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闭上眼捂住了耳朵:“相长歌,你好烦。”
她这些都不想做,只想一个人静静。
相长歌关上了平板,耸耸肩:“那小姐你有什么想做的事项安排么。”只要她别躺着不动独自忧郁就行,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余清放下手,面无表情的脸上透着一股浓浓的绝望,就像突然知道明天要交八份论文但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的大学生一样。
“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行吗?”
余清眼里毫无色彩,声音无力。
“是的,”相长歌认真道,“人一定要做些什么,可以不是什么有意义的事,但总要做点什么。”
因为人不是石木,人如果一直不做点什么的话,却会变成石木。
“看书,弹琴,出去喝咖啡,算了,这个排除,你不能喝咖啡,出去图书馆借本藏书也好,找点什么游戏玩……总之,随便做点什么。”
要让自己感知到,自己是活着的,鲜活的。
“小姐你要是想不到的话,可以叫昨天的三位临时工过来。”
相长歌给她提出建议:“姚凝然能陪你画画弹琴,你还可以和葛不凡学做糕点,或是和她拍拍照,当然,你还可以和她谈生意。”
“我觉得葛不凡的卤味做得味道确实不错,很有潜力,你可以和她聊合作,搞个卤水生意。”
“可以不用想得太复杂,什么连锁店后面再说,你们开家小店铺也不错。再者,如果你嫌麻烦的话,给她投资也行。”
余清抿了抿唇。
虽然她摆出了一幅沉默无趣的模样,但相长歌的话她都在听着。
“我又不缺钱,我挣那么多钱干什么,你不知道我的钱我花几辈子都花不完吗,钱对我来说是最无用的东西。”
“……”
相长歌深吸了好几口气,压下了心里莫名升起的怒火。
再开口时,余清觉得相长歌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我知道您不缺钱,但葛不凡缺,你和她合作,她挣到了钱,你找到了可以做的事情,不是双赢吗。”
“而且,您的钱,有多少是您自己挣的?您不想试试看,靠你自己的话,能不能挣到钱么。”
余清静默的听着。
餐厅里安静了下来,残羹冷炙还在桌面上,两人没起身,佣人也没敢来收拾。
许久,余清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那双没有波澜的眸子:“相长歌,你想干什么?”
她宛若看透一切般,带着了然的对上相长歌灰棕色的浅眸:“我知道,你想给我找事情做,为了让我不那么无聊。”
“可我不觉得我自己无聊。”
她只是觉得生活没有意思,人生无趣透顶罢了。
无聊和无趣,在她这儿是不一样的。
无趣的人生,无论做什么都是一样的,难以让她内心掀起波澜。
“你有没有想过,我衣食无忧,也觉得生活没有乐趣,要是我穷困潦倒,你觉得我还会有那么大的毅力,在枷锁里挣扎么?”-
餐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余清上了楼,可能是回房了,也可能是去了琴房,相长歌不知道。
她还坐在餐桌上,看着桌面上的碗碟沉默。
直到这一刻,她才忽然发现,她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余清。
看过了几百遍原文了不了解,现实真的和她接触了这么些日子了也不了解。
她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也不知道她内心到底缺少什么。
她可以在自己要求她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的时候顺从她,也可以在自己要她找点事做的时候去做,比如制香,比如和其他人接触。
但她又会在自己以为自己找到了方法,能将她从那个困住她的世界里将她拉出来的时候,笑着告诉她,她从来没有踏出过她的牢笼,她所做的一切,就像是逗弄一只小狗一样的,逗弄着她。
“重拾对生活的信心,快乐的活下去——”
相长歌呢喃着任务的要求。
“重拾,她对生活,有过信心吗?”
“有。”
机械的系统音在相长歌脑海里斩钉截铁般的答道。
“……什么时候?”
“她父母还在的时候。”
“……”
“‘忧郁是她的天赋’这句话,在作者的笔下仅仅只是一个设定,但落到余清身上,那就是她的性格,是她与生俱来的东西。”
“小时候就算体弱多变,但有父母陪在身边,她虽然忧忧郁郁的,却也会为了父母而活着。”
“她需要的是一个支撑,一个会让她眷恋着的支撑,而不是什么特定的事物。”
相长歌不太理解。
在她的想法里,她跟着系统的任务走,首先改变余清的作息,让她养好身体,再给她找到她喜欢的事情,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而现在,系统告诉她,余清要的不是特地的事物,而是“眷恋的支撑”。
“什么意思?”
系统:“……她需要的是爱。”
余清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复杂又矛盾的人,她渴望有人陪在她的身边,又讨厌别人的靠近,她害怕孤独,又厌烦热闹喧嚣。
而且,她更不需要别人来可怜她,也不需要别人以他们角度的“为她好”,让她做什么事。
相长歌刚才的话,就有些触碰到她逆鳞的味道了。
或许她心底深处并不想将相长歌推远,也不想和她冷言相对,但那一刻,她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
仔细思考了一番系统话的相长歌感觉自己有些悟了:“哦,她需要的是爱啊——”
“等等,爱?”
余清要的是爱,那就是要自己爱她了。
“?”
等等等等,是不是哪里不对?
相长歌瞪大双眸:“系统,你叫我做任务的时候,可没有说这个啊。”
她这是在做任务吗?
这好像是在叫她卖-身啊!
“我不是那种人啊。”
再者,做任务的价格,和让她卖-身的价格,这能一样的吗?
“不是不是,”相长歌破天荒的有些无措了起来,“这太突然了,我,我可是还没谈恋爱的清纯美少女啊,而且我和她认识也没多久吧,怎么就叫我去爱了?”
