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节目组连娱乐圈的艺人、素人都让来参赛,不就是想哪个层面的流量都吸一点么。
要是真把难度制定得那么高,那这节目也没什么看点了,因为最后能胜出以及坚持下来的,肯定都是有经验的求生爱好者。
相长歌还在判断着水源可能会存在的位置,旁边歇着的余清也往周围看了看。
等摄影师比两人还狼狈的下到坡底后,余清指了指远处一棵不大不小的树:“那个,是不是栎树?”
“栎树?”
相长歌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果然,在两人右侧一点的地方,一株树干看着不过拳头大小的树在风中微微摇摆,嫩绿色的树叶间似乎还有小果子。
“橡树的一种。”
余清解释道。
她闲得没事就会看书,除了什么诗歌散文小说外,偶尔也会看点植物学物理学生物学之类的书籍。
橡树在本土的品种和名称就是栎树,这种树树干无毒,适合做成家具或者器皿,而它的果实,也就是栎树果,淀粉含量很好,是松鼠的最爱,经过处理脱涩后,人也是能吃的。
相长歌回忆了一下曾经知道的东西,还真在记忆里翻出了些许片段。
脑海里有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絮絮叨的说着:“我们以前那会儿,什么东西没吃过……那种树果,拿来浸泡研磨后,还能做成豆腐吃呢……”
“看来‘想不通’你,还挺有求生天赋的。”相长歌从回忆里回神,轻笑道。
余清偏过脸,懒得理会这人的揶揄。
给了摄影师喘口气的时间,也是给余清休息的时间,完了两人继续往右侧而去。
事实证明相长歌口中的“十几分钟”路程确实掺杂有很大的水分,等两人终于找到一个平坦宽阔树木没那么茂密的平坡,已经是她们从坡上下来又走了好一会儿之后了。
看着面前周围没什么大树、视野还算开阔、地形不算倾斜、周边树丛也不茂密的完美地方,相长歌解下背包放下山药,决定就在这里做两人的落脚点了。
余清扔下背包,解开面巾,丢下帽子,直接往地上一坐,开始拿出相长歌的面巾擦汗。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已经发酵了。
叹了口气,余清越过树梢,看向远处茫茫的海面。
眼前的风景,周边的场景,荒野求生的氛围是拉满了。
想起以前看过的漂流记,余清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也找个什么地方,写点日记或者做个记号,这样,以后她被人发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在这四面全是水的海岛里,总共坚持了多少天。
思考着这些的时候,余清已经选择性的忘记了包里的卫星电话、旁边的摄影师,以及自己领口的摄像头,开始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忧郁氛围里。
刚圈了一个位置出来准备搭建庇护所的相长歌一扭头,就看见余清双手撑在身后,坐在地上,身上拢着跟深宫冷院里的石雕似的幽怨冰冷气息,正望着远处出神。
相长歌:“……”
有时候她真的很好奇,余清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就像此刻。
于是她走了过去,用着因为出汗多又久没有喝水而微哑的嗓音问她:“在想什么?”
余清抬了抬下巴,依旧望着不见边际的海面,轻语:“你说,海的那边是什么?”
相长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吟了几秒:“这个方位的话……”
她走到余清面前,立在她的视线内,抱着手,看着余清,才缓缓将话语后半截的答案说出:“是我。”
地球是圆的,余清眼前是她,余清眼前的海过去、再过去、绕过一个地球后再回来,还是她。
不过——
“也可以说,是‘问着海的那边是什么’的你。”
海的那边是什么,学过地理,看过世界地图的余清肯定知道,海也会有尽头,海的那边无非是陆地,是荒野,是人。
但这个问题是一个揣着答案问出口的哲学问题,现实的答案并不能作为答案。
人很多时候是有局限性的,理智很清楚,可眼前的东西,还是让人丧失了理智,只想去知道一些知道了也没什用、却又想知道的答案。
被挡住视野的余清从远处收回目光,将视线落在相长歌身上。
“哦。”
余清拉长着语调回道:“原来是快渴死、准备饿死、风餐露宿的我们。”
相长歌:“……”
她这话说得相长歌忍不住想纠正她:“没有风餐露宿。”
“我们哪里来的‘餐’。”
她们只有一把生的山药,是那种有些人摸了还会过敏更别说生吃的东西了。
余清:“……”
余清扁了扁嘴:“抱歉,是我把我们说得太幸福了。”
摄影师躲在旁边,也不明白这俩人嘴上说得很凄凉,却还一点也不动的到底在想什么。
你们也知道你们没食物,你们也知道你们没水,你们也知道你们没地方住,那为什么还不快行动起来!
建庇护所找物资啊,聊什么天呢!
他晚上可是能换班回去吃香的喝辣的好好歇息的,你们不会以为我和你们一样凄凉吧!
或许是感受到了摄影师的目光,相长歌也没再接着探索余清这个世界上的十大未解之谜其一了。
她把余清刚扔下的棍子递给她,安排到:“好了想不通女士,为了风餐露宿的我们今晚能有一个火堆,现在能劳烦你去找一些火绒和干柴吗。”
余清:“……”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取的这个名字,相长歌喊得很顺口就算了,还好像有点贴切。
应该是错觉。
相不桐选手最终还是接过了棍子,去周边从地上挑起些枯枝落叶,确认没虫子什么的才捡起,拿回来在两人的物资边放成一堆。
青鱼选手则是拿着树枝将确定好的庇护所区域划拉干净地面的杂草和落叶,将不大不小的一块地规整好。
接着在周围砍些大小粗细合适的树干回来,在弄平整干净的区域慢慢的搭成一个三角形尖顶小屋。
树干的一头戳进泥里,两棵树搭在一起间,又用拧过不易断的藤蔓绑紧。
拥有自己从小在武馆学习、后又在末世里摸爬滚打好几年的完美身躯,这点事对相长歌来说并不算什么。
等余清找了一堆大小不一的枯枝,混着一些引火的落叶和很适合做火绒的材料后,相长歌简陋的木头三角形庇护所已经基本形成了。
剩下的就是再找些大小合适的树干把空隙给挤满,最后用点叶子苔藓什么的捂紧就行了。
余清搓着自己沾了泥的指尖,站在对她而言比她提前准备好等小白狗大些就让它去住的狗窝,还简陋一百倍的未完成庇护所前,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
余清状似不解地问。
相长歌手上动作没停,只回道:“如你所想。”
余清:“……”
“你确定我们躲在这里面,半夜不会睡着睡着就塌了么?”
