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大姐把账册拿给姜榕看后,顺便跟姜榕商量了一下买冰箱的事。
“过完年,天气就慢慢转暖了,哪怕还有倒春寒,这天气反反复复,要是预计错了天气也很麻烦,提前腌肉放一晚上没准就坏了,但这肉馅儿吧,能提前腌最好,我想着我们能不能买个冰箱,这样提前腌肉就不怕放坏了。”蒋大姐作为一个好厨子,也有她的独家秘方,这肉馅儿就是其中之一,要不也不会让仲稞一吃就吃出来了,
姜榕对这事没意见,跟经营相关的事情,她其实不太喜欢管。
要不然这段时间就不会那么少去八号院了,就是在忙也不是一点时间也挤不出来。
姜榕对于自己的喜好,又有了更深入的发现。
她之前以为自己喜欢跟别人一起做买卖,现在又觉得自己其实不是喜欢跟人合作做生意,而是喜欢投钱给别人,然后看着这些钱‘开花结果’,得到一个令人满意的成果。
仲烨然说她这是喜欢上当投资人的感觉了。
但买冰箱这事,蒋大姐没经验也没门路,想买还是得走姜榕这边的关系,所以她也想听听姜榕的想法。
第156章
姜榕想到冰柜:“我们做生意要准备的食材多, 冰箱的容量太小了,而且冰箱和冰柜都难买,都得等, 不如直接一步到位,买一个冰柜?”
“冰柜?长什么样?跟衣柜一样大的冰箱吗?”蒋大姐只见过冰箱, 而且还是在姜榕家见过的,这东西以前她还在食堂上班的时候,连食堂都没有, 就是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有了。
蒋大姐看姜榕家的冰箱看着跟个箱子差不多, 还以为它因为这个才会被叫做冰箱,那冰柜既然叫柜,听姜榕的意思好像比冰箱大很多,她就觉得那应该就是跟衣柜差不多了。
她这么想其实也没错。
“冰柜我以前去花城的时候见过,卧式的冰柜也有立式的冰柜,有些特别大的厂子的食堂里也配备, 我们厂目前算好, 但还是不如钢厂那种大厂,所以到现在也没有。
我见过的那个是卧式冰柜, 就像冰箱躺着,不过有这么大!”姜榕给蒋大姐比划了出了卧式冰柜的大概大小和深度。
蒋大姐看得眼睛直放光:“这个好这个好!”哪个厨子不想有这么一个能存很多食材的好东西呢!
只是……
“价钱肯定不便宜吧?”
姜榕点头:“对,一台至少得一千块钱。”
蒋大姐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个价格都够跟人买一间房子了!
可她又想了想自己这半个月挣到的钱, 要是她们俩暂时不分钱的话, 就这半个月的收益, 也能买到五分之一抬卧式冰柜了。
这个钱……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凑。
就是这玩意儿吧,有钱也不太好买到,即使姜榕有门路, 也得耐心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而且她们要是开张没几个月,就拿下这么一个引人注目的大件,到时候钱财外露,很可能会引来麻烦。
“这么大个冰柜,是不是比冰箱还难弄?”
“其实也不一定,得看花城我朋友那边有没有冰箱,如果有现成的冰箱,不用等人家从港城运过来,那肯定买冰箱更快,要是都要运过来的话,冰箱和冰柜花费的时间差不多,要不我趁着过年给人家拜年的机会先联系她问问?”
姜榕说着把刚到手的利润又交给蒋大姐:“这钱先不分,等咱们挣到的钱,超过了买冰柜的钱,再分吧。”
蒋大姐说:“这钱还是放你这里吧,要是你朋友那边有消息,能直接买,你也不问我了,你直接买回来就行,不然太耽误时间。”
“行,那我就先收着,”姜榕把钱收起来后又问,“如果冰柜要比较久才能弄到,但是冰箱可以拿到比较快,我们要不就先买个冰箱用着?以后等冰柜买回来,再把冰箱替换下去,这冰箱转手卖出去也不会亏。”
蒋大姐眼睛一亮:“现在不少人想买冰箱却没门路,我们到时候要是愿意卖,不但不会亏,要是敢要价,没准还能挣点!”
蒋大姐这话可不是瞎说,这样的大件都抢手得很,有些人倒是有券,也有钱,但有也没用,国营百货没货呀!
偶尔有货,数量也有限,抢也不一定能抢得到。
有些人有内部关系,提前打招呼让预留,还有内部人员自己留下自己买的,最后到的货,能有十台摆出来卖都算富裕!