“这太突然了,怎么一点预防都不给我打。”
“任务者爱上目标任务这种事,是可以的吗?是正常的吗?是符合逻辑的吗?”
“……话说,你是正经系统吗?”
相长歌震惊之余发出了三连问。
她不是在为了美好生活在努力奋斗做任务的吗,怎么突然变成要给目标任务“爱”了?
怎么爱?
把自己送她到床上?
系统:“……”
你是不是一下子想得太远了。
“我说是靠‘爱’,也没说是靠‘爱情’的爱啊,反正你要先让自己爱上她,或者让她爱上你,她就有支撑了,她就是一个‘缺爱’的人,两方面的。”
“缺爱”,缺少爱的人,也缺少爱她的人,就这么简单。
“这种‘爱’,是什么姐妹之情的‘爱’,或者朋友的‘爱’都可以。”
相长歌:“……母爱可以吗,我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把她当成我女儿来看待。”
系统:“?”
系统不出声了,相长歌却开始发散起了思维。
“我有商有量的让余清去做这个去做那个,她可能会产生逆反心理,烦躁或者厌倦不想去做。”
“但我直接强硬一点的逼迫她去做的话,她无能为力无法反抗,或者说不留时间给她衍生出多余的情绪时,她就会去做了……也就是说——她吃硬不吃软啊。”
相长歌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系统:“……”
她到底明白了什么?
又在餐桌前坐了十来分钟,重整旗鼓的相长歌拍拍屁股起身:“好吧,以后余清,也是我的宝宝了。”
会被管家大王霸道要求早睡早起按时吃饭的那种。
怪不得系统一直喊她“女配宝宝”呢,原来是这个意思-
余清宝宝。
系统:“……我们的意思不太……好吧,其实,也有点一样吧。”
“她现在在干什么?”
相长歌问系统。
系统检测了一下:“在琴房弹琴。”
就是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弹的是什么。
“弹琴。”
相长歌想了想:“那今天就让姚凝然过来陪她好了,姚凝然还会画画,弹琴弹累了两人还能去画会儿画。”
人太多了她感觉余清也不适应。
再者刚才是谈到了葛不凡的卤味余清才冷脸的,她这两天还是先别出现在余清面前了。
系统提问:“那楚可可呢,你问统统我要她和男主闹矛盾的时间,不是为了阻止他们?”
只要今天把楚可可叫来秀山的话,很大可能就能避免这个情节了。
“阻止?”相长歌揉揉手腕的哼笑了一声,“阻止有什么用,阻止这一次,他们就没下次了?”
做事呢,就要干脆利落。
相长歌微眯着眼想。
感觉有点不好的系统:“!”
“再说一遍,杀人是犯法的!”——
作者有话说:拧巴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并且还会开锁入室的恋人[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系统:不知道啊,当时她就说什么爱啊强制之类的就冲上去了[小丑][小丑]
第24章 第 24 章 相管家你不要再打了啦
姚凝然是一个多小时后到的。
彼时弹琴弹累了的余清正像没有骨头的猫一样, 懒洋洋的靠坐在琴房墙边的沙发上,拿着本琴谱随意的翻着。
尽管手上的动作是在看琴谱,但主人那无神无焦距的眸子, 让人很轻易的就看出来,对方实际什么都没看进眼里。
人在这儿,心神却早已飞远。
余清微蹙着眉, 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刚在餐厅里发生的事情。
她会不会,被自己说得有点遭受打击了?
是自己太应激了。
她已经见过太多太多怀揣着同情她心理, 而给她劝导和说教的人。他们都有同样的共通点,那就是用着他们自以为有用的方法,来安排着她。
他们根本不理解她,只是不明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能“那样”。
算了,世界上没有人会懂自己。
余清自嘲一笑,合上琴谱。
相长歌刚出现在她身边时,她以为她会是不一样的。
她不会像别人那样, 用着自己觉得好的方式, 来改变她。
她只是,只是以一个管家的身份,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
她可以要求她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可以要求她找消磨时间的乐子做;但不应该劝导她,劝她去找到自己生活的目标和乐趣。
她可以去做一件事,但不会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的而去做。
她的人生, 早就是一团细碎糅杂在一起的棉线,虽然乱成一糟,却依旧存在。
可要是硬要将她捋顺, 那得到的,只会是一节节早就断得七零八落的无用碎线。
“或许,我生来注定孤独,不应该期盼世界上会有人懂我,一直陪着我。”
余清微仰着头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虚空喃喃自语。
出神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一个人影出现在琴房门口,轻敲了两下门:“余小姐,上午好,相管家叫我来上班。”
被声音唤回心神的余清愣了又愣,她侧头看过去,很有艺术气息的姚凝然今天穿了件天蓝色的牛仔背带裙,看着很是柔和亮眼,正站在门边浅浅的对着自己笑。
下意识的,余清越过她,往她身后看去。
看出了她像是在找人般的目光,姚凝然以为她是在看昨天和她一起的另外两人有没有来,忙解释道:“相管家说您今天可能想弹琴画画,就只让我过来而已。”
“嗯。”
余清收回目光,垂眸盯着自己手上的琴谱,顿了下,才状似不经意地问:“……她呢?”
这没带姓名的话问得姚凝然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余清问的是谁:“相管家没上来,她似乎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其他要做的事,她要做的事总是那么多么。
也不知道就这么大的一个地方,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她去做。
是真的有事要去做,还是找的理由?可能其实没什么事呢,只是刚和她吵了一架,算是吵了一架吧?所以才不出现在她面前。
不过,她叫姚凝然来陪自己,算不算是一种,低头示好求饶道歉的,那种信号?