一觉睡醒,醒来发现天还是黑的,仔细一看,不是天塌了,而是她们的“房子”塌了。
相长歌闻言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作品,自觉对自己的手艺还是信任的。
于是她安慰余清道:“别怕,塌了再爬出来重建就是了。”
余清:“……”
刚才其实还没那么怕的。
几秒后,余清由衷的问:“我们真的不回家吗?”
她们的直升飞机应该现在还没离开荒岛吧,直接叫来把她们接走就好了,很快的。
相长歌抽空对余清露出一个没有感情全是技巧的笑容:“回家姐。”
“……”
算了,反正塌了被压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被压,相长歌比自己高,到时候肯定是她顶着。
想得多,但偶尔也能想得开,遇事不决就放弃的余清,想到这里,很好的宽慰好了自己。
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上再往地上一坐,把装得最多一直是相长歌背着的那个背包拉到身后一靠,看着远处好似没有波澜的海面,换了个角度,余清开始思考海里有什么。
第54章 第 54 章 那你天黑前会回来吗
等相长歌将一个三角形庇护所的雏形弄出来时, 天上的阳光已暗淡了许多。
尽管刚才在挖山药那地方眯了会儿,但可能因为今天运动量超标,余清还是感觉浑身无力疲惫。
靠着背包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她垂着沉重的眼帘,从远处海面收回心神,转而开始思考是直接把睡袋拿出来躺里面睡好, 还是就这样脏脏的直接以地为床睡好。
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 还满是汗味,余清决定还是就这样睡地上吧,拿睡袋出来到时候把睡袋弄脏了更麻烦。
能在秀山过得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也能很快在荒野之地进入野人角色的余清,睁着困顿无神的双眼,心无波澜的拿过自己小点的那个背包,把里头的山药豆都倾倒堆到背包的一侧,留出一半适合做枕头的位置,就打算原地躺下了。
事已至此, 先睡觉吧。
以一己之力把庇护所框架搭好, 只要再找点什么东西把缝隙堵上,以及再找点草叶子在里头铺个能睡人地方的位置就大功告成的相长歌,满意的看着面前自己亲手搭建出来的庇护所, 拍了拍手。
而她一转头,刚巧看见旁边树底下已经摆好“枕头”位置,正准备躺下去准备安详入眠的余清。
“等等——”
相长歌连忙叫住她。
旁边一直当隐形人的摄影师看到这一幕敏锐的嗅到了看点的气息, 赶紧拉远景,努力将两人一起框进取景框里。
来了来了,两人的“对手戏”终于要来了吗。
刚他就看得一直在心里泛嘀咕, 怎么这一组搭档那么奇怪,一个什么都干,一个就和来秋游的一样,到了这个落脚点就找了点枯枝落叶做柴火,完了就一直坐在那儿歇着了。
就算她不会搭建庇护所,也不应该完完全全把所有的活都扔给另一个人干吧,把人当老黄牛使呢,不行帮忙找点合适的树叶当席子用也好啊。
原本一组嘉宾是要有两个摄影师跟着的,因为怕嘉宾们会分头行动。
不过一号这组的另一个摄影师在到荒岛下船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崴到脚了,跟拍不了,而补位的摄影师还在路上,以至现在只有一位摄影师跟着。
刚开始他还怕这两人要是分工到时候自己该跟着谁好,没成想一个下午了,两人愣是没分开过。
就在摄影师期待着相长歌终于看不惯一直闲着的余清,以为要给她安排任务的时候,他听见相长歌对着转头过来看她的余清道:“来这里头睡。”
相长歌指了指自己搭得差不多的庇护所里头。
她现在得去找水和食物了,她刚忙着先搭个庇护所出来就是想着先给余清整一个她能在里头等着自己回来的安全些的地方,这样她留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也不用太过担心。
至于让余清跟着她出去找水源以及打猎这种事,相长歌是从来没想过的。
带余清去打猎?
那可能应该叫拿她去打窝更恰当些。
余清垂着困得只剩两条缝的眼睛看了看相长歌指的庇护所,努力的掀了掀眼皮。
瞧着就一个比茅草屋还简陋的三角木质“帐篷”,像小孩子玩过家家时搭积木房子的一样,最多是面积更大了些而已。
但面积大也证明要的木材多,那塌了压人身上不就更痛了。
想到这里余清拒绝道:“我怕睡着睡着把我埋里头了。”
届时她要是没气了相长歌都不用给她买棺材,直接点火就能将她原地火化了,真是省时又省力。
她是觉得活着没意思,死了也不是不行,可却也实在没想过死得这么凄凉。
“这么不相信我?”
相长歌说着走过来从包里翻出余清的睡袋,没打开,只是抖平整的垫进庇护所的泥地上。
又从包里找了件自己带的冲锋衣外套放旁边,给余清做枕头,完了拿着掺了驱虫粉的硫磺将庇护所四周都洒了一圈。
余清看着相长歌的动作,眨了眨眼。
相信她?
