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异变骤生,舷窗外的星空景象突然剧烈扭曲拉伸,舰体没有任何预兆地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机械音在舱内炸响———
“警告!遭遇未知引力乱流!空间结构不稳定!引擎过载!护盾能量急速下降!准备承受冲击——!!!”
剧烈的颠簸让林倦归的身体被猛地摔离座位,他的手下意识抓住旁边的固定把手,又将庄熙紧紧拉住才避免了撞伤。
林倦归没什么感觉,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庄熙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失重感与超重感疯狂交替,穿梭舰像狂风骤雨中的一片树叶,随时可能解体!
警报声,金属扭曲声,乘员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林倦归眉头紧紧皱着,精神力在剧烈的震荡和维持身体平衡的双重消耗下已经有些乏力,他只能死死抓住扶手,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颠簸。
穿梭舰的护盾即将崩溃,舰体结构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几道刺目的牵引光束如同天神降临,瞬间穿透混乱的空间乱流,牢牢锁定了失控的穿梭舰!
透过剧烈晃动的舷窗,林倦归模糊看见几艘线条冷硬,涂装着联邦军徽的突击舰如同矫健的猎鹰般靠近。
其中一艘突击舰的舱门打开,一队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装备精良的战士如同神兵一般利用牵引索迅速登上了他们这艘岌岌可危的穿梭舰。
混乱中,林倦归被一名士兵半搀半抱着带离了剧烈摇晃的座位,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
林倦归惊魂未定,剧烈的喘息让他胸口起伏不定,直到他听见抱着他的士兵问:“你还好么。”
熟悉的声音让林倦归浑身一震,他连忙抬起头,眼前的士兵穿着全覆盖式的黑色作战服,这套装备勾勒出他挺拔精悍的身形,带着一股训练有素的铁血气息,头盔和覆面式呼吸器只让他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般的眼睛。
林倦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他似乎能感受到男人沉稳冷静的底色下翻涌着多么复杂又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执行任务时的锐利专注,是看到林倦归苍白脸色时一闪而过的剧烈痛楚,是某种被强行压抑到极致,却依旧从眼底深处泄露出来的思念与悲伤。
林倦归的心脏在经历了乱流的惊魂未定之后突然以一种失控般的剧烈节奏疯狂跳动起来,滚烫的悸动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只剩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引力令他不由自主伸出手,想碰碰那双眼睛的主人。
然而抱着他的士兵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复杂,直到穿梭舰里的其他士兵向他寻求指示时才克制地对林倦归点了点头,确认他暂时安全便迅速转身,用冷静果断的声音指挥队员处理后续事宜,仿佛刚才那瞬间的眼神交汇从未发生。
林倦归站在原处呆呆地望着那个挺拔冷硬的背影,他垂下眼睛想按捺住这股激动,可发颤的手却背叛了他此刻的情绪。
庄熙也好不容易从混乱失措中平复下来,他赶紧去关心林倦归的状态,明显是在担心他会不会因为这次乱流勾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倦归,你还好吗?”
庄熙的声音让林倦归微微回魂,他失魂落魄地对庄熙点点头说:“我没事,还好,你呢?”
“多亏你之前抓住我,否则我就要飞出去了,幸好这次没出什么大事,有军队在附近,否则我们可就遭殃了。”
是军队吗?霍则深怎么会出现在军队里?
林倦归赶紧抓住庄熙的手问:“来救我们的那只小队隶属于那个军区?那个队长的名字叫什么?”
庄熙“诶”了一声,像是没想到林倦归的关注点居然在这里。
他让助理帮忙查了一下,等穿梭舰被护送到星舰上的时候小声对林倦归说:“是第七军区的特别行动司下属的战术反应小组,队长的具体名字没有透露,说是秘密来着。”
“这样啊。”林倦归不再追问,他知道和军部相关的事都挖不出来什么,没必要暴露自己的核心关注点。
回程路上穆彰已经得知林倦归一行人遭遇了乱流,监测器显示林倦归的情绪正在剧烈起伏,这种异常的峰值波动穆彰不可能不在意。
还好没有真的出什么事,否则穆彰绝对会后悔自己让林倦归跟着庄熙去做慈善。
穆彰已经决定让林倦归减少去往其他星球的频次了,还是待在联邦总星和赛灵星最安全,好歹是自己的地盘,来往路线也早就成熟,不会遇上什么意外。
林倦归回到家的时候穆彰已经等候许久,看见林倦归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面前,穆彰的眼眶居然红了。
他上前一把抱住林倦归,脸上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惶恐,“我以后不会再让别人带你去其他星球了,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林倦归拍着穆彰的背说好:“我也不想经历什么意外让你担心了。”
为了抓住扶手林倦归用了很大的力气,人造皮肤都被磨破了。
穆彰握住林倦归的手满脸疼惜,他说会让军部医院相关的技术人员尽快过来给林倦归做修复。
“其实用仪器修复最快捷简单,但军部这些年被刮得差不多了,我在帮他们建工厂,这段时间忙不赢,希望你别怪我没多少时间陪你。”
林倦归摇头表示没事,他抚摸着穆彰的脸颊,笑得善解人意,“你不要累到了,多注意休息。”
穆彰侧过头亲了亲林倦归的手指,一脸甜蜜的样子:“你说的我都记着。”
夜半时分,林倦归身体突然发起高烧,浅淡的木质气味散发在房间里,哪怕在睡梦中也关心着林倦归一举一动的穆彰很快意识到林倦归这是发情期来了。
经过人体改造的Omega发情期似乎要平和很多,经历了剧烈情绪起伏的林倦归这会儿丝毫未发觉自己的状态,只有腺体渗出的组织液透露着他的渴望。
穆彰盯着林倦归的脸看了许久,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咯咯作响,额角青筋爆出。
每次林倦归发情期一来他都像是在历劫,煎熬的是无法得到信息素抚慰的林倦归,痛苦的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倦归接纳他人信息素的穆彰。
这个Alpha有数不尽的财富和令人艳羡的权势,却连给予伴侣最基本的安抚能力都没有。
看着林倦归汗湿的鬓角和紧蹙的眉头,巨大的无力感和尖锐的嫉妒啃噬着穆彰的心。
林倦归已经因为难受迷迷糊糊睁开了眼,他看着沉默的穆彰,抬起手问他:“我这是怎么了?”
