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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刑警1990 春池星 19495 字 1个月前

豹纹青年郁闷地说:“我比你加入的还早,怎么就没这种好事找我。你快去吧,多接收功力,回头教教我。”

“行。”沈珍珠脆生生地答应了,提着布包往外面走。

崔助理拉她上车,试探着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沈珍珠说:“说我要结账,他不肯。”

面包车几乎在沈珍珠上车的瞬间就启动了,崔助理笑着说:“他家有的是钱,他愿意请就让他请。”

面包车离开没多久,卖烤红薯的大叔也推着摊拐进巷子里,掏出对讲机:“毒蛇出动了。”

船上风浪大。

夜晚的海,意想不到的汹涌磅礴。巨大的海浪裹吸着岸边生物卷进深海之中,时间被无数细沙滚动掩埋。

沈珍珠抱着布包,被岸边的人拉了上去。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跟紧。”崔助理递给沈珍珠手电筒,在一闪而过的灯光下,沈珍珠看到她胸口别上了一枚黑洞徽章。

穿梭在潮湿的树林里,一向方向感不错的沈珍珠也逐渐有了迷失感。

船上只有她和崔助理,带队的青年人走得很快,沈珍珠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四十多分钟的急行军,崔助理显然来过多次,但也熬不住地喘着粗气。

忽然树林的尽头仿佛白昼,上百名信徒正在喝酒作乐,神态亢奋。在他们身后,有临时搭建的小木屋,顺着两排木屋中间的台阶上去,是一栋三层楼房。

三层楼房墙面刷着小日子国一样的旗帜,只不过红色的圆换成了黑色。

墙角堆放着无数鲜花和水果,此刻还有人捧着鲜花虔诚地跪在墙下祷告。

“可算到了,每次都折腾死我了。”崔助理擦拭着汗水,走到露天餐桌边端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接着又有人递给沈珍珠一杯。

沈珍珠摆摆手,指着自己的脸说:“酒精过敏,喝不了。”

“那算了,不勉强。”说话的胖男人约莫五十岁,黏腻的目光在沈珍珠身上扫过。

他问崔助理:“谁的?”

崔助理说:“新来的,方老师的,放尊重点。”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枚黑洞徽章塞到沈珍珠手里,拉着沈珍珠坐下:“先吃饭,吃完给你找个住的地方。”

沈珍珠在她旁边细嚼慢咽地吃着佳肴,默默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新来的,你包里的东西先放到我那边。”梳着一头麻花辫的大姐伸手要提沈珍珠布包。

沈珍珠一把抓着包:“干什么?”

崔助理在旁边说:“会长发功会导致大哥大和传呼机失效,这是帮你保护起来,等离开时就能给你。”

沈珍珠松开手,看着麻花辫大姐把布包提手打了个结说:“你这点东西真没人看得上。”

周围的人哄笑着,沈珍珠没觉得不好意思,笑嘻嘻夹起烤鱼一点点啃着。

这里像是吃流水席,这帮人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吃完的人三三两两在空地上打坐,嘴巴里念念有词。

不断有人乘船上岛,每个过来的人都会被麻花辫收走随身物品。

除了沈珍珠简单的布包外,后来的人都带了包装严实的礼品,恭恭敬敬地供奉在三层楼房的墙角下。无一例外,他们都别着黑洞徽章。

这里是“高会”头目建立的独立王国。

各个小路上,有拿着木棍和电击棍的人走来走去。偶尔有喝多酒的人在露天场地里随意拉着女人往木屋里走,女人也没拒绝,大家都习以为常。

空地北面有一排平房,麻花辫把所有人的东西都锁在里面。隔壁是忙碌的厨房,劳累的中年妇女们扎着灰色围裙疲惫地端着盘子来来回回。

她们把脏盘子都高高堆在一起,忙完以后宁愿站在一起说笑,谁都不愿意清洗,只有一名短发中年大姐埋头苦苦刷洗。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你跟我过来。”麻花辫在这里应该是个管事的,拍拍沈珍珠的肩膀让她跟上去。

崔助理正在饮酒,和旁边的男人说说笑笑,不以为然地告诉沈珍珠:“去吧,都是一家人别害怕。”

“好。”沈珍珠乖巧地跟在麻花辫大姐身后往木屋方向走。

经过厨房见到有人往盆里扔脏抹布,脏水溅到短发大姐脸上,她用袖口擦了擦,逆来顺受地继续洗碗。

发现沈珍珠的目光,短发大姐抬头紧接着飞快低下头。

“别管她,你住在这里。”麻花辫领着沈珍珠进入第二排木屋,里面没有任何家具,仅有凉席铺在地上。

“来这里不是享受,你作为新人多学学这里的规矩。这是时间表,需要严格按照时间表起居。一天一餐,白天日程过后,晚上会有供餐时间,吃饱以后可以练功、可以交流特异功能,不可以随意走动。有问题可以找我,当然你最好不要给我惹麻烦。”

“一天一餐要是饿了怎么办呀?”

“真正的超能力者怎么会饿?”

“噢。”沈珍珠好奇地问:“这里都是什么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带过来了。”

麻花辫大姐说:“要么有超能力,要么有一定社会地位的,总之既然来了就当做一家人,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时刻要记住,当你的脚踏上这座岛,你就不是普通人了。剩下的到了明天你就明白了。今天晚上不要出门,早点睡吧。”

“是。”沈珍珠等她离开,坐在凉席上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打开窗户冒出头喊道:“有没有家人帮我打盆水呀?”

路过的人见到生面孔纷纷驻足打量,并没有人愿意上来搭把手。

沈珍珠等了片刻,讪讪地缩回头,觉得无聊极了。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沈珍珠打开门看到刷碗的短发大姐端着一盆干净水,她闷不吭声地放在门口,转头露出一丝惋惜的表情走了。

“谢谢大姐。”沈珍珠站在门槛上摆手。

回到木屋里,沈珍珠捧起水假装洗脸闻了闻没发现异味,放心地搓搓脸,洗洗手,又找来抹布来来回回把凉席擦拭干净。

忙活完,盘腿坐在凉席上,摇头脑袋晃地背诵着《方老师教你练神功》里的内容。

背了一个多小时,跪在凉席上祈祷:“求求让我发大财吧,我可不想当刑警成天卖命了,那些尸体太吓人了,我好害怕啊呜呜。方老师救救我,再干下去我要疯了。外星朋友们帮帮我,我想多挣钱买个大官当当。”

她叨咕叨咕累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凉席上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天蒙蒙亮,隔壁木屋里蹑手蹑脚走出两个人,相**点头:“这妞睡得可真实在,没问题?”