余清用着困顿的脑子思考了几秒。
相长歌有可信度么?
好像有吧,她似乎没骗过自己什么。
算了,相长歌都给她准备妥当了,她就勉为其难的睡里面吧。
想着,也怕睡在这里醒来会发现怀里多了些什么生物的余清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挪到了庇护所的门口。
这三角帐篷一样的东西,差不到有自己胸口一样高,人在里头是站不直的,坐着的话倒是挺宽敞。
相长歌看了看自己的作品,也有些不满意:“先凑合着用着吧,不一定一直待在这里。”
尽管这位置还不错,但如果这边食物不多离水源也远的话,可能没两天她们就要换落脚点了。
“嗯。”
余清应了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草屑,有些新奇的矮身坐了进去。
垫着睡袋感觉地面并没有太硬,就是里头有些昏暗。
“你自己在这待会儿可以么,我去找找水在哪里。”
把山药和山药豆都放在庇护所边上,相长歌空出余清的那个背包背上,对抱着膝盖乖乖坐着里头的余清道。
此刻天还没黑,不过应该也有五六点了,最多再过一个小时多点,天就会黑下来。
余清抬头看了眼天色,黑眸还是有些困顿,但清明了许多。
她问:“那你天黑前会回来么?”
相长歌点头:“会。”
她又把余清刚找到的落叶和枯枝放在庇护所门口:“要是怕黑的话,一会儿就把火点上,打火石在这里。”
相长歌拍了拍里侧的大背包,冲余清示意道。
余清垂了垂眼帘,乖巧应道:“好。”-
这片已经多了许多人存在痕迹的地方很快就静了下来,本来困得都能原地躺下睡着的余清,在相长歌走后,坐在半成品的庇护所里,忽然发现自己的困意在不知不觉中溜走了。
周围很静,只偶尔有几声不知名虫子发出的声音。
摄影师见余清是留下来休息的,多半没什么需要特别拍摄的素材,就跟着相长歌走了。
余清摸了摸自己领口上的摄像头,她这摄像头还开着,想来,如果自己真的出了点什么事,也能还有人会知道事情的经过。
想到这里,余清心里安定了许多。
她回头看了看庇护所里头。
尽管在外面看相长歌搭的这东西很是简陋,但这一刻,她待在这里,身边有个东西能包围住她,安全感更充盈了几分。
身处荒岛深林,远处无边的海面上还有从侧边斜斜落下的点点晚阳光晕,照得海面波光粼粼。
感受着眼前的一切,余清对于这样陌生的环境下带来的感觉很是新奇。
不过,自从相长歌出现在她身边之后,她总能体会到很多以往从未体会过的滋味。
这一刻,依旧是没和任何人交流,但与在秀山躲在自己房间里不同,现在的她,是真的身处在与世隔绝的地方。
主观与客观的区别,给人造成的心理感受也不同。
很渴,很累,腿脚很酸,身上也很黏腻不舒服,但余清感觉自己心情很平静。
她累得没有太多的心神去胡思乱想了。
记起相长歌在周边洒了硫磺粉,应该不会有蛇虫鼠蚁出现,余清最终难顶身体的疲惫,躺了下来。
如果会死,那也先睡个够吧-
另一边,相长歌也没管身后的摄影师,照着之前来的方向回去,先找到余清刚才说的那棵橡树。
打量了一下这棵树的大小,相长歌最终选择从底部将其砍了。
她们需要一点器皿,这棵树不大,把树干切成合适的长度后掏空,刚好能用来做杯子。
至于剩下的,比如橡子那些,后面再打算要不要弄来吃吧。
匕首砍树肯定是不太好砍的,好在这棵树不大,相长歌割出一个口子后,又在口子后边同样的位置划拉出一道缝口,接着就是抬脚猛踹。
没两脚,拢共都不到两分钟,树干修长枝桠细小繁多的橡树,就发出吱吱的声音,倾倒在地,还压弯了不少的野草灌木。
相长歌将匕首用出了锯子的阵势,切下了两节十来厘米长的树干,一节放包里,一节拿在手上,一边用着刀将其掏空,一边往山缝边走去。
身边没有余清跟着,她的速度很快,如果能钻过去的草丛她连路也不开,只要自己能走过去就行了。
实在是荆棘多了她才把夹在身侧的棍子拿出来扫两下,和之前带着余清走得小心又谨慎的模样完全不同。
她自己倒是走得又快目标又明确,就是苦了身后的摄影师。
明明前头走了个人,可他还是跟独自在林子里开荒一样,钻得灰头土脸又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他要是慢两步停下来休息一瞬,再往前一看,那个高挑的黑色身影都要消失在林间了。
周边茂密的草木遮挡人的视线,未知的恐惧如影随形,摄影师总觉得下一秒草后就会有什么东西扑出来一样,吓得他气还没喘直又赶紧追上相长歌的脚步。
对相长歌来说,放余清一个人待着她还是不太放心,除了怕林子有未知的危险外,她还怕她自己在那胡思乱想。
好在自己身上有个“余清的实时监控器”,能时不时告诉她余清的状态,以及余清在干什么。
系统:“没有统统我,宿宿酱你可怎么办呐!”
相长歌:“回去给小白狗加两个鸡腿。”
系统:“!”
“那统统要甜辣味的!”
相长歌没答应:“小狗不能吃辣的。”
系统:“那一天要两个,要连续加一年!”
