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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盘旋多日又大胆的想法,在沈静槐脑海里逐渐形成。

等节目结束后,她得想办法和她们搭上线才行-

洗完澡换好衣服,又把脏衣服洗了,在傍晚的橘调色彩里,相长歌和余清两人慢悠悠的往庇护所走。

天上起了鱼鳞云,配着夕阳的光芒,漂亮得像一副不真实的画卷。

余清每两步都看看天,又看看旁边的相长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

这一刻要是她的绘画工具在这里就好了,这样她就能将这一幕都画下来留存。

余清发觉自己似乎是有点收集癖,只要是她觉得有意义,或者有价值的东西,都想留着放起来。尽管往后并不一定会去再翻出来查看。

虽然不能画下来,但再多看两眼还是可以的。

余清指给正拿着湿帽子轻甩水渍的相长歌,叫她去看天空:“是不是很漂亮的夕阳?”

相长歌顺着她的手抬头看向天际。

今天的晚霞确实和昨天的西红柿炒蛋不太像,今天的像是炸鲫鱼。

经过油炸后鲫鱼被炸得泛起金黄的色泽,身上的鳞片也片片翘起,这时候再焖煮一下,鱼肉吃起来肯定外香里嫩。

相长歌点点头,回道:“不知道剩下的鹿肉里面还有没有肥肉,有点话再剥点油出来炸一炸今天抓到的那两条小鱼怎么样?”

余清:“?”

她叫她看晚霞美景,她跟她说今晚吃炸小鱼?

余清深吸了口气,没好气的应了声:“随便。”反正她吃什么都行。

“呜呜呜呜……”

相长歌还在回忆着剩下的鹿肉里面到底还有没有肥肉这件十分严肃的事情时,就听见脑海里传来系统用着机械音啜泣的声音。

相长歌:“……”

统子这是又怎么了。

它这样发出的声音,听着很诡异啊。

感受到她想法的系统:“……

有时候它真想把这个宿主饿几顿。

“统统我这是喜极而泣,你个笨笨的宿主怎么会懂统统我的高兴!”什么听起来很诡异,哪里诡异了,系统忘记哭泣,生气的喊道。

相长歌摸了摸自己半干的头发,也不和它个人工智能计较,只问了句:“哦?那你说说看?”

见相长歌主动询问,系统飞快地和她分享自己的喜悦。

“统统我是为余清宝宝的改变而高兴啦,她以前哪里会觉得什么夕阳很漂亮,只会想到‘孤独的夜晚将至,又是如流水般无趣的一天过去,晚霞再美又如何,抓不住的东西罢了’。”

“呜呜呜统统我真是太为余清宝宝的转变开心了!”

“……”

听着系统的分析,相长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说,给余清找点事做,能让她不会一直被困于低落的伤感情绪里。”

对于相长歌的这个言论,系统没说话,它怕自己一附和相长歌的话,她又会给余清找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做-

闲逛似的回到庇护所,晚霞已经消失,天色也逐渐暗淡了下来。

相长歌生了火,看着剩下的鹿肉,打算今晚全给烤了吃了。

这两天她除了加盐熏烤外,天气好的时候也会拿出来晒太阳,现在这鹿肉虽然没有坏,却快成腊肉了。

腊肉不是不好吃,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很难做得好吃,相长歌打算先快点吃完了,好再去找新鲜的肉吃,这鹿肉再晒下去她也要咬不动了。