姚凝然没有葛不凡那样自来熟得让人害怕,却也不是很内敛的那种性格。
见余清坐在沙发上休息,她说她是来上班的,真就把自己当来上班的用。
很自然的就去找了工具,给琴房里的乐器仔细的做了一遍检查,甚至还将余清之前弄断的吉他弦重新换接好。
余清这才发现,姚凝然竟然还会校音。
而姚凝然一边做着手上的事,偶尔还找话题和余清聊。
从认识的乐器说到乐器的起源,又说到自己上学时认识的老师同学身上发生的趣事,最后又聊到大牌乐器到底贵在哪里。
有时候余清不搭话,她自己也能说得下去,慢慢的,余清也会应她一两句话。
弹琴,聊乐谱,画画,聊各种画技的长短处,中间两人还一起在小客厅对出去的阳台上吃了一顿中饭和下午茶。
等夜幕降临巩姨上来问两人要不要先吃晚饭时,余清才发现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而这一天里,那位有事要忙的管家愣是没有出现过。
余清面上没说什么,等和姚凝然吃了晚餐,对方走了后,还坐在餐桌上捧着杯温水在喝的余清才语气有些僵硬的问收拾碗筷的巩姨:“管家呢?”
不是都叫姚凝然来陪她了么,那不是代表她在示好么?
而自己也很给她面子的让对方陪着自己谈了一天的琴棋书画,这就代表自己接受了她的示好了啊,怎么还躲着不出来。
“管家?”巩姨闻言想了想,“听说她好像下午开车出去了,说今晚有事要晚点才能回来。”
“哦对了,小杨交班的时候,说管家嘱咐过,叫我们记得叫您按时吃饭呢。”
“出去了?”
还以为对方只是在家里的某个地方藏着躲着的余清猛地抬头,看向巩姨:“她去哪?”
巩姨被问得有些懵。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
她来上班就没见过相长歌了,要不是听杨姨说的,她都不知道管家今天出去了,更逞论知道对方出去干什么。
余清放下了水杯,还未喝完的水在玻璃杯里荡了荡。
相长歌能去哪?
有什么事是重要到她要亲自往外跑一趟的?
余清看向窗户,恰好一道闪电在夜空里划过,带来刹那的银光。
今天从天上开始天就阴沉沉的,一看就是要下大雨的征兆,她怎么还外跑。
她这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
至于么,不就对她说话重了点么,她看着也不像那么脆弱的人啊,怎么还跑出去了。
余清心里各种念头翻飞,她起身回了三楼。
三楼的小客厅处是正对着别墅外面的雕花大门的,能在第一时间将门口的情况尽收眼底。
余清站在阳台上,居高看着外头的夜景,夜风裹挟着水汽吹拂过来,天上乌云翻涌,酝酿了一天的大雨即将落下。
而相长歌还没回来-
此刻,“离家出走”的相长歌一个利落的摆尾,在夜色里将一辆黑色的宾利停靠在垃圾堆边的空地上。
系统看着她的动作看得自己的运行内存忽高忽低的:“8802,你能不能小心点,把车刮坏了我余清宝宝还要出钱修的。”
相长歌闻言,学着早上余清的语气应道:“没事,她最多的就是钱。”
系统:“……”
好吧,不无道理。
从车上下来,相长歌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里算是A市的老城区了,街道破破烂烂,也没什么新楼大厦,不过倒很有生活气息。
周边开着各式的店铺,在夜晚来临时门口都闪烁着霓虹灯的招牌。只是可能因为今晚有大雨要来的样子,此刻街上没什么人。
相长歌从街角走出来,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那家书店。
那就是女主今晚兼职的地方。
相长歌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时间,才七点多,来得早了点,女主要九点才能下班。
相长歌环视了圈周围,最后选了个能看见书店门口的汉堡店,进去点了两个套餐后,就一边吃着汉堡,一边盯着书店门口。
她还在蹲守着楚可可,脑海里的系统则是一边发出类似于人鱼歌吟的啦啦声,一边给自己捏着——狗体。
“小狗嘛,毛量蓬松是关键,统统我要拥有最柔软的狗毛,让余清宝宝爱不释手才行。”
“脸蛋呢,当然要最萌的,让余清宝宝一看就想亲亲统统我,恨不得一大口把我吸进嘴里的那样才可以。”
“尾巴也得很炸毛才可以。”
“眼睛呢,要滴溜圆的,像打了光的黑葡萄一样!”