相长歌:“……”
那很能吃了。
“不会腻么?”相长歌问。
“你会么?”系统反问。
相长歌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不会。”
系统:“……”
在系统告诉相长歌余清已经躺下时,走了好一会儿的相长歌才终于听见了潺潺的流水声。
如她所料,山与山的缝隙间还真有水流。
拨开茂密的树枝往里一看,这水流还不小,看样子山上应该有口山泉。
相长歌摘下手上的手套,将今天使用过度虎口已经有些发红发肿的双手浸进水里,洗了洗。
山泉水冰冰凉凉,与胀热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冷得她浑身一凛。
水很清澈,浅的地方大约能没过人的手掌,而深一些的地方也不过才到人小腿的位置。
山泉水弯弯曲曲,顺着山上而下,相长歌看了眼水流下去的地方,猜着这水最终是汇入大海,还是在这山里盘旋。
想了想山形的走势,相长歌最终还是决定顺着水流往下走看看。
经过水流日复一日的冲刷,泥土已经被冲走,水流下的溪道,以及水流边两侧,只有一些难冲走的沙石聚集。
相长歌的目标是找到一个形状合适的石头,或者石板,顺便看看溪水边有没有能吃的食物。
水是万物之源,在水源附近找食物,可比漫山遍野的去寻来得快。
没一会儿,相长歌就发现了一块底部虽然有些凹凸不平,但被水冲到的那面却很是平坦的石块,大概有半张报纸那么大。
用来做加热烤制的石板垫很是不错。
相长歌走过去撬了撬,把石板翻起,刚想就着水洗干净,没想到在石板下发现了意外之喜。
两个挨挤在一起的山螃蟹,跟个小油桃一样大,屋顶被人掀开了,这会儿正在突然浑浊的水里不知所措的挥舞着八条腿跑来跑去。
虽然觉得这玩意儿没什么肉,但相长歌还是顺手全给抓了,塞进了背包的侧兜里。
石板也随手揪了下几张树叶子擦擦洗洗,洗净后也扔进包里,相长歌继续往下走。
她记得这边往下应该有个山窝,可能会找到点什么吃的。
不过知道这水里有小螃蟹,相长歌一边走还一边踩踩石块,要是遇上被吓得跑出来的山螃蟹,就顺手给抓了。
这玩意儿得放油炒或用油炸才好吃,炸得酥酥脆脆的,不管是直接吃还是加点火锅底料或者辣椒豆瓣酱那些去炒制,都很香。
又抓了四五个山螃蟹后,相长歌终于发现了自己想看到的踪迹。
在那块水草都踩得有些焉巴了的水边泥地上,几个三角形的爪印,和着些蹄形印子赫然出现。
相长歌开始从水边撤出来,往密林里钻了。
跟在她后面尽管穿着防水靴子却还是怕有山蚂蝗一直战战兢兢的摄影师连忙跟了上去。
然而本以为是解脱,没成想是新一轮的挑战来袭。
进了这片夹在两座山之间的凹形山窝密林,相长歌走得比刚才还要快,甚至声音还很轻,像一阵风似的就飘过去了。
明明她还背着一个大包,包里还装了块和自己机器重量不相上下的大石板!
摄影师感觉自己像是在逃命一样的追啊追,等在越过一片人高的灌木后,摄影师忽然发现……相长歌不见了。
而他,迷路了。
摄影师:“……”
负责盯着他们这一组的主控:“……”
不得已,主控只能将有关于一组的镜头,全切给了相长歌身上的摄像头。
早在不久前,相长歌开始砍栎树的时候,直播间里的弹幕就在发出阵阵惊呼:
[虽然知道这树砍了几道,踹两脚很容易断,但还是感觉好牛啊。]
[感觉这一脚踹我身上我肋骨得断了。]
[没那么轻哈。]
[说实在的,这一组是我最不看好的一组,两个小姑娘,里头甚至还有一个脸色苍白一看就干不了什么活的病美人,可现在她俩的进度竟然算是在这一批的选手前头了!]
[是的,真的人不可貌相,现在搭建好庇护所的没两组,我看有几组都打算今晚把自己绑在树上睡了。]
[不过这一组的分工我实在没看懂,一个整场输出百分之九十九,一个……百分之……一?]
[刚刚切了一下另一位的镜头,看角度,应该是睡下了。]
[她怎么又睡了,不是躺就是睡。]
[已经默认那位是来凑人数的。]
[别说,我好羡慕病美人,这就是被带飞的快乐啊!]
[只要搭档找得好,自己就可以睡到死。]
而等相长歌从水边上来不久后,镜头开始晃得人都看不清景象时,弹幕则转变为疯狂喊节目组:
[怎么回事,为什么跑得这么快,我,我有点晕3d啊。]
[我不成了,我什么也没看见。]
[摄影师呢,我不要这个当野人的第一视角,我要高贵的上帝视角啊啊啊啊啊啊。]
[导演?导演呢?给我换台啊!]
[不是,摄影师呢,为什么没有他的镜头了,这嘉宾的镜头高清度不行就不说了,为什么还这么晃。]
[请问……我现在是在当猴子吗?]
[喔喔喔,第一次当野人还怪激动的。]
很快,当相长歌悄无声息地拨开茂密的草丛后,她的镜头终于平缓了下来。
只见镜头里,不远处的灌木间,一个鸡窝躲在草丛里,而更令人兴奋的是,鸡窝里还有两只挨挤在一块颜色鲜亮的大野鸡。
[我靠,彩毛红野鸡吗?]
[我的老天鹅!是鸡!是鸡啊!]
[两只?还两只?这合理吗?]
[看这颜色,这好像有点“刑”啊。]
[不是,怎么一下子就找到野鸡了,发生了什么,我也没眨眼啊?]
