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被欧阳庆看到,招招手说:“姐妹,你的盘头真漂亮,我没见过这样的样式,能教教我的化妆师吗?”
苏珊早发现袁娟盘发不俗,在欧阳庆旁边还点评来着。闻言也说:“姐,能教教我吗?我可以付款。”
“钱可以不要,我…我不行的啊。”
“怎么不行。”沈珍珠推着袁娟飞快地说:“咱们勇于表现自己啊。”
“这…我…”袁娟被沈珍珠推着过去。
沈珍珠跟欧阳庆他们说:“袁大姐盘发的手艺这条街上出名的好,许多游客慕名而来。她就是太内向,不会宣传自己。”
袁娟没发现沈珍珠手劲这么大,挣扎了两下放弃了。红着脸听沈珍珠在大明星面前吹嘘。
欧阳庆正好披着头发,二话不说转过身:“麻烦你教教我们,就用我的头发可以吗?”
如黑色瀑布般的发丝在袁娟面前,她珍惜地抚摸着发丝,心想着沈珍珠的话,咽了咽吐沫说:“你的头发真美,跟绸缎一样。我来给你盘吧。”
袁娟开始手还有点颤抖,进入工作状态后很快把包围着的视线遗忘。
在众人瞩目下,熟练地卷起丝丝缕缕做成发髻,又用和沈珍珠在美容美发城购买的小商品来装饰发面。
“高发髻显得庆姐颅骨线条真优雅,有种现代和古老教会的美感。”
苏珊一直在随身本子上记录高发髻步骤,每指一处地方,袁娟都会跟她解答是根据脸型和气质修改创新的手法。
苏珊受益匪浅,感慨地说:“你是一位好老师,真心谢谢你。”
欧阳庆接过沈珍珠的小镜子,来回看了看说:“都能去拍硬照了,我非常满意。发饰虽然常见,却不落俗套。”
说着拉着袁娟的手拍了拍:“袁姐,你有一双能干的巧手和创造美的灵魂。”
袁娟没想到能收获这样好的夸奖,脸越发的红了:“你们要学可以专门找我,我免费教你们,有些发型不正规是我自己琢磨的。”
“你琢磨的就是正规的,属于你的艺术创造。”欧阳庆不吝啬地夸奖着:“要知道这样的盘发在剧组里得请老师傅才做的出来。”
“怎么还没吃完?”在车里睡觉的欧阳爱华最近没有胃口,见到女人们迟迟不回车上,打着哈欠下车催促。
在月光下的欧阳爱华,神态疲惫、嘴唇干涸,他挠了挠胳膊,站在门口也不进去,使劲瞅着周围的路人,总觉得被人监视。
卢叔叔回去换了胶卷,从他身边走过,闻到一股臭味。他嫌弃地看了欧阳爱华一眼,来到袁娟面前帮忙拍合照。
邵莉走到柜台前结账,沈六荷心情很好地给了优惠折扣。
正要离开前,苏珊拿起放在隔壁桌的手袋,忽然尖叫:“啊!信!威胁信又来了!”
欧阳爱华猛冲过来,推开沈珍珠抢过威胁信撕开。里面仅有一个红色口红写的“死!”
欧阳爱华刚才还好端端的,此刻勃然大怒:“是谁?到底是谁搞的鬼?公安就在眼前,到底是谁放的!让保镖赶紧过来!”
食客们不知他是哪位,但听到欧阳庆收到威胁信,纷纷紧张仓皇起来。
“怎么回事?有人要杀人吗?”
“珍珠,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我可不能出事啊。”
沈珍珠站出来说:“大家不要紧张,我在这里能保护好大家的安全。”
刚才几乎食客们都经过欧阳庆这桌与她签名合影。沈珍珠扫视一圈,没有发现不对的人。
这时,欧阳爱华抓着欧阳庆的手腕,拖着她往外面走:“别在这里了,我看所有人都有嫌疑。”
这话又引起食客和街坊们的不满。
沈珍珠堵在门口说:“你们不要走,好不容易嫌疑人再次有动作,我必须——”
“必须个屁!”欧阳爱华当着沈珍珠的面将威胁信撕的粉碎扬在半空中。
“你在破坏证据!”沈珍珠也生气了,她想要抓住飘散的威胁信,但在风中粉碎的碎片凌乱地消散在她面前。
欧阳爱华指着沈珍珠的鼻子怒道:“你给我让一边去!”
欧阳庆甩开他的手厉声说:“你到底发什么神经?我都说了我相信沈科长有破案的能力,你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欧阳爱华瞪大眼睛,瞳孔仿佛被她的话刺激猛地收缩:“我都是为了你好,你、你太让我伤心、伤心了!”
邵莉见他脸上没了血色,赶紧跑过来推搡着往豪车里走:“别生气,你们兄妹千万别在外面吵架,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沈珍珠感觉到异样,跑过来喊道:“你等等,你不能走。”
欧阳爱华见沈珍珠追过来了,关上车门催促司机说:“快走,我不想跟她说话。”
邵莉也拉着欧阳庆上车:“走吧,他们有相机。”
一行人急匆匆地离开,欧阳庆只来得及在车窗上摆手:“不好意思,回头再见。”
卢叔叔等人跑出来,想要帮着沈珍珠拦车。沈珍珠见到车已经启动怕他们危险不让他们追车了。
“怎么办?那人是不是有问题?”沈六荷拿着大锅铲出来。
“你们别担心,我打个电话。”沈珍珠说:他跑不了。”
店里服务员正在安抚着食客们,沈珍珠在吃饭时一直关注着欧阳庆身边动作,没有发现有陌生人放威胁信。
那一定还是身边的人做的。
盖朵朵并不在,威胁信也只捡到几块碎片。
沈珍珠拿起电话给顾岩崢打过去,顾岩崢很快接听。
“崢哥,我申请查验欧阳爱华。”沈珍珠说:“我怀疑他吸-毒。”
“瘾-君子?明白了。”顾岩崢在电话那边问:“你怎么样?”
“第六封威胁信出现,但被欧阳爱华销毁。他有重大嫌疑。”沈珍珠说:“我挺好的,至少不是一点蛛丝马迹没有。”
“稍等一下,我联系尿检。”
“好。”
等了几分钟,顾岩崢说:“我通知禁毒队那边,他们要明天早上安排人过去。”
沈珍珠知道90年代检毒虽然可以使用尿检板,但非常昂贵不普及,检测种类也少,主要是吗-啡和海-洛因,阿-片类。
现在已经是半夜,审批手续办不了。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安排好以后顾岩崢才问:“你怎么发现欧阳爱华可能吸-毒?”