身体里像是住着一片巨大的浪潮,不断冲刷拍打着林倦归的理智。
穆彰脸上露出一个艰难的微笑:“你……发情期来了,没事儿,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不要担心,好吗?”
原来这就是发情期吗。
林倦归闭上双眼,他嘴里溢出压抑的喘息,和霍则深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不断放映,最后他像是克制不住了,将手慢慢往下探去。
穆彰从来没见过林倦归这样,林倦归在他面前总是自持冷静的,很少被欲望俘虏。
他转身离开主卧并悄悄带上门,来到客厅的窗户旁边,拨通了一个他极度不愿意拨打的加密号码。
“元清……是我,他发情期来了,我的信息素帮不了他,你……有时间过来么。”
慕元清来得很快,外套上甚至带着夜风的凉意。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主卧门口,听见里面甜腻的叫声时猛地停住脚步,震惊地看着穆彰,像是在问这是怎么回事。
穆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弓着腰,双臂撑在膝盖上,显得很疲惫的样子,“他在自己解决。”
“嗯……难受……”
林倦归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慕元清浑身僵硬,有些不知所措。
失忆后林倦归似乎比以前更加坦率,看来以前的发情期他都在竭尽全力忍耐,应该是不想在穆彰和慕元清面前太过失礼,免得彼此见面尴尬。
但现在他的世界只有穆彰,他们本来就是伴侣,就算林倦归发情期的时候无法接纳穆彰的信息素,这些私密的事情他做起来也不必有什么顾忌。
黏腻的水声弥漫在主卧,慕元清把手扶在门沿上,缓慢又精准地释放着信息素。
如同古老森林深处,在雪线之上生长的冷冽白杉木气息带着一种能穿透迷雾的清醒感克制又精准地弥漫开来,包裹住了床上躁动不安的Omega。
干净凛冽的信息素像一道清凉的屏障,轻松化解了林倦归此刻灼热的痛苦。
他眉眼舒展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满足的舒爽,手里的动作都缓慢下来,感受着那股绚烂。
穆彰捂着脸很是崩溃的样子,慕元清也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倦归的发情期对两人来说和酷刑没什么区别,结束了手艺活的林倦归进入了沉甸甸的睡眠,而慕元清则是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沉默地执行着“安抚”的任务。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穆彰这几天都在帮林倦归清理身体,更换床单被罩。
他好像不厌其烦,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始终平静。
林倦归苏醒了几回,穆彰会用被子裹着他把人抱紧怀里,问他感觉怎么样。
“信息素……”
林倦归不知道该怎么问,但穆彰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有解决办法的,别想太多了,我在这里呢。”
穆彰绝对不可能让林倦归再接触以前那些事情,他不会让林倦归发现慕元清的存在,免得到时候林倦归又误会什么。
林倦归察觉到了穆彰的抗拒,他既然不愿意多说什么林倦归也就不多问了,但是发情期的状态还是让他有些羞赧,窝在穆彰的怀里说:“我是不是太……”
穆彰发现林倦归耳尖通红,应该是为这几天的事害羞了。
Alpha不甚在意地笑笑,小声安慰林倦归说:“没事,本来就是我没做到位,反而让你自己受累,你以前……也买过一些东西放在家里的,到时候我让人带过来,好不好?”
嗯?以前的林倦归这么无所顾忌吗?林倦归看着穆彰的眼睛亮亮的,他点点头对穆彰说:“辛苦你了。”
穆彰亲了下林倦归的发顶,将那抹苦涩藏在心里。
东西的确是林倦归买的,这还是佣人在林倦归生病住院那段时间帮林倦归整理衣柜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
穆彰不知道林倦归有没有自己用过,但他似乎能想象到林倦归肌肤的红霞和诱人的表情。
林倦归这次发情期穆彰已经真切看到过了,他不可能压抑林倦归的欲望,让对方做个和他一样的苦行僧。
Omega发情期结束,穆彰把主卧的房门带上,把慕元清叫到了书房。
“我不想让他知道你的存在,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明白。”慕元清知道穆彰在这场感情里有多卑微,他不会给穆彰添麻烦,更何况林倦归的信息素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帮他稳定精神,他没必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其实就算没有林倦归,他们最近还是会经常在军部见面。
军部救了林倦归,穆彰那会儿可是放出话说军部要什么都可以,翟雁荷等这个机会很久了,摩拳擦掌地说要好好宰穆彰一笔。
穆彰对这些身外之物都不是很在乎,只要林倦归活着,军部想要的那点儿蝇头小利他都能甩手让出去。
但相对之下Sword集团就没那么高兴了。
他们利用机甲操控军部这么多年,怎么愿意看见自己手里的东西轻易脱离掌控。
如果不是集团内部的派系斗争再次进入白热化,军部可能还得不到这段时间的喘息,与穆彰联合设立的工厂马上就要在第七军区建成,军部终于能拥有一点儿难得的话语权。
“梁屿最近经常去找霍则深,问他第七军区工厂设立的事情,Sword集团对军部拥有自己的军事力量很忌惮,估计再过不久就会过去找你了。”
穆彰并不意外,“我知道该怎么说,这种时候丁点儿大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汗毛竖立,不过让霍则深去打探是什么意思,他这么有份量了?”
慕元清点头,“有Sword集团的帮助他晋升得很快,他自己也争气,不管什么任务交给他都能做到完美。”
穆彰不太喜欢霍则深的主要原因还是他勾引林倦归,但这个小孩的实力的确没得说,在军部那么苛刻的环境下依旧能飞速成长,穆彰还是很欣赏霍则深的。
“翟雁荷没有争取过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为Sword做事?这可不像她的性格。”
慕元清笑着说:“小霍心思深,他自己会看明白的。”
两人又在书房里谈了会儿事,穆彰看时间差不多了,慕元清也很有眼力见地表示自己先离开了。
果然没过多久林倦归就醒了过来,穆彰抱他去浴室洗漱,看着穆彰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模样,林倦归把手搭在浴缸边缘,问穆彰的易感期什么时候来。
“我记得纪录片里在Omega的发情期前介绍的是Alpha的易感期,我以前是怎么帮你解决的?”