“这还能有什么问题。”

“还是要小心点,她身份不一般。”

“就她还想当大官?”

……

沈珍珠早上被号角声惊醒,她一骨碌爬起来。

四面八方的木屋里不断有人往外跑,闹得沈珍珠还以为海啸了。

她套上鞋跑到外面,被狂热的人群挤来挤去,总算站稳脚。

这一等等了大半个小时,传说中的会长从三层小楼里姗姗来迟,在近百名忠实信徒的掌声里伸手往下压了压:“大家都是宇宙兄弟姐妹,今天是本人带功讲座的第五轮第一天,聚集在这里的兄弟姐妹们都没有走散,我很欣慰。”

会长长得不高,四十多岁的模样,卷发到肩,眉毛稀疏、吊着黑眼袋,皮肤白的病态,留着山羊胡。

他穿着中山装坐在一夜之间搭建起来的主席台上,享受着信徒对他的膜拜与敬仰的呼声。

“本人功力深厚,连续三日的带功讲座会产生不得了的效果。如果电闪雷鸣、土地震动都不要害怕,有我在。”

又是一阵掌声,大家眼中迸发出狂热色彩。

“如果有头晕目眩的感觉也不要惊惶,这是你们的身体在吸收我的功力,适应两天,你会感受到只有高级人类才能感受到快乐。”

掌声继续。

会长大人每讲一段话,都会停顿下来接受信徒们的掌声。

等到带功讲座开始,沈珍珠发现身边人人都往头上扣了个铝锅。

“你怎么没带信息锅呢?”沈珍珠旁边的很有气质的一位大姐顶着铝锅问。

沈珍珠说:“来得着急忘家里了。不过我在方老师那边已经不需要铝锅接收信号了。”

“方老师功力远不及会长,你没有信息锅帮助柔化功力,会长强大的功力会让你七窍流血的。”

沈珍珠大惊失色:“这可怎么办?”

大姐想了想,招呼个帮忙的妇女过来:“诶,你去我屋里把我给儿子准备的信息锅拿来给她用一用,小丫头片子什么都不懂。”

灰围裙之一的妇女,被使唤着去拿信息锅。

会长此刻开始讲座,说得语言根本听不懂。沈珍珠前排的男同志倏地站起来,顶着铝锅双手不断地往怀里拢,仿佛要把无形的宇宙功力全都拢到自己怀里来。

见他这样做,后面也站起来几个人,他们紧闭双目手舞足蹈。

拿来以后,大姐亲自扣在沈珍珠头上:“紧不紧?找师傅定制的好锅,锅底是黄金的。”

沈珍珠顶着沉重的信息锅,感激地说:“谢谢姐,我一定会好好接收会长的功力。”

“好了,别说话了,我也要运功了。”黄金锅大姐点了点头,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嘴巴里念念有词。

沈珍珠也用同样的姿势,半眯着眼偷偷打量眼前的一切。

会长的语速越来越快,现场气氛逐渐狂乱。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狂笑。近百人群魔乱舞,鬼哭狼嚎。

第179章 快跑!

带功讲座持续一整天, 中间下了场阵雨,山羊胡会长在主席台故弄玄虚,让信徒以为是他呼风唤雨的结果。

显而易见的谎言无人揭穿, 所有人坐在雨中虔诚地感知着被山羊胡会长召唤来的宇宙能量。

沈珍珠一口水没喝上,在一群亢奋诡异的人群里手舞足蹈, 努力融入,叫唤的嗓子都哑了。

带功讲座结束后, 忠实信徒们依次入座准备晚餐。有山羊胡会长在场主持, 今晚宇宙兄弟姐妹们都显得亲近不少。

十四个小时的疲劳讲座,山羊胡会长神采奕奕,他举起酒杯再一次强调:“我们要把家人的事当做自己的事去办, 要把家人的困难当成自己的困难去解决, 只有这样才能消除你们身上的业障,不够虔诚会危害到大家庭受损, 不要被低级蝼蚁绊住脚步,大宇宙的奥秘无穷无尽, 大宇宙的力量同样无穷无尽。你们跟随我、服从我, 就是跟随正确、服从正确。大家庭会永远保护家人们, 我永远会保护你们。”

“跟随会长、服从会长!”

“跟随会长、服从会长!”

围坐在长桌两边的忠实信徒们纷纷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沈珍珠坐在最末尾的位置也站了起来,与他们一起高呼“会长万岁”,一饮而尽。

菜肴源源不断地上来,沈珍珠正在填饱肚子,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叫她:“快过去,会长要见新家人。”

沈珍珠放下筷子出列,另外还有一男一女走了出来。他们单膝跪在地上,低下头。山羊胡会长抚摸着他们的头顶, 给予祝福。

沈珍珠看到他们把提前准备好的金条摆放到山羊胡会长脚边的盘子里。

沈珍珠两手空空,面不改色地接受祝福。

山羊胡会长将掌心放在沈珍珠的后脑勺上,忽然说:“你虽然年轻,但我感受到你的野心。说吧,你来这里有什么心愿?”

沈珍珠怯懦地说:“我、我希望会长万岁。”

山羊胡会长哈哈大笑,心情很好地说:“还有呢?”

沈珍珠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她犹豫着说:“想挣多多的钱。”

山羊胡会长拍拍她的头说:“我能听到你心底的欲-望,金钱只是你满足欲-望的第一步,其实你的野性远不止如此。你想爬的更高,对不对?”

沈珍珠大吃一惊,露出惊愕的眼神:“会长您真是神算子,我、我想多挣钱买个更大的官来当当。”

山羊胡会长笑着说:“你现在的职位也是买的?”