炸鲫鱼相长歌今晚没吃上,因为她用鱼笼抓到的小鱼不是鲫鱼。

弄了点肥鹿肉放在石头锅上熬出一点油后,用着那油将两条小鱼煎了一下,再放到已经将水烧开的椰子壳里,加点野姜洒点盐,一份味道还不错的鱼汤就好了。

石头里剩下的肉也不浪费,相长歌将一起抓到的几个小河虾放进去翻炒两下,河虾很快就变成了诱人的红色。

比起烤腊鹿肉来,鱼汤更好消化些。相长歌只试了口鱼汤的味道,就全留给了余清吃。

余清也吃不了多少,喝点汤吃两个小河虾再尝几块相长歌烤的鹿肉,她就饱了,还感觉有点腻,忙剥了两个龙檬子吃压压味儿。

相长歌则是收拾干净余清剩下的食物后,又将浸着水除膻的鹿肉放到一旁,一边烤着一边吃,大有坐着吃一晚上的架势。

夜幕降临后,周边的虫子叫声大了起来,余清和相长歌挨着坐在火边,相长歌烤着肉,余清看着她的动作,随着火焰摇曳,两人偶尔聊两句闲话,气氛一时间很是平和。

怕烤肉吃多了上火,相长歌还用椰子壳将之前挖来的鱼腥草扔进去煮水当凉茶喝。

很快,属于鱼腥草的味道在这片地带开始蔓延。

余清闻着那味道有些受不了,相长歌却觉得还行,还盛情的邀请余清也喝点,说味道清新能下火。

余清捏着鼻子喝了两口,等头发一干,就头也不回地跑进庇护所里睡觉去了。

相长歌坐在门边咕噜咕噜的又喝了一大口,咂咂嘴:“也还行啊,比正宗凉茶好喝多了。”怎么余清却反应那么大。

里头的余清听见相长歌的话了,想起那个味道,忙捂着嘴,感觉自己再回忆下去就得有些反胃了。

因着相长歌今晚喝了太多鱼腥草水的缘故,余清还特地打消了半夜睡醒偷咬相长歌两口泄愤的念头-

没什么娱乐节目,参赛的选手都睡得早,而睡的地方舒适度又几乎没有,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是早睡早起。

今天看样子又是个好天气。

相长歌起床后先查看了下她们剩的物资。

目前她们除了芭蕉龙檬子和几颗没吃完的红毛丹外就没什么吃食了。

至于要执行可持续发展计划的野鸡没有被算在内。

相长歌伸了个懒腰松松筋骨,打算去水边洗漱顺便把昨晚放的鱼笼起了,再顺道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晚点吃完早餐在退潮去赶海之前,还可以进山再挖点山药回来。

之前山药多的时候吃得有点腻,而现在吃完了隔几天,又有些想碳水了。

昨晚一觉睡得很好,相长歌一起身,余清也跟着醒了。

“今天要干什么?”

余清揉了揉眼睛问。

相长歌看了眼远处的海面,这会儿摄影师还没来,和余清说了她的计划,余清也起了身:“走吧,我们一起去。”她也要去水边洗漱。

相长歌没有拒绝。

清晨的山脚空气格外清新,含氧量高得让人感觉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相长歌放的鱼笼在从水滩下来的另一侧分流处,也就是要去椰子林时翻越的那座矮山旁侧。

那边的溪床大一些,瞧着存在的鱼应该也更多。

不过这次两人没有像去椰子林那样走直线翻矮山,而是从旁边绕着矮山走过。

两人还要找点其他能吃的东西,走这边更合适,虽然山脚的草木茂密了些,但植被程度却丰富到两人没走几步就发现了一堆野葱。

这些野葱看着比菜市场卖的青葱小一些,不过葱味更加浓郁,看着和韭菜还有点像。

余清原还以为是杂草,还是相长歌认出来,拔出一根嗅了嗅,才确定的。

“如果一会儿抓到鱼的话,可以和鱼一起做葱香鱼吃。”相长歌说着利落的在周围拔了一大把的野葱。

抖掉泥后相长歌随手扔进了背包里,这才继续和着余清往前走。

还没到放置鱼笼的地方,相长歌就听见水边有人说话的声音,听音色还有点耳熟。

“这里这里,又是一个小螃蟹。”

“哎呀,我好怕它夹我。”