沈珍珠说:“他要么萎靡不振,要么亢奋暴躁。无法跟我对视,而且身上有股臭味。刚碰面,他的瞳孔收缩呈现针状,对了,他还挠了胳膊。”
“十有八-九了。”顾岩崢说:“你发现的很及时。”
俩人在电话里面又聊了几句,挂掉电话沈珍珠回到大堂内跟食客们聊天,希望他们不要在意刚才的插曲。
也间接地问了他们有没有发现异常,结果是否定的。
……
欧阳庆一路没跟欧阳爱华说话,目视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到了酒店套房准备洗漱。
门外来了剧组的人,告诉欧阳庆剧本有改动。当晚欧阳庆又在套房里和其他演员背剧本、对戏到深夜。
欧阳爱华进到房间来,说是要保护她,进来以后一直在沙发上睡觉。睡觉也不安分,不停地抠挠着胳膊。
“邵莉姐不在啊?”盖朵朵提着宵夜过来,见到欧阳爱华不耐烦地醒来,她斜眼睨着他说:“给庆姐的宵夜,也给你带了一份。”
“你这么好心肠啊?不会毒死我吧?”
“不愿意吃拉倒。”
她往里面张望着,看到欧阳庆还在背台词,咽了咽口水说,声线紧张地说:“我放这里了。”
盖朵朵在茶几上放下两份餐盒。一份是炖的高端药膳。
另一份是大排档的酱油炒饭,点缀着葱花香菜,闻起来挺美味的。
盖朵朵把饭菜放好,见欧阳爱华又打瞌睡,白了他一眼走掉了。
…
忙完的欧阳庆正好有些饿了,送完其他演员,到客厅见着欧阳爱华还在睡觉,而茶几上有炒饭,也不在意已经凉了,端起来吃了几口。
饭盒旁边还摆放着欧阳爱华用来消磨时间的八卦小报,五彩缤纷的花哨封面和大大的字体,让她不难看到上面写着:
“欧阳庆黑料曝光”
“内地影后的桃色事业线”
“爆!欧阳庆深陷精神疾病,已进入疯人院”
“欧阳庆因欠税入狱”
“无聊。”欧阳庆不屑地把八卦杂志全都扔到垃圾桶里。
天气已经转凉,哪怕吵过架,欧阳庆还是叫醒熟睡的欧阳爱华:“哥,你到床上睡去。”
欧阳爱华今天格外困倦,他耷拉着眼皮说:“你又不睡觉?知不知道我为你操多少心,怎么一点话都不听…”
欧阳庆左耳听右耳冒,见欧阳爱华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她搀扶着他往次卧去。
可欧阳爱华今天打定主意气她,故意往主卧去:“你上次卧去,我也要享享福!”
欧阳庆看了眼床铺,是酒店人员收拾干净的。心想着大不了明天再换就是了,也不管欧阳爱华,自己上吧台。
欧阳爱护重重摔上门,欧阳庆叹口气,打开柜门拿起安眠-药。
“‘我很棒’‘我很强’‘我特别优秀’。”欧阳庆想到白天沈珍珠站在这里告诉她的话,明明年纪比她小,说话还有股老成味道。
小姑娘还挺会哄人的。
她不由得跟沈珍珠念了几遍“好心情咒语”,又尝试着打了打拳,挥到胳膊酸疼,的确心情好了不少。当真把烦恼打到烟消云散。
身上出了点汗,想到外面还有游泳池,这时间应该没有使用的人,欧阳庆干脆去游泳。
她把安眠-药重新放回到柜子里,绕过吧台出了门。
游泳池的水微凉,浸泡在其中望着宁静的夜空,欧阳庆的心也平静下来。
等到酒店工作人员发现时,她已经在游泳池旁边裹着浴巾睡着了。
“庆姐,这都八点多了,小心着凉。”工作人员体贴地拿来浴袍给欧阳庆套上,建议道:“早餐时间快要过了。”
欧阳庆困倦地揉揉眼睛,她从没睡得这么香甜过。
她将今晚的美梦当做“好心情咒语”的功劳。
在酒店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欧阳庆往顶楼套房去。
刚从电梯出来,听到一声凄惨的尖叫:“啊啊———”
“嫂子?”欧阳庆赶紧跑过去:“嫂子!怎么了?”
……
沈珍珠一大早来到办公室还在期待欧阳庆尿检的消息。
突然顾岩崢从外面进来,说:“欧阳爱华死了,邵莉咬定欧阳庆是凶手。”
第139章 命运逆转
赶往长河影视城途中。
顾岩崢驾驶切诺基介绍着案情:“今天早上五点有剧组的人要找欧阳庆化妆, 要准备拍戏。到了酒店房间,敲门无人应答。剧组的人正好遇上邵莉,邵莉说欧阳庆昨天熬夜背剧本可能要多睡一会, 让剧组的人稍等一等。”
“马上要拍戏还让全剧组的人等?”沈珍珠瞠目结舌地说:“按照庆姐的性格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陆野在后面说:“剧组一天场地人员的费用特别高,花钱如流水, 怎么可能等下去。”
顾岩崢说:“还是等了。因为邵莉说欧阳庆可能会睡眠不好而影响演技。从五点等到八点半,最后总导演亲自来请, 怎么叫门都不开。后来发现欧阳庆从外面游泳回来。用酒店**打开门, 进入主卧发现欧阳爱华死在床上,已经僵硬。具体死亡原因法医那边也派人过去调查了。”
“欧阳爱华死在欧阳庆的床上?欧阳庆从外面回来了?”陆野在后面使劲地挠挠短茬头,有点烦躁。
赵奇奇不烦不躁, 端坐在后座瞪大眼睛看着沈珍珠, 仿佛等待命令的大金毛。
“有的时候,你也要试着自己多用用脑子。”陆野低声跟赵奇奇说:“总有一天你也得学着自己独立办案啊。”
赵奇奇说:“有不懂的问珍珠姐和头儿呗。”
陆野无奈地说:“那也不能老问啊。”
赵奇奇莫名其妙:“有问题还不让问了?”