“唔,爪垫当然要粉粉的啦,啦啦啦,啦啦啦~”
自从相长歌从秀山出来带着系统去买一些小狗用品的时候,它就在自己脑海里一直发出这样的声音。
相长歌从不习惯,到习惯,仅仅只用了一个下午。
现在,她已经能自动自的屏蔽那阵诡异的电子音,认真的品尝着手上的汉堡,并给出点评:“这沙拉酱给得有点少了啊。”-
和往常一样,在书店的老板有事需要外出时,楚可可会去店里帮忙看店。
这是她从大一开始就陆陆续续在做的兼职。
书店的老板是她同学院的学姐,学姐是本地人,毕业后继承了家里的书店,也清楚楚可可的家里情况,于是时不时会找楚可可来做兼职,也算是侧面的帮助她一些。
今晚学姐去约会了,楚可可吃了下午饭就过来看店。
不过可能因为天气的缘故,今天店里没什么人来买书,楚可可挑了本俄语小说看着,消磨着时间。
等接近关店时间了,她才开始不急不缓的打扫店里的卫生。
她家离这边不远,就两条街的距离而已,而且她带了伞,也不怕会下雨。
学姐是好人,她想着店开得久一点,或许会有人来买上一本书呢。
将书摆放整齐,又拖了地,楚可可仔细的关好店门,这才往家赶。
天还是没开始下雨,风却大了起来,卷着地上的塑料袋呼啦呼啦的吹远。天际的银蛇时隐时现,宛若在做最后的蓄力。
楚可可刚拐出街角,就听见有人在喊自己。
“可可。”
楚可可转身看过去,就见一个高瘦的男生从她后面走来,是邻居家的哥哥。
她带着妹妹来这边租房的时候,邻居家的阿姨给了她们许多帮助,有时候她出去做兼职,阿姨还会让她妹妹去她家看电视。
阿姨的儿子,卫全,也是个好人。
她还记得上次她妹妹不舒服,是对方大晚上的背着妹妹和她去的医院,对方对她来说,就像哥哥一样。
见到是他,楚可可露出了一个笑容:“卫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卫全看着笑得可爱的女孩,眼神柔和,露出了身后背着的羽毛球包:“我和朋友在那边的羽毛球馆打球,刚回来,你呢。”
“我也是刚做完兼职,你吃饭没?要不一会儿去我家吃,我煮个面。”
楚可可说着,和卫全一起并排着往家走。
听着楚可可的邀请,再看着她望向自己时带笑的眼眸,卫全没忍住,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不用啦,我妈今晚包了饺子,她还给你留了一盘,你一会儿到我家里吃就行。”
“饺子!”
楚可可眼睛亮了亮:“阿姨包的饺子最好吃了。”
“是吗,”卫全也笑,“那你一会儿多吃点。”
“嗯,我肯定会的。”
两人说笑着在暴风雨欲来的狂风间并肩而行,风吹拂起楚可可的发尾,划过卫全的肩头,霓虹灯的光芒笼罩着两人。
好一副“郎情妾意”的甜蜜场景。
在两人身后,出差回来一安排好公司的事就第一时间赶来找楚可可的上官旻,坐在街中央的豪车上,目眦欲裂的看着这一幕。
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原来是因为,身边有其他人陪着她了是吗。
那他呢,那他的满腔爱意算什么。
楚可可,你只能是我的人!
刺啦——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一个加速冲上来后,突然一个急刹横跨在两人面前,将楚可可和卫全都吓了一跳。
卫全下意识的将楚可可护到身后。
很快,车门打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刀削斧刻般的俊美面容上,带着化不开的阴翳,他眼眸如炬,深藏着滔天巨浪,紧紧地盯着举止亲密无间的两人。】
【“楚、可、可。”】
【上官旻一字一顿的叫着面前被男孩挡住身后人的名字,薄唇紧抿:“你竟敢,背叛我!”】
【楚可可一愣:“上官旻?”】
【接着她想到什么,眼神一黯,冷漠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上官旻眼底闪过一抹受伤,随后又被愤怒所掩盖。】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身边还有着另外的护花使者!”】
【楚可可皱眉:“你在胡说什么!”】
【上官旻不想再听,因为是她,所以,他愿意再给她一个机会。】
【如狼般带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朝楚可可伸出手:“过来。”】
在不远处还没靠过来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因为脑海里有着一个十分贴心的系统,于是帮她念起了原文的相长歌:“……”
够了,她说真的够了,这内容谁还不会背了。
前面,三人修罗场正在进行中。
眼看突然出现的男人要带走楚可可,卫全当然是挡在她的身前。
两人想走,上官旻却不让,本来就饱含妒火的他伸手扯过卫全就是一拳。
两人继而开始打了起来。
但弱鸡男二怎么打得过长年健身从小还学过什么空手道的男主呢,只能是被压着打的份。
楚可可见状忙去制止,顺手给了男主一巴掌。
她扶着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卫全,厌恶的瞪着面前身形高大的男人:“上官旻,你干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给我滚!”
微微偏着脸的上官旻呆愣在原地,眼神里透着不敢置信,缓缓的转头看向楚可可:“你为了他,打我?”
楚可可眼里闪过一抹悲痛,她咬着牙,没说话,上官旻却再也忍不住,冲上来——
就在剧情准备发展到“男主在男二面前强吻女主”的时候,一个没有的剧情,出现了。
“打你怎么了?”
凉凉的声音,在闪耀天际的白光中,忽然响起。
闪电划破天际的刹那光亮下,一道高挑瘦削如鬼魅般的身影突然出现。
随着闪电而来的震耳雷鸣,像在楚可可的脑海里炸开似的,她惊愕的看着眼前,上官旻俊美面容的背后,是突然出现的——相管家?
“相管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可可呆愣的问。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相长歌偏了偏脖颈,松了下筋骨,眼神看着上官旻,嘴里的话却是对楚可可说的,“对于莫名奇妙上来就打人的人,就要以暴制暴。”
“你是谁?”
盯着相长歌那张脸,上官旻确信自己没有见过对方。
但对方却和楚可可认识。
她是谁?
心里的疑问刚冒出来,一个拳头就迎面而至。
上官旻瞳孔放大,刚想闪躲,眼睛却已经遭受了痛击。
好快的拳头!
上官旻捂着遭受痛击的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腹部又是一痛——
楚可可这回是真的傻了眼。
突然出现的相管家,把刚还压着卫哥哥打的上官旻,快要打进街边的墙缝里了!
不是,相管家竟然还会打架吗?甚至还挺厉害的样子。
等等,现在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楚可可扔下卫全,忙去拉相长歌:“相管家,相管家你不要再打了啦,他,他好像快要死了!”