林倦归眼里满是好奇,穆彰抿着唇,往自己手里打满泡沫,轻柔地帮林倦归洗着头发:“有你在身边我的情绪很稳定,易感期的次数比以前少了很多,你如果实在好奇……下次我带你回家看看。”
第74章 土皇帝 谁是我的好小狗/霍则深/穆彰……
穆彰没有告诉林倦归的是, 他在医院等待林倦归苏醒的那段时间里打了很多针抑制剂。
抑制剂让穆彰的情绪变得平稳,他知道抑制剂的副作用有多厉害,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情绪不稳会使易感期或发情期提前, 穆彰每天都处于煎熬之中, 他希望下一秒就能看见林倦归睁开眼睛的样子,可每次迎来的都是失望。
林倦归身边离不开人, 穆彰不放心把林倦归交给别人, 总得亲自看顾才算放心。
Alpha的易感期来得不讲道理,穆彰已经习惯收敛信息素, 他知道林倦归不喜欢沥青味, 所以在尽量克制。
医生护士来经常林倦归的病房劝说,希望穆彰能多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只有照顾好自己才能在林倦归醒来之后继续照顾他, 不是吗?
这些话穆彰稍微听进去了一丁点儿, 但还是不愿意离开。
他的Omega昏睡不醒, 易感期来临难道还能让别的Omega帮他解决吗?多打些抑制剂就好了,穆彰无论如何都不会走开的。
还好林倦归醒来了, 否则穆彰真的能把自己熬死。
这些小插曲穆彰不会和林倦归说,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到林倦归面前邀功,可现在他却觉得没必要在林倦归面前强调自己付出了多少,只要林倦归每天过得开心顺遂就好。
然而穆彰不知道的是, 因为一点儿小插曲, 林倦归的心思莫名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自从那道熟悉的声音降临在林倦归的世界中之后他就在很认真地思考, 要怎样才能见到那位战术什么小组的队长。
虽然这人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但他的眼睛和霍则深一模一样,声音也是,仅从一个背影林倦归就能知道这是他认识的人。
林倦归的思念几乎要克制不住, 霍则深真的会和他一样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生活吗?
他都没有死,霍则深会不会也活得好好的?
那个和霍则深很像的士兵眼底揉杂的浓烈情绪不似作伪,是因为有任务才没有和林倦归说太多话吗?
本来林倦归都打定主意要少想事情维护好精神力了,但霍则深只要一出现他就不可能停住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可想再多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和一个陌生男人结婚了……
林倦归眼睛一转,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能和穆彰离婚他不就可以去寻找霍则深并和对方在一起了吗?但是这样做会不会对穆彰不太好……
霍则深的出现将林倦归之前随遇而安的想法完全推翻,他的咸鱼日子还没过几天就彻底结束。
林倦归是个天生的工作狂,就算失忆也不影响他掌控全局。
Sword集团近期的内部派系斗争完全是林倦归操盘出来的结果,林倦归发现他已经间接掌握Sword集团不少股份的时候还问[林倦归]自己以前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Sword集团是这本书的反派大Boss啊,你让他们家族内斗是为了分散梁显成的精力,给男二成长空间嘛。”
“男二是谁。”林倦归觉得他好像进入了俄罗斯套娃,回回都有新剧情。
“霍则深啊,我好像是忘了和你说他的剧情了,这段时间被你和穆彰的相处戳瞎了双眼,一点心情都没有。”
林倦归陷入沉默,他坐在润霖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眼睛直勾勾盯着某处地方,像是在出神。
而[林倦归]则开始讲述以他视角看到的故事。
补全了剧情的林倦归终于知道以前的他为什么那么想离开穆彰了。
穆彰陪伴了林倦归那么久,他让渡给军部不少利益就是为了让林倦归能活下来,他对林倦归可以说是有救命之恩了,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林倦归遇见霍则深之后脑子里想到的还是要怎么和穆彰离婚,和霍则深在一起。
林倦归以前帮助霍则深的时候在外人眼里看来的确是利用成分比较多,可只有林倦归自己才知道利用之下他有多希望霍则深能顺利长大吧。
原本林倦归还有些心急,他想尽快见到霍则深,但现在看来霍则深还需要时间成长,他不便贸然出手。
让Sword集团内部分化并不是林倦归要借此机会帮助梁屿,而是得让梁屿明白,想得到什么就注定要放弃什么。
他想一边讨好梁显成一边利用外界资源巩固自己在集团内的地位是不可能的,天底下哪能什么好事都被他梁屿占了呢?
梁屿立场必须明确,否则林倦归不会轻易出手帮他。
这段时间梁屿快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被几方势力挤在中间的他根本没有喘息的余地。
一边是梁显成交给他的任务,严密监控军部和穆彰的一举一动,一边是和他差不多大的侄子外甥在集团内部争权捣乱,就知道让他去擦屁股,梁屿简直想把他们全杀了。
林倦归可不会在这个时候当救世主,他等着梁屿来求他呢。
之前梁屿在他面前还挺傲气,不知道下次见面的时候梁屿会是个怎样的精神状态。
林倦归对谁使坏的时候别有一番魅力,穆彰这天回家的时候看见林倦归盯着光脑一脸坏笑的样子,上前问林倦归有什么好事儿。
“最近我看了很多以前的工作日志,之前Sword集团的梁屿过来找过我,问我还记不记得和他的合作,你知道我和他之间有什么合作吗?”
林倦归托着腮,对穆彰笑得浅淡。
穆彰在他身边坐下,握住林倦归的手,平静地分析着局势:“无非是帮他在Sword集团彻底站稳脚跟之后互利互助,更具体的你没有和我说过,不过最近他们内部的确有很多事情。梁屿的步子跨得太大,有些急不可耐了,梁老爷子对他挺不满,支持家里其他小辈和他在集团里夺权抢项目,那些小孩儿都急着在长辈面前露脸。”
“好无聊。”
林倦归最不喜欢听这种家族内部派系斗争的事儿,可偏偏他每次都能从中获取利益,所以不得不知道得仔细一些。
穆彰凑在林倦归耳边低声询问:“你的工作日志里有和我相关的事儿吗?”