[没事没事,大家别紧张,虽然发现鸡了,但是还没抓到,小问题小问题哈哈哈哈。]
此时天色愈发暗沉,加上这里是在山窝里头,有周围的山头和草木遮盖,天色昏暗得外头更快。
在晚上,鸡鸭鹅类的东西都会回窝休息,少有跑动的。
只要相长歌等到天黑了再上去,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把这一窝两只野鸡一起一网打尽。
直播间里看直播的观众一个个的也不管相长歌能不能看到,全在开始出主意。
[鸡有了,怎么抓是个问题,这么大个林子,这种可能还会低空飞的哦。]
[感觉吃不到啊,就算找着了也不好抓,等天黑吧,天黑它们眼盲就看不见了。]
[天黑野鸡眼盲人也会摸瞎啊,到时候是扑鸡窝里抓鸡还是被鸡啄都说不定。]
[拿起刀,冲过去,一刀一只一刀一只啊!]
[我不行了,我不敢看了,抓不到我会心梗的。]
[这鸡听我的,不能抓,因为它是彩毛的啊!]
[没事,在国外呢,问题不大。]
相长歌盯着不远处这个点就开始蹲窝的一公一母两只养生野鸡,摸了摸手上自己一直拿着时不时还掏两下的栎树桩子,又比划了一下和那两只鸡的距离。
感觉可行。
周围都是草木,脚下也有枯枝落叶,再过去的位置比她现在这里还要茂密,如果再靠近的话难免不会发出声音惊到它们。
她答应了余清天黑前要回去,更不可能等天黑了再摸过去。
计算好距离,相长歌从包里摸出另一个栎树桩子,找到合适的发力点后,不再迟疑。
咚的一声闷响——
一只本来就勾着头已经睡了的野鸡直接往窝里一倒,另一只感觉到不对劲猛地睁开眼睛,刚张开翅膀张嘴叫着准备连飞带跑的逃命,下一瞬,又是一节小木头袭来。
又是咚的一声闷响,被砸了个正着的野鸡摔在地上,扇着翅膀呼啦呼啦的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硬生生的还从原地弹飞出去好几米。
一个瘦削的身影从草后出来,先捡起地上那只直接被砸晕的母鸡,倒拎着它的脚,随手扯了节藤蔓捆好,又扫了眼鸡窝里的七八颗鸡蛋,这才拎着野母鸡走向密草中还在垂死挣扎的另一只。
相长歌面无表情的将被自己一拎起就疯狂扇动翅膀的野鸡割了喉,随手一扔,随着鸡血喷溅而出,野鸡挣扎得更加厉害,在林间里发出簌簌的声音。
好不容易听见响动追过来的摄影师一来到就看见了这一幕。
脚边丢着一只昏过去野鸡的相长歌,正一边拿着背包打开,一边小心的往夹层里塞鸡蛋。
而在不远处,绿色的草叶上还有鸡血喷溅时遗落的血迹,草丛里回光返照的野鸡努力的抽搐着。
摄影师:“……”
好血腥,好喜欢!
野生摄影师最擅长拍的就是这种捕食景象了,尽管这会儿不是动物之间的捕猎,而是人与动物,但他也愣是将草上的血迹以及草丛里沾了一身泥和草屑的野鸡拍得非常高清。
[打码,节目组快打码,一会儿直播间被封了我看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在跪着看直播?]
[哈喽?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好像被外星人抹除掉记忆了诶。]
[太残暴太血腥了,这姐是在扮猪吃老虎吧?你看这事闹的,你有这身手你不早说,之前说你的话你就当不知道嗷。]
[不是,这是几级保护啊,真的能吃吗?]
[家人们,就是这个氛围,就是这个味道!有感觉了!]
第55章 第 55 章 一下一下的晃在她的眼中……
装好八颗野鸡蛋, 又把用来当武器的两节栎木桩子捡起放好,相长歌这才起身准备去把已经没动静应该放好血的野鸡捡回来。
还没走到临死前抽搐进草丛堆里的野鸡面前,相长歌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猛地扭头一看, 远处的灌木底下,一条蛇头都有鸡蛋大小的眼镜蛇,多半是被鸡血的味道吸引来的, 正悄无声息地停留在那儿,宛若一个伺机而动的猎人。
相长歌歪了歪脑袋, 眼睛又撇了眼横在自己和蛇中间的死野鸡身上。
她原本在这里给野鸡来一刀,除了是想直接把其杀了外,也是有想用其打窝的想法在。
本以为会引来水边蹄形类的动物,没成想只引出一条蛇。
相长歌陷入思考的时间里,摄影师用着机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能说不愧是拍摄野生动物出身的摄影师,就那么打眼晃一下,他愣是也能在周围繁杂的事物里发现那条眼睛蛇的存在。
镜头一下子就立住了,还特地放大了一点,将顶着两粒黑眼珠子盯着他们这边, 时不时吐出信子的蛇来了个单蛇高清镜头, 全然不顾此刻直播间里疯狂尖叫的观众们的死活。
本来还在讨论这彩毛绿头红野鸡吃了会判几年的弹幕在摄影师的镜头找到蛇后,立刻全被类似[啊啊啊啊快跑小命要紧]的内容刷屏。
就在观众们被这条大蛇骇得连野鸡都不顾上时,他们听见了直播间里传来了相长歌喃喃自语的声音:“这是要让我来弄一个龙凤汤的架势啊。”
直播间弹幕:
[……那你很会吃了。]
[不是, 你看到毒蛇先想到的是把它怎么做吗?]
[我不行了,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玩意儿,现在我都是把手机举远了看的, 要是我在现场现在应该和地上那只野鸡一样。]
[别想那些汤汤水水的了,还是先想想现在怎么办吧!]