“问, 随便你问。”沈珍珠明白陆野的一片好心喂了狗,失笑着说:“各有各的理, 别吵架啊。”
陆野说:“没有吵架, 我跟他吵不起来。就寻思好端端的怎么欧阳爱华死了, 不是说还要给他做尿检吗?该不会是吸-毒致死吧?”
“到了就知道了。”顾岩崢开车转到长河县路口下去,他们过来一趟要花费一小时四十分钟。
到了影视城门口,有的收到风声的媒体已经堵在影视城拍摄场地外面,期待欧阳庆和剧组给答复。
沈珍珠他们从影视城里面穿行,到达北面的天后大酒店。
这里已经有长河县派出所的干员们维持现场秩序,禁止伪装的记者和无关人员出入顶层。
沈珍珠他们往电梯里去,后面还有偷跑进来的记者喊道:“欧阳庆是不是杀人凶手!?你们公安要逮捕她吗?”
沈珍珠按下电梯门的开关,跟陆野和赵奇奇说:“不要搭理他们,越解释越来劲。”
顾岩崢正要提醒, 听到她已经说了,点了点头:“这个案子媒体关注度空前,办事都小心点,别让不良媒体钻了空子。”
“都是跟境外学的。”陆野说了句。
叮。
电梯到达顶层,还没开门已经听到邵莉哭天抢地的声音。
她和欧阳庆跌坐在走廊旁,死死抓着欧阳庆的衣袖不让她离开,哀嚎着说:“我跟你哥为了你辛苦这么多年,你怎么忍心害死他。”
欧阳庆一向意气风发的脸上多了疲惫,她已经翻来覆去说过许多遍,不得已又说了一遍:“是他自己要过去睡的,我晚上都没在房间里。”
“是你杀了他离开的!”
“……”来回车轱辘的话让欧阳庆心累,她痛失亲哥哥,见到嫂子指责她,心里痛苦万分。
看到沈珍珠他们过来了,欧阳庆刚想站起来打招呼,被邵莉拽倒一下撞到墙上。
“把他们分开,我跟沈科长进去看看。”顾岩崢手指在邵莉和欧阳庆身上指过。
赵奇奇得到命令,叫上干员七手八脚把邵莉的手松开了。
结果邵莉不依不饶,探出身体要薅欧阳庆的头发。赵奇奇反应快,抓住她的手腕掰到一边,让欧阳庆逃过一劫。
“你们放开我,是她杀了爱华!”
套房门窗都跟上次过来一样是敞开的,方便人员出入。
沈珍珠进入主卧,打了个喷嚏:“什么味?”
顾岩崢看了眼说:“又拉又吐。”
躺在床上的欧阳爱华,表情安详地躺在那里,看似安静睡觉。可枕边和身下的肮脏出卖了他。
“秦安的车已经到楼下了。”顾岩崢透过敞开的窗户看了眼,走过来掏出手套递给沈珍珠。
沈珍珠戴上后走近欧阳爱华说:“简单看一看。”
顾岩崢也戴上手套,轻轻按压欧阳爱华的全身:“尸体冰冷,尸僵已遍布全身,死亡时间在6~8个小时间。”
“发现枕头和床边有呕吐物,唇边也有呕吐痕迹。”沈珍珠弯腰靠近说:“缺乏明显反抗痕迹,口唇黏膜、指甲床呈现出樱桃红色。”
顾岩崢说:“尸斑也呈现出樱桃红,这是中毒体现。欧阳爱华死于中毒。具体死亡原因还需要法医进行进一步检验。”
“正好,我来了。”秦安提着法医箱一本正经地说着不正经的话:“托二位的福,初检完成,下面我来进行进一步检验。”
“辛苦秦科长跑一趟。”顾岩崢脱下手套,跟沈珍珠说:“你在这里勘验还是出去问口供?”
沈珍珠说:“我在这里看看。”
死于中毒是个泛类,樱桃红色的特征有**、安-眠药、煤气泄漏、烧炭等。
还有类似的海-洛因、芬-太尼过量死亡,皮肤会出现容易混淆的紫红色,面容也会安详平静,不过现场没有吸-毒工具。纯氮-气死亡跟吸-毒死亡相似,但它同样需要工具,比如头罩或者储气罐。
这些全都没有,沈珍珠联想到了解过的圈内人经常会食用的安-眠药。
“需要做胃容物检查。”秦安跟旁边的实习法医说:“你叫人准备一下三号解剖室。”
沈珍珠在这过程中,扫过主卧除了欧阳庆的私人物品外,没发现其他可疑物品。最可疑的就数死在床上的欧阳爱华。
她靠在门边,一片天眼回溯缓缓展开——
盖朵朵拿着两个饭盒过来,跟沙发上仿佛毒-瘾发作的欧阳爱华说了几句话,特意在离开前嘱咐了句:“药膳给庆姐准备的,很补的,记得提醒她吃。”
欧阳爱华爱答不理地,拿起旁边的酱油炒饭闻了闻:“没坏吧?怎么有点变味。”
盖朵朵走到门口骂了句:“爱吃不吃。”
按照之前的脾气,欧阳爱华本应该发火,可在无人的客厅里他反而没生气,而是把酱油炒饭扔在一边,自己端起药膳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我都是为了庆庆好啊,药膳太补胖了就没导演要了。”
里间跟配角演员对完戏,已经是深夜一点。欧阳庆正好饿了。
走到客厅见到茶几上摆放着炒饭,上面写着欧阳爱华的字:哥哥特意给你的爱心饭,不要浪费。
想到白天的不愉快,欧阳庆端起冷掉的炒饭全部吃完了。
“哥,你上你房间里睡去。”
没想到欧阳爱华被欧阳庆吵醒后,又发了轮脾气,还闯到欧阳庆的房间里睡觉。
早已习惯亲哥哥坏脾气的欧阳庆没办法,在吧台运动完,感觉情绪好了点,关掉房间里的灯便出门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两点。
整间套房处在黑暗和寂静中。
咔。
套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月光下隐约可以看到对方穿着军绿色雨衣,罩得严严实实。怀里鼓起一块,准确地走到主卧门口。
对方放下怀里的碳盆,打开门轻手轻脚地进到卧室。
里面传来轻微的声响和扯拉胶布的声音。
随后对方回到房门口,拿出打火机将炭盆点燃,轻轻关上门,又仔细地封住门缝……
……
……
沈珍珠从天眼回溯里晃过神,走到窗户边看了看窗棱。伸手在缝隙里刮了两下,没发现黏胶,应该处理的很干净。
居然还有人放了炭盆,写威胁信的人动手了?