沈珍珠左右看看关注的人群,含糊地说:“是我凭本事得来的。”

“不管怎么样,到你手里的就是你的。”

山羊胡会长放她一马,拍拍她的后脑勺念了几句祝福的话语后,亲手帮她别上黑洞徽章。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你们也成为大家庭的一员,欢迎加入‘高等级人类互助会’。”

山羊胡会长慈爱地说:“看看在座的兄弟姐妹们吧,他们来自各行各业,有银行、有政府、有医院、有商人等等,不管你们在社会上遇到什么麻烦,告诉我,我都能帮你们解决。权利共通、金钱共通。”

沈珍珠眼神里流露出贪婪的色彩。

山羊胡会长又说:“你们的家人、亲戚、朋友,包括你们自己,有任何的身体不适也可以找我,我会用宇宙能量将疾病打散,洗涤罪恶的灵魂,获得纯净的、高级的灵魂。”

得到山羊胡会长亲口认证后,在场的家人们对新来的热情许多,至少沈珍珠能感觉到跟昨天初来乍到完全不同的感受。

金钱和权力互通。

关系网络原来是这样编织的。一旦使用,真的难以逃脱。最后口口声声的“互通”,都会掌握在山羊胡会长的手里。

沈珍珠回到座位上,跟热情打招呼家人们握握手。重新拿起筷子琢磨,这个老山羊真是心比天高。

至于“色”这一块,除了昨天看到的那一幕外,并没有发现其他不妥之处。

沈珍珠暗暗观察,与过来问候的家人们努力打好交道。

带黄金锅来的大姐是外省跟随过来的富商,亲戚里还有做大官的。她见有人不停地要沈珍珠喝酒,来到沈珍珠旁边豪迈地端起酒杯说:“她说了酒精过敏,你们何必劝她,我陪你们喝。”

昨天跟崔助理打招呼的胖男人,是唯一一个性格难相处的家人,他阴阳怪气地说:“来一个女人你护一个,大家都不是普通人,何必墨守成规。”

“什么墨守成规?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位新家人加入,你给吓跑了怎么办?”方老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脸上还带有癫狂后的红晕,她亲热地揽着沈珍珠肩膀告诉她:“要是有人骚扰你,你就检举,别给他脸。”

“这还能检举呀?”沈珍珠昂头问。

因为找来沈珍珠受到山羊胡会长嘉奖的方老师,心情很好地说:“当然能检举。你看那边干活的都是信仰不虔诚被检举,最后只能永远留在这座岛上当苦力了。谁都有检举的权利,你来就好好练功,少跟那边人接触。”

“我明白了,方老师,我一定好好珍惜你给我的机会。”沈珍珠认真地说。

方老师喜爱地捏捏她的脸蛋说:“我跟崔助理都在,有事到7号木屋找我。”

“好。”

方老师在这里的地位应该比胖男人高,她过来撑腰后,胖男人不再说话。

沈珍珠腼腆地望着方老师离开,仿佛单纯地没发觉他们之间的唇枪舌剑。

吃完饭,山羊胡会长给每个人发了金色的宇宙能量丸,大家迫不及待地吞咽下去。晚上做功课时间,选择打坐的地点消化今天吸收的宇宙能量。

山羊胡会长站在三层楼走廊上示范打坐,几乎所有人席地而坐,跟随着敬仰的会长进行宇宙沟通。

沈珍珠坐了大半天感觉屁股底面长了钉子,怎么也坐不住了。想到还有两天要熬,真是要发狂。

她坐在暗处把金丸子偷偷碾碎埋在土里,吃饱喝足打着瞌睡熬了过去。

那帮家人们到了自由活动时间并没有回去休息,精神抖擞地在空地上载歌载舞,神情亢奋,不知疲倦。

沈珍珠觉得金丸子里除了兽药估计还有鸡血,不然一个两个怎么觉都不睡了。

弄清“高会”结构和目的,她还想在回去前找到信徒巨额捐款的账本,好把老山羊和他的爪牙钉死。

沈珍珠走到黄金锅大姐身边坐下,又被黄金锅大姐拽起来:“年纪轻轻不去跳舞坐在这里干什么?走,一起跳去,正好跟大家熟悉熟悉。”

珠珠小姐被迫上线,与几位女同志在一起扭动。中间会有男同志邀请沈珍珠一起跳舞,被她以害羞为借口躲开了。

她年纪轻,长得招人喜欢,笑起来的梨涡让她有害羞的本钱。一时间新来的沈珍珠成为焦点。

随着音乐结束,山羊胡会长站在人群中间给沈珍珠鼓掌:“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看你适应的多好,来,我邀请你一起共舞。”

他话说完,沈珍珠身上落下无数道艳羡的眼神。

沈珍珠没有拒绝,害羞地说:“谢谢会长邀请。”

一曲过后,到了休息时间。

沈珍珠随着人群回到木屋里,发现多了一张床和一套桌椅。

正在铺床的灰围裙妇女在麻花辫大姐的命令下,给沈珍珠拿来全套日常用品和电风扇。

麻花辫大姐一扫昨天的硬脾气,客气地跟沈珍珠说:“那边我给你放了甜麻花和面包,饿了就吃。每天还有人给你送两瓶矿泉水,你尽管喝。你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变,沈珍珠感激地说:“昨天你说得对,今天下来我都理解了。现在倒是没什么问题,谢谢你。”

麻花辫大姐离开后,沈珍珠跟昨天一样先祷告后睡觉。这一觉睡得比昨天还要踏实。

在隔壁监听的人听到她梦里还在念叨着“会长万岁”,转头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山羊胡会长。

山羊胡会长身后站着两位年轻女人,她们妖妖娆娆地给山羊胡会长捶背。

山羊胡会长对麻花辫大姐说:“差不多够了,回头给她安排点‘工作’,做好记录就跑不掉了。”

麻花辫大姐说:“是。”

“这次信徒上缴了多少资金?”

麻花辫大姐说了个巨额数字:“一百一十万元,还有一部分黄金。”

山羊胡会长不大满意地说:“到处在清剿我们,这帮人不知道我的难处吗?”

麻花辫大姐说:“今时不同往日,会长,您还是忍一忍吧。”

山羊胡会长捋着胡子,闭上眼:“你出去吧。”

……

带功讲座第二天,气氛比前一天更加热烈。

沈珍珠看到不少人熬夜运功,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却不觉得疲惫,嘴里跟随着发功的山羊胡会长念念有词。

连续高强度的洗脑,沉醉在山羊胡会长牛逼的特异功能之中。

“有人用黑魔法预测出火箭燃料配方,事实证明真的有用。人体特异功能如同量子力学一般真实存在,国家有关部门还有独特的‘人体科学’研究所。”

第二天带功讲座要结束了,山羊胡会长说:“一切都在证明,冥冥之中有造物主的存在,而我就是造物主派来引领你们到达宇宙高能区的领航人。现在的科学技术无法给予特异功能解答,就说我们是伪科学,要打击我们。家人们,请坚守住此刻的信仰,跟随我、服从我,就是跟随正确、服从正确。”

“跟随会长,服从会长!”