龙凤汤确实很滋补,不过可惜她们这会儿并没有能煲汤的锅, 而且,余清刚还说了,她死也不吃蛇。
龙凤汤看来是喝不了了。
想到这里,相长歌有些可惜的又看了那蛇一眼,不急不慌地去草里把还带着血迹的野鸡捡了回来。
完了又拎着没死的另一只,从蛇所在位置的另一边绕了出去。
既然不打算吃它,相长歌也就没把人家给弄死,更不会多此一举的去挑衅蛇要和它过两招,反正人家就是来看看戏的而已,又没对自己做什么。
世间万物生灵都有自己的规律,仗着自己强大随意打杀虐待……那只能说明人还是太闲了。
相长歌一走,摄影师连忙飞快地跟了上去。
他还以为这个选手会和蛇僵持一段时间呢,毕竟不是所有人看到蛇都能冷静下来思考对策的。
[啊?就这?就这就结束了?]
[人蛇大战没有的吗?]
[不是还说要吃龙凤汤吗,怎么不动手?]
[你们是不是有病,那是毒蛇,而且她已经抓到了两只鸡,干什么还要费力不讨好冒着危险去抓?]
[可能是想起另一个搭档说她不吃蛇吧。]
[什么?还有搭档?这不是单人荒野求生吗?]
或许是导播也看到了弹幕,为了彰显这一组嘉宾的大不相同,导播好心的将直播画面切了一下到余清那里。
于是,直播间原本还在山窝密林里开路前行的场景,瞬间变成了庇护所里昏暗又寂静的三角屋顶画面。
[嗯,这个角度,我猜这位应该还在睡着。]
[麻烦节目组切这边的时候放一下那个咿呀咿呀的戏腔小曲做一下BGM,在另一个的时候放那种我们要战斗的那种,谢谢哈。]
[真好啊,累了就睡,睡醒吃野鸡,太悠闲了。]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负重前行罢了/黄豆流泪。]
而等导播再切回相长歌这边时,弹幕里又是一波的震惊语气词。
[等一下等一下,这棵是什么东西?怎么就突然找到这个了?]
[我不行了,就切了一下镜头,我都错过了!什么节目组你欠我的拿什么赔给我!]
[天啊,这荒岛资源这么丰富的吗,野鸡山螃蟹眼镜蛇就算了,怎么现在红毛丹都出来了?]
镜头里,草木葱绿的山水边上,好几棵大小不一的红毛丹树静静矗立,可能是这山窝里气温较低,这个时候了还结有果子。
放眼望去,绿叶中垂挂着不少红艳艳的红毛丹果实,有些已经熟得红透,有些却还带有几分橘调,说明还没有熟透。
相长歌摘了一个颜色最艳红的剥了壳塞嘴里。太久没吃东西,这红毛丹一进嘴她还被酸得牙软了一瞬。
缓过那股酸劲后,皱巴着脸慢慢的吃着,很快,果子里的甜味溢出,相长歌眉眼也随之放松了起来。
味道还不错,酸酸甜甜的,又多汁,野生的果然味正。
还是现代社会好,资源丰富,随便被扔进山里也不会饿死。
或许这就是自己做好事的回报?没顺手杀了那条蛇,还贴心的绕过它走了这边,然后就在这里发现了红毛丹果子林。
嗯,她真是个好人。
想着,相长歌再次打开背包,挑着熟得红透的那种摘放进包里。
红毛丹和荔枝有些像,就是外边多了层像毛刺一样的东西,皮也比较韧,有些难剥。
不过对于虫子来说,水果果皮再厚它也能蛀掉。
树上的果子熟透的有小半都有虫蛀了的痕迹,相长歌只挑着品相看着还行的摘。等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她才收了手。
回到溪流处,找了个水窝深些的地方,相长歌利落的给野鸡拔毛开膛。
没有沸水烫过,就这样干拔还有点费劲,好在相长歌有的是力气。
鸡内脏按理来说也是可以吃的,但相长歌懒得再处理了,可就这样扔了又觉得有些浪费,她四处看了看,最后看中了水边野树下的两株绿意昂扬的柊叶。
折了一张柊叶的大叶子将不要的野鸡内脏和鸡头都包起来,随便在水边沙地里挖了个坑埋下,想着下次来这边找的时候要是还在的话,她就拿去海边打窝抓鱼。
本来打算把野鸡拿回去烤的相长歌,看着这柊叶又来了新想法。
没有烤架的烤鸡会不会太考验手法了?要不直接做成叫花鸡好了。
而且这柊叶也够大,除了能包东西外,拿回庇护所里做床垫子也不错。
相长歌本来是想等找到了水源和食物回去后再去找些落叶熏熏,完了再放进庇护所里做垫子,不然怕落叶里有虫子什么的……不过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随机应变。
于是相长歌把两棵柊叶都折完了带走。
等她终于朝着庇护所那边踏上返程的路途时,她的包里背着一块石板、好几个山螃蟹、五六斤的红毛丹、八个野鸡蛋,以及用柊叶包好的已经处理干净的一只野鸡。
而手上则是一手提着一只半死不活的野鸡、一打的柊叶,和着已经掏出一个空洞,装满了水的栎树杯子。
盘点完她这接近两个小时的收获,直播间的观众发出感叹:
[真是一场收获满满酣畅淋漓的打猎啊。]
[终于知道为什么另一个可以在庇护所睡大觉了,完全是因为队友实在是太强了。]
[所以这位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搜不到一点信息,就算是素人也不至于连个认识她的人都没有吧?]
[可能有人认识,但人家不说。]
好不容易结束一天的工作和学习,又开始看起直播下饭的葛不凡在电脑前用力的点了点头。
相管家连自己和余小姐的姓名都没有透露,尽管之前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去这个节目,但现在她已经完全明白了——两个人这是闲得无聊改名换姓的去度假了!