盖朵朵有作案动机,她的饭和炭盆都可能导致欧阳爱华死亡并出现同样颜色的尸斑。
沈珍珠无法肉眼判断,只能等待秦安回到法医室给出结果。
房间里还有欧阳爱华呕吐物的臭气,还因为死亡下半身出现排泄物。
进来时窗门大开,自然闻不到烧炭味道。
炭盆在发现死亡前被人藏了起来。嫌疑人来回这里两次。
“劳烦几位检查房间里的垃圾,有食物或者药品的请收集出来。”沈珍珠跟房间里正在勘验的干员们说。
陆野把鬼哭狼嚎的邵莉扔给赵奇奇,正好也进来了,提着垃圾桶说:“有两个饭盒。”
沈珍珠看到是欧阳庆吃完的酱油炒饭。分明盖朵朵是给欧阳爱华吃的。
“送检吧。”
“好咧。”陆野说。
沈珍珠走到外面,顾岩崢正在跟总导演录口供。见沈珍珠过来,他停下笔看过来。
沈珍珠问了句:“导演,这边发现欧阳爱华时,他是什么状态?有人动过尸体吗?”
剧组拍摄期发生这种事,总导演觉得晦气的不行,指着隔壁房间说:“本来被子把人裹住的,邵莉叫人起床的时候拉过被子,后来看到是欧阳爱华死在里面,顿时发疯,把被子扯掉了。”
“有没有闻到其他气味?”沈珍珠问完话,想要引导他说出烧炭的味道。
总导演一提到味道,便说:“里面臭气熏天,我都要被恶心吐了,怎么可能仔细闻。”
沈珍珠一连问了几名在现场的人员,大家都说没闻到其他味道,只有欧阳爱华发出来的臭气。连穿着雨衣的嫌疑人,抱着炭盆来去也没有人发现。
沈珍珠正在思考中,忽然一个人举起手,她看过去:“你说。”
“你们刚拿出来的饭盒我记得见过。”一位男配角回忆着说:“从门口见着是朵朵姐送过来的。”
“对,我也听见她跟爱华哥说话来着。”
“是朵朵姐拿的,她平时很喜欢让庆姐吃东西,我们都怀疑她故意想喂胖庆姐呢。”
“谢谢你们。”
沈珍珠看向顾岩崢:“盖朵朵目前有重大嫌疑,我申请对她进行抓捕。”
目前犯罪嫌疑人有两位。盖朵朵想要抢《阿房宫》这部戏,有明确的犯罪动机。
顾岩崢问总导演:“她人在哪里?”
总导演说:“应该在片场吧?我去问问。”
过了一会儿,总导演打电话回来说:“人不见了?明明今天有她的戏——”
沈珍珠当下喊来其他干员:“马上抓捕盖朵朵,通知封锁各大高速路口和火车站、客运站等区域。”
顾岩崢问总导演:“她家在什么地方?”
总导演说:“哎,这我哪儿知道去。”
沈珍珠跟顾岩崢说:“我见过她包里有整瓶安眠-药。”
在不知道因药物还是烧炭死亡,凶手是同一伙人还是分头进行,沈珍珠宁可都抓起来,也不要让真凶逃出法网。
“抓到再说。”顾岩崢一锤定音,马上分派人手。
抓人这活顾岩崢在行。
沈珍珠来到欧阳庆所在的临时房间,欧阳庆面无血色地裹在毯子里,眼神出现一丝茫然。
见到沈珍珠过来,她缓慢地问:“是写威胁信的人干的吗?我哥是不是替我死了?”
“有可能是对方干的,但具体死亡原因和杀人动机还需要进一步侦查。”沈珍珠伸手握住欧阳庆的手,紧紧捏了捏说:“庆姐,虽然这话不合时宜,但你没事真好。”
“我要是早点回去就好了。”欧阳庆靠在沈珍珠的肩膀上,嗓音沙哑地说:“他们以为我在睡觉,耽误了救援时机。”
她捂着脸,发丝凌乱地搭在肩膀上,无声地流下眼泪。
“到底是什么人,能恨我到这种地步。”欧阳庆哽咽地说:“我的亲人只有哥哥了。”
这时隔壁房间里传来邵莉痛哭声:“怎么死的是你!你留下我们母子怎么过啊!”
欧阳庆低声说:“她和我哥感情非常好,我哥谁的话不听,就听她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哥有可能吸-毒?”
欧阳庆诧异地说:“吸-毒?怎么可能…我哥不可能吸-毒。我们无父无母,我哥从小告诉我,黄赌毒都不可以碰的。”
隔壁邵莉破口大骂的声音传过来,也许她知道欧阳庆就在这里:“你害死了爱华,你害死了爱华!爱华因为你而死,你是杀人凶手!”
欧阳庆垂下眼眸,脸上露出悲伤的情绪。
“外面的口供都录好了,关键人员已经带回刑侦队,这边庆姐?”陆野站在门口问。
沈珍珠说:“我跟她一起。”
欧阳庆站起来,捋了捋头发说:“我愿意全力配合警方破案。”
从走廊出去,沈珍珠看到顾岩崢挂掉电话过来说:“盖朵朵的车在火车站被发现,正在进行抓捕。”
“朵朵?你们为什么要抓她?”欧阳庆完全没感觉到盖朵朵对她的恶意,她全心全意对待兄弟姐妹,哪里想到人心隔肚皮。
“我们怀疑她昨晚带来的食物里下了安眠-药,当然还需要检验。”沈珍珠边走边在欧阳庆耳边说。
欧阳庆惊愕地站住脚:“你们会不会误会她了?我吃了炒饭没事。”
沈珍珠说:“还有一份高级药膳,那才是给你的。可是欧阳爱华把她给你的药膳吃掉了,把凉掉的炒饭留给了你。”
沈珍珠很想告诉欧阳庆,这样对你肯定不是一次两次,这是真的“为你好”吗?但现在说这话无异于往她心上刺刀。
欧阳庆沉默了。
从酒店出来,门口聚集着一大帮新闻媒体。闪光灯仿佛要把阴霾漫布的天照亮。
他们本来跟着叫嚷“欧阳庆是杀人凶手”的邵莉,邵莉上车后,有眼尖的人发现欧阳庆出来了。
一群人疯狂地冲上来包围着欧阳庆,相互推搡拥挤着,长枪短炮的照相机镜头都要怼到欧阳庆脸上。
多年影后素养起了作用,她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来到切诺基边打开门,在沈珍珠和十多位干员的联合保护下上了车。
“欧阳庆,是不是你杀的人?!为什么你嫂子会说你是杀人凶手?”