这会儿她还没想过,自己家也能弄个冰箱使使,脑子没转过弯来。
姜榕和在花城的陈佳欣,每年过年都会给对方送年礼。
她算着东西应该到了,正好给陈佳欣打电话,问问她有没有收到,顺便互相拜年。
两人过年期间都忙。
姜榕这边来拜年的人多,需要她们亲自去拜年的人也不少,毕竟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怕姜榕不太喜欢应酬,有时候也得应付一下,不过好歹这些应酬是为了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她应付起来倒是没有以前那么不情愿和难受……
姜榕和陈佳欣认识这么多年,已经有了作为好朋友之间的默契,年前打个电话,过年期间就各忙各的,年后有空了再打一个唠唠嗑。
跟陈佳欣聊了一会儿后,姜榕找了个机会在电话里把冰箱和冰柜这事跟陈佳欣说了。
陈佳欣家在港城那边有亲戚,有前些年跑过去的,也有很早之前就过去的,这两年过去的也有。
那边很多人家都有港城的亲戚,所以陈佳欣在前几年虽然有点不好过,却没那么严重。
现在开始开放了,她们才敢跟那边来往越来越频繁。
陈佳欣听姜榕说想买冰箱或者冰柜,没有推辞,一口就应下了。
她不但不觉得麻烦,反而还挺高兴:“冰柜的话,可能要等比较久,大概要半年,冰箱倒是有,你要冰箱的话,过完年,我就能帮你送上火车,至于冰箱钱,你要是还想买冰柜,就等冰柜到了再一起给,让你们厂来参加展览会的员工带过来给我就行。”
姜榕已经跟蒋大姐商量好了,当即就说:“先拿冰箱吧,我感觉今年是个暖冬,很多本地的老人也这么说,年后我这边的气温估计就慢慢升到零上了。”
“好,那我等会儿就去找人给你安排,不用出正月十五,你应该就能拿到了,”陈佳欣顿了顿,又说,“对了,你们那边对冰箱有需求的人多不多?”
问完她就知道自己犯傻了,国内的大部分城市对冰箱有需求的人怎么会不多。
不等姜榕回答,陈佳欣又继续说,把自己犯的傻盖过去:“我这边能弄到一批,就是现在不好出手。”
姜榕能顺利把冰箱运回来,也是因为仲烨然的关系,才能通过火车运这点东西,而且她家动用这个关系的时候算极少的,也没利用这个倒卖东西从中牟利。
很多铁路职工,利用火车倒腾点东西去目的地,再从那边倒腾点东西回来换钱换票,这在内部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秘密,也是隐形福利之一。
谁也不会嚷嚷出去,要不就成所有人的公敌了。
可大批量的货,还是不太敢的。
姜榕的直觉警报立刻拉响:“一批?你都消耗不掉的货量,那肯定不少吧?用火车运目标太大了!”
这么熟了,姜榕也不跟陈佳欣绕弯子打太极。
她直言不讳地说:“平时我们偶尔一台两台地往回运,还没什么,能说是在展览会买回来自己用的,真运这么多回来,保准被查,现在政策是开放了,但也只是初步开放。
冰箱这样的紧俏货,依然是计划商品,这个口子一天没松,万一被抓到‘走私’和‘投机倒把’这两个罪绝对跑不了,你可别一时冲昏了头脑乱来呀!”
陈佳欣知道姜榕是为了自己好,脑子也稍稍冷静下来:“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只是那些货现在就摆在仓库里,我这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被查到,只能尽快清出去。”
陈佳欣这些年通过展览会认识的人也不少,但最能让她信任的只有姜榕。
自己弄回来一批冰箱这么大的事,她也怕别人对着自己时说得好好的,答应帮忙销出去几台,转头就把自己给举报了。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一直不敢轻举妄动,要不是今天姜榕说想买冰箱和冰柜,她可能也不会跟姜榕提这事。
姜榕想了想说:“如果能藏到年后展览会举办时,风险倒是小了很多。”
展览会那么多外地厂子的人去参加,中途还会有一批回去换第二批人来,这中间可操作性很强。
“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这批货还算安全,要不我今天也没办法跟你通电话。”陈佳欣冷静下来后,倒是没再提想请姜榕利用她丈夫的职权,通过火车帮自己销货了。
她知道姜榕不会为了点钱,答应赌上她丈夫的事业。
毕竟姜榕不缺钱、也不是多么贪婪的人,还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在安安稳稳地当个干部和冒险挣一笔不一定敢大大方方花出去的钱之间选择,陈佳欣自己都会选前者。
可惜她之前倒腾冰箱太顺利,有点飘了,又被一时的暴富迷了眼,同时还得到消息说国内很快要设立经可以自由贸易的济特区,就觉得自己可以放开干了,结果竟走错了这一步。
现在她唯一庆幸的是那批货没放在花城,而是暂时放在鹏城那边,要不然早暴露了。
如今只能看自己有没有足够的运气和机会重新扳回正途了。
两人很有默契地转移了话题,聊了一会儿才挂。
晚上睡觉前,姜榕跟仲烨然说了这个事,想听听他的看法。
顺便也让他帮忙想一下,陈佳欣现在的情况,要如何在不牵扯到自己家的情况下破局。