余清也听见了不远处对话的声音,好奇地探头往那边看了看。

树影绰绰的,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人,她只好又看向相长歌。

相长歌耸耸肩,也没在意,只是带着余清顺着自己之前走过的路走向鱼笼放置处。

鱼笼放在下游,在相长歌走到鱼笼边上,顺着水道往上看,就能看见往上二三十米远的地方,有两个人正弯着腰在石头缝隙里找着什么。

似是察觉到她们的目光,时思安和倪芹两人也抬头往这边看了眼。

很快,四人目光隔着水边的杂树枝丫,在空隙中对上。

第84章 第 84 章 冤枉啊大小姐

时思安和倪芹原本也只是早晨醒来后来水边洗漱的而已, 想着刚睡醒形象潦草,也就没把相机带上。

打算等洗漱好了有点状态了,再回去拿相机直播, 只是没想到来了之后眼角一扫,发现了水里有山螃蟹,两人没忍住, 就地抓了起来。

看见相长歌和余清出现在这儿,两人也很意外, 不过在意外后,时思安则是眼睛一亮。

她也没有贸然开口,目光先在附近巡视了圈,确定没看着有摄影师的身影,才又落回到相长歌她们身上。

隔着还有一点距离,她也看不真切两人身上有没有带着相机,怕和对方打招呼触碰到节目组的规则被发现,时思安只能压着心情,暗暗朝对方点了点头。

相长歌自觉自己和对方不熟, 见状只是挑了挑眉, 就低头去查看她昨天放的鱼笼。

余清更和对方没有交集了,自然也不会和人打招呼。

她看了看盯着相长歌瞧的时思安,又看了看相长歌, 见相长歌对对方那火热的眼神视而不见的,这才收回目光,蹲在水边洗漱。

等相长歌把鱼笼起了上来, 看着满满一鱼笼的鱼虾螃蟹,她挪了挪,放到余清的边上, 让她也能看清楚。

“收货还颇丰。”

相长歌感慨道。

余清嚼着做牙刷用的藤蔓,看着鱼笼里几乎全身都为银色的小白鱼条,点了点头。

没想到相长歌这鱼笼看着平平无奇实际上还挺好用的,放在这儿都能抓到这么多的鱼虾。

溪沟里的鱼虾普遍不大,但能用数量取胜,处理好了做个杂鱼汤,或是煎烤出来都是不错的食物。

相长歌洗漱好了才开始处理起鱼笼里的鱼获。

她们还带了篮子过来,将洗净挤出内脏的小鱼放进篮子中,相长歌又给鱼笼里留了些小得不成样的小鱼小虾做饵,再将其放回原处。

在两人忙活着自己事情的时候,上游的时思安和倪芹在抓了这么久的螃蟹后,也都意犹未尽的停手了。

远远的瞧着相长歌和余清的身影,时思安对于两人就住在这附近的认知,更没有任何疑虑。

就在她和着倪芹拿着抓到的小半斤山螃蟹准备回庇护所时,在路过相长歌和余清的身边,时思安扫视了眼两人身上,发现没有相机的痕迹后,她心跳就有些紊乱了。

彼时相长歌正在清理着小鱼,而余清蹲在她身边看着她的动作。

时思安故意放慢了点步伐,落在了倪芹身后,还选择往两人这边靠了靠。

就在要路过两人身旁的那瞬间,时思安看着低头忙碌的相长歌,故意顿了下足。

旁边多了个人影,相长歌下意识的抬头。

随后,就对上了时思安亮晶晶的目光。

相长歌和余清都听见了她小声的开口道:“昨晚给你们送的鲍鱼应该还能吃吧?下次如果我再发现有什么好些的东西,我再小心的给你们送些。”

说完,不待两人有什么反应,本就是踩在节目组规则界限边缘的时思安忙快步的走了,徒留下听不明白满头雾水的两人。

等时思安和倪芹的身影消失在林间,相长歌不解的皱起眉头。

什么鲍鱼,她怎么听不懂呢?

刚扭头想问问余清对方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然而相长歌一转头,就对上了余清沉着脸,审视般盯着她的眼眸。

相长歌:“?”

怎么这个眼神看着她?

余清感觉自己真的要生气了。

“你不是一直和我待在一起的吗?你什么时候还偷偷收了她送给你的鲍鱼?”

收了就算了,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这事?

“你还背着我吃独食?”

想到这里,余清抿紧唇怒视着相长歌。

明明她们一直在一起,可相长歌竟然还背着自己和别人交往颇深,她却一点都不知情。什么意思,她是怕自己会抢她的好吃的东西,所以才没和自己提及过是么?