“你们兄妹因为财务分配问题还是其他问题?”
“你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你杀人以后,有没有想过你的影迷们啊?”
“是你**神病药导致幻觉才杀人的吗?”
沈珍珠本来上了车,瞬间被这些问题激起脾气,她猛地想要打开车门出去吆喝几句,顾岩崢顶着车门又给她关上了。
“小心刘局找你聊天。”
顾岩崢说完,转头面对十多个记者,他干脆地说:“不要干扰公安执法、不要造谣生事,现在处于案情保密阶段,如果有人违法传播信息,市局会跟你们上级管理部门进行沟通。”
简单粗暴的话落下,顾岩崢目视着高举照相机的记者们,片刻后,他们一个个放下照相机。
“有这么严重么…”
“这个公安太吓人了,年纪不大,口气挺大。”
“看他肩衔应该是处级干部,咱们惹不起,走吧走吧。”
……
顾岩崢不理会身后的声音,绕过车头进入驾驶座启动切诺基。
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刑侦队,陈俊生跑过来说:“顾队,邵莉非要说欧阳庆是杀人凶手怎么办?”
“你是公安还是她是公安?”顾岩崢说:“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什么时候跟她问话。”
沈珍珠扶着欧阳庆进到审讯室,吴忠国过来帮忙。
沈珍珠回忆天眼回溯里的雨衣嫌疑人,身高并没有庆姐高,看起来应该是个矮个男士或者女同志。
至于欧阳庆,在酒店里已经有三位酒店服务员证实她一直在外面游泳,游完以后睡着了,不可能重新潜回去烧炭、取炭。
“庆姐,这是我同事你跟他先聊几句。”沈珍珠递给她一杯热牛奶,轻声说:“你不用担心,目前来看你没有嫌疑。”
欧阳庆微微点了点头,摘下墨镜,露出憔悴的脸庞:“我人正不怕影子歪。”
沈珍珠从里面出来,陆野迎面而来说:“正想找你和头儿,告诉个好消息,盖朵朵在火车上被抓住了,马上送过来。”
“还真是个好消息。”沈珍珠又问:“秦科长那边回来了吗?”
“回来了,已经开始进行尸检。”
“好。”尸检结果至关重要,沈珍珠很想快点得到答案。
她来到邵莉的审讯室,听到顾岩崢正在问她:“为什么到了拍戏时间你还要拖延不让人去叫醒欧阳庆?”
邵莉眼泪鼻涕横流,在酒店里不顾欧阳庆的安慰,完全不相信她的解释。
此刻也是嚎啕大哭,翻来覆去疯疯癫癫地说:“她绝对是真凶,她杀了爱华,她残忍无情啊!”
“家属同志,我能理解你的伤心。但是你能不能冷静一下,让我们正常问些问题?”陈俊生被她扰得口干舌燥,很庆幸顾岩崢愿意过来带他。
邵莉说:“我怎么不冷静?她这个人越来越不懂事,没有父母管教,都是爱华一手拉扯大的。她这些年越来越红,越来越不听话,老跟爱华吵架,气得她哥整宿睡不着觉。”
“你是说因为吵过架,欧阳庆杀了她唯一的亲人?”顾岩崢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邵莉说:“对啊,我们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我们做事都是为她好,她还不懂事,不听话!”
顾岩崢又把话题绕过来:“那你迟迟不叫人起来,也是为了她好?”
邵莉说:“听说她昨天熬到半夜,我从家里回来以后就到隔壁休息去了。今天想让她多睡一会儿啊。”
顾岩崢问:“欧阳爱华整夜未归,你没发现吗?”
邵莉说:“他说要保护庆庆。也是为了她好啊。”
沈珍珠摇了摇头,从审讯室出来,听到楼下有嘈杂的声音。
押送盖朵朵的警车回来了。
在警车驶入刑侦队大门的那一刻,门口提前准备的记者们不断闪烁着闪光灯。
在盖朵朵下车后,更是响起此起彼伏的询问采访声。
盖朵朵浑身发抖,要不是被两位女公安架着早就跌倒在地上。
她嘴唇颤抖着,不断重复着:“我没有杀人,我真没有杀人。”
“没杀人你怕什么?”隔着铁门,记者群里有人大声喊道:“你是不是心虚了?你和欧阳庆到底谁才是真凶?”
“…不,我没杀人,不是我。”盖朵朵脚腕撑不起整个人的行动,她魂不守舍地往前走,完全不敢回头面对身后的镜头。
此刻仓皇的她,与宣传晚会当晚笑语盈盈的的模样判若两人。
无数次梦想着想成为人群瞩目的焦点,想成为欧阳庆那样的女主角,绝没想到会以这番模样站在无数镜头前。
她跌跌撞撞地往大楼里走,嘴巴一个劲儿地说:“不可能死的…我没有的,我怎么知道死的会是他。绝对不是我干的。”
沈珍珠站在楼上看着她,完全想不起来上辈子的盖朵朵身为国际影后站在无数粉丝和媒体前举起奖杯是何等风光了。
在媒体面前,如今只有一个使用手段却没有得到《阿房宫》女主演角色的犯罪嫌疑人之一——盖朵朵。
第140章 死有余辜
从下警车到上楼进入审讯室, 盖朵朵收到无数审视的视线。
途径的公安或者办事家属,稍微说上两句话,盖朵朵都认为是在说她。
进到审讯室, 见到沈珍珠看过来,盖朵朵忽然捂住脸, 失声痛哭。
沈珍珠仔细观察她的体型,跟穿雨衣的人不同, 那人似乎比她略高一些。
“说吧, 为什么要跑?”沈珍珠开始审问。
盖朵朵哭到上气不接下气,旁边的干员给她纸巾擦了擦脸,她才一脸狼狈地抬起头, 全然没有高傲神态:“我害怕你们以为是我杀了人。”
“你做了什么会让你这么害怕?”