仲烨然沉思了一会儿说:“她不是在港城有亲戚?那些冰箱估计也是她亲戚供的货,她亲戚应该也是做这一行的吧?如果她的亲戚靠谱,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国家有意引入外商建立合资企业,如果她能说服亲戚回来投资,那批货在明面上就可以说是提前托人运回来,增加说服力和让内地合作企业参考的样品,打算提供冰箱关键零部件和设计,在内地做来料加工,组装成成品再外销。
私底下可以取一部分当做礼品,送出去打通关键的地方,如果她亲戚能提供生产线那就更稳了。
只不过后续她亲戚得真投资才行,至于这批冰箱最后的归属,那就看她们自己私下怎么商量了。
这些我也只是说个大概,你跟陈佳欣说了之后,具体的她应该会自己去了解,适不适合陈佳欣现在的情况,也得她自己再实地具体分析。”
姜榕把仲烨然的话记下后,点了点头:“这个办法挺好,作为朋友,我只能帮到这里了,只是不知道她亲戚在那边也是中间商,还是有自己的工厂。”
这种涉及到陈佳欣门路的问题,姜榕以前都比较有分寸,不会多问,现在倒是不得不问了。
毕竟国内眼见着越来越开放,现在进口一些商品的正规渠道被堵死,只能剑走偏锋,以后可不一定。
她也不希望陈佳欣这个敢想敢干的朋友那么倒霉。
第157章
姜榕把仲烨然给的建议告诉陈佳欣后, 她就没再关注这件事,毕竟两个人离得这么远,后面的事情她已经帮不上忙了。
如果老是问别人正在面临的困难, 自己却又帮不上,是很招人烦的。
而且她也有自己的事, 还得忙着过年呢,今年她家不是只有一家三口过年了。
往年大年三十她们都是一家三口在自家过,大年初一再出门去给徐元安和朱瑞松这些长辈拜年。
徐元安和朱瑞松退休后, 每年过年都想让她们一起到徐家过年, 但她们都婉拒了。
毕竟过年期间她们家也就大年三十这天能清净点,往后从大年初一开始就接连不断地有人上门拜年,还有各种应酬。
要是去徐家过,去徐家拜年送礼的人更多,从大年三十开始就不消停,那就连年三十这一天的清净都没了。
今年老两口入冬后一起病了一场, 跟以前的周大娘一样, 连起床都没办法了,可把晚辈们吓得不轻, 仲稞还以为两个老人撑不住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急忙请假回来探望。
两老躺在病床上又提过年这事,仲稞就泪眼汪汪地点头了, 姜榕和仲烨然也没忍心拒绝, 于是今年就定下去那边过。
后来老两口病好了, 姜榕和仲烨然也没改变主意。
虽然那边说什么也不许他们买,他们俩直接带着孩子过去就行。
但他们也不能真的什么东西都不买,就这么摆着空手带孩子过去。
所以该准备的年货, 今年还是得准备,只不过东西都搬到徐家那边去了。
姜榕负责买,她买回家后,跟仲稞说一声,仲稞就负责搬东西。
孩子负责搬过去,老人就不好说孩子,怕打击孩子过去玩的积极性,而且不但不会说,还会夸孩子会帮父母分担了。
要是她和仲烨然送,那肯定被念叨一通浪费钱。
本来仲稞就隔三差五过去,探望老人顺便也找徐莉茗和徐莉英玩,姜榕给她安排这任务正好。
大年三十这一天在徐家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年夜饭,晚上也在这边守岁。
大年初一到初三也都在那边,一直到初四,要上班了,姜榕和仲烨然才回来,仲稞依然被老人留在那边,让她准备开学再回家。
姜榕上班没几天,陈佳欣那边通过火车把冰箱运过来了。
冰箱上车后,她给姜榕打了个电话。
在电话里说了这一趟车大概什么时候到,还说除了冰箱,车上还载着另一个惊喜。
姜榕担心是惊吓,追问道:“能不能说说大概是什么?物品还是信?还是别的什么?”
陈佳欣语气轻快:“我只能告诉你,你说的那些都不是,到时候不用去火车站接,惊喜会自己去找你。”
“自己来找我?”姜榕心说,看来是个自己长了腿的,不会是人吧?
她又想起自己年前跟陈佳欣说的事,猜测也许是她真的说服了亲戚来内地投资,可能有些关节没办法打通,所以让亲戚来这边找她和仲烨然帮忙?
如果真是这个,那就不是惊吓,而是真正的惊喜了。
姜榕稍稍放了一半的心。
默默地等待着那辆装着冰箱和惊喜的火车到达。
日子过得跟以往一样,平淡而舒心,没有太大的波澜。
直到那辆火车到达。
冰箱和一个人被送到了她家。
看到那个人时,姜榕简直惊呆了:“天呐!怪不得佳欣说惊喜会自己来找我!这惊喜还真是自己长腿了!”
穿着毛呢大衣、高跟鞋、烫着精致卷发脸上同样妆容精致的谷笙笑着抱了抱姜榕:“好久不见!”
邻居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也被谷笙那与国内的打扮格格不入的样子惊呆:“姜姐,这位是……你亲戚?”
邻居边问边在心里嘀咕:那嘴唇子抹得红艳艳,看着不习惯,但说实话,其实还怪好看的,就是这么冷的天,没穿棉衣、棉裤和棉鞋,也不知道冷不冷。
姜榕被邻居比自己还惊讶的样子逗笑了:“这位你不认识了?你再仔细看看!”
以前谷笙还没走的时候,时不时也会来她家,邻居们其实都见过。
只是看这位邻居皱着眉头想半天,还是想不出来的样子,估计过了这么些年,印象模糊了。
姜榕给提了个醒:“以前我单位的领导!”
“以前来过你家的女领导?你以前的女领导好像就一位吧,她不是……嘶——”邻居倒吸一口气,“是、是你们厂以前的那位女厂长!”
姜榕合掌笑道:“对啦!”