“跟随会长,服从会长!”

……

沈珍珠挥舞着拳头,也亢奋地念着:“跟随会长,服从会长。跟随会长,服从…”

“为了能更好的接收宇宙信号,我需要聚集能量。你们供奉给我远远不够继续支撑下去——”

“我愿意把我全部身家供奉给会长!”

“我也愿意把我的金银珠宝全部奉献。”

“我,还有我的老婆和女儿,我都愿意贡献给会长!”

“我也有个妹妹,一定能让会长好好吸收能量!”

沈珍珠在人群里听着,脸越来越沉。

山羊胡会长还不够满意,微微颔首,迈着气势的步伐来到餐桌边:“先吃晚饭吧。”

鬼哭狼嚎两天,嗓子还没哑,沈珍珠觉得他确实有点忽悠人的本事。

短发的灰围裙大姐提着别的灰围裙都不愿意拿的炭火,一点点往碳炉里铲。

“让开点。”麻花辫大姐推了她一把,差点让碳火烫到她。沈珍珠赶紧伸手搀扶住,短发灰围裙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麻花辫大姐又给每个人发了一粒金丸子,吞咽下去后是炭烤晚餐。

山羊胡会长主张食物越新鲜越有能量,吃饭的家人们迫不及待地将流着血液的猪肉、牛肉咬在嘴里撕扯。

沈珍珠小心翼翼地剥虾吃,权当做六姐做的生腌虾。硬吞下去两只,再也不想吃了。

吃完饭又是一番跪地祷告,祷告过后麻花辫带来了新节目,让在场的超能力者表演特异功能。

这里的特异功能表演,比在方老师课堂上真实许多。方老师课堂上许多是胡演一气,全靠家人们捧场,这里的表演甚至让沈珍珠产生了也许是真实的错觉。

为了让新家人真切感受到他们的特异功能,表演隔空取物的大叔,把玻璃瓶递给沈珍珠让她随便往里面放东西。

沈珍珠选择了一粒形状独特的石头,不可能从玻璃瓶缝里中挤出去的坚硬道具。

隔空取物的大叔将玻璃瓶放在掌心里,左手扣在瓶口,手背上纹着清晰的六芒星图案。

在眨眼的功夫里,沈珍珠亲手放进去的石头出现在瓶底的右手掌心里,引起阵阵欢呼声。

看的沈珍珠直挠头。

后面表演“顺风耳”的大哥,长得肥头大耳,耳朵上有一个黑色痦子,他侧身聆听着远到尽头山崖上的数字,写在木板上。

等到山崖那头的人气喘吁吁地回来,两块木板上的数字一模一样。

后面让沈珍珠理解不透的是一位外号叫“电腿”的大姐,与她大腿皮肤接触到的灯泡骤然亮起。

有感兴趣的家人凑上前观看,她拉着对方的手,对方的头发会被电流冲到天上。

还有表演用舌头变弯银汤匙的、一口气喝下十斤白酒丝毫没有醉态的…

沈珍珠觉得他们很是有一些江湖功夫在身上,跟着人群拍手喝彩。

“我们在跟随会长之前,超能力还没有这么厉害。在会长帮助接受宇宙能量后,发现自己一天比一天强大。”

“我之前根本没有超能力,上个月听完会长的带功讲座忽然觉得身体里有股力量喷涌而出,后来我走到哪里哪里就有电,我才知道我是被会长选中的幸运儿。”

顺风耳大哥摸摸耳朵上的痦子,也说道:“我以前耳朵不好使,不久前会长帮我治疗的。治疗完事了,多远的声音我都能听见了。”

拥有特异功能的超能力者一个二个发表感慨,说到动情处对山羊胡会长感激涕零,跪了又跪。

在场的家人们被感动的又是哭又是笑,被蒙蔽的思想让他们无从做出判断。

沈珍珠趁机给自己烤了两只大海虾吃,正在剥虾时,又被山羊胡会长点了名:“新来的家人里有一位也有特异功能,据说能接收到外星语。沈珍珠家人,愿意跟我们表演一下吗?”

沈珍珠:“……”

这不是让她班门弄斧嘛。

麻花辫站在山羊胡会长旁边说:“咱们这里能接收外星语的人不少,听了两天带功讲座,可以问问她的感受。”

山羊胡会长点了点头:“可以。”

麻花辫瞅着沈珍珠说:“沈珍珠,过来吧。”

沈珍珠明白了,这是让她对这两天的学习和生活做汇报。

她吐出大虾头,保持着激动与亢奋地表情来到山羊胡会长面前:“会长好。”

山羊胡会长问:“这两天下来,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同?”

沈珍珠老实巴交地说:“我也觉得身体里迸发出一股能量。”

山羊胡会长说:“你从前什么样我大概能了解,工作的很辛苦。现在你有能量了,到底是什么样的能量,对你的工作有没有帮助,我很期待啊。”

麻花辫在一旁似笑非笑地说:“该不会是读懂几种外星语吧?”

这话又引起哄堂大笑。

沈珍珠摇摇头说:“我说的能量是力量,从我身体里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我觉得我变成了大力士,我的拳头变成了结实的榔头。”

说着她举起细胳膊勾了勾,看起来软乎乎的肌肉引得其他人闷笑。

麻花辫半信半疑地说:“那你展示一下?我叫人拿几块砖来。”

山羊胡会长给沈珍珠递了台阶说:“得到能量或者没得到能量都正常,无论有没有特异功能,在我的帮助下早晚都会有的。暂时没接收到宇宙能量的家人,也不需要着急,一口吃不成胖子。”

沈珍珠认真地说:“会长,我说真的,我能感受到你传达来的宇宙能量被我的身体接收了。”

麻花辫接过灰围裙递来的红砖块,摞在一起放在石头上:“试试?不要怕受伤,吃了宇宙能量丸多大的伤都能好转。”

沈珍珠捏着拳头抡了两下:“放心,受不了伤。”

她活动活动肩膀,走到五块红砖块前气运丹田,在数十道眼神的关注中,大喝一声:“哈!”