林倦归遇难后他的光脑不翼而飞,激活光脑需要本人清醒状态并输入虹膜指纹,穆彰动不了什么手脚,自然不知道林倦归会在过去的工作日志里写些什么东西。
穆彰最害怕的无非就是林倦归在过去对自己的评价,这关系着他隐瞒的那些事情会不会被林倦归知晓以及林倦归对他的态度……
林倦归好似没察觉到穆彰的异常,神色十分坦然:“有啊,大多数都是陪你参加宴会,和谁家的Omega伴侣交好会对你有帮助之类的,你最近不是都在联邦总星吗?有什么是我能陪你的?”
穆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胸口也在隐隐作痛。
他知道林倦归最开始为了能在他面前彰显价值完全是把自己当成工具来用的。
大多时候林倦归都很累,他毕竟是个Omega,陪着穆彰跑东跑西之后总是需要很长时间来休息,穆彰却觉得他矫情,毫不顾忌地压榨着林倦归身上的价值。
穆彰脸上一闪而过愧疚神色,林倦归感到十分疑惑,只听穆彰说:“这段时间那些交际3应酬都少了,以后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开心最重要,知道了吗?”
如果不是林倦归在交际场合的长袖善舞,为穆彰奠定良好形象,将他过去那些肃杀锋锐的一面遮挡些许,如今的穆彰还是很容易被那些无良媒体口诛笔伐,他的军火也不可能卖到联邦的每一处角落。
林倦归的作用实在是太大,他的存在无疑让穆彰的事业更上一层楼,可正如穆捷所说,穆彰不可能永远当个颠沛流离的星盗,如果以后想动用更多资源,就得彻底掌权才行。
现在回联邦还不算晚,穆彰大可以往里砸钱,帮军部建立工厂对抗Sword集团只是第一步而已,将来他们之间势必会有一场战争,只看谁手里握着的底牌更多。
林倦归觉得穆彰不太想让他掺合军部那些事情,所以点点头不再过问,而是笑着说:“那我就真按照自己开心来啦?”
“嗯,我会为你兜底的。”
穆彰很希望林倦归能再任性一些,有时候他都觉得林倦归就是太懂事才会容易把情绪放在心里。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穆彰,他没资格对林倦归评头论足。
林倦归这边得到了穆彰的些许情报,又托着腮想了很多事情,最后还是梁杉越一通电话让他停止了思考。
林倦归出事那会儿梁杉越还在和他视频通话,当时的画面给梁杉越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他看了很久的心理医生,在知道林倦归脱离危险之后才觉得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儿。
梁杉越得知林倦归康复之后没有去赛灵星探望,那场爆炸明明和他没关系,可每次只要提到林倦归的时候脑海里都会不由自主冒出那些画面,都快成为他的梦魇了。
这回梁杉越约着和林倦归见面的目的一是为了解除心魔,还有就是探一探林倦归这边的情况。
听人说这次Sword集团内战有林倦归的手笔在里面,然而林倦归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就连他的新闻都见不着几条,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林倦归遇难,躺了好久的医院,他是怎么做到睡在那儿也能操盘的?
穆彰和[林倦归]都说过梁杉越其人的存在,所以见到对方的时候林倦归笑得很和善,他对梁杉越解释着自己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也和梁杉越说穆彰提起过他。
梁杉越如今明显因为林倦归的事儿憔悴了不少,但是看见林倦归全须全有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紧紧握住林倦归的手说:“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难熬……”
穆彰叮嘱了所有知晓此事的人必须守口如瓶,不能放出一点儿消息,否则他能想方设法查到源头,让其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梁杉越被林倦归的惨状吓到了,他不得不去看心理医生缓解症状,有时候甚至还会出现幻觉,以为是自己遭遇了袭击。
按理来说梁杉越这些年也遇见了不少事情,但道听途说和真实所见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他废了很大精力才能正常度日,主持云港星的各项事务。
把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和林倦归说完之后梁杉越深吸一口气靠在林倦归肩膀上,他像是彻底累了,此刻只剩数不尽的解脱。
林倦归对梁杉越说着对不起,“希望我现在的状态能让你好受一点儿,我已经彻底康复,可以正常生活了,你也不必再为过去的事烦扰,我这不是好好地出现在你面前了吗?”
梁杉越狠狠点头,他对林倦归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是啊,都过去了,不过你对穆彰应该没有以前那么憎恨了吧,毕竟你都忘了……”
梁杉越像是意有所指,林倦归面不改色道:“穆彰为我做了很多,他陪我复健,也和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你觉得我有必要原谅他吗?”
皮球又踢到了梁杉越这里,林倦归的确忘了一切,梁杉越大可趁着机会继续挑拨穆彰和林倦归的关系,但这样做的话会很容易丢失林倦归对他的信任。
所以梁杉越缓和了情绪之后摇了摇头说:“我相信你能把以前的事情都记起来,可能穆彰与你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的确脱胎换骨了许多,但是这不代表他给过你的伤害能完全被抹除。”
梁杉越不喜欢穆彰,每次提及穆彰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皱眉,林倦归能感觉到。
林倦归拍了拍梁杉越的背,明明他的年纪比梁杉越要小很多,此刻却显得异常稳重。
梁杉越喝了半杯茶又吃了两块点心,面色终于恢复如常:“你接手以前那些事情还顺利吗?”
林倦归露出一抹苦笑,“还好,我有工作留痕的习惯,不过对于有些事的确不明白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既然做过决定还是不要随便推翻比较好,说到底都是为了利益。”
梁杉越低下头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是啊,都是为了利益罢了。”
很多事情如果不是有利可图谁愿意去做?不过梁杉越还是没有忘记今天过来和林倦归见面的目的:“倦归,听人说你最近有意插手Sword集团内部事务?”