“不是说她出国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是出国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要开始平反冤假错案么,她家以前也没做过坏事,只是那时候闹得太厉害,她跟家里人怕被波及才走的,得到国家批准入境,当然能回来了。”
“这倒也是。” 邻居转过弯来了,又对外面的世界好奇起来,还想问问。
姜榕跟谷笙时隔这么多年才又见面,还不知道谷笙能留多久,哪能让她继续在门口干站着,赶紧把人请进屋里叙旧去了。
好在邻居也有眼色,即使心里特别好奇,却也知道这时候跟进去不好,等人家的客人走了,以后再问姜榕也是一样的,就跟姜榕告辞先回自己家去了。
谷笙进屋后环视了一圈姜榕家,发现她家变化也挺大,她离开的那年,很多家电都还没有。
在国外时,谷笙也看过一些关于国内的报道,在那些报道中,国内仿佛还是清末时的样子。
回来后实际看到,才知道很多报道都失之偏颇,甚至存在摸黑,并不是国内的真实情况。
还得是自己回来亲自看才知道,国内很多地方确实不发达,但也没差成外面说的那样。
至少姜榕家这样的家庭,冰箱、电视、电话、洗衣机、电饭锅都有了,当然谷笙也知道,普通人肯定是不如姜榕家的。
两人异口同声道:“你看起来过得不错。”
说完都笑了。
笑完,谷笙看了一眼姜榕的工作服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在手工艺品厂工作?我以为凭着你的能力和你丈夫的关系,你至少在市里某个部门当领导了。”
姜榕确实能走这条路,可那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故意眨了眨眼睛,神神秘秘地对谷笙说:“我现在的职位,说出来肯定能把你吓一跳。”
谷笙看她这个样子,还以为她同时担任着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职位。
“那应该不能随便跟人说吧?尤其我现在还是外籍人士……”
“没有不能说的,我现在的职位就是个副厂长。”
“什么!!!”谷笙这下确实如姜榕所说,被吓了一跳。
她完全不敢相信,姜榕现在还只是个副厂长!
“你……我以为你至少会是个厂长,我记得你跟你丈夫关系很好,他什么都听你的,你怎么会还只是个副厂长?”
姜榕就知道,比起自己担任什么厉害的职位或者不可说的职位,还是这样最让谷笙震惊。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姜榕淡然说道。
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拼命往上爬,她觉得自己现在这个职位挺不错。
当厂长权利是比较大,但责任也更大。
而且在那时候当厂长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孙厂长那样小心谨慎又圆滑会做人的人,还差点被戴帽子拉去批。
那时候徐元安和仲烨然都是被人重点盯着的,就等着他们或者他们身边的人出一点差错,好借题发挥。
她可不敢保证,自己在那个位置上能一点小失误都没有。
所以在跟孙厂长通过气之后,双方约定好了,只要孙厂长不做违规的事,他们就保孙厂长。
同时孙厂长也会尽量少给姜榕安排一些容易出错的活,帮她规避掉一些工作中的麻烦。
这样双方反而都十分平稳地度过了那个时期。
当初既然没争那个位置,现在事情过去了,人家孙厂长也干得好好的,她当然不能过河拆桥,把人家弄下来自己上。
所以就这么着吧,反正再过几年都要退休了。
谷笙听完姜榕的解释,倒是理解了姜榕的选择:“我在外面待得太久了,差点忘了当时国内的情况,那种情况下确实求稳更合适。”
“我感觉你除了打扮跟以前不一样,事业心还是跟以前一样强,佳欣说她的冰箱是通过亲戚拿到的,没想到这个‘亲戚’竟然是你。”
“不不不,给佳欣弄冰箱的人可不是我,确实是她在港城那边的亲戚,我是最近看到报道,说国内开始平反,也在试探着开放,才想着回来看看,回来也不能直接过来,就先去了港城那边,又想办法回了花城,跟佳欣联系上,说来也巧,佳欣没能说服亲戚回来投资,我却正好有一个工厂就在港城,而且还是生产冰箱的厂子,她亲戚跟我算是同行。”
谷笙是发现同行有点神神秘秘的小动作,她立刻深入调查,然后就查到了内地这边,又查到了陈佳欣那里。
如果不是陈佳欣现在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估计也不会放弃亲戚那边,倒向她这边。
姜榕听了谷笙说的这些,感慨道:“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热衷于开厂子。”
谷笙又笑了:“还别说,这确实是我的执念,毕竟当初我就是靠着手工艺品厂从家族里脱颖而出,得到了长辈的承认和信任,出去后他们才愿意给我资金,让我从头再来,要不然我出去后也是嫁人当家庭主妇的命。”
第158章
“你现在回来, 是打算在江凌再投建一个厂子?”