打得有点爽的相长歌闻言终于停了下来,她长舒了一口气,喟叹道:“芜湖,爽。”
楚可可:“……”
今晚的相管家好像有点不对劲。
有点死了的上官旻:“?”
不是,她谁啊,她到底是谁啊?没事多管什么闲事?
还在地上的卫全:“!”
好可怕,他就是顺路来接喜欢的女孩子下班而已啊,发生了什么。
“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因为没有了相长歌揪着他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领口摁着墙上捶,上官旻无力的顺着墙角滑坐在地上。
嘴角发肿双眼也红肿的他看不出原本的样貌,只是含糊不清的艰难放着狠话。
相长歌抬起双手做了个扩胸运动,一脸不在意的回道:“不知道啊,你知道吗?”后半句,相长歌转问楚可可。
楚可可静默了几秒,点了点头:“他是上官集团的总裁。”
说到这里,楚可可只觉得心乱如麻。
“怎么办相管家,他有权有势的,你,你打了他,你……”
她担心的看向相长歌,又看了看她从没见过像现在这样狼狈的上官旻,想到对方睚眦必报的性子,一时间都要无措的哭出来了。
“哦,总裁,那他和你有关系吗?”
相长歌像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总裁”一样,只追着楚可可问。
“关系?”楚可可愣愣的想了想,“他,我,他,我们……算是在接触吧。”楚可可小声的回道。
相长歌:“接触?也就是说没确认关系?”
六神无主的楚可可现在是又害怕上官旻的报复又担心相长歌,被问到这些也不记得害羞了,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我们认识大半年了,算是在暧昧吧,但还没有确切的确认过关系的。”
“那你喜欢他么?”
相长歌这话一出,在场的另外两个男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楚可可的答案。
“我……”
喜欢肯定是有点喜欢的吧,这段时间她也会因为对方的举止,而牵动着自己的情绪。
只是,他们之间的身份差别那么大,就算喜欢又能怎么样呢。
而且——想到那条短信,楚可可垂下了眼眸:“之前有点,现在,现在不……”
“‘阔阔’!”
被打得快成猪头的上官旻突然喊着楚可可的名字,仿若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悲痛欲绝的喊道:“喔扑心,泥扑阔嫩扑西幻喔!”
相长歌掏出口袋里没来得及吃完的半个汉堡,带着包装纸的塞进了上官旻的嘴里:“你别吵。”
上官旻:“唔唔唔唔唔唔!”
都不用猜也知道他在说什么的相长歌:“我不知道你是谁,有事和我老板说去吧。”
上官旻:“唔唔唔唔唔?”
相长歌看向宛若一滩烂泥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我的老板是谁?说出来,怕吓死你。”
上官旻:“?”
这A市,谁跟和他上官旻作对?
等着吧,等她说出她老板的名字,他要她和她老板,都知道什么叫代价。
看着不见黄河不落泪的男人,相长歌好整以暇的抱起手,睨着他,缓缓给出答案:“余清,知道么?”
听清那个名字,上官旻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里闪过一抹震惊。
可能因为实在过于惊讶,他不止不说话,连嘴里的汉堡也忘记拿了出来。
没了噪音,相长歌转过身,拍拍楚可可的肩膀,继续开导无知女孩。
“也就是说,你们没有明确的确定关系,他却已经把你当成了他的所有物,看到你和别人接触,就生气的上来揍人了是吗?”
楚可可愣愣的点头,好像就是这样。
“那就是他的问题啊,有些男人就是莫名其妙的对别人的东西有占有欲,好像全天下都得供着他才行。”
“他这种行为就叫吊着你,既不给你名分,又不让你走,这典型的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要不是给你名分会影响他钓鱼,要不实际就是他已经有家有室的了。”
说到这儿,相长歌冷笑着瞥了眼上官旻,只看得他冷汗连连。
“这个世界上什么不多,人最多。”
“何必要在不真诚不坦诚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垃圾就得和垃圾配对,你和他作伴,是在委屈自己。”
相长歌摸了摸楚可可有些凌乱的头发:“不要内耗自己,想知道什么,就问清楚,对方给不出答案的时候,就是另一种荅案。”
“不要怕,A市,又不姓上官。”
相长歌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背着上官旻,还像是生怕他听不见一样,就在他面前和楚可可说着,可谓是杀人诛心。
楚可可眼里含泪的听着,而上官旻只能敢怒不敢言。
他很想大声的让相长歌不要挑拨离间,任意污蔑他,可刚才对方说出的“余清”两字,着实有禁锢他力量。
余清?
她的老板是余清?
那她到底是什么人,又知道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注:小说而已,拒绝暴力-
大小姐:怎么还不回来,难道还要本小姐去找吗[小丑][小丑]
第25章 第 25 章 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狗……
可可喊她相管家, 难道,她是余家新来的管家?
上官旻在心里飞速的思考着。
余家原本的那位管家确实有些上了年纪了,而自己最近出差, 光公司和对手的事就让他焦头烂额,就连楚可可几天没理他,他也难以分神, 只能等回来了再来找她,更别说是和余清有关的事了。
或许, 在自己出差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既然这人是余清的管家,而自己和可可的事她都知道了,那余清呢,余清会不会也知道了?