“啊?”林倦归脸上的吃惊神情很真实,他像是非常纳闷:“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我的确和Sword集团的子公司有些项目资金上的往来,但我哪有本事插手这些事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倦归这么坦然倒是让梁杉越不好再说什么了,“我从来不管家里那些事,亲戚们喜欢争权夺势,我巴不得离他们远远的,这次不过是想劝你别掺合而已,那里就是一滩烂泥。”
“这样啊。”林倦归恍然大悟一般,“梁家这么多年应该都是这样的吧,一派势力兴起,一派势力蛰伏,此消彼长,循环往复。”
如果那位梁姓家主不想看见这种事情肯定会严加制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其发展。
人家这是把自己当成土皇帝玩儿九子夺嫡呢。
林倦归这么做在外人眼里不过是趁机从中捞点儿好处而已,又伤不着他梁家根本,没想到对方这么敏感,还派梁杉越过来打探情报。
梁杉越知道他是没办法从林倦归这儿知道些什么了,梁家这么多年的确都是这样的,也不是来一个林倦归和哪个梁家人合作就能随随便便消停得了的。
这次为了和林倦归见面梁杉越还特意从云港星跑到联邦总星,把梁杉越送走之后林倦归迎面就撞上了从车上下来的梁屿。
梁屿看着梁杉越的舰船,目送对方离开,随即看向林倦归:“小越这半年来精神状态很不好,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吧。”
林倦归似笑非笑,他转身离开,不打算和梁屿继续交谈的样子,“他有什么癖好你比我更清楚,是我经历的那场事故吓到了他,还是他的前夫从笼子里不翼而飞他惶惶不可终日,不用我说得太明白吧。”
梁屿一改往日对林倦归那股厌弃态度,像狗皮膏药一样追着林倦归说:“我现在怀疑失忆是你和穆彰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了,你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博取同情?榨取普通民众的信任价值?”
林倦归什么话也没说,走了几步后保镖帮他把车门打开,将梁屿拦在林倦归身后。
梁屿皱着眉头已然不悦,林倦归转头扫了他一眼:“他人的苦难没必要成为你疑惑的答案,难道说我失忆后变笨变蠢才是你希望的?那也太坏了吧。”
“就算是我想多了,你在和我达成合作之后还帮别的梁家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林倦归坐上车,微微仰头看着梁屿,脸上难得露出一点儿笑容:“我不明白梁先生在说什么,不过就你现在的状态来看,你是不是太着急了?方才梁杉越也和我说起了你们集团内部斗法的事情,我承认在一些项目上和你那些小辈有些合作,可他们要利用我的名声去做什么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不是吗?”
梁屿腮帮子咬得有些紧,像是在忍耐什么,但林倦归却往车子里面坐了坐,还拍了拍他方才坐过的位置,“好啦,这次就别再和我当什么谜语人,你都知道我失忆了,有话直说是我现在更能接受的方式,来吧?”
林倦归很擅长打一巴掌给颗甜枣,梁屿早就知道林倦归有多会训狗,可偏偏是这么重要的关卡,老爷子不满他把Ultimate带到大众视野中,还让集团引以为傲的机甲遭受损坏,须得经历漫长的维修才能再次投入战场。
家里那些小辈得到梁显成的默许之后开始以给梁屿添堵为乐子,反正梁老爷子不会说他们,他们很乐意折腾被梁老爷子看重之后就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梁屿。
梁屿的确有些飘了,梁老爷子还没西去,他以为自己可以站稳脚跟,可没想到对方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喘不过气。
说到底那些权力还是没有彻底掌握在梁屿手里,否则梁屿现在不会这么被动。
梁屿知道这是林倦归给他的机会,如果他再拿乔会显得他很不识抬举。
Alpha腿一迈就坐上了车,林倦归弯起眼睛很愉悦的样子,“今天会有很多人看见你坐上我的车,梁先生,你不会后悔吧?”
梁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说:“你给了我反悔的机会吗?”
林倦归摇摇头:“以前的我应该不打算给你这种机会,但也不一定,说不定我比他好说话呢?”
梁屿深吸一口气,他搞不明白林倦归怎么那么喜欢把过去和现在的自己当成两个人,但失忆的事情应该是真的了,他心里的疑虑的确能少几分。
那天下午梁屿在林倦归车上待了两个多小时,要不是车里有监控确定他俩没做什么别的穆彰肯定会吃醋。
两人的确都在商讨一些关于手里项目和集团的事,这算是梁屿和林倦归第一次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些什么,他们难得开诚布公,梁屿下车的时候表情明显比之前和缓许多。
晚上穆彰比林倦归回来得早,林倦归到家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穆彰正好摘下围裙,对林倦归笑得温柔:“今天玩儿得开心吗?”
“说了好多话,嘴巴都干了。”
穆彰笑着从餐桌上拿起一杯果汁递给林倦归:“那先润润口。”
林倦归对穆彰说了声“谢谢”,等两人在餐桌旁落座,穆彰给林倦归夹菜,两人都没有提起今天的事,而是专心致志地吃着饭。
等林倦归差不多放下筷子,穆彰才和林倦归说:“等这段时间忙完,我可能要去政部报到。”
“政部?”林倦归记得穆彰的爷爷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他居然有这个能力把穆彰安排到政部去吗?
穆彰点头,他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林倦归解释,尽量在以轻松的情绪面对林倦归:“是,我年龄到这里了,总不能带着手里的人一天到晚出生入死,所以……如果我把他们交给你的话,你愿意接手吗?”
第75章 为了什么而活 主角待遇就是好啊/穆彰……
林倦归能立马分析出穆彰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分担风险。
如果穆彰一个人又掌权又有钱肯定会被不少人针对, 他得把手里的东西给出去才能拥有更多他想要的。
可是那么庞大的身家交给别人显然不值当,穆彰好不容易经营了这么些年,他又不是什么很大方的人, 想来想去还是交给林倦归最放心, 林倦归本来也有这个能力。
这么好的机会林倦归不可能错过,但他还是先关心了穆彰的身体:“去政部的话会很忙吗?”