姜榕听谷笙说对开厂这事有执念,还以为她想回最初离开的地方再开一个厂子。
只是当初谷笙极力要建手工艺品厂,后期姜榕看得出, 她很明显是为了能以手工艺品厂作为跳板从政。
很多干部都是这样,一开始在工厂工作, 后来做出了成绩,就升职或者调职到机关单位。
以前有些厂子的管理领导岗也很吃香,也有原本在机关单位工作, 后来调任到厂里工作的, 当然这样的厂子一般是大厂。
现在谷笙属于外籍人士,再投建个厂子,哪怕是跟国内的企业合资,大概也没办法走以前那条路了。
谷笙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暂时还没打算回江凌投建厂子,这边把东西运出去也不如花城和鹏城那边方便。
“我打算等成立鹏城经济特区的文件下来后, 直接在鹏城那边投建, 到时候经济特区的政策应该会比较利好我这样的外商,这次回来, 只是有些念旧,想看看你们这些老朋友和现在的手工艺品厂。”
“今天估计来不及了,你要不今晚在我家吃饭,然后就住在我家?我明天一早可以带你去厂里看看, 顺便跟你想见的人都说一声, 再一起吃个饭?”
谷笙担心自己一个外籍人士住在姜榕家, 对她和她丈夫有不好的影响,毕竟她丈夫和女儿都是军人,有些麻烦还是能避免就避免了。
“我来这边还得去派出所登记, 然后入住专门让外籍人士住的饭店,我们没有亲属关系,我不能住在你家的。”
姜榕见到她过得好,一高兴倒是把这事忘了:“那好吧,要不咱们先去登记,我在派出所那边有熟人,应该很快就能办好了,等你收拾好,再来我家吃饭应该可以吧?你要见厂里的谁,我下午去上班,顺道就能跟她们说了,晚上吃饭直接就能聚。”
谷笙连连点头:“好好好,吃顿饭肯定可以的,以前我来你家吃饭,就觉得你家的饭菜特别好吃,我在外面馋这一口好久了。”
“以前那些好吃的饭菜大部分都是我丈夫做的,我先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早点下班去买菜。”
谷笙的行李暂时放在姜榕家,只背了个装着证件的小包,跟姜榕一起去了派出所登记。
然后才能去指定的涉外饭店办理入住,去办理入住之前,她们又回了姜榕家拿行李。
谷笙的行李可不少,她来的时候,叫了两辆三轮车,不过来的时候其中一辆上面还放着给姜榕带回来的冰箱。
现在冰箱直接放姜榕家,剩下的行李,姜榕叫了一辆车,把大部分行李装三轮车上,让谷笙坐三轮车走,她自己又骑了自行车载一点跟着三轮车走,才能一趟运完。
到了涉外饭店,谷笙看着涉外饭店里设置的一间涉外商店的布置,一眼就看出那些布置依然是手工艺品厂的手笔。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咱们厂还在跟这些涉外饭店合作。”
“毕竟是老交情了,以前我们能起来也离不开这些饭店的帮助,现在它们时不时也能给厂里提供一些新的客户和订单。”
“挺好的。”
谷笙办理好入住后,姜榕跟她还有服务生一起把她的行李搬到房间,两人聊了一会儿,姜榕记下谷笙想见厂里哪些人之后,有眼色地提出告辞让她休息了。
“我下午还要上班,得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好,谢谢你帮忙。”
“对了,”姜榕走出房间时顿了顿,又问:“要不要把自行车留给你?现在公交大部分时候人挤人,有些地方公交车也不到,三轮车也不一定什么时候都能找得到,有骑自行车在市里更方便。”
她看谷笙带了那么多行李回来,显然不打算只待个两三天,估计要待挺长一段时间。
听闻有些得到平反的人,家里的一些财产比如房子什么的,全都还给他们了。
姜榕觉得她这次回来,除了探望老朋友和看看手工艺品厂的现状,应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以前的东西。
不过现在谷笙没说,姜榕就没问。
如果谷笙不跟她说的话,那她大概还有其他能帮助她家平反拿回东西的人脉,如果没有其他人脉的话,她迟早会跟自己说,没必要上赶着问。
谷笙想了想:“饭点门口坐三轮车方便,这会儿先不用把自行车留下,等我去你家吃完饭,再把自行车骑回来吧?要不你现在回去也不方便。”
姜榕点点:“那行吧,我这就先走了,晚点见。”
她回去后就给仲烨然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让他今天下午早点下班去买菜,然后回家做饭。
原本还想卖个关子,不告诉仲烨然今天要招待谁,结果仲烨然已经知道了。
“今天咱闺女特地来给我送午饭,跟我说,隔壁邻居告诉她,今天咱们家来了个穿着打扮特别时髦的女人,说是你们厂前厂长,我就知道是谁了。”
“果果从朱阿姨那边回来了?我在家没见着她,她还在你那边呢?”