“我…我…”盖朵朵不想说。
沈珍珠指着她身后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看一眼吧, 每位嫌疑人进来我都会告诉他们一遍。这是你最后弥补的机会。”
盖朵朵伤心欲绝,她前言不搭后语地说:“我真没想到欧阳爱华死了。”
沈珍珠准确抓住她话中意思说:“那你想谁死?威胁信是你写的吗?”
盖朵朵来回摆着头, 诚惶诚恐地说:“我、我没写威胁信。”
她的短暂犹豫和撒谎时的小动作,没有逃过沈珍珠的眼睛。
沈珍珠说:“我再说一遍, 这是你坦白的最后机会。”
盖朵朵没想到沈珍珠进到审讯室里会变得这么不好说话。她忽然又放声大哭, 极其委屈不安。
“我没有想杀她, 威胁信真不是我写的。我、我没有。”她抽噎着说:“马上到30号了,我明明给欧阳庆下了点安眠药,想让她多睡一会儿好错过张导的电话。她说过今天张导会给她打电话约见面的具体时间地点,她很担心会错过。”
“所以你的目的是想拿到《阿房宫》的主演对吗?这就是你的犯罪动机。”
“没有,那是她的戏,我没说要抢。”盖朵朵哭的梨花带雨,这一次发挥出绝对演技,伸出手发誓:“我要是想抢这部戏,我立马出去被车撞死。”
“不需要在我面前发誓。”沈珍珠平静地看着她。
“沈科长。”门外传来陆小宝的声音, 他把饭盒的检验报告给出来便离开了。
沈珍珠看着饭盒报告,拿起来递给盖朵朵看:“里面含有大量安眠-药成分,不是你下的还能是谁?已经有好几个人亲眼看到你拿食物到套房里。”
“是我下的又怎么样?我没想杀他啊。”盖朵朵这才崩溃地喊道:“我要给欧阳庆下安眠-药,我真没想到杀害欧阳爱华啊!我还给他另外买了炒饭,他口口声声说对欧阳庆好,谁知道他会在背后吃药膳啊!”
“所以你承认给欧阳庆下安眠-药了。”沈珍珠说。
盖朵朵又哭了:“我没想杀她,我已经说了很多遍,我就是想要让她错过张导的邀约电话。”
“然后呢?”沈珍珠问:“错过张导的邀约电话后,你要干什么?”
盖朵朵支支吾吾地说:“我能干什么,我什么也没干,我都发誓了。”
赵奇奇一直在旁边听着,这下受不了地说:“你都下药了还什么都没干?欧阳爱华的死状跟安眠药过量致死符合,你没杀他,那谁杀的?”
盖朵朵捂着耳朵说:“你不要吼啊,我真的很害怕。他会不会半夜来找我啊。”
沈珍珠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盖朵朵,你不要再狡辩了,你下药到底为了得到什么?”
盖朵朵见她咬住不放,最终自暴自弃地说:“那我坦白,我想要得到《阿房宫》的角色,但一个角色而已,我真没想过杀人啊。”
沈珍珠问:“如果你知道这个角色有可能跟你下半生的荣华富贵挂钩呢?那可是张导,影片全是冲奖的。”
“…是又怎么样?谁不嫉妒她啊?一个大山里走出来的女人,把我们科班出来的人踩在脚底下,京圈导演都看好她,凭什么啊!”盖朵朵发了疯地喊:“我就嫉妒她,我就想争取一下角色,我有错吗?!”
“争取角色靠的是实力和口碑,而不是做出下三滥的手段。”沈珍珠问出她的犯罪动机和她亲口承认下药后,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那你认为写威胁信的是谁?”
“我不知道。”
“你还有别的同伙吗?”
“我不知道。”
“还有别的人会杀她吗?”
“我不知道。”
“你知道谁有军绿色雨衣?”
“我…啊?”盖朵朵没想到问题跳跃性这么强,质疑地看着沈珍珠以为她要设下圈套,缓了几秒说:“剧组里好多军绿色雨衣随便拿。”
沈珍珠看了眼同样莫名其妙的赵奇奇,当着他的面大胆提问:“欧阳爱华的尸检报告还没出来,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有很大的犯罪嫌疑。”
在盖朵朵尖锐的嗓音嚎叫之前,沈珍珠又说:“但也有可能凶手另有其人。”
盖朵朵死死瞪着沈珍珠,咬着后槽牙说:“要怎么做?”
沈珍珠问:“安眠药中毒与氰-化物、一氧化碳中毒外部表现一致,你认识能弄到氰-化物、或者能产生一氧化碳,比如烧炭之类的人吗?”
“**是什么东西我听都没听过,毒药也是因为演戏才知道砒霜啊。”盖朵朵烦躁地思考着说:“烧炭我也不知道,谁没谁在酒店烧炭啊。”
见盖朵朵似乎真不知情,沈珍珠又问了几个问题后,结束这次审讯。
临走前,盖朵朵还在跟沈珍珠说:“请你一定要查清楚,我觉得不是我。”
沈珍珠说:“我说过了,你也有一部分可能。”
盖朵朵提高嗓音说:“你是不是针对我啊,我说过我没想杀她!”
沈珍珠对她说:“如果你有其他线索可以让人通知我,希望你能拯救你自己。”
沈珍珠回到办公室,又见陆小宝上来。
“怎么了?”
陆小宝把尸检报告全部结果递给沈珍珠说:“沈科长,欧阳爱华的死亡原因确定为一氧化碳中毒。同时他还在吸-毒,并且染有性-病。”
“谢谢你又跑上来一趟。”沈珍珠拿起一板娃哈哈递给他说:“小宝哥,解解渴啦。”
陆小宝看到满当当的食品柜,接过娃哈哈羡慕地说:“我们冰柜里还有冰淇淋,回头给你也拿两个吃。”
“这个倒不用了。”沈珍珠可太知道他们冰柜都装过什么东西。
陆小宝笑了笑,晃了晃娃哈哈说:“那我先去跟大家分了,有事打电话。”
陆野还在埋头整理其他人的口供,整理完,他走到沈珍珠旁边坐下,招呼刚进门的赵奇奇也过来。
沈珍珠把报告给他们看说:“盖朵朵承认自己往昨夜药膳里下了安眠-药,本来是要给欧阳庆吃,但是欧阳爱华自己偷着吃掉了。”
因为他吃了安眠-药,导致后面有人进来烧炭也一无所知。
“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赵奇奇闹不明白了:“怎么不是安眠-药,难道还有别的凶手?”