想到这里,看着面前乖巧站在那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面前,听着她扯着乱七八糟东西的楚可可,上官旻眼里划过一抹悲痛。
他是真的喜欢可可的,他的心里有她, 他的命都可以给她, 可是……余清,她就像他的亲妹妹一样。
她体弱多病,身子不好, 精神状态也很堪忧,没在做好万全的准备前,他实在无法和她说自己喜欢上了别人, 要和她退婚的事情。
要是她一时间接受不了,因为自己出了点什么事,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可可是个好女孩, 她肯定也能明白自己的苦衷。
等我可可,等我将一切事情安排好,我一定让你光明正大的站在我的身边,向全世界的人宣布,你才是我的此生挚爱。
劝解完楚可可,相长歌目光瞥了眼还躺坐在地上的两坨。
上官旻是个垃圾,值两巴掌,这个什么男二也是个垃圾,也送两巴掌。
“打又打不过,还只会在后面偷偷伤感悲痛,表演型人格吧,不行帮忙报个警不行么。”
相长歌无差别扫射着场上的人,这句话是对卫全说的。
在原文里,卫全被打了一顿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上官旻在街边强吻楚可可,然后把她塞进车里带走。
而他呢,就是黯然神伤的淋着雨带着一身伤和七零八落的心回家。
当时相长歌的读后感:“?”
不是,你就这样放心的让那暴力狂把人给带走了?你自己被打了,不会报警就算了,也不帮楚可可报一个?
要是对方是个变-态,把楚可可带走先折磨后分尸呢?
相长歌不理解,相长歌有点憋屈,相长歌又看了还在地上起不了身的卫全一眼,给出评价:“废物东西。”
登时,卫全本就像调色盘的脸上,脸色更是多变。
“你!”
还年轻的小伙子又气又恼,特别还是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被骂,怒气瞬间升腾,咬着牙瞪着相长歌,恨不得冲上来也跟她打一架似的。
相长歌做惊讶状:“哎呦呦,被揍的时候没见你生气,我说两句实话你就有力气了?”
可以被上官旻打,但是不能被她骂是吧?
要不是怕要赔钱,相长歌真想也给他一顿毒打。
“叫救护车吧,也可以顺便报个警。”
完美的解决了一个剧情点,确认上官旻和卫全都没有走剧情的力气了,相长歌对楚可可说道。
说完她也没打算再留下来收场,转身就往回走。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要下雨了啊!
果不其然,刚转身走了两步,一道响雷在头顶炸开,接着就是豆大的雨点落下。
相长歌脚步疾速,终于在全身湿透前,回到了车上。
坐在车里拿着纸巾擦头发上雨渍的相长歌看着车窗外密集的雨雾,喟叹了一声:“果然,漆黑的雨夜,悲痛的多情人,啧,很有氛围了。”
系统也跟着感叹:“漆黑的夜,滂沱的大雨,奠定了故事伤感的感情基调,渲染了主角落寞的思想感情,括号,伤感点烟,括号回来。”
相长歌:“……你伤感什么?”还抽起了“电子烟”。
系统又叹了口气:“虽说你揍了男主,他不一定会找你算账要你赔钱,但你在这多浪费了两个小时,统统我能和余清宝宝相处的宝贵时间酒又少了两个小时,统统很难过。”
相长歌:“……”
这前言和后语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为什么要放在一起说。
念头刚落,相长歌放在车里的手机响起了叮铃的一声,相长歌没在意,嘴上应着系统:“行了行了,这就回去了。”
相长歌一边说着,一边启动着车子,准备走人。
系统静了片刻,忽然语气激动的道:“桥头麻袋,是余清宝宝的信息,你快先回她!”
余清的信息?
在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相长歌有些疑惑的拿起手机。
打开,只见微信里,一个简笔小猫头像的人,给她发来了简短又霸道的询问。
Y:“在哪?”-
酝酿了一天的雨终于下起来了,余清坐在阳台上,看着雨雾笼罩天地,楼下别墅里的路灯在雨幕里折射着细碎的光晕。
雨越下越大了,九点已过,而那个人还没回来。
到底有什么事,要出去这么久。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不然怎么还不回来。
余清低头拨弄着肩头的披肩,心绪杂乱的胡思乱想着。
要不,她给她打个电话?
可能她是在外面出什么事了,比如车子坏了,超速被警察抓走了,违规停车车被拖走了……之类的呢。
但是给她打电话,要问她问那的,会不会显得自己管得太宽?
她虽然全年无休,可自己也不是那种会压榨人的雇主啊,家里没事的话她出去走走也行,反正她一回国就马上来她家入职了,这么些天应该也没出去过吧。
余清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她给对方发个消息问问最好。
这样既没有催她回来的意思,又能确定她到底有没有好好活着。
想着,余清打开黑名单,把刚拉进去不久的人,又拉了出来。
怎么发消息问呢。
余清在聊天窗户上删删打打。
“你去哪了……不行,这似乎显得自己……管得太宽了。”
“怎么还不回来……也不行,搞得好像自己很关心她一样。”早上她们还在吵架呢。
“还回来吗……”
算了,要是她顺势回自己一个“不回了”怎么办。
“你是离家出走了吗……”
也不行,感觉怪怪的。
最终,纠结了几分钟的余清,只发出了两个字。
“在哪?”
相长歌抬头看了眼车窗外,这里是哪里来着,她是按照系统给的导航过来的,也没仔细看这里是哪里。
系统恨铁不成钢:“你个笨蛋宿主!”
“在哪?A市老城区呀!”
相长歌:“……哦。”
还以为它能说出点什么呢。
相长歌快速的回了信息:“老城区。”
接着又多发了一条:“这就回去了。”
准备扔开手机开车前,她又又多补了一句:“给你带了礼物。”
另一边,别墅里,看着对方信息一条接着一条冒出来的余清抿了抿唇。
老城区?她去那边干什么?