穆彰面露歉意, “可能会, 但我会尽量早回家的,而且下个月我们可能要搬家, 我打算把猫从赛灵星带过来, 免得你太无聊了。”
猫在运输途中很容易应激,虽然小彩狸胆子很大, 可它毕竟是一只五岁左右的猫了, 林倦归不希望它受太多罪。
不过穆彰这话的意思就是以后他们都会在联邦总星定居吧, 林倦归点头说好, “如果能让你轻松一点儿,你又放心我的话, 我很愿意为你做些什么的。”
穆彰上前抱住林倦归, 他很感激也很感动,“谢谢你愿意帮我,这么多年来一如既往。”
林倦归拍了拍穆彰的背:“这些都是我该做的事。”
天光舰队作为穆彰的私人军事力量, 足够被任何人忌惮。
他如今抛下这些去政部任职, 并不代表他将来不能利用这些成为他向上爬的梯子, 身为穆彰的伴侣, 林倦归将来肯定少不了被差使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既然穆彰愿意将那些权力交给他,林倦归心安理得承受。
没过多久郑识过来把合同交给林倦归看, 那会儿林倦归和穆彰还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林倦归靠在穆彰肩膀上慢慢浏览着合同,穆彰全程带笑,还时不时用手指帮林倦归梳理一下头发,眼中溺爱之意明显。
郑识在旁边安静看着,他不敢多话,但还是有些感慨。
已经很久没见过林倦归了,郑识知道他受伤住院的事情,更听说对方醒来后将以前的事情完全忘记了,所以见到现在的林倦归毫不抗拒地窝在穆彰怀里指着条款说这些又是什么的时候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心情。
穆彰在合同里加了一项很重要的条款,如果林倦归提出穆彰离婚的话他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会倒赔穆彰好几倍的等额现金,反之亦然。
换而言之就是穆彰趁着林倦归失忆,打定主意要让对方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林倦归还在那儿感慨穆彰的财产数都数不过来,他揉着太阳穴说:“不想看了,我也叫律师过来吧。”
穆彰哄着林倦归:“郑识就在这里啊,你有哪里不明白的直接问他就好。”
林倦归抬起头满脸为难,“我突然觉得这摊子我接不了,要不少点儿?”
穆彰从没见过林倦归这副撒娇模样,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哪有这么讨价还价的,你只用发号施令就好了,很多事又不用你亲自去做,只是需要你的决策,你以前说过,我这人做事太刚硬,不懂回旋,你正好弥补了我的缺点。”
林倦归继续往后翻着合同,穆彰还没事就往他嘴里喂点儿水果。
好阴险的卖身合同。
穆彰手里握着比较重要的财产都在合同上,但前提是林倦归不能和穆彰离婚。
还是穆彰伴侣的时候林倦归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离婚后穆彰不仅能收回这一切,林倦归还得陪他一笔数额不菲的钱。
林倦归扫过那条款项的时候面色如常,像是认为这并不重要一般,但他心里已经在开始琢磨要怎么办了。
其实离不离婚并不重要,按照[林倦归]的话来说,只要这本书的两位主角得到坏结局他就如愿,但现在看来穆彰朝着更远大的目标去了,那个叫慕元清的人也不再是穆彰的白月光,他们的感情线已经完全断开,还有剧情线因为Sword集团牵连在一起。
合同已经被翻到了最后一页,林倦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万事万物都有解法,林倦归不签合同也没办法,他只能顺着穆彰的节奏走。
穆彰已经去追求更高的权力了,身为他伴侣的林倦归当然也能沾光,林倦归看向暗自松了一口气的穆彰,用冰冷的手轻轻抚摸上他的脸颊:“虽然很多事情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我会支持你的。”
郑识站起身对林倦归笑着说:“以后您就是天光的所有者了,有什么命令可以直接向顾祢下达,穆先生,那我就先走了。”
穆彰摆了摆手,郑识领命退下,林倦归的手腕被穆彰握住轻吻:“倦归,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吗?”
林倦归没有回答穆彰,他只是把头埋进穆彰肩窝里,表情平静又冷淡,但嘴上还是说:“只要你愿意一直对我好。”
“当然。”
穆彰将林倦归失忆当成两人的新生,可林倦归却仿佛陷入了过去的循环。
一直以来林倦归都很厌恶那些喜欢榨取他人残存价值的资本家,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却从来不管手里人的死活。
林倦归接管周氏之后一直在整治公司的不良风气,难得让周氏重新步入正轨,迎来新鲜血液注入活力,但那些老一辈却觉得林倦归在乱玩儿,他们喜欢用强硬手段迫使他人达到目的,这样会让他们有种变态的爽感,可林倦归一贯的信念却是希望所有与他合作的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理念不同,分歧自然就会多,要不是林倦归的能力和正确的决策摆在那里,他说不定就是路边一条被随便遗弃的狗。
林倦归不爱收拾烂摊子,但架不住这种东西总是喜欢往他这边扑。
天光是一支很庞大的舰队,不仅负责穆彰平日里在外的航行,还会进行许多战斗,穆彰手底下最先进的武器基本都在天光装备了。
穆彰以后的工作重心会放在联邦总星这边,林倦归帮他带管舰队也不过是占了个名头而已,而且舰队也是有不同派系和信念的,林倦归想利用就必须要了解。
林倦归琢磨这些事情的时候小彩狸也从赛灵星送到了联邦总星。
闻到林倦归的味道小彩狸想也不想地黏了上来,林倦归蹲下身揉着它的下巴,穆彰在旁边说:“先让猫跟着你玩儿几天,等放松了再带到那边去。”
穆彰只要出手就是大手笔,他在联邦总星顶好的地段买下了一座庄园,这里离政部的办公楼不远,坐悬浮车只需十几分钟左右就到了。
车轮碾过一段砾石铺就的小径,门扉未开也能感觉到一股清幽雅致的气息,林倦归探身而出,双腿落在柔软的苔藓和精心挑选的青石板上。
眼前并非传统高墙深院的封闭窒闷,而是巧妙利用借景与隔断形成刚柔相济的对比,不管是开阔的镜面水景还是旁边错落的几株姿态遒劲的古松都能让人瞬间平息平日里在城市里待久的浮躁。
小彩狸就乖乖仔林倦归怀里窝着,完全没有平日里在落宸庄园里那股顽皮跳脱的样子。
“这里拍卖了很多年,但一直没有人买,总之价格高昂,毕竟是黄金地段,也有人觉得这里很破旧,但我派人修缮了很久,你觉得怎么样?”