她原地跳起,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右手成拳,猛锤下去!

五块红砖块从中间断成两截。

山羊胡会长没想到乖巧的沈珍珠能有这种力气劈开砖块,大吃一惊地站起来走到砖块前。

他捡起一块掂量了两下:“这么厚实的砖块都能劈开,好啊好,咱们家又多了一位成功转化宇宙能量的超能力者!”

“这个…有点力气的就能做到吧?”胖男人质疑地站出来,握着拳头说:“会长,让我试试?”

山羊胡会长对麻花辫说:“再拿五块过来。”

五块砖头整整齐齐摞在刚才的位置上,胖男人咽了咽吐沫,小心地用毛巾把拳头包起来,众目睽睽之下照着砖块锤了下去!

“啊!!我的手,诶哟!!”胖男人甩开毛巾,抱着手原地跳脚。

五块红砖纹丝不动。

爱捧场的家人们无从捧场,场面寂静无声。胖男人的脸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珍珠冷哼一声说:“瞧我的。”

她再次握紧拳头捏了捏,擦破皮的骨节有点刺痛。她定定心神,再次喝了一声:“哈!”

跳起之后,运用巧劲再一次将五块红砖全部劈开!

这次连麻花辫也使劲鼓掌:“沈珍珠够可以的!”

“这个小姑娘有点本事啊!”

“我真羡慕她,我也想要特异功能!”

家人们抱着铝锅敲打,咚咚咚响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珍珠激动地握着拳头,高呼:“家人们,只要全心全意的跟随会长的步伐,吸收宇宙能量,我相信有朝一日大家都会得到特异功能!我们天生高人一等,我们是天之骄子!我们一定都会有超能力!”

“沈珍珠说得对,我们一定都会有超能力。”

“我们天生高人一等,一定会有能量!”

山羊胡会长欣慰地鼓掌:“小姑娘天生是干这行的人才啊。”

今晚过得欢乐,山羊胡会长得到信徒们的狂热追捧,习以为常。在几位忠诚信徒的大额捐赠下,他终于舍得回到三层楼里去修炼。

自由时间并不多,沈珍珠在空地上又数了数在场人数,几次核对后估算出岛上约有104人。其中信徒90名,余下的是麻花辫和12位灰围裙们。

“要是会看星星就好了。”沈珍珠站在树下嘟囔着,这样能结合坐船的时间估算小岛的方位。

但是想着她过来时,烤地瓜的吴忠国已经发现异常,应该会及时通知人跟踪。至于跟丢的可能性也有,毕竟她也没想到“高会”会把老巢按在一座海岛上。

“你跟他们一起熟悉一下外面,等你们下次过来也要参与巡逻。”麻花辫把同时上岛的男女青年叫上,四个人在海岛上转了一圈。

“高会”的活动空间是在树林里砍伐开发出来的,北面是山崖,三面都是树林。活动面积千平,一眼可以看到底。

大致溜达了一圈,到了麻花辫练功时间,她让男女青年先离开,叫沈珍珠到她木屋里:“你是怎么吸收宇宙能量的?”

沈珍珠站在门口,打量着同样大小却应有尽有的房间,乖巧地胡扯:“运气丹田,用皮肤感知周围的空气流动,脑子里什么都别想,就相信会长,听他的祷告运转气流…”

麻花辫点了点头,模棱两可地说:“跟我差不多,好了,你运功给我看看。”

沈珍珠坐在地上,装模作样地念叨着狗屁不懂的语言,双手合十。

麻花辫还在仔细观察,对沈珍珠初来乍到就有了特异功能艳羡不已。

忽然听到沈珍珠叫唤一声:“哎呀,我知道了,一定是黄金锅的作用。”

麻花辫说:“什么黄金锅?”

沈珍珠说:“刘大姐把她定制的黄金底信息锅给我用了两天,黄金本身有能量,一定是黄金锅让我更好吸收宇宙能量了。”

麻花辫嫉妒的心松解了些,她笑着说:“难怪如此,我还没想到黄金锅效果比铝锅更好。下次我也试试。好了,时间太晚了,你回去吧。”

说着她随手拿起一颗苹果塞给沈珍珠:“别跟别人说我找你练功。”

“明白。”沈珍珠咬了口脆甜的苹果,喜滋滋地离开。

外面打坐练功的人都回到木屋里,严格按照时间表的作息行动。

沈珍珠慢吞吞地下楼梯,与巡逻队擦肩而过。问清楚她是从哪里出来的,巡逻队放过她,继续往前走。

木屋没有门锁,沈珍珠出门前用根头发丝拴住把手。这次进门看到头发丝断了,沈珍珠提起警惕,捏起拳头。

“啊…嘘嘘,不要说话。”灰围裙的短发大姐躲在门后,在沈珍珠关门时窜了出来。

沈珍珠装作吓一跳,抓着门做出随时会喊人的姿势问:“你躲我这里干什么?”

短发大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从兜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纸塞给沈珍珠说:“我是被我家男人送过来的,求你一定要收好账本,千万不要交出去。”

沈珍珠正在问:“你给我干什么?”

外面忽然传来号角声,接着有急促的脚步在外面响起:“灰围裙少了一个,赶紧去找!”

“我看到她刚才往这边走了!”

“赶紧过去找!”

“你帮过我,我觉得你跟他们不一样。”短发大姐恐惧地发抖,急切地说:“这里不是好地方,你想办法快点跑,不要再回来了!”

第180章 高级,真高级

短发大姐把账本塞给沈珍珠, 怕连累沈珍珠转头就往外面跑。

沈珍珠一把拉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短发大姐流着眼泪说:“名字已经不重要了,我会永远留在这里的。”

“东西藏好,你千万别出来!”她甩开沈珍珠的手, 沿着墙边往树林方向跑。没跑多远,被寻找的巡逻队发现。

沈珍珠从窗户缝里看到她被抓着头发拖拽着往三层楼方向去。

其他木屋里无一人出来。

沈珍珠把账本打开迅速看了几眼, 上面有信徒的名字和捐款的金额,数额之大令人发指。另外当真有信徒将自己的妻女、姐妹送给山羊胡会长, 人数超过20名。

沈珍珠心想着, 也许她们都被关在三层楼里。

她藏起账本,过了十多分钟,听到外面有麻花辫挨门挨户地询问。

到了沈珍珠的木屋外, 她推开门说:“你刚才跟谁接触了?”