给她带了礼物……礼物?会是什么?是去了老城区顺便给她带了礼物,还是为了给她带礼物特意去了老城区……
算了,不重要,她说她要回来了,证明她没离家出走。
没离家出走就行。
余清为表现自己不甚在意的,只回了一个:“哦。”
“小姐。”
余清还在看着外头的雨天,巩姨从楼下上来,劝道:“下雨了风大,要不还是回房间吧?”
“时间也不早了,我给您放水洗澡?”
余清想了想,应了好。
等她洗完澡,相长歌应该就回来了吧。
余清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牛奶浴,从浴室里出来时,水汽熏得她一向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润。
她拢着浴袍巡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
很安静,也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余清皱着眉头的看了眼时间,十点二十多了。
相长歌还没回来?
前两晚这个时候,她都在她床边坐着给她念经了。
这样想着,余清忍不住又打开了微信。
她和对方的聊天记录,轻轻一翻就到了顶。
除了今晚的几条信息外,再往前是对方用她手机发出的五子棋对战邀请,除此之外,就没多的聊天记录了。
虽然是自己把对方拉黑了,但是看到才这么几条信息,余清又觉得有些郁闷。
从老城区回来而已,这么久还不够么,怎么还没回来。
是回来了,但是没来找她,还是没回来?不是说还给她带了礼物么?要是回来了的话,应该第一时间来找她才对吧。
她也不是需要什么礼物,就是她都已经说了要送她,就算只是给她送本便利贴,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的。
余清正想着要不要再给对方发个消息问问,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是熟悉的连续三声的节奏。
余清倏地掀起眼眸,快速的在开灯的按钮旁边的圆点上点了一下。
啪嗒一声,房门自动开锁。
相长歌带着一身未散的潮湿雨汽,走了进来。
她今天和平时不一样,身上是简单的一身黑,就好像是特意穿了夜行衣去做了什么坏事回来的一样。
余清拢了拢颈边微湿的几缕碎发,看着对方从门口走到她的面前——手上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
轰隆——
忽然又是一道闪电接雷鸣闪过,没有拉紧的窗帘外透射进来一道银光,斜斜的印在了相长歌身上。
余清:“……”
等一下,这个气氛,怎么感觉不太对。
雨夜,响雷,带着雨汽面无表情的人,一身黑,手上还提着一个似乎有点份量的黑色塑料袋——好像那种什么悬疑剧里的画面。
余清轻咳了一声,打破沉寂:“你,你去干什么了?”
那个大黑塑料袋里,不会装的就是她的礼物吧?会是什么?给她补身子的鱼头?
余清往床边靠了靠。
相长歌走到余清跟前不远处才止了步,也没说话,只是在余清莫名有些警惕的目光下,打开了袋子。
“给你的礼物。”
可能是许久没说话,相长歌开口时,声音还有些哑。
真的是她的礼物?
余清瞥了眼因为太大,就算打开了袋子口以她这个视角也看不清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的大黑塑料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什么礼物得用这么大的一个大黑塑料袋装的?
总不能是早上自己说她说得有点忧郁,跑去老城区给她挖了一袋土,让她养点什么花花草草的陶冶情操?
余清也不知道自己奇奇怪怪的猜测怎么会这样多。
想来相长歌应该不会给她准备什么恐怖礼物。
这样想着,余清往前探了探身子,指尖勾住了袋口边缘,脑袋一边往后靠的,往里看了进去。
借着头顶大吊灯的璀璨灯光,在七上八下的忐忑心情里,余清终于看清了朴素袋子里头的装的是什么。
看清那个物体之后,余清怔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相长歌看了看发呆的余清,伸手出来,从袋子里掏出一团软乎乎的像棉花糖一样的东西。
“jiangjiang!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狗——统统狗,我来啦!”
相长歌听见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一阵自带音效的绚烂出场声。
而落在实际的耳朵里,只有一声奶呼呼的狗叫:“汪!”
“呜呜呜余清宝宝快抱统统我,把统统我抱到你的怀里呀,快呀快呀!统统我不可爱嘛,谁能拒绝统统呢!”
终于被抱出来能闪亮登场出现在余清面前的系统迫不及待的挥舞着自己的四只小爪子,只差没直接冲进余清的怀里了。
落在余清眼里,就是相长歌从漆黑塑料袋里掏出的一坨小狗,被她单手托在了掌心,而小狗黑溜溜的豆豆眼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四肢还像在游泳一样的在空中拨啊拨。
“汪呜~”
宛若朵白色蒲公英般的小狗,奶呼呼的叫着,看得人心软成一片。
而更令人瞩目的,是小狗脑门上系着的那个代表礼物的硕大粉色蝴蝶结。
余清看了看小狗,又看了看那个蝴蝶结,再看看没什么表情似乎很严肃的管家。
“……你,我,它……”
余清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想说,这个蝴蝶结,应该不是卖狗的人配的吧。
那除了宠物店,还会有谁特意去买个蝴蝶结系在小狗头顶上呢,好难猜哦。
“……”
虽说一看就知道这狗是被当成礼物送的,但是一定要买一个这么大,这么粉的蝴蝶结吗?
余清还想说,她才不要小狗呢,相长歌说买狗是为了吃她的剩饭,她才不要小狗吃她的饭菜。
尽管她已经提前做好了相长歌可能会突然带条小狗出现在她面前的准备,可她只是在心里做好,还没和相长歌说呢。
相长歌这突然的带狗给她,她要是欢欢喜喜的接受,岂不是显得她很口是心非,且没有面子嘛。
但是但是,小狗那么可爱,叫得人心里软软的,拒绝的话,就算只是表面拒绝说的话,也很难以说出口啊。
余清还企图再挣扎一下,她撇开眼睛,试图拒绝:“我……”
话没出口,又看了眼小狗,再想到什么,试图拒绝:“我不……”
“你不喜欢吗?”