穆彰不知道林倦归对这座庄园会有什么评价,林倦归没什么喜好,花费最贵的地方也就买了很多面料精细柔软舒适的衣服,平时见他出席什么宴会选的衣服都带着点儿东方古典风格,穆彰觉得林倦归应该不会讨厌这里。
果然,林倦归脸上挂着浅笑。
水汽浸润着空气,无声无息地沁入肺腑。
他们走过石桥,脚下是清澈见底的流水,还有锦鲤悠游其间,小径两旁还有精心打理过的微缩景观,营造出一种虚山水的禅意。
“很特别,有种……又新又旧的感觉。”
沉重的实木大门被穆彰轻松推开,巨大的落地窗将庭院和远山的美景毫无保留地引入室内,家具都是极简风格,材质温润,点缀着几件造型古朴的陶器和绿植。
落宸庄园和这里是完全相反的风格,为了精准拿捏林倦归的喜好,穆彰可以说是做足了功夫,他带林倦归来到主卧,同样是雅致舒适的布置,不过色调会更加柔和不刺眼。
窗边还摆放着一张舒适的阅读躺椅和一个小书架,外面则是一个私密的温泉汤池,被天然山石和翠竹环绕,氤氲着淡淡的水汽。
“知道你喜欢泡澡,特地让人引了水过来。”
两人站在落地窗边,有只不知名的鸟儿落在竹枝上,清脆地叫了几声。
林倦归感到一种近于慵懒的放松,他把手放在玻璃上轻轻感受着,穆彰随之覆上,他对林倦归温柔一笑,语气中带着承诺的意味:“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累了你可以随时休息,想看书,喝茶,泡温泉,或者是只看着外面的山和树,都可以,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空气中清雅的草木香静静流淌,如果林倦归心里没有装着另一个人,他说不定这会被这种用心的砸钱所打动。
林倦归深吸一口气,一脸大方接受的模样,“能找到这种地方实在是难得,我就不问你花了多少了,反正我不心疼。”
穆彰笑眯眯把人搂进怀里:“不心疼最好,我巴不得你多败家,这样我才有干劲。”
林倦归在联邦总星定居后他自己手里的事儿倒是做起来比以前要方便了不少,但天光不会靠联邦总星太近,所以他的很多安排都是由顾祢代为转达。
顾祢其人有种说不上来的天然呆,不太会说话,但事情都办得很漂亮,林倦归知道他只是在听从穆彰的安排对他唯命是从,他也不会强求对方一定要忠心于他,只要双方能合作愉快就好。
这天林倦归才在书房和顾祢开完视频会议就听管家说穆先生回来了,林倦归起身去迎接,但等了半天却没见着人影。
“先生他易感期来了,您回卧室关上房间释放信息素就好。”
这边的佣人都是从落宸庄园拨过来的,对林倦归和穆彰之间那点儿诡异的关系多少知道一些,但林倦归失忆了,他显然不知道穆彰易感期的时候自己要做什么。
林倦归点开通讯器打给穆彰,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他问穆彰易感期怎么不过来找自己,穆彰嘶哑一笑:“易感期的时候我会忍不住释放信息素的,你会难受,所以让人在你卧室下面建了一间房,你的信息素会透下来。”
“……”
林倦归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默默走回卧室,撕下阻隔贴坐在床边的软椅上,他问穆彰:“我们以前也是这样吗?”
穆彰的笑声有些凄凉:“是啊,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平衡。”
“抱歉,如果不是我……”
林倦归的话被穆彰迅速打断:“和你没关系,倦归,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是我强求。”
但他们已经被合同彻底绑在了一起,正如穆彰曾经最希望的那样,只要林倦归不离开他,生活中这些小事他都能想办法解决并妥协。
挂断电话后林倦归失神和担忧的表情毫无遗漏地显示在地下室那面监视器组成的墙上,穆彰绑定的心情监测器更是在告诉他林倦归这会儿有多难过。
穆彰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像是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吸嗅着林倦归提供的信息素沉沉地睡了过去。
时间一晃而过,三年后的联邦还是如往日一般边境大小战争不断,每个星球掌握着多数资源的人依旧过着奢靡颓废的生活。
在外人看来林倦归生病康复后就当起了甩手掌柜,很少在镜头前露面,但他如今已经拥有联邦大半财富,没必要再做那些谄媚讨好的累活了。
他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事儿就是抱着猫玩儿,去见朋友,回书房办两小时左右的公,然后就坐在院子里看水里的锦鲤游来游去。
这是绝大多数人最为理想的生活了,林倦归却垂着眼睫轻轻皱眉,像是有些闷闷不乐。
[林倦归]蹲在石桥边用手触碰着他根本感受不到的水,也是满脸心烦的样子。
这个故事的结局会是什么呢?
穆彰已经在政部站稳脚跟,林倦归更是将天光进化成了一支战争兵器,没有进取心的人被安排到不太重要的部门之后得到了一笔遣散费用,又来到林倦归的集团上班,想继续干出一番事业的人则更是在精进自身水平,以待来日。
这对AO在很多人眼里看来已经无懈可击,再过几年说不定联邦都能被他们收入囊中,可这样无非违背了[林倦归]的心愿,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穆彰走向另一个人生巅峰?!
所以这段时间[林倦归]一直在对林倦归说以前穆彰对他有多坏,听得林倦归都起茧子了。
林倦归有时候也会想,他对霍则深的感情是否随着时间淡化了。
都不用他费尽心思去打探消息,霍则深已经在短短三年间官职几连跳,坐上了第七军区负责人的位置,现在旁人都得叫他一句霍将军。
这位霍将军自战火纷飞的星系中侥幸逃生,随后被多位贵人看重悉心培养,他自己更是更是争气,在第七军区的多场战役中表现出色,指挥得当。
可除去在战场上的优异表现,他的其他风评可算不得有多好。
争权夺势都是基础操作,排除异己的大举动更是令不少人怨声载道,他待人不算和善,大多时候都是一副冷面冷心的模样,更甚者有听到他的名字就抱头鼠窜的,也不知道霍则深对他做了什么事。
外界传闻不可尽信,可霍则深现在已经变成了林倦归陌生的样子,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想和霍则深一起好好活下去的想法似乎变成了一个梦。
林倦归开始思考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而活。
人就是这样,钱银未能满足的时候努力赚钱,吃饱穿暖之后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以及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幻象一直在向林倦归灌输仇恨穆彰的思想,并且把自己为什么恨穆彰的原因阐明,可林倦归却还是不太明白。
或许他也没有渠道弄明白了。
林倦归心里的疑问不可能和任何人说,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林倦归]更是已经把他知道的都说完了,现在每天都是一副苦哈哈的样子,有种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的心碎与无奈。
穆彰还是那么忙,每天早出晚归不说,林倦归甚至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醒来吃早餐的时候管家会说穆彰已经去上班了,睡觉之后听见一点儿很轻的动静,睁开眼睛发现是穆彰在吻他的额头,见林倦归迷迷糊糊醒来他还会说:“抱歉,吵醒你了。”
林倦归眨了下眼睛,摇着头说没事,“前不久家庭医生还说你胃不好要多休息,看你每天这么累,身体还吃得消吗?”