可她不是一直有什么都先紧着自己的吗?怎么背地里是这样的。

一瞬间,余清感觉一股酸酸涩涩的滋味从心底里蒸腾而上,在她心口、嘴间,迅速蔓延开来。

原来她和自己,是有秘密的。

也是,谁能真正的和另外一个人坦诚相对呢,人或许都是自私的,自己原以为已和对方亲密无间了,殊不知自己只认识到了对方的冰山一角。

看着余清的目光从愤怒到幽怨,最后只剩落寞,再听着她的质问话语,相长歌只觉得她此刻切身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飞来横祸。

都顾不上打理那些小鱼了,相长歌由衷的开口:“我也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收了她的鲍鱼。”

“……”

闻言,余清眼里的落寞有瞬间的凝滞,她眨巴眨巴眼睛,和相长歌面面相觑。

相长歌:“昨晚,不对,从昨天上午开始,除了我去山上扛了个木头下来,和去收放了一次鱼笼外,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的么?”

“下午到晚上我们都待在一块,我昨晚哪里有去收她送什么鲍鱼的机会。”

说到这里相长歌感觉自己好生委屈。

要是她真收到了什么鲍鱼就算了,而她现在鲍鱼没吃着,还被余清怀疑背着她偷吃独食,她相长歌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诽谤!污蔑!这是当着她的面纯纯造谣她!

想到这里,收着从余清身上转移过来的愤怒,相长歌对脑海里的系统开口道:“阿统,三分钟,我要知道时思安这莫名其妙话语的来源。”

系统:“……”

哦这糟糕的台词,她不会当自己是什么霸总吧。

相长歌的话似乎也很有道理,余清托着脸,回忆了一下昨天的事情。发觉相长歌从下午开始后,还真没有背着她“作案”的合适时间。

余清指尖在自己脸上有节奏的点了点,思考了几瞬后,蹙着眉头疑惑道:“那她怎么那样说?”

看她的模样,好像她还真给她们送了鲍鱼似的。

只是什么鲍鱼,她们两个也真没瞧见啊。

怀揣着这个疑惑,两人一边思考着,一边往回走。

在回去的路上,余清还发现了些马齿苋。

马齿苋这种野菜呈暗红色,分枝较多,枝叶伏地铺散,还挺显眼的。两人挑着嫩的摘了些。

回到庇护所后,余清还绕着庇护所仔细的转了两圈,企图发现时思安刚才所说的什么鲍鱼。

想来对方应该也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吧,她都那样说了,或许她还真给她们送了鲍鱼,只是她们不知道呢。

不过在庇护所转了两圈,余清也没发现哪里有鲍鱼的踪迹。她坐回相长歌生起的火堆旁,疑惑得眉头都打结了。

“没发现哪里有鲍鱼呀,早知道直接问她放哪好了。”余清嘟囔着道。

说完,她又盯向过于平静的相长歌,狐疑的打量着她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怎么感觉这好像不符合她的脾性呢,要是她发现别人给她送了吃的,但她却没收到,以她爱吃的性格,不得想着去找对方问个明白才是么,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平静。

难不成她真背着自己偷吃了?

已经从系统那知道了事情经过的相长歌:“……”

作为三组六个人中的唯一知情人,她现在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鲍鱼,她的四只鲍鱼……不行,今天去赶海的时候她也得找找鲍鱼才行,馋虫被勾起来了。

顶着余清快贴到自己脸上的审视目光,相长歌手上利落的生着火烧水,等着一会儿将马齿菜焯水,闻言只平静的回了余清一句:“可能因为我在思考吧。”

思考?

余清看了看相长歌手上的动作。

确定不是在烧烤么?

“思考什么。”

余清问。

相长歌:“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对方真的送出了鲍鱼,但送错了地方,所以没有送到了我们手上。”

“送错了地方?”

琢磨着这句话的余清偏了偏头,很快就理解了相长歌说的意思。

这附近现在一共停留了三组人,除了她们和时思安外,还有给她们送野葱的一组不知名选手。

或许,时思安所说送的鲍鱼,真的送到另一组那里去了?