沈珍珠摇摇头, 保持着静坐的姿势说:“昂?我刚刚一直在练功。”

麻花辫眼神在沈珍珠身上扫了一圈,又在, 木屋里仅有的物品上面过了一遍跟旁边的人说:“到底从哪里跑出来的,走, 再过去审审。”

如果说山羊胡会长是无恶不作的恶魔, 那麻花辫就是趴在他脚边吸血的伥鬼。

沈珍珠晚上睡的很不踏实, 半夜里听到传来一声声哭嚎声。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打开窗户在夜色下看到路上有人精神恍惚的游荡着。

巡逻队的人发现她打开窗户,过来询问:“怎么了?”

沈珍珠说:“我听到什么声音。”

巡逻队里都是白天一起练功的家人们,黄金锅大姐也在其中,她神态麻木地说:“什么声音都没有,一定是你听错了。要么睡觉、要么练功,不许出门。”

沈珍珠点了点头,正要关窗户,黄金锅大姐说:“记住, 无故出门会被惩罚,不要惹会长不高兴。”

“我明白了。”沈珍珠关上窗户,一整夜靠坐在床边。

那些恍恍惚惚游荡的人,应该是吃了金丸子的缘故。

金丸子里面除了兽药和激素,应该比巧克力色的丸子多了些精神药物,方便山羊胡会长思想操控。

她惦记着短发大姐,还有被供奉给山羊胡会长的女人们。账本上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她们如今怎么样了?

抱着担忧的想法,沈珍珠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三天的清晨,号角响起,在人烟稀少的小岛上格外嘹亮。

窗外自由的海鸟在半空中飞翔,空气里有潮湿的腥气。

同样没有早餐,幸好沈珍珠在出门前把前一晚剩下的苹果啃了。

“珍珠小妹,能不能把我的锅还给我?”黄金锅大姐提前来到沈珍珠门边,客气地说:“我听说效果好,今天有用。”

沈珍珠提着黄金锅递给她,笑着说:“谢谢姐姐,这锅信号真好。”

黄金锅大姐一改昨夜的冷漠,笑盈盈地说:“回头我做个十个八个的,到时候送你一个。”

“那可太好了。”沈珍珠拍着手说。

等黄金锅大姐离开,沈珍珠看着外面人手提着的信息锅犯了难。

“你们有福气了,今天会长要到禁区火山口进行带功讲座。”有人通知道:“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不要掉队。拿好信息锅,不戴锅会被罚。”

沈珍珠又一次走进树林里,成团的蚊虫跟着人的脑袋移动。沈珍珠和家人们不停地拍打着裸-露的皮肤。

她两手空空走着走着,发现掉队的人真不少。

毕竟没吃饭光吃药,亢奋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哎哟,摔泥里了,谁拉我一把。”胖男人在队伍的最末尾嚷嚷,他笨重的双腿陷在泥沼中,挣扎之下,上半身也摔了进去。

沈珍珠看到落在旁边的信息锅舔了舔唇。

胖男人无力抬头,仅知道有人过来了,他呻-吟地说:“快,我要——呜呜呜——”

对不住了。

沈珍珠抬起脚在他后脑勺踹了一脚!

胖男人整张脸陷到泥沼里的瞬间,沈珍珠偷起他的信息锅,撒丫子往前跑!

胖男人叫唤的宛如杀猪,嚎叫声终于引起前方麻花辫的注意:“怎么了?过去找人看看。”

整条队伍停了下来,大家等了十多分钟,看到胖男人被两位家人搀扶着从泥泞里出来。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叫骂道:“谁他妈的踩了我脑袋!”

麻花辫见他还有力气嚷嚷,问道:“你的信息锅呢?”

胖男人傻眼了,摊开双手看了看说:“锅?我的锅呢?”

偷了锅的沈珍珠面不改色地站在人群里,神情麻木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都说了带功讲座千万要把信息锅带着,你要是没有锅,看会长怎么惩罚你!”麻花辫气急败坏地说:“成天就知道玩女人,这次我也不帮你了。”

沈珍珠眼尖地看到,麻花辫手里拿着的正是自己用过两天的黄金锅。

啧啧,这里也逃不过人情世故啊。

胖男人被骂的脸红耳赤,脸上还有泥巴。他忽然低下头挨个看鞋:“我看看谁害老子。”

沈珍珠偷偷在草上蹭了蹭鞋底。

胖男人走一圈没有发现,嘟囔着说:“真是见了鬼了。”

人手一个的信息锅,都是大差不差的铝锅,胖男人看谁都像罪魁祸首,看哪个锅都像自己的。

他讪讪地在队伍尾巴往前走,脸上充满恐惧。

快到火山口,地面是燃烧过的黑褐色灰烬。坑洼处还有积水。

到达禁区,所有人有秩序地站好。

山羊胡会长站在火山口边缘,面对神情肃穆而狂热的信徒,他低沉的声音充满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亲爱的家人们,宇宙的兄弟姐妹们。请闭上双眼,感受到大地的颤抖了吗?像我一样张开双手,你能听到物质宇宙的衰变声音,地球在发出悲鸣声。”

沈珍珠与在场的信徒们张开双臂大口呼吸,现场充满着压抑和神秘的气氛。

她眯着眼数了数,信徒数目不对,少了几人。不知是不是过来时掉队了。

山羊胡会长缓慢地放下手,他满脸痛苦地说:“就在昨晚我感受到宇宙的召唤,祂向我诉说了终焉时刻的到来。科学家称呼为‘大撕裂’,政府对此缄口不言。但觉醒的我们不能继续被蒙蔽下去。我们所在的这个宇宙到处都是肮脏、痛苦和欺骗,低维宇宙囚禁了我们的灵魂。它正在崩解,正在加速崩解!”

他的话引起信徒们的恐慌,他们交头接耳,惴惴不安。

山羊胡会长继续说:“看看这个世界吧,战争、瘟疫、地震还有扭曲的人性和不理解我们的人心。宇宙的浩劫在物质层面投射,低纬宇宙的能量已经枯竭了。继续留在这里的后果是随着腐败的低纬宇宙一起归于永恒的黑暗之中!”

“不——!会长,求求您救救我们!”

“求会长不要离开我们,求您让我们继续跟随你!”

“会长,您是我们的希望啊!”