沈珍珠说:“没错。”
陆野分析说:“造成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有煤气泄露、汽车尾气、火灾、取暖炉子…这些在酒店套房里都没可能实施,还有什么?”
赵奇奇抢答说:“还有可能烧炭啊。”
陆野一拍脑袋:“对,自杀人士选择最多的手段之一。”
沈珍珠总算找到理由:“分头去问问其他人有没有闻到烧炭的味道,如果有那就能够确定下来,可以依照这个线索继续进行排查。”
赵奇奇起来说:“我去问化妆师他们。”
陆野说:“那我跟总导演他们,邵莉有头儿在审。”
“我去庆姐那边。”沈珍珠说:“我真担心她。”
陆野说:“她挺强大的,应该能撑得过去。再说了,我也没觉得他哥对她多好。连个熬夜的药膳都要抢着吃掉,也不知道这位大影后过得什么苦日子。”
赵奇奇也长吁一声:“人心不古啊,好歹阿野哥能给我留两块红烧肉,他还把冷掉的炒饭给庆姐吃,呜呼哀哉。”
“即使这样庆姐还就觉得是欧阳爱华替她死了。”沈珍珠叹口气说:“她就是太实诚。”
从办公室出来,沈珍珠这下能确定真正的凶手是那位雨衣人。
她来到欧阳庆的审讯室,吴忠国见她来了,说了声:“庆姐一直在外面,对里面发生的事情不大清楚,早上她看到的,其他人比她更早看到。”
沈珍珠当然知道这一点,她先给欧阳庆倒了杯温水,轻轻拍了拍后背作为安抚。
“庆姐,欧阳爱华死于一氧化碳中毒。我想问问你过去的时候,有没有闻到除了臭气以外的味道。”
其实沈珍珠对欧阳庆不抱希望,因为她去的时候别人都进去过了。那些人包括总导演在内也没有闻到过。
“有。”欧阳庆缓缓抬起头,竟说道:“我隐隐约约闻到一股炭火的味道。当时大家都挤在里面,我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进去。味道就在门口附近。”
沈珍珠说:“你真的闻到了?能确定是炭火的味道?”
欧阳庆说:“我能确定。当时还往客厅看了眼,以为壁炉被谁点了。想法一闪而过,然后看到我哥的尸体,后面就忘记跟你说了。”
吴忠国一拍桌子说:“既然是身边人作案,又是烧炭死亡,可以派人去搜查现场附近有没有藏匿起来的炭盆或者可以烧炭的器具。”
“方向没错。”沈珍珠说:“得赶紧了。”
吴忠国说:“那我马上去安排。”
“好,有可能涉及利益动机的继续排查,避免藏匿或者销毁凶器。”
“没问题。”
吴忠国走了以后,沈珍珠出去一趟给欧阳庆泡了杯热牛奶:“你这样不吃东西也不行。”
欧阳庆靠在沙发上,头望着天花板喃喃地说:“心里难受。”
“姑姑!”门口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他满脸悲痛地站在那里,文质彬彬的脸上全是焦急。
身上全是名牌,应该是20、21岁左右。眉眼有股英气,长相与欧阳庆有三分相似,是个英俊的小伙子。
欧阳庆见到欧阳豪过来了,站起来还没说话,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沈珍珠递给她纸巾,默默站在一边。
“你去见你妈了吗?”
“见了一眼。”
“你从哪过来的?”
“刚下飞机去了海星花园酒店,到了酒店收拾了一下我就过来了。”
欧阳庆问:“你自己从沪市来的?”
“我自己来的,我担心你,也担心我妈。”欧阳豪红着眼圈说:“我妈说你在这里给我买了房子,我本来打算下个月再过来,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
欧阳豪进到里面,握着欧阳庆的手说:“姑姑,我妈是不是误会你了?”
欧阳庆哽咽地说:“等查清楚就好了,我没想到害你爸。”
“你当然不会害我爸,他是你的亲哥哥,你是他的亲妹妹,都希望对方好还来不及呢。”欧阳豪比邵莉理性,扶着欧阳庆坐下来说:“我给你带了三明治,我亲手做的,正好你吃点。番茄你过敏,我没放。”
沈珍珠也劝着说:“正好配着牛奶吃一点吧,还得花些时间。”
欧阳庆见到侄子能理解她,情绪稍微缓解,她跟欧阳豪介绍说:“这位是沈科长,她来负责这件案子。”
欧阳豪连忙起身跟沈珍珠握手:“沈科长你好,感谢你照顾我姑姑。我爸…我爸他…”
欧阳豪到底撑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用衣袖擦了擦,哽咽地说:“我能见他一面吗?”
沈珍珠点了点头说:“尸检已经结束,等一会儿我找人带你过去,还请节哀。”
欧阳豪紧紧握着欧阳庆的手,行为亲密,不像是姑侄,更像是母子。
沈珍珠记得上辈子也有这方面的八卦传言,说欧阳豪是欧阳庆的私生子。
欧阳庆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不想生孩子,把侄子当成亲儿子养育,从怀他到生他、读书、上学、留学、结婚的费用,全都是欧阳庆掏的。
沈珍珠可以看得出来,俩人感情的确很好,欧阳豪对欧阳庆的关心也真情实感,远超欧阳爱华与邵莉。
“珍珠姐,麻烦过来一下。”陆野铐着个凶悍的中年人站在走廊上。
沈珍珠跟欧阳庆说:“你们聊聊吧,我先出去一趟。”
到了走廊,陆野指着身后被押着的人说:“这是放高利贷的,欧阳爱华生前欠了他们公司不少钱。”
沈珍珠抬抬下巴,冲着审讯室说:“先送过去。”
等到凶悍的中年男人进去,陆野说:“想查贩-毒人员结果把他们给查出来的,我怀疑卖欧阳爱华毒-品的和高利贷是一伙人。”
沈珍珠说:“有这样故意引诱人吸-毒,先免费给吸,等到上瘾后再收取高额毒-资的,如果没有足够的钱就会借高利贷给对方。对了,他身上的性-病来源查到了吗?”