“怎么可能,怎么还会送错。”听到相长歌的话,余清有些不能理解的开口道。

送东西的时候不得确认一下的吗,时思安看着也不像是那么粗心大意的人啊。

相长歌也对这乌龙表示很疑惑。

不过转念一想,她昨天和余清拿到木头桩子后,虽然是从海边礁石区绕回了庇护所,但接着她又去捡了些海蜈蚣,随后是直接从椰子林那边去了放鱼笼那里,没有从原路返回。

或许时思安看见了,就以为她们实际是在那边的方向落脚,于是就把另一组当成她们了。

有节目组的规则在,时思安去送鲍鱼的时候还有很大的可能是趁对方不在的时候偷偷去的……继而就这样送错人了。

没收到别人送的礼物,但又单方面的被人以为收了对方的礼物,相长歌和余清心里都有些郁闷。

相长歌是单纯郁闷她的鲍鱼长翅膀飞走了。

而余清郁闷则是因为——

她盯着正在制作食物的相长歌平静的侧脸,陷入了思索。

相长歌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身材好一点喜欢路见不平站出来发声正义了点,为什么……她们都给她送吃的。

之前是野姜,现在是鲍鱼……余清可不觉得那两组人送会是因为自己,那两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也没说过话,总不能她们友善到见谁都会散发善意的送东西吧。

肯定是因为相长歌,才给她们送的。

越想越郁闷,余清忍不住伸手揪住相长歌的脸,扯了扯。

莫名其妙突然被人袭击了的相长歌:“……”

她扭头看了余清一眼,对上她郁郁寡欢的面容,相长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拍了拍手上的灰,好整以暇的面对着余清,以耐心倾听的姿态,询问道:“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看着很不高兴的样子。

余清抿紧着唇,收回手撇开了脸,没再看相长歌。

只自己忧郁的垂着眸子,捏着手里的一根芭蕉,快隔着芭蕉皮把芭蕉捏成芭蕉泥了。

相长歌探着脑袋,把头伸到余清面前去看她的表情。

余清低着头,她就自下而上的探头去看,余清转向另一侧,她也伸头过去怼到她的面前,反正就要两人面对面才行。

两人玩了会儿你跑我追的游戏,最后余清先忍不住,抬手捂上相长歌的眼,挡住她那双透彻的浅眸,不许她再来打量自己。

“你走开了!”

明明是呵斥的话语,只是因为说话那人嗓音压得低,听着不像是呵斥,倒像是在撒娇。

相长歌抬手抓着余清捂着自己眼睛的那只手,指腹在她手腕上蹭了蹭,嗓音慵懒:“往哪儿走,我卖身契都签给你了。”

什么卖身契……

说得自己好像是剥削人的财主一样。

拿下眼睛上的手,相长歌握在掌心里把玩,撩着眼皮望着余清,等着她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

“嗯?怎么不高兴了大小姐,你再不告诉我的话,一会儿摄影师可就要来了。”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关系,他们在不在的也无所谓,就是不知道大小姐在他们面前,会不会更难将一下话说出口了。”

余清听得眉间一凛:“你在威胁我?”

被她这话问得直接发蒙的相长歌:“……”

啊?威胁?她吗?

她这不是提醒吗……虽然还有一点点催促的意思在吧,但肯定和威胁沾不上边就是了。

相长歌表面上低眉顺眼的,嘴里说着:“冤枉啊大小姐,我怎么会威胁你呢。”而手上却揉捏着余清的手,开始比划着想和人十指相扣。

余清往回扯了扯,却没能顺利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她盯着两人握在一块的双手,心里的话在到嘴边的路程像是要翻山越岭般艰难。

其实她很想问,她们两个现在这样,算什么关系。

还有,自己在相长歌心里到底是什么。

是雇主,还是……还是别的什么存在。以及,她对别人是什么感觉,对自己又是什么感觉。

可她却像是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一样,不知道怎么开口,也无法将这些问题问出口。

她向来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也不喜欢和人交涉。至于相长歌……对自己而言,她是无论怎样都极其特殊的一个人。

