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渊强忍嘴角抽动,左手依次伸出食指中指无名指,“三个。”
邢安宥看了看桌上摆开的果点盘:“那......选取一块桃子口味的甜甜酥。”
骆渊已经要绷不住表情,从面前整齐堆着的一小盘甜甜酥里,拿了两块中间夹着红色果馅儿的递过去。
邢安宥顿了下:“只要一块。”
“就是一块啊,”骆渊终于没忍住伏桌爆笑出声,“你一块我一块,不叫一块叫什么?哈哈哈哈!”
“......”程沐停在门边看了半晌,满脸麻木地问,“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邢安宥看向他,一本正经说:“帮助渊恢复对细微动作的灵敏度。”
程沐微笑:“......”你们难道不就是在玩儿吗?
“不行,这个太好笑了,等恢复了我也要得癫痫了,”骆渊捂着笑疼的肚子,颤着手把甜甜酥放回盘子里,“我觉得我们两个像一对儿智障,还是脑子摔地上踩踩又塞回去的那种。”
“有吗?”邢安宥迷茫眨了下眼睛,“你在配合,我以为这样就可以。”
“行,可以,很可以!殿下你棒极了!”骆渊好不容易止住笑,勾勾手,朝门边招呼,“来,程沐,吃瓜,我们给你带了新鲜的西瓜。”
哪怕在虚境中知道,程沐都做了什么惊天骇地大事件,但是跟程濯多年相识,他拿程沐当半个弟弟看待,知道这小子犯了错,还间接害他一把,他只是拿这小子无可奈何又没有办法,加之程濯现状昏迷不醒,联想虚境最后关头对程濯的误会,重话他是真说不出口。
见瘸腿的少年踟躇一下,摇着轮椅慢慢过来了。
骆渊递了块瓜,刻意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绕过去了:“你哥最近情况怎么样?”
“他......还是醒不过来。”
程沐低垂眼睫,拿着瓜的手紧了紧:“长期被诛邪境反噬的后果太严重了。我至今不知道,为什么都已经把诛邪境打开了,哥哥还是不按我设想中的路走。他留在这里,未来哪怕苏醒,还是要为天界所用......”
骆渊没说话。
来之前他大致和邢安宥了解过情况,在他死后的时间线,和虚境大差不差。
于诛邪境一事,程濯与程沐意见相左。
当程沐闯的祸被天界发现端倪,程濯及时给弟弟揽下责任,说都是自己疏忽造成的结果,好歹是把程沐保住了,让天界深信诛邪境封印破裂,当真没有内鬼掺和。
同时,程濯却因此为弥补自己的“疏忽过错”,被天界勒令收拾残局,过程中不幸被自己的本命法器彻底反噬,至今不得苏醒,失去掌控的六道轮回落到程沐手里,才有了后来给邢安宥借用的事情。
这事儿说来过于沉重,跟着去里间的卧房,看了看昏睡中的程濯,骆渊也不想多提这种伤心事,推程沐出来道:“你哥也有想坚持的事吧,至于未来的事,你也别太担心,照顾好你哥就行,也许很快就有转机了呢。”
“......”程沐顿了顿,抬眼看他。
骆渊目光转开:“话说诛邪境,后来有没有出来过一对姐妹?”
程沐不解:“姐妹?”
骆渊点头:“一个头掉了成天抱怀里的,还有一个眼神儿不太好,但其他方面还挺健全的。哦对了,她们用月亮一样的法器,还算厉害。”
程沐汗颜了一下:“应该是没有的......厉害的鬼道还是那些个,天界众仙早该熟悉了。”
“好吧。”骆渊耸耸肩,也就随口一问。
这个时期,上天下界对恶鬼亡魂敌意甚大,晴雪鬼姐妹留在诛邪境,反而是好事。待他身体恢复差不多,也该去诛邪境处理一下了。
不过这几个月以来,邢安宥开启虚境,对外公开的理由是在闭关,根本没几个人知道他骆仙君也跟着回来了,到时候怎么解释他的存在,怎么过天界那一关,不让那群跟他有过节的神仙见他就打,又是一件困难事。
思及此他倍感头疼,直到临走前,见邢安宥把六道轮回之眼归还,他才意识到:“你本来就是为了还这个,才来冥界的吧?”
“是的。”等走远了些,邢安宥回头看了看,才目光深沉地说,“他算计过你,我们一起看他,让他嫉妒一下。”
“什么?他嫉妒什么?”
骆渊反应了一下,不禁失笑:“哦我知道了,我就说你是个心机小坏蛋哈哈。不过这算盘打不响,我看他成天也没那个心思跟人相好。”
“难说。”
“是吗?”骆渊也没往心里去。
从阴气浓重的冥界出来就衔接上天界的地盘,他走这儿,哪怕是平素少人的林子,还是有点小心谨慎的,生怕让以前的熟人瞅见了。
唯一的好处是,天界的四季更迭不会那么明显,常年谈不上过热与过冷,比及下界的环境舒适许多。
但近日养成的习惯,许是种族不同,小龙在夏季的体温偏低,皮肤微凉,骆渊格外喜欢贴着他走,不出几步,都要挂龙身上了。
贴贴蹭蹭地走了一段,骆渊突然没忍住笑出声。
邢安宥看他一眼:“笑什么?”
骆渊摆手:“没什么,就是想当初也是从冥界回来,走这条路我烂醉如泥挪不动腿,要你抱我扶我,你还嫌弃我。”
“......”邢安宥脚步停了停,突然转身过来,抄着他一条手臂,往颈后绕了下。
“?你干嘛?”骆渊眼眸微微睁大。
在他疑问声中,邢安宥矮了矮身,手从后环过去捞起他后腰,一个使力提起他身形托住腿弯。骆渊瞬间就脚不沾地了,匆忙撑住邢安宥肩头,整个人顺势趴在他肩背,恍然大悟道:“不扶不抱了,你背我是吧?”
邢安宥微微向后侧过脸:“我还嫌弃你吗?”
“......不嫌弃,不嫌弃。”骆渊哈哈笑一声,严丝合缝的距离下,他甚至能感到小龙说话时呼吸起伏的频率。
他把手伸出去,搂住邢安宥脖颈,玩笑说:“我随便给自己加的戏,你不用跟我证明没关系的殿下。我意思是......咱俩这样,要是给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啊,不然回家再背吧哈哈,我也背你,看看咱俩谁撑的时间久?”
“这里没什么人。”邢安宥背他稳稳当当往前走。
透过枝叶洒落下来的细碎光斑,晃得眼前的视域一明又一暗,空气里有远风送来的浅淡月季花香。
骆渊自认面皮子厚,跟着一颠一颠地走一段也就习惯了,把脸贴近他颈窝,笑眯眯扯道:“那好吧殿下,现在我被你绑上贼船了,你把我卖了,我也没办法后悔了,所以你要带我往哪儿去呢殿下?”
“回家。”邢安宥托着他腿弯的手往上提了提,“回我们另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