山羊胡会长再次展开双臂,目光坚定充满激情地说:“我今天告诉你们不是要宣判你们的死刑!你们是我亲爱的家人,是我的宇宙兄弟姐妹,我要给你们带来唯一的生路!至高无上的宇宙能量,怜惜被祂选中的信徒,在无尽的虚无到来前,祂打开了往高层宇宙的通道!那里只有永恒的快乐,没有疾病和烦恼,没有痛苦和剥削,相亲相爱是唯一的规则,我们将成为宇宙的幸运儿!”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会长请让我们跟随您!”

……

煽动性的话语让灵魂早已麻木的信徒们兴奋狂欢,宇宙毁灭的情绪被激昂的话语打破,全都在乞求山羊胡会长打开高层宇宙通道,去往更好的宇宙空间。

沈珍珠回忆起刘局说的五项核心手段,猜到山羊胡会长的目的了。

她挤在欢呼的人群里,时而拍手叫好,时而扯着嗓子呼喊,乞求通道。

山羊胡会长满意地看着眼前癫狂的信徒们,他压低声音,神秘地说:“跨越宇宙维度需要坐上能量强大的‘天船’。拥有‘天船’船票的家人才有资格进入宇宙通道。你们的存款、你们的珠宝、你们的房屋,在即将消散的宇宙里会一起化为乌有。因为拥有这些,你的灵魂被捆绑、你的身体戴上枷锁。你们要带着这些早晚会灰飞烟灭的枷锁掉入永恒的黑暗之中吗?”

他的话让信徒们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沉思。突然有人喊道:“不,我不要进入黑暗,我要去高级宇宙!”

山羊胡会长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双臂拥抱着自己,在信徒的呼声中喊道:“散尽不是失去,是解脱。不是奉献给我,是投资你们在更高维度重生的自我!每一分每一角都会成为‘天船’的燃料。每一件珠宝,拼凑通道的台阶。你们付出的越多,在高位宇宙的能量越高,能量越高,地位越高!我们天生就该高人一等,这不是交易,这是高维宇宙的因果!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些被物质迷惑的低等人,他们会阻碍我们、会嘲笑我们,等到我们乘坐‘天船’高高在上地离开时,他们只会拥抱着金银财宝灰飞烟灭。现在我把选择权交到你们手里,我从来不强迫人,我要你们自己选择,与旧宇宙一同崩解消散,还是相信我、跟随我,将一切托付给我,让我引领你们走进新宇宙?!”

所有信徒都在嘶声力竭地高呼:“跟随会长,跟随正确!服从会长,服从正确!”

山羊胡会长看着狂热期盼的眼神,伸手往下压了压说:“‘天船’座位有限,现在还等什么?快点给‘天船’补充燃料吧。”

麻花辫将手腕上挂着的竹篮白布帘掀开,里面赫然是信徒们的大哥大。

信徒们挨个排队领取大哥大,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亲朋好友或者公司。

“喂,王会计,马上给我转账,我告诉你个账号,不要问干什么,马上转!”

“亲爱的,我真不骗你,这次有大事了,快点把家里的钱都转到这个账号来,一分都别留!”

“妈,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你这么大岁数,我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你,你快点去银行转账,别留私房钱了,越快越好!”

“这是救命钱!你爱信不信,反正今天必须转到位,不然后果自负!”

……

沈珍珠排着长队,心里盘算着应该给谁打过去方便信息科定位。走到麻花辫面前,麻花辫在竹篮里翻来翻去,抬起头说:“诶,你的大哥大怎么不见了?”

沈珍珠着急都要哭了:“我还要给我家人打电话转账呢,这可怎么办?会长说了船票有限,我要是买不到船票,去不了高级宇宙这可怎么办啊。”

“船票一时半会卖不完,你不要激动。”麻花辫往四周看了一眼,大家都在匆匆忙忙打电话,她叹口气说:“你再等等,等他们打电话看谁能借你用用。”

沈珍珠不知大哥大真不见了,还是被麻花辫藏起来了。如果是后者,麻花辫恐怕还在怀疑她的忠诚性。

沈珍珠一等大半天,挨个询问,都赶她到一边去,没人愿意把大哥大借给她。

沈珍珠气的磨牙,麻蛋,全是塑料宇宙情。

山羊胡会长随着信徒们热烈的转账而手舞足蹈。账户上的资金数额如同滚雪球越滚越大,到达难以想象的庞大金额。

麻花辫的人穿插在其中,不断登记着转账信息,面对转账多的家人,笑如春风。面对迟迟没有转账的家人,面色冷淡。

黄金锅大姐一次次的转账,让麻花辫叫人搬来石头让她坐下,享受别人没有的待遇。

沈珍珠在麻花辫过来时叫住她,请求道:“姐姐,请你把大哥大给我吧,我着急买船票,你就帮我一把吧。”

麻花辫假惺惺地说:“你的大哥大我真不知道被谁拿走了。怎么没人借你?”

沈珍珠干脆挑破面子,气恼地拍着胸口的黑洞徽章说:“我已经是‘高会’的成员了,你这是故意为难我,不让我上‘天船’!”

麻花辫观察她的表情,焦急的情绪不像是假装的,安抚着沈珍珠的情绪说:“别着急,等一下会长还要给你最后一道考验,等你考验过了,我会把大哥大亲手拿给你。”

沈珍珠不理解还有什么考验等着她,看到麻花辫笑的不怀好意,闭上了嘴巴。邪-教组织狡猾无比,她不能轻举妄动。

沈珍珠看向不远处的崔助理,今天的方老师被她搀扶着过来,面如菜色,像是得了急病。

想到他们吃的“宇宙能量丸”,在这座小岛上真得了急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山羊胡会长给了家人们充足的转账时间,时间一到,麻花辫立刻叫人收走所有人的大哥大。

“你们先运功,我看看够不够‘天船’燃料。”山羊胡会长翻阅着转账清单。

信徒们依他的命令,戴上信息锅盘腿而坐,念念有词。

片刻后,山羊胡会长开始叫名字:“马磊、陈朝东、吴莉。你们不打算坐‘天船’吗?”