穆彰今年已经四十岁,他专门预约了体检,报告单林倦归看了,按照平均水平来看似乎还行,毕竟联邦人民的寿命最长有两百多岁,穆彰还算年轻的。
林倦归的关心让穆彰笑得心满意足,他抚摸着林倦归的头发,眼底无限柔情,“最近在建立新的部门,所以事情很多,没时间陪你,等……”
穆彰没有把话说完,他知道谁都不喜欢等待,为了不让林倦归失望,他只是对林倦归笑了笑说:“如果你觉得无聊,就去找些好玩儿的吧,成天呆在家里总会闷的。”
“好……”
林倦归是个不善玩乐的人,以前霍则深在身边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和对方待在一起,霍则深会在厨房里忙活,林倦归就坐在台子上和霍则深说说笑笑,还时不时帮他递些东西。
这样的生活对穆彰和林倦归来说不太可能,他们每次坐在一起聊的不是联邦局势就是天光舰队和Sword集团的事,比起伴侣他们更像是合作伙伴。
说到底林倦归与穆彰的关系因为信息素没办法有多亲密,他们顶多做些牵手亲脸的举动,别的林倦归会不习惯,穆彰也能看出他的不适应。
而且林倦归发现他发情期的时候家里会有别人来,虽然穆彰让家里的佣人三缄其口,林倦归却还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事情他不好问穆彰,因为他知道自己得不到任何答案。
可是这些疑惑会在经年累月中积压,然后变成一块心病。
林倦归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开始想有什么事情对他来说是好玩儿的。
最后他在怀馥的建议下去了一颗名为琵枫的星球。
这里没有领主的管束,更没有所谓的白天,可以说是比联邦总星还要纸醉金迷的烂地方,琵枫星有很多条有名的街道,街道上都是各式各样的酒吧,有不少人来这里买醉。
但琵枫星最为出名的还是赌场,否则那些失意的人又为什么要去附近的酒吧买醉,这些都已经形成了一条产业循环了。
“最近和穆彰吵架啦?感觉你不怎么开心呢。”
怀馥毕业后和怀峻一起管理公司,有很多事情他都不会,但怀峻都会一点点认真教他,再加上林倦归对公司的注资,怀馥在公司里的话语权变大,也不会出现谁不服他的问题。
最开始的确很吃力,可是慢慢上手之后怀馥算是得了趣,以前在学校里看得费劲的知识在实践之后才慢慢融会贯通,如今怀馥在圈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如今在林倦归面前怀馥已经不见当年在大学时那种迷惘无助的状态,变得更加自信也有魅力了起来,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像是一朵馥郁的花正在绽放。
“可能结婚久了就是这样,他这几年一直很忙,我待在家里出了玩猫处理工作就没有什么别的乐趣了,还好这次你愿意带我出来玩儿。”
这话说得怀馥怪不好意思的,“哪有,找乐子嘛,我也是听人说这边好玩儿才敢拉上你,否则我哥才不会同意我过来呢。”
林倦归哭笑不得:“原来我是你的护身符啊。”
怀馥笑嘻嘻地撒娇,“你比我稳重嘛。”
琵枫星的赌场没有具体名字,只有一串串的编号。
这里被欲望蒸腾,光影更是癫狂,巨大的全息投影在空中交织着诱惑的广告与实时赔率,震耳欲聋的电子音效混合着筹码碰撞的脆响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声浪。
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味道,香水味烟味酒精味揉杂在一起,还有Alpha躁动不安的信息素在肆意流淌。
林倦归穿着一身轻便休闲的衣物,他悠然得像是在来逛自家后花园,怀馥为了这次能在赌场大展身手还特意打扮过,一身西装招摇无比,衬得他面若桃花,浑身都泛着珠光宝气似的。
两人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赢家兴奋的尖叫和输家的咒骂声交织,怀馥伸着脖子瞧了好一会儿才指着气氛最为狂热的骰宝区说:“难得出来,我们去那边试试手气吧?”
林倦归这趟出来本来是为了散心,不过见怀馥这么兴奋他不好泼冷水,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挤进骰宝区,立刻被裹挟进了更喧嚣的漩涡。
怀馥手气不错,小赢了几把,兴奋得脸颊通红,不经意间熙颖了几个流里流气的家伙的注意。
为首的人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他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怀馥一下,怀馥“哎呀”一生,手里的筹码撒了一地。
“小子,不长眼啊?!”金链男恶人先告状,一把揪住怀馥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怀馥痛呼出声。
怀馥脸色发白,他本能地想挣脱,可金链男的同伴却一个个围了上来,不怀好意地笑着。
Omega在这种混乱场合被Alpha恶意针对,危险不言而喻,但周围的人大多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赌场的保安也不会为了这点儿小摩擦出手。
“放开他。”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
林倦归原本坐在不远处的吧台端着杯酒百无聊赖地品着,赌场负责人一边在那儿调酒一边和他汇报情况,没想到一个不注意这边就出了事。
金链男被这平静的眼神看得莫名烦躁,可见对方也是个Omega之后却更加嚣张了起来,“哟?你是这小子的朋友?他撞了我,弄脏了我的限量版皮鞋!赔钱!十万块!少一个子儿今天你离啊就别想竖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