作为仅有的知情人之一,她肯定不会暴露两人身份的-
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山里似乎比别的地方天黑得都要快和迅速一些,阳光一旦消失后,山林里就会快速的被黑夜笼罩。
毕竟是在不熟悉的地方,余清睡得很浅,迷迷糊糊间醒了好几次,每次醒外头都还有点亮光,但没有相长歌的身影。
等她再一次醒来后,往外一看,就发现外头的天色能见度已经不到三米了。
余清坐了起来,咽了咽干燥的嗓子,皱起了眉头。
不是说好了天黑前会回来的么?
自己这是被骗了?
还是……相长歌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余清摸索着出了庇护所,往外头四处一看,周围昏暗一片,在夜色的保护下,不知名虫子也开始了自己的狂欢,叽叽喳喳的在耳边刺耳的叫着,好似自己是误入它们领地的猎物。
荒岛深山,只有自己,还是黑夜,余清手不自觉地收紧,没敢再多看,又坐回了庇护所里。
这一刻,她深刻的感受到了那种被黑夜吞噬掉的滋味。
孤独寂寥,又令人恐惧。
打火石就在边上的书包里,脚边不远处就是枯枝和落叶,只要她点起火,就能驱散这一刻快要将自己淹没的夜色。
但余清不想动。
明明说好了天黑前会回来的,可她骗了她。
她记得她说过,自己要是死了,那她也不会活,那她要是先自己之前的死了呢。
余清抱着膝盖,将下巴抵手臂上,在心里想,那她也跟着她一起死了好了。
面对不熟悉的荒林,就算她再怎么能打又能怎么样,这里面还不知道存在有多少的毒蛇猛兽……可能这会儿她和摄影师都成了哪个野兽的盘中餐了呢。
余清深吸了一口气,心乱如麻,心里没有逻辑的胡思乱想着。
如果相长歌真的死了,那她要选择什么死法好?
“怎么不烧个火?”
抿着唇陷入自己思绪的余清,忽而听见了远处响起的熟悉声音,她整个人愣了下,才猛地抬头看过去。
浓厚的夜色里,只看见一个黑影在远处的林间钻了出来,人和脚步声还没传到她的耳朵里呢,说话的声音先到了。
余清自己都没发觉,在听见相长歌的声音响起后,她身体前倾的往前看去,面上还浅浅的露出期待之色。
很快,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影走到了庇护所前边的平地上,相长歌随手放下手里的野鸡和柊叶,将一直稳稳拿着的自制水杯递给余清。
“先拿着,或者找个地放着,里头是水,虽然看着挺干净的,但还是等我烧一下再喝。”
天色已经黑到看不清人面容的地步了,余清只能看见一个熟悉的轮廓站在自己面前。
看着那道身影,她忍不住去乱想,回来的真的是相长歌么,会不会是什么山野精怪,把她吃了,又变成了她的模样……
“天黑了。”
余清没有立刻去接那杯水,而是用着啥沙哑的声音道。
天黑了,她说过她会在天黑前回来的,可是现在天黑了。
在看着夜色一点点暗沉下去的时候,自己就像被吊在深渊之上般,眼睁睁的看着下面的黑暗,一点点将她吞噬。
她骗人。
她说了天黑前回来的,可是她没有信守承诺。
相长歌闻言静了一瞬,忽然伸出两个手指放到余清面前,问她:“这是几?”
余清:“……”
什么意思,她是在把自己当傻子吗?
她现在说的,是她不信守承诺的事,她能不能别说转移话题说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余清没有回答,相长歌又耐心的摇了摇手,再问了一次,声音里带着几分像哄小孩子似的柔和:“嗯?告诉我,这是几?”
她这样坚持的要一个答案,余清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她也和自己有一样的想象,觉得自己不是真的余清,而是山里会变成人的精怪?
想着,余清低头细看,耳朵里还回荡着相长歌刚才诱哄人般的语气,她辨认了一下,答道:“……2?”
相长歌轻笑:“嗯,是2。”
余清:“……”
这在骂她么?
这个念头刚落,就听见相长歌接着道:“你看,你还能看得见,要是真的天黑了,你怎么能看得见我伸出了几根手指呢?所以说,我这也还算是在天黑之前回来了。”
“……”
“呵。”
反应过来后的余清气得冷笑了一声,咬着牙说了一句:“你还真是,严、谨。”
相长歌收起手,听出了余清话里的不满,也跟着轻笑:“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害怕了?”
余清偏过脸,没说话。
相长歌弯腰拿过她的手,让她把自己手上的水杯接过去拿好,一边道:“那我错了,我不应该回来得这么晚,也不应该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她一下子认错认得这么快,加上刚才的抽科打诨,现在倒是让余清有些不知所措了。
尽管在等着相长歌的时间里,从睡前到睡醒,再到枯坐苦等,那种感觉很莫名,很孤寂,但她这样说了后,她又觉得自己快记不起来那种滋味了。
余清走神间,相长歌又去摸打火石,嘴上仍在说着话:“下次不管我再去哪里,我保证都带你一起。”
听到这里一下子就回神的余清:“……”
其实,也不用的。
比起山里来林里去、找水源找食物什么的高强度运动,在某地等相长歌回来,似乎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只要她别回来得太晚就行。
好在有余清之前就找到的枯枝,拿到打火石的相长歌很快就烧起了一簇柴火。
橘色跳动的火光终于驱散了黑暗。
相长歌拍拍手,把自己背包拿过来,跟已经把水放在庇护所里侧后的余清细数自己的成果。
“看,野鸡蛋。”
“看,野鸡,两只!”
“看,螃蟹。”
“看,红毛丹。”
这一个个的,看得余清微愣:“你怎么找到的这么多东西?”