相长歌忽然问。
她的声音沉稳淡然,似乎没有什么情绪,而落在余清的耳朵里,却莫名的,带着点失落的味道。
不喜欢吗?
不喜欢小狗,不喜欢她送的礼物吗?
余清手扣了扣浴袍,垂着眸,问:“那它,可以不吃我的剩饭吗。”
小狗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人的剩饭,她多吃点,给它吃新鲜的东西不可以嘛。
小狗的存在难道就只有一个吃她剩饭的作用吗。
只想被余清抱走而迫不及待的划着水的系统:“……”
它也回头看向了相长歌,在相长歌脑海里叫着:“当然不可以啊,统统我乐意吃余清宝宝的剩饭!”
相长歌:“……”
相长歌看了看系统狗,又看了看余清,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式:“……你可以,在吃之前,分一些给它。”
那样就不叫剩饭了。
“可是,小狗不是不能吃有盐的东西吗,会掉毛的。”在把小狗抱进怀里之前,余清努力的和相长歌谈着“价格”。
而相长歌则显得很是冷酷:“没事,它是土狗,好养活,喂老鼠都行。”
一只系统狗,吃什么不行。
余清:“……”
划水划得都有点累了的系统:“……”能不能别说了,叽里咕噜的聊什么呢,直接把统统我扔进余清宝宝的怀里啊,还在等什么呀。
余清又看了眼小狗,只将纠结别扭的心思表现得淋漓尽致。
明明很喜欢,却又想表现出不喜欢。
就在她下定决定,伸手要抱过相长歌手上的小狗,就连系统狗都期待的咧开了嘴准备笑了时,相长歌倏地一收手,把狗往她自己怀里带了带。
余清:“?”
系统:“?”
对上余清疑惑的目光,相长歌浅眸明亮,认真的看着她问:“你喜欢吗?”
喜欢,就说喜欢,不要喜欢,也说不喜欢。嘴硬,是会失去一些东西的。
余清:“……”
她不是一直回答她说不喜欢吗。
自己说不喜欢,她也把狗带回来了,那她现在要是再说不喜欢,她难道还会把狗拿走不成?
什么意思,难道她觉得,自己每次说不喜欢的时候,其实都是在说喜欢?
依旧如之前一样的答案,就卡在喉咙里,余清却没能立刻说出口。
她不确定,她这次说不喜欢的话,相长歌会不会,真的不把狗给她。
“这不是,我的礼物吗。”
余清看着相长歌,不答反问。
雨还在下,像是要将世界都淹没,而屋内凉风徐徐,两人一坐一站,一条毛毛虫似的小狗夹在中间。
房间里有甜甜的牛奶香,幽幽的钻进人的鼻间,带去温馨的气息。
小狗软乎乎的卧在相长歌掌心里,除了焦黄色的小耳朵外,浑身雪一样的白,小豆眼黑得发亮,四条小腿又肥又软,像四根小短柱子一样。
是一只品相很好的白土松。
它正可怜巴巴的看着余清,好似也在问她,你真的不喜欢小狗吗。
“那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相长歌声音低柔了一些,像是挂了小钩子似的,听在人耳朵里,不断的撩拨着耳膜。
余清脸上原本的红润更甚,连带着眼尾的薄红,也更深刻了几分。
空调是不是开得有些高了,怎么感觉好热。
余清扯了扯肩头的浴袍布料,让自己透了透气。
一抬头,黑豆眼,灰棕眸,都在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余清有种被迫直面自己内心的局促,她感觉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是羞躁,是不习惯,又有点不安。
怎么感觉,如果她说喜欢,代表的不仅是这只小狗,还有,还有送礼物的人,也被包在其中了呢。
相长歌耐心很好,她等着背着沉重壳的蜗牛,细细的感知着外面是否有危险,再等她慢慢的从她的壳里,露出她柔软的触角。
终于,有人垂着眸子,低低的说出了自己的内心真实所想:“喜欢……谢谢你的礼物。”
相长歌满意的勾起了唇角,将眼巴巴软糯糯的一团,啪叽的塞进了余清的怀里。
“不客气,大小姐。”
“汪汪汪!”
看着就很甜的小狗充分的发挥了它的特质,一到余清的怀里就四处乱拱。
完了脑门还东蹭西蹭的,最后蹭到余清的下巴上,开始伸出粉色的小舌头,嘿嘿的舔着。
“啊余清宝宝,是余清宝宝,统统我碰到活的热的余清宝宝噜,唔好香好香,是牛奶味的,我吸我吸,我舔我舔!”
相长歌侧开眼,没眼看那只数据狗的舔狗行为。
余清则是被热情小狗逗得都忘记刚才的羞恼了,抱着它一直顺着背毛。
好软乎的手感,好干净的小狗,相长歌带它回来之前,是带它去洗澡又做了美容吗,为什么毛这么顺,身上还有股清甜的——西瓜味?
“小狗小狗……”
余清想到什么,有些生疏的捏了捏小狗的黄耳朵,被对方弹了一下后,嘴角含笑的问相长歌:“它叫什么名字?”
相长歌不假思索的答道:“舔狗。”
余清:“?”
系统:“汪?”
甜狗?也行吧,统统我确实很甜捏——
作者有话说:[黄心][橙心]小剧场[橙心][黄心]
大小姐:“哦。”
相管家:“哦?哦?行吧,口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