“没在我这儿,又回朱阿姨那边了,走的时候让我跟你说一声,要是谷笙要留家里住的话,可以住她房间,她今晚就在朱阿姨那边住了,这孩子跟莉茗、莉英她们几个小姑娘一天天有说不完的话,恨不得睡觉都在梦里碰面继续聊。”
“咱闺女今晚不打算回家吃饭了?”孩子要是不想应付哪个客人,姜榕跟仲烨然不会逼着她。
但她以前常去手工艺品厂那边玩,对谷笙很熟悉,不应该会避之不见啊……
仲烨然:“不是,她说担心谷笙要是打算留宿,看她还得把房间让出来,可能会不好意思。”
“谷笙现在是外籍人士,不能在咱家住,她去涉外饭店了,等会儿你下班给朱阿姨那边打电话,让闺女回来吃饭吧。”
“行。”
两人挂了电话,姜榕就上班去了,她把谷笙回来的事,跟以前厂里的老同事们一说,大家都差点惊掉了下巴。
纷纷问姜榕当年是怎么回事,谷笙跑去了哪儿,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怎么又回来了。
姜榕哪有那个功夫一个个回答,统一说道:“等晚上去我家吃饭,见着她,让她自己跟你们说。”然后赶紧脱身,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下了班回到家,仲烨然已经在做饭了。
跟着她一起回来的同事都挽起袖子帮忙打下手,姜榕就去给谷笙打电话。
谷笙本来只是想稍微眯一下,谁知坐了太久火车,睡眠不足,眼睛一眯,就睡熟了。
还是前台接到了姜榕的电话要转接到她房间,转接好几次都没成功,担心人出事,赶紧上来敲门,她才被敲门上声吵醒了。
谷笙稍稍收拾了一下,赶忙去姜榕家。
她到的时候最后一道菜正好出锅,许久不见的老同事老朋友一见面,饭都顾不上吃,光顾着一个劲地聊这些年各自的情况还有回忆往昔了。
一直聊到了夜深,才各自回家了。
姜榕跟仲烨然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一起送谷笙回去,然后给她留下了一辆,停在饭店的停车棚里,两个人坐着另外一辆回来了。
次日,谷笙去了厂里,以前她是这个厂子的厂长,现在再次回来却成为了参观的外人。
过去将近二十年,厂子的变化太大了,众人陪着她一路走,一路唏嘘。
中午是在食堂吃的,蒋大姐还特地回来给他们做了一顿饭,这熟悉的味道,让谷笙吃得红了眼眶。
吃完饭分别后,谷笙自己回了饭店,她说接下来还要拜访、探望一些人,这个是谷笙自己的私事,姜榕就不陪着了。
姜榕让蒋大姐跟自己回了家,把那台冰箱搬回八号院。
“这冰箱多少钱?”蒋大姐知道之前留在姜榕这里的利润肯定不够,“缺多少你跟我说,我明天给你拿。”
姜榕:“暂时先不用给,我跟佳欣说好了,等冰柜到了,再让手工艺品厂那边去参加展览会的人把冰箱和冰柜的钱一起带去给她。”
“这样也行,春节假过完,不少人都催我赶紧开门,我打算明天就开门接预定,到那时候,肯定就把买冰柜的钱挣出来了。”
过了两三天,谷笙大概是办完了事,来还自行车。
这几天,姜榕也知道谷笙在做什么事。
她确实在为她家以前的房子和一些其他的资产奔走,但似乎不太顺利。
倒不是拿不回来,只是需要时间,毕竟现在等着平反的人可不少。
但谷笙没办法在江凌待太久,就来找姜榕问问,能不能帮个忙,处理她家的事。
她回来时相关的证件和证明全都带齐了。
以前合营,她家不参与主要管理与经营,但是仍然有份额,也就是说可以得到一些分红。
现在她带着证明回来,这些年那些份额产生的收益,是可以拿到的,房子也能拿回来。
分红这一部分只需要跟官方打交道,这个还比较好解决,被划拨给一些部门当做办公室的房子,也还好办。
毕竟这两个处理起来没那么分散,哪怕同样需要时间,也知道可以往哪里使劲儿。
最难处理的,是分给好几家甚至十几家人住的院子,这种处理起来是真够呛。
谷笙现在算外地人,本地人要是耍起横来,她大概搞不过,也耗不过人家,只好来求助姜榕这个‘地头蛇’了。
“现在有两个院子比较难处理,如果你能帮忙处理好,我可以把这两个院子便宜转让给你,甚至两个院子只收一个院子的钱也可以,你或者你的亲戚如果有看上我家其他的房子,也都可以商量。”
第159章
谷笙上门来说这个事的时候, 仲烨然碰巧也在家。
听到她这话,劝了一句:“住房越来越紧张,你选择现在卖房不是个好时候, 以后房子的价格肯定会涨,不如放着, 以后有需要再卖。”
姜榕在旁边也点头,而且她觉得这样的房子,解决起来太麻烦了。
看起来是把人弄走就行, 可这么多年了, 里面住的人很有可能是一两间屋子住着一大家子。
狮子大开口要求给他们弄个价格便宜,还够宽敞,能住一大家子人的房子还算好的。
要是遇上耍赖皮的,让七老八十上了年纪的老人出头,往地上一倒,那可就有理说不清了。
长远来看这件事是利大于弊, 但短时间内, 如果不去收拾入住的话,对于姜榕家来说是弊大于利。
她不可能每天都去那两个院子看着, 万一别人前面答应得好好的,回头看那院子没人住,又偷偷住进去,就算再赶出来也觉得膈应。
现在拿出去租也不太合适, 如果这两个院子原本就是她自己好多年前的房产, 那拿出去租没问题。
今年才跟人买下来, 再转租的话,在政策还只是有一点开放苗头,很多时候趋近于保守的如今, 这里面能被有心人拿去做不少文章,说她这是投机行为。
即使后头政策开放,没人觉得这样不对了,但在这段政策未明朗的时期,吃这个亏的人也是白吃亏。