就是不知道自己对她来说,会不会是有些特殊的那一个。

余清别别扭扭的含着满腔思绪,垂下了眼帘,敛去自己眼中的万千情绪。

第85章 第 85 章 简直是海上灯塔虐文克星……

和一看就愁绪满怀的余清不同的, 是闲适坐在她身旁的相长歌。

她像是个很有耐心的猎人,又像是将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操盘手,无论余清处于什么样的心境中, 她都……不会让她自己躲着消化,也不会让她逃避。

轻捏着余清细细的手指骨节,相长歌声音听着也很平静, 就是说出的话让听的那个人无法平静。

相长歌:“大小姐要是不想说话的话,那我们就来亲嘴吧, 反正嘴闲着也是闲着。”

余清:“?”

闻言,本来还沉浸在那种囚于自己的思绪中的余清,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相长歌,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人怎么回事啊。

她不是已经看出自己在生气了么?

她生气,或者别扭的时候,就是说不出话,她不哄哄她引导她开口就算了,还干脆和她说, “你不想说的话, 那就永远别说了”。

她说的这话,就是这个意思吧?

相长歌也懒懒的掀起眼皮,将目光从余清的手转到她的脸上。

看着余清带着诧异和生气的黑眸, 相长歌嘴角轻扬,探身就想如自己所说的那样,不说话, 那两人就来亲嘴。

本来在生气的余清看着朝自己靠近的人此刻都分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了,原本她应该是生气的,可看相长歌这没皮没脸的样子, 自己要是躲着生闷气,她怕不是会以为自己是睡了吧。

想着,余清抬手竖起食指点在了相长歌的唇上,止住了她朝自己靠近的趋势。

对上相长歌含着些许疑问的眸子,余清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的用着另一只手,掐了一把边上挨着自己的相长歌的大腿。

“亲嘴?”余清直视着相长歌,开口问道,“雇主,和管家,是可以亲嘴的么?”

相长歌被掐得眼神都清明了许多,她摇了摇头,实事求是的道:“按照管家守则来说,不可以。”

余清神色一顿,似是没料到相长歌会这样不假思索的给出答案。

雇主和管家不可以亲嘴,那她们,算什么?

像是从余清眼里看出了她的疑惑,相长歌又接着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可以。”

她可是家里的大王,又不是普通的管家,怎么可能需要听从管家守则的内容来做事。

“……”

这算是补充条例,还是免责声明?

余清的手还拦在相长歌的唇边,她也没往后退去躲开,而是就贴着那根食指,有些含糊的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她一开口,唇就会随之轻动,伴随着她嘴里的话语吐出,余清感觉自己的手像正被人拘着热吻一般。

明明是她主动伸过去的。

抿紧了唇,余清最后还是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她看着相长歌,眼神有些深邃。

相长歌说的,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尽管余清自己心里也没有所谓的标准答案,但她就是感觉相长歌说的还不够,她要听的不是这些。

算了,如果她知道自己想听什么的话,那她就会直接开口问相长歌了。

可她就是这样一个别扭复杂的人,她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那你知道,管家,只可以有一个雇主的是吧?”余清换了个角度,另外开口道。

相长歌摸了摸自己的唇,点了点头。

“所以,”余清直勾勾的盯着相长歌,霸道的宣誓主权,“你只可以是我的管家,也只可以和我做亲密的事。其他的,你想都不许想。”

迎上余清的目光,相长歌乖巧的应声:“我知道。”

说完,她以四十五度角微仰着头,看着树梢的天空。

余清:“……”

她知道?她知道什么?看她这样她怎么感觉她不知道呢。

她到底有没有听明白自己话里的潜台词,怎么看着……这么奇怪。

念头刚落,余清就听见相长歌语带惆怅的道:“在进入你世界的时候,我就知道,天下没有那么多好吃的馅饼给我。”

“而在看到我的雇佣合同时,我就已然明白,卖艺、卖身,不过一字之差罢了。”

余清:“……”

听其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余清没有多想,只以为相长歌说的“进入自己的世界”,是指她从国外回来进到秀山的这一过程。