陆野说:“这人说欧阳爱华吸-毒时,总有个陪吸的女人在身边,已经去找了。哎,他吃喝嫖赌抽全都干了,社会关系比想的还要复杂。”
“找到告诉我,也许是突破口。”沈珍珠往高利贷人员那边看一眼说:“那我一会过去,先去找一下邵莉。”
陆野说:“行,我先审审。”
沈珍珠得到高利贷的消息,第一时间来到邵莉的审讯室内。
如果说上辈子欧阳庆的离开,盖朵朵是受益人,那邵莉和欧阳爱华得到的更多。
她生前的无数财富在弥留之际全被人变卖或者转移,难以想象在她瘫痪在床需要照顾时,见到这样的兄嫂心里会如何悲哀。
最后连请人照看的钱也不愿意出,独吞她的财产后,让她背负着骂名、债务和痛苦离开人世。
审讯室里的邵莉极其不配合工作,等她冷静下来以后,双目无神地看着顾岩崢和陈俊生,说什么仿佛都听不见了。
“崢哥。”沈珍珠把顾岩崢叫出来,告诉他这一消息。
“欠高利贷?”顾岩崢说:“很好,这可以证实她的作案动机。我认为她也有可能是杀害欧阳爱华的凶手,不过也许是误杀。”
他的推论全依据邵莉在审讯室里的表现,看起来悲痛万分,但她频频指责欧阳庆,也许是想将杀人凶手的罪名甩在欧阳庆身上。
细微末节骗不了人,但苦于都是推论没有线索。借高利贷涉及到严重的财务方面,顾岩崢说:“如果邵莉的目标原本是欧阳庆,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还是需要证据。”沈珍珠说:“找到炭盆至关重要。我旁观?”
沈珍珠其实对邵莉也有怀疑,她的身形与雨衣人相当,要真是她杀了欧阳爱华…啧啧。
“好。”
顾岩崢再次回到审讯室内,这次把法医解剖报告给邵莉看。
“怎么人都死了你们还要往上面栽赃?”邵莉眼睛血红,死死抠着检验报告说:“我不相信他吸-毒,也不相信他有性-病,我更不相信他借高利贷。这些全无可能。”
顾岩崢说:“你不是想要找到杀害他的凶手吗?你连事实真相都不认可,还要我们怎么办案?光靠你一张嘴指认欧阳庆,没有证据根本不可能抓人。”
陈俊生看了顾岩崢一眼,说:“再说你们俩人是夫妻,要是他有性-病,你也逃不掉。我们也可以给你做检查。”
邵莉疯狂地撕毁检验报告复印件,怒道:“他是在洗浴中心洗澡传染的病,这年头谁身上不有点毛病?有性-病就该死吗?你们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他,他把病传染给我以后,我反而替他担心啊。”
“这样说来,他吸-毒你也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你不知道他多可怜,为了给欧阳庆拉电影,陪老板们吃饭染上的,你以为那些大老板是那么好接触的?他经常陪他们吃饭喝酒,回家吐得不省人事。这种付出你们看不到,你们就知道抓着性-病、吸-毒的字眼想要说他死了活该!”
顾岩崢循序渐进地设下圈套,这下直接收网:“贩毒的和放高利贷的是一伙人,这样说来他欠下巨额欠款的事,你也知情。”
“我、我……我知道什么?…”感觉自己说的太多,邵莉被顾岩崢消磨的脑子快要转不动了。
她凭借直觉认为这个问题不可以回答,紧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刚才我让你儿子见了你一面。”顾岩崢说:“这些事情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邵莉大吼道:“我是受害者家属,为什么把我当成犯人审问?!我要投诉你们,我要告你!”
沈珍珠看到邵莉的表现,默默从审讯室里出来,找了两位干员叮嘱一番。
邵莉案发当晚不在剧组,说回家了。应该是欧阳庆给欧阳豪买的房子。
丢弃凶器本身是高风险行为,丢弃过程中被发现能直接成为物证。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假设她是凶手,如果影视城附近找不到炭盆,也许会被藏匿在欧阳豪的家里,也许是其他物品模样。比如老式搪瓷盆之类的。
……
沈珍珠思考良久,来到陆野的审讯室外面,看了会儿他对高利贷人员的问话。
对方也是个老滑头,陆野和田永锋俩人一唱一和,居然撬开嘴巴。
“锋哥,我知道你们在查埋尸案,不过真不是我们干的。”放高利贷的名叫涂永强,他烦躁又无可奈何地说:“我们真不敢贩卖毒-品,应该是底下人为了钱跟欧阳爱华小打小闹,谁知道他是条大鱼。”
陆野靠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钢笔:“展开说说,怎么小打小闹,怎么是条大鱼。”
涂永强知道进到刑侦队重案组里,有些话晚说不如早说,越隐瞒越会被他们挖掘出更多的东西。
他配合地说:“欧阳爱华有个大明星妹妹,他花钱很大方,很多进口的玩意愿意试,每次给陪玩小妹小费不是666就是888,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后来养了个女人,那叫一个穿金戴银,还给买车,整日还说要给他生儿子。”
“这些事情持续多久了?”
涂永强说:“也就去年底到上上个月,大明星过来拍戏嘛,欧阳爱华得陪着。他亲口跟我说,跟着妹妹到处走,把全国的女人都要玩遍了,到一个地方就要包两三个陪他。”
“引他吸-毒的也是那个女人?”
“是另外一个妓-女,说吸了以后在床上会爽翻天,他当时就试了。”想到这里,涂永强扯了扯嘴角说:“那女的有病,经常玩的都不爱找她,也不知道是艾-滋还是性-病,后来只能引人吸毒,自己从中间弄点毒-资和生活费。”
陆野皱着眉头说:“你说持续到上上个月,为什么欧阳爱华停下来了?”
问到这里,涂永强坐直身体,有过牢狱经验的他,举起手早有准备地说:“政府,我有情况要反映。”
陆野停下笔,抬起头说:“什么情况?”
涂永强说:“上上个月,欧阳爱华想找我们买凶杀人,我们当场就拒绝了。我们是经济周转公司,又不是杀人公司,您说我拒绝的对吧?”
陆野问:“杀谁?”
涂永强神神秘秘地说:“杀欧阳庆啊!”
陆野精神一振问:“为什么杀她?”
涂永强说:“嗐,还不是欧阳庆说过要找专门的财务公司来管理财务。欧阳爱华弄不到钱,他还欠我们不少钱,利滚利也不少。还跟女人掰了,也玩不上好东西。那次他哭天抢地地求我们杀了欧阳庆,我们一直以为是他吸大了。现在知道他死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涂永强想了想又说:“对了,他怕讨债就躲在剧组不出来,可前几天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很快能还上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