姜榕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顾虑,是因为听说有一个人做小零嘴的小买卖做得特别好。
然后他就扩大了经营,还叫了几个人去家里帮忙干活,结果就被人举报了。
不过这个人比较幸运,这件事最后的结果不严重,上门调查的人发现,去帮忙的人都是那个卖小零嘴的人的兄弟姐妹、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什么的。
都是亲戚去帮忙,算是自己人去帮把手,这才没事。
也就说这个人没事,不是因为他找人去帮忙这件事得到了允许,而是因为去帮忙的人都是亲戚。
如果去帮忙的人不是亲戚,那他这次大概率就要完蛋了。
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有可能挣得盆满钵满,也有可能成为让后来人惊醒的前车之鉴。
谷笙也认为如果国内全面开放,以后房子方面也会开放,到时候房子可以流通,房价肯定会涨。
但她更担心以后这房子的归属,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说不清:“毕竟现在的租客是从公家那边租的房子,他们现在都不走,以后不认账的概率也会很大。
我就怕到时候租客即使心里明白这是我家的房子,也有租房合同,却为了利益嘴硬死不承认,咬死了说自己是从公家那边租的。
毕竟我以后也不常在这边,有可能一年到头甚至好几年都不会回来一次,找人帮忙看房子,房主长期不回来的话,别人是否尽心全凭良心。
总之,这房子不在刚拿回来时就处理好,会越来越难办,还不如趁现在处理掉,也省得以后麻烦。”
仲烨然了然点头,他知道谷笙的担心并不是多此一举。
毕竟现在国内在私人出租房屋这方面,还没有完善的法律法规,她担心的情况还真有可能会发生。
要点脸、讲点道理的租客,在房主回来,表露出不打算继续租给原本的租客,希望把房子腾空的意思时,估计已经在托人找其他房子,打算搬走了。
毕竟他们也担心私人房主的房子以后不稳定,还是更想租公家的房子。
这时候能赖着不走的租客,都是极其难搞的,要是以后遇上拆迁,利益当头,这一类会赖着不走的租客,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有可能。
但是知道谷笙的苦衷是一回事,姜榕和仲烨然还是不打算接手。
他们手头的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毕竟工作了这么多年,拿下这么两套大杂院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手上能用的钱,夫妻俩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他们家果果去了北方上学,虽然总是报喜不报忧,但姜榕和仲烨然还是从孩子偶尔不小心漏出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了她在那边不习惯。
尤其是睡觉,十几个人一间宿舍,好几个舍友睡觉都打呼噜,她一开始根本没办法好好休息。
后来又是用海绵团子堵耳朵,又是每天抓紧时间睡得比那几个舍友早,才总算勉强能睡个安稳觉。
只是哪怕这样,她半夜也最好别醒来起夜上厕所,要不起来就完全没办法再次入睡了,只能第二天白天见缝插针找机会补觉。
仲烨然就琢磨着去孩子的学校附近看看,有没有平反的,或者像谷笙家这样,回来重新要回自己家的房子,又打算卖出去的。
在那边买一间小院子,收拾一下,好歹能让孩子放假的时候去安安稳稳地睡上几晚,好好休息。
如果这么决定的是别人家,姜榕估计会觉得这家的家长太宠溺孩子了,这么做好好的孩子没准都要被惯坏。
可是轮到自己家孩子,她就什么也顾不上了,仲烨然一说这事,她没多想就点头同意了。
不过这个是她和仲烨然私下的决定,连女儿都暂时还没告诉。
自己家的事,并不是都要如实跟别人说的,这会儿哪怕需要一个借口也没用这个。
拒绝谷笙时,姜榕只是满脸抱歉地说道:“我跟我丈夫挣的都是死工资,咱们厂副厂长的工资大概多少你应该懂,这么些年工资还是跟以前差不多,都是按级别来的。
我丈夫升上去后,工资比我高点,但也高不了多少。
工作这些年,我们手头上能剩下的钱,全靠从工资里面攒的,另外你也看到了,我家里添置了这么多大件家电,还有年前我给蒋大姐拿了些钱做小买卖,冰箱和冰柜的钱还得等着蒋大姐挣到才能付,这事你也知道,我手头剩下的钱真不够拿下那两套院子了。”
如果真按照工资算,哪怕是买一送一,想买下这院子也够呛。
其他的福利和隐形福利,谷笙也知道,但姜榕夫妻俩的性情她也了解,他们做不出贪污的事。
应得的福利他们会享受,但说到钱,谷笙大概算了算,确实跟他们自己说的那样,还真不一定有。
谷笙遗憾道:“是我思虑不周。”
姜榕虽然没有买她的院子,但也给她出了个主意:“你不如去观察一下那两个院子里的住户,看看哪家人性格强硬不怕事,家里壮劳力多又团结,人品也不错,可以跟那样的人家商量,把院子卖给他们,他们买不起的话,在附近多找几户,每一户只卖几间屋子也可以呀!
我觉得作为住在那两个院子里这么多年的人,周围邻居是怎样,该怎么对付,人家肯定比我们懂得多,没准互相之间还有矛盾,处理起来更稳准狠!