见她开始配合自己上演“大小姐强权压迫小女佣”的戏码,余清也跟着顺杆儿上。

余清:“你知道就好,反正,我们现在都这样了……”说到这里余清有些不自在,脸往旁边偏了偏。

“那就只能我们两个人这样,不许让别人掺合进来。”

相长歌收回仰望天空的目光,眉眼舒展的看着余清:“遵命,霸道大小姐。”

相长歌想,自己或许还能去发展些有关于心理咨询和帮助的副业。

看,什么事都喜欢自己藏在心里别别扭扭的大小姐,这都开始试着表达自己的内心了,怎么不算她有这方面的实力呢。

自己简直就是海上灯塔,虐文克星。

唯一能听见相长歌想法的系统:“……”

“宿宿酱,自恋是病,得治。”

而且,根据它新获得的补丁资料来看,宿主和余清宝宝这好像也不太对啊,两个人是不是都不知道怎么谈恋爱,怎么感觉好像说得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一样,真是看得统子着急。

相长歌才不管系统的话呢,听到余清刚说的内容,她大概明白了她为什么生闷气了。

于是主动解释道:“我也不知道那人为什么给我们送鲍鱼,我连她实际是谁都不知道,可能是当时节目刚开拍的时候,我帮她怼了那个自信男,所以她才会给我送食物?”

“我们之间,一直都只有我们。”

后面这句话,相长歌是看着余清说的。

对上那双似乎毫无杂质的浅色眸子,余清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感受着发热的耳根,偏开了脑袋。

“哦。”

余清一幅不在意的模样应了声。

给余清顺好毛,相长歌又开始忙碌起手上的事。在两人早餐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节目组的摄影师才姗姗来迟。

这一季节目一共有十组的选手,组号的排序其实和参赛选手的身份有关。

像带资进组的,就排在一号。

而很有实力,是夺冠热门选手的求生专家,则退一步的排在二号。

再往下,就是根据选手的知名度排了。

比如虽然没有实力作品,但是流量很高,属于黑红类艺人的时思安,就和倪芹排在三号。

四号也是娱乐圈的,还是知名度虽然比和时思安差一些,口碑却比她好了不止一星半点的艺人。

像刘大弘和雷兴庆这种说是素人,但在网上的短视频平台又有点知名度的,就排在较后面了。

摄影师今天来得晚些的原因,是因为今天淘汰了一组不小心吃到了毒蘑菇的选手。

那两人昨晚就开始眼冒星星了,还是直播间的某位观众觉得他们晚上吃的蘑菇不对劲,叫节目组去看才知晓的。

就算签了生死状,但在节目里选手出事,节目组分分钟大热搜预警。为了选手的切身安全,节目组早上紧急的召开了一个摄影师的小会。

提醒跟拍摄影师要多注意选手们的情况,必要条件下,可以冒着违背规则的风险去提醒。

毕竟和比赛相比,还是小命更重要吧。

昨晚虽然睡得还算早,但相长歌还是在夜里听见了直升飞机的轰鸣声。

摄影师来了之后,她抽空和对方打听了一下,很快就知道又淘汰了一个十组的消息。

“淘汰了?那很令人遗憾了。”

相长歌闻言感慨道。

剥着红毛丹在吃的余清:“……”

她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稀奇。

说到淘汰,余清忍不住想起被相长歌吓得直接出局的那一组人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会不会现在也在看她们的直播。

而此刻,还在医院同一个病房里躺着的刘大弘和雷兴庆,尽管已经离开荒岛两天了,两人却还不死心的想和节目组沟通,试图能让他们再重返比赛。

想过许多种可能会被淘汰的原因,但肯定没有不小心从山上滚下来晕过去这一项就是了,两人越想越气,只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再哀求撒泼,都被节目组拒绝就是了。

眼见无法再回到比赛,躺在医院的两人一边复盘着这几天的经历,一边去看剩下八组的直播间,企图找出到底是谁把他们的锅扔树上、工兵铲也塞树里。

当然,他们也不忘在网上搜哪里的护身符比较灵一些。

雷兴庆还不忘放狠话:“不要让老子知道到底是谁干的好事,不然我把他牙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