陈朝东和吴莉摘下头上的信息锅,匍匐着到山羊胡会长面前,争抢着说:“我家里所有钱都捐了,我让我老婆去借高利贷,求您一定要给我留一张船票。”

“我家人去卖房子了,最低价急售,再等一等一定到账。”

山羊胡会长犹豫一下说:“那我再给你们宽限一天。”

沈珍珠听到麻花辫叫马磊,这时才知道马磊原来就是那个胖男人。

他没有信息锅,空着手讪讪地到了山羊胡会长面前跪了下来,低头说:“我已经把所有家产都捐完了,会长,您会读心,您可以听听我对您是多么的忠诚。”

麻花辫在山羊胡会长耳旁耳语几句,山羊胡会长嫌弃地看向伏小做低的马磊。

沈珍珠远远看着,见到麻花辫的口型有“钱”字,猜测应该是告诉山羊胡会长马磊捐赠的数额。显然并没让山羊胡会长满意。

“陈朝东为了买船票宁愿让妻子去借高利贷,你家里没钱了,难道社会上也没钱了?”

马磊忙说:“我、我马上联系老婆让她也去借高利贷,有多少借多少。我现在就打电话——”

“不急。”山羊胡会长说:“按照规定,每次带功讲座都要求你们戴信息锅,你的信息锅呢?是不是从来不把我的话放心上?”

马磊支支吾吾地说:“我的信息锅被人给抢了。”

山羊胡会长好笑地说:“你在说谎。难道我还不清楚你心里想什么?昨天晚上你还跟别人讨论女人,今天怎么忘了?”

马磊大吃一惊,奉承地说:“会长您全知全能,天底下没有您不知道的事。可我的锅真的——”

“还犟嘴,带下去抽十鞭子。”山羊胡会长一摆手,上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着马磊往远处走。

不大会儿功夫,树林里传来他的惨叫声。

沈珍珠紧闭双眼舔了舔唇。

“沈珍珠,你上前来。”山羊胡会长在火山口边缘召唤。

沈珍珠忙不迭地跑过去,低下头蹲在他面前:“会长。”

山羊胡会长抚摸着沈珍珠的头发说:“你愿意为我付出吗?”

这话没有否定的权利,沈珍珠激动地说:“会长,为了您我什么都愿意做,请相信我对您的忠诚。”

山羊胡会长挪开手,捋着胡须和气地说:“刚才我说的宇宙通道的事,你听明白了吗?”

沈珍珠迫切地点头说:“听明白了,但我没办法买船票。”

山羊胡会长循循诱导地说:“别着急。你既然听明白了,就应该知道当进入宇宙通道时,我们的身躯会跟随这个低级的物质世界消失。只有纯粹的、忠诚的灵魂拿着船票才能登上‘天船’。”

“我明白。”

山羊胡会长说:“你的忠诚也不应该只用嘴皮子说一说,也要表示。你刚到岛上,还跟家人们不熟悉。”

沈珍珠大吃一惊地抬起头,见到他眼神里的精光猛地低下头。

见她没回答,山羊胡会长自顾自地说:“把抽签桶拿过来,虽然很舍不得,但还是按照规矩让造物主帮你配对,安排你今晚上吧。你记住,只要你信我,就知道这具身体早晚会消失,你不会有什么损失,最终会有新的身体在高级宇宙里等着你。”

麻花辫拿来抽签桶,信徒中的男人们蠢蠢欲动,用色情的目光注视着沈珍珠。

沈珍珠始终低着头,表示温顺的态度,脚边放着的拳头狠狠握起。

麻花辫把抽签桶放到山羊胡会长手边,他随意扒拉几下抽出一个木签,上面写着一个人的名字,他不大高兴地说:“马磊,今天晚上你来照顾她吧。”

马磊挨完十鞭,一瘸一拐地上前跪在地上想要拉沈珍珠的手,沈珍珠挪开手。

山羊胡会长笑着说:“到了明天你与家人们融入在一起,我就让你打电话买船票。”

沈珍珠磨着牙,轻声说:“是。”

他们回到下面盘腿坐好,马磊挨着沈珍珠旁边按耐不住雀跃的心情:“我说什么来着,是我的就跑不掉。”

第三天的带功讲座在信徒们的转账和沈珍珠的愤怒中结束。

回到基地,吃过晚餐,马磊还纠缠在沈珍珠旁边。

见沈珍珠不搭理他,他追到沈珍珠门外说:“你要再不陪我,我就告诉会长你不忠诚。”

沈珍珠猛地打开门,径直往山崖的方向走。

忠不忠诚无所谓,先弄死丫的。

马磊跟在她后面:“喂,那边不能去。”

沈珍珠扭头对他笑了笑说:“今晚月亮多好,爬到山上办那事,顺便吸收个日月精华岂不更好?”

“你等等,这得申请。”马磊沉醉在她的假笑里,忙跑到麻花辫木屋前报告。

麻花辫思考了一下说:“那边可以,你注意点。”

得到麻花辫的允许,马磊跑回沈珍珠旁边说:“没想到你年纪轻轻挺会玩的。”

“快走。”沈珍珠唇角抽了抽,大晚上开始带着色鬼爬山。

马磊身上有伤,在树林里没走多远就不行了,扶着树说:“要不咱们就在这里吧?”

月光下,沈珍珠回头阴恻恻地笑着说:“这里蚊子多,我不喜欢。”

马磊忙说:“行行行,都听你的。你不喜欢那就换个地方,你走慢点,我都要喘不来气了。”

上不来气算什么,待会你就没气了。

沈珍珠闷头继续往前走,在马磊不注意的时候做下标记,查看逃脱路线。

花了四十多分钟到达山崖顶部,整座小岛一览无余。

马磊迫不及待地脱下外衣,露出白乎乎的肥肚腩,对沈珍珠招手:“你快来,别往边上去,小心摔到海里。”

“来了。”沈珍珠站在山崖边听着波涛汹涌的海浪声,转过头捏了捏拳头。今天可得尝尝脑花的滋味了。

“…啊—!谁?!谁打我?”马磊缩着肩膀摔在地上,他抱着肚子往树林方向看。夜晚视野不好,他没办法比沈珍珠看的更清楚。

沈珍珠停下脚步,看到树林里躲藏的人影。

借着月光,她看到人影不是别人,正是被惩罚过的短发大姐。!

短发大姐手握匕首忽然冲到马磊身边,照着他的心脏狠狠地捅了下去!

“啊啊啊!!”马磊发出痛苦的嘶嚎,鲜血染红了地面。

短发大姐抽出匕首,惊恐地浑身发抖,她对沈珍珠说:“快,快往那边跑,有船,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