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记得上辈子,他是因为什么才被灵宠种下情毒,永远约束身边,受尽处罚——原因无他,正是因他不甘受灵宠囚禁限制,选择了逃离,最终却告败。
那是象征他彻底无了退路、永远屈居灵宠下位的伊始。他绝不要再重蹈覆辙!
抢了涤尘玄灯,本就是为驱逐海沟内的远古海妖怨念,以免对他的半鬼身刺激影响。而今没了玄灯,他必须以尽快离开为上计。
耳边传来亡魂嘶哑低语,它们在诱惑,在欺骗他这无知闯入者深入陷阱。
骆渊屏息凝神,试图寻找向上的出口,却无可避免,在不间断的侵染中,感到一丝异样。
他撞入一团浓郁的漆黑,顿觉一阵强烈眩晕的刺痛感。
……
光怪陆离的色块飞速掠过。
他狠狠咬破舌尖,身体的剧痛掺入眩晕,同时轰然的破裂巨响从耳边炸开,震得他眼前阵阵发花。
浓黑的雾散了。但海水比及漆黑更要恐怖的,浮现出一种渗人的血色。
这搞什么?他下意识想要张口出声,却觉嗓子眼中漏出旧风箱一样的嗬嗬声响。
“哼哼,你是纯阳体质呢。”
不远处传来听的次数不多,但确实熟悉的少年声线。
……饕魇?
骆渊心中巨震,只见深红的水色之后,灰黑色毛皮的小兽,蹲坐在海底不平的地面,身旁是靠坐在海沟石壁的少年,顶多十二三岁,一袭黑衣,褴褛破烂,但华贵而庄重的底色尚在。
少年时期的邢安宥不言,微微睁开了一双暗金色的眸。
饕魇的尾巴在身后甩了甩:“难怪还没被远古海妖吃掉,他们在害怕你呢!但这只是暂时的哦,一旦它们发现你没有想象中那样可怕,他们就会嗷呜嗷呜咬死你再吃掉!”
“那你,为什么不咬死我?”
“当然是对我而言,活的比死的更有用~我被关在这里之前,受了很重的伤,你的纯阳体质对我很有用,我想把你收做我的血奴。而你,就相当于一只小鸡,只要活着就可以不停不停给我产鸡蛋!”
“……是么?”
“现在看那里。”
骆渊感到饕魇向自己的方向示意了下脑袋。
“那是我为你捕捉的鱼怪,跟我过来,我会帮你把它的内丹剖出来吃掉……不要觉得它长得丑很难吃,其实它对你的伤口很滋补。你要养得白白胖胖,我才会心甘情愿养着你。从今天开始,要做好觉悟哦。”
“……”
骆渊只见少年邢安宥朝他平淡看了眼,扶着石壁从原地蹒跚站起。
他心底翻起惊涛骇浪,已经恍然惊觉,他融入了海妖亡魂死后的怨念,被迫承接了对方死前最后一幕记忆!
鱼怪临死前的惊惶与恐惧,阴暗的情绪统统刻印在了他的头脑。
他迷迷蒙蒙,近距离看清灵宠少年时尚还稚嫩未长开的面庞,水灵漂亮的,可那双眼眸中的冰冷绝情,已有了成年后相似的韵味……打小就正经过头,不像个小孩儿,怎么看他都那么多心事。
这时,少年举起了手中刀刃,刀尖在一片血色中泛出尖锐冷光。
这样的场景……骆渊骤的睁圆双眼,那一瞬间,他好像遗忘自己身处亡魂怨念的幻境之中,他将那双眼眸错认。
有什么在与现实重叠。
他突然想,倘若真的被邢安宥捉回去,大抵就是这么个差不多的结局,毕竟是他自作聪明自讨苦吃,任谁来看都要评价一句罪有应得。
可纵是如此,一想到会被邢安宥亲自动手夺去性命,他还是感到一阵心尖刺痛。
他娘的他上辈子真死那天,都没觉得这么压抑绝望,这下真脑子秀逗了,竟连嗓音都控制不住发颤:“等等,住手,别……”
他重活了一辈子,他不想死。
明明不觉得自己算好东西,但也想好好过一辈子,养个漂亮龙,待某日,或许不再记挂龙与他前世的孽缘,彼此安宁平和过下去就已经圆满,补足前世的缺憾。可是……
刀尖毫不留情落了下来。
他浑身猛打激灵,呼吸猝然停止,被限制在鱼怪身体里的意识无法动作,只是徒劳地双眼瞪直,恐慌而惊悚地看着那把刀迅速向他逼近。
当刀尖离他仅一寸多远时,血色海水里骤然浮起一丝银光。
面前少年和饕魇的动作,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停顿。
从骆渊腰间蔓延出一条丝线,那是自方才他带着涤尘玄灯逃离灵宠的时候,从他手腕自然解开的灵丝引。
乍看去普普通通的丝线,甫一窜出,甚至不待骆渊捕捉其踪迹,便见眼前景象整齐碎裂开来,血色的海水被其后的浅金色倒灌而入,仿若有搅碎天地之能,而原先血海之中的一切,皆尽化作黑色烟雾,消散无形。
猩红逐渐从眼中褪去,尖利齿爪的恶鲛,巨大深紫的章鱼怪,许多形形色色的海妖,如参天巨木舒展开了枝叶,飘浮在海水里。
骆渊感到一阵的头晕眼花,上下颠倒的恶心眩晕感。
浅金的光辉中,他看见他的灵宠,这次是真正的灵宠,立于他的正前。
邢安宥看着他:“觉得跳进去,比求我跟我在一起要好?”
骆渊脑子不大清醒的,愣是从他冰冷的语气里,听出一种也很愤怒的意味。
然后灵宠冷嗤了一声:“有病。”
太操蛋了。骆渊摇摇晃晃的,捂了把额头。但凡邢安宥知道自己上辈子干的什么神经病的事儿,都讲不出来怼他这话。
现在,那把索命的刀没有落下,可这辈子被抓到,邢安宥又会如何对待他?
情毒,还是真的会杀掉他?
他逃出那场噩梦般的幻境,但他不解脱。最后他昏昏沉沉,合上双眼,摔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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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周四之前还会有一万字的更新~
让我们总结一下目前的亲亲次数:两次!亲亲原因:怄气or吵嘴。一些不知道算不算幼稚鬼小学鸡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