“多吗,”相长歌把红毛丹倒出来给余清品尝,“要不是我们没有锅,你也不吃蛇,我还能再打一条蛇回来。”
余清:“……”
听到那个字眼,她下意识的往旁边左右看了看。确认周边没有那种动物的影子后,余清才放下了点心。
蛇什么的,真的很难让人接受。
余清慢慢的剥着红毛丹吃,一面看着相长歌带回来的物资情况。
野鸡一只已经处理干净了,另一只还活着,不过被绑了腿,看着也恹恹的,想来大概是活不久了。
不过瞧着还活着的那只的花色,余清皱了皱眉头,接着又想到什么,才转过眼。
算了,反正现在是在国外,就当不认识好了。
相长歌要将水烧开,但是没有锅,只能找一个有一点高度差的位置,像烧瓷器一样在侧边挖了个洞进去,小心的不弄塌上层。
接着再找了点石块生木的放进里头支撑一下,最后将栎木水杯隔着一层土的架在顶上,随后在下头生起火。
虽然这样既不稳固也费时间,但目前条件有限,只能先这样凑着了。
这水看着干净,也是流动的活水,可给余清喝的,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可不能给大小姐喝生水,回去小白狗又咬她的鞋怎么办。
忙完了这个,相长歌拿出烧烤料给处理好的野鸡洒上一层,隔着柊叶随意的搓了几下入入味,接着再把野鸡用柊叶包起来,就埋进火堆的土下。
至于山螃蟹和山药就更好处理了,把石板摆在旁边,螃蟹放石板上烤,山药放火边烤……剩下的一直生火就是了。
余清吃着酸酸甜甜的红毛丹,看着相长歌的动作,有些疑惑:“叫花鸡是不是外面还要包一层泥?”
叫花鸡外层裹泥的作用是保持里头的湿度,和防止热度流失,让里头的鸡不会受热不均,或者太干变柴。
直接裹着叶子就烤的话,容易不熟或者焦糊。
在火堆边的相长歌正在拍着手上的泥。坐在火边有些热,她刚脱了冲锋衣露出了里面的一件灰色背心。
随着她的动作,在火光的映衬下,线条漂亮的肩颈和手臂,一下一下的晃在余清的眼中。
听到余清的话,相长歌有些迟疑的转向她:“不要不可以吗?”
好像叫花鸡是要裹层泥的,但是她们这离水源有点距离,加上又没有取水的容器,去拿水回来混泥裹有些麻烦。
而刚回来的时候见天色不早了她又没记起这一茬,无法,现在只能先这样烤了。
余清目光在相长歌面对着自己的锁骨处顿了顿,很快又收了回来,只盯着火堆看。
橘红的火光映照得她全脸和耳根都是橘红橘红的。
“应,应该可以吧。”
余清语气有些飘忽的应道。
反正她也没弄过,只是在网上看过一些资料记得好像是这样的而已。
闻言,相长歌也没再在意,只继续吃着红毛丹。
在水没烧开前,这是唯一能解渴的东西了。
想着她们还缺的东西,相长歌做着计划的和余清道:“明天我们可以去海边看看,找点吃的,或者看看有没有椰子。”
椰子能喝汁,还能吃果肉,就连壳也能用来当锅使。
有椰子壳她们烧水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甚至还能做一顿椰子鸡吃。
明天必须多找几个椰子才行。
又或者——
相长歌和余清回忆道:“我记得有挺多组都带了锅的是不是?”
荒野求生带锅的作用还挺大的,既能当取水的容器,又能拿来煮东西,偶尔甚至还能拿来做陷阱,简直是位于和武器一样重要的位置。
不过可惜相长歌她们要带的东西太多了,实在没有锅的容身之所。
“是吧。”余清心不在焉地回答,目光克制的没再往边上人的身上落。
摄影师也坐了下来,此刻正在两人的前头,将坐在庇护所前、火堆后闲聊的两人一起取进了镜头里。
要不是知道两人在荒野求生,这情形看着还挺有露营的悠闲氛围。
[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两位颜值是真的高。]
[斯哈斯哈,知道为什么青鱼姐能那么牛了,看这肩膀线条,太完美了!]
[这种看似瘦弱,一用力就会若隐若现的线条,是真的能练出来的吗,真可以我准备翻出我的健身卡了。]
[现在知道锅的重要性了吧,看看你俩带的什么东西,带烧烤料我都不说了,一次性内裤是什么鬼!]
[是吧,你看,现在澡都不能洗,带那些有什么用。]
[不能洗不能换啊,今晚不洗怎么知道人家明天不洗,人家都没急你们先急了。]
不知道已经开始有人评价她们不带锅行为的相长歌想了想,和余清商量道:“要不,我们去‘借用’一下?”
她记得离它们近一些的3号、5号、和9号都是带了锅的。
“……”
余清终于反应过来相长歌在说什么了,她瞪大了一点眸子,诧异的看向相长歌:“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锅啊水壶什么的不带,她还以为她是想自制呢,感情是想着“自助”。
只是按照节目组规则,嘉宾们之间不能互帮互助,不能有交流,不能互换物资,不能互帮互助,甚至——
余清提前相长歌道:“我记得节目组有一条,嘉宾们自带的物资其他组嘉宾就算‘不小心捡到了’,也不能使用的规则。”
相长歌:“……”
她回忆了一下节目组的几条规则,好像还真有这样一条。
感情节目组早就防着嘉宾们有这样“借用”的想法了?
相长歌叹了口气:“那节目组还挺严谨的。”
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她还以为其他组的选手可能会在节目里遭遇一些类似于不小心被不知名野兽袭击,于是不慎丢失了些锅碗瓢盆的悲惨遭遇呢——
作者有话说:注:请勿食用、捕捉野生动物,遵纪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