地址,拿起地图仔细查看,半晌说:“的确是空地址,这里是个公园。”

面包车从破晓中驶向市局刑侦队,沈珍珠还以为这次能有很大进展,大张旗鼓抓了几个虾兵蟹将。

她靠在座椅上,默默望着窗外晨光,真希望这些运送过来的尸体是刀疤脸说的死尸而不是鲜货。

“’鲜货‘…”沈珍珠嘀咕着说了一遍,又说:“’鲜货‘?我怎么记得有人当着我的面说过这个词儿。”

“什么’鲜活‘?”张洁说:“人鲜活还是东西鲜活?”

沈珍珠摇摇头。

张洁看出她在抓住一丝灵感线索,默契地做出“嘘”的手势,自己不打扰,也不让其他人打扰沈珍珠的思路。

沈珍珠在脑子里疯狂回忆着。

刑侦队?不可能。

街坊们?不可能。

六姐的食客?并没有。

六姐?也不对。

在沈珍珠记忆里大家提到食材都会说“新鲜”而不会说“鲜货”。

这显然是犯罪组织特意给“新鲜尸体”设置的专有指代性词汇,并不日常。但说出口也不是很突兀。

沈珍珠靠在座椅上,捏了捏鼻梁,忽然蹦起来:“快通知崢哥查,查冯大桓的公司!快!”

小白在旁边昏昏欲睡,被沈珍珠吓一跳:“怎么了珍珠姐?”

沈珍珠掏出地图指着金石港口通向聚众财运输公司路线,必经之路上有一家“巨泰牛羊肉供应批发销售有限公司”,那就是冯大桓的公司。

而且沈珍珠想起来了,在冯大桓第一次给六姐送牛肉时,脱口而出说了“鲜货”两个字,当时在一边的钱昌达还瞪了他一眼。

这说明有可能钱昌达也跟他是一伙的。

就因为这一眼莫名其妙,让沈珍珠记住了这个关键词汇!

冯大桓贩卖进口牛羊肉,也就有了与境外有财物流通的渠道。必经之路上,只要途径“巨泰”,自然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卸货。

更可怕的是,沈珍珠回忆起天眼回溯之中,那位切割刘光霞尸体的屠夫,身材体型与冯大桓一模一样!

冯大桓,你别想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