不过有一个点,我得先提醒你,你现在是外地人,千万别自己去接触他们,毕竟也有俗话说,上赶着不是买卖,你得拐个弯,至少请个靠谱的中间人,要不然也有可能会在人家手上吃亏。”
谷笙听了姜榕的话眼睛一亮:“谢谢你提醒我,我之前真是钻牛角尖了。”
她总是想着找当地有权有势的人,却忘了,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有钱有势的人大部分也会爱惜羽毛,极少会插手这样的事,毕竟人家根本就不缺房子住。
姜榕自己名下就还有几间房,住都住不过来呢,国内也还没有私人房屋买卖投资的概念,人家不想买这院子也很正常。
她应该去找有需要的人!
谷笙还要回花城那边去处理合资建厂的事宜,只能在这边继续再待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的时间,她需要更多地花费在这些年自家应该拿到的分红上,能分给房子的时间和精力不多。
这件事必须在这几天处理好。
谷笙得了主意,就跟姜榕夫妻俩告辞了。
不过临离开前,谷笙从沙发上站起身后又想起什么。
她对姜榕说道:“你跟蒋大姐的冰柜,就包在我身上了,等我回花城,就尽快给你弄两台送过来,院子没能买一送一,这次冰柜就买一送一吧。
千万别拒绝!
这次我回来,事情能办得那么顺利,要说没借你和你丈夫的光,肯定是假的。
要不是我刚下火车就来你家,你还热情地招待了我,我办这些事肯定没那么顺利,这两台冰柜是你应得的。
这个在国内很贵很难买,但别忘了我可是一个有工厂的人,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就算是买一送一我也有得赚,所以千万别推辞好吗?”
姜榕要拒绝的话都被她堵死,只好无奈地笑了笑,又点点头:“好,那我和蒋大姐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谷笙按照姜榕出的主意,换了国内的打扮,去那两个院子周围转了转,又私下出钱找人去帮忙打听。
很快就圈定了合适的几家,她没有自己去跟那几家人接触,而是继续出钱找人,让人拐着弯找到了跟那几家人走得比较近的亲戚。
跟那几家人的亲戚透露了一点消息,要是那几家人的亲戚没跟他们说,再让人去跟他们接触。
好在那几家人的亲戚都挺靠谱,估计是他们人品都不错,兼之性格又都比较强硬,所以来往的亲戚人品也可以,那些孬亲戚,对上这样的人,讨不了好,又占不到便宜,关系早都远了。
接下来的事就比较顺利了。
那几家人又托关系自己找到了谷笙这边,因为从他们的角度来看,他们是自己找来的。
谷笙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她实际也是迫切地想尽快解决这事,双方都有强烈促成这件事的意向,谈起来就格外顺利。
第160章
往年过完年还有倒春寒, 今年的天气像是爬坡似的,一直慢慢往上涨。
不像往年,涨到十几度, 突然下一场雨,温度又掉下来一段, 再爬上去。
有不少人担心今年会干旱,好在进入三月份之后,雨水也不少。
这样的天气, 蒋大姐每次见到姜榕都要感慨一番:“幸好咱们买了冰箱和冰柜。”
姜榕道:“也多亏利市巷这边现在供电稳定了, 要不有冰柜也没法用。”
一开始她们只买到冰箱,就先用的冰箱。
蒋大姐一用就喜欢上了这个电器,觉得放什么食材都方便,不怕发霉不怕坏,简直太有用了。
后来谷笙在江凌这边的事情办妥,去花城之后, 果然没有食言, 很快就派人运了两台冰柜过来给姜榕。
而且这两台冰柜是过了明路的。
姜榕拿到冰柜,就给蒋大姐那边送去了一台。
蒋大姐用那冰箱觉得好, 就跟姜榕商量,她自己把冰箱买下来,拿到自己家用。
姜榕没意见,蒋大姐又回去跟老伴儿还有儿子儿媳商量, 她跟她老伴儿出一半的钱, 儿子儿媳也出一半。
她儿子万林挺爱面子, 冰箱这玩意儿他以前也挺想买,也弄到票了,钱也攒的差不多了, 就是一直没货。
现在有一台不要票的冰箱送上门来,他又怎么愿意错过?
在万林看来,最能让人有面子的事情是升职,而能跟升职有得一拼的让人长面子的事,就是家里添一个冰箱这样的大件!
万林当即就找了想要票的同事,把自己弄到的票卖掉,然后把卖票的这个钱给了蒋大姐。
这个票是万林去年年底评上优秀职工得到的奖励,这么一卖,相当于自己一分钱不用出,就得了个冰箱用。
可把他乐得不行。
等到今年花城的展览会再次开始,姜榕就把买冰箱和冰柜的钱,还有一些给陈佳欣和谷笙准备的特产交给了下属。
让下属帮自己转交给她们。
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不过除了拿去给蒋大姐放食材的冰柜外,还有一台冰柜,是姜榕自己的。
目前放在家里,她跟仲烨然用不上,一开始摆在客厅,但他们的房子面积不算大,客厅被隔了一块地方,做成女儿的房间后,空间更小。
再放一个大冰柜,简直都没地方下脚。
等就在女儿回学校后,姜榕就暂时把冰柜放进了女儿的房间。
但是一直这样也不太好,房间毕竟是女儿的私人空间,她并不打算趁着女儿不在,就把这里当杂物间放那些暂时用不上的东西。
正在姜榕考虑要不要也把这个冰柜搬到八号院,或者直接出手卖掉时。
她在街上看到了两个熟人。
时值五月,天气已经热起来了,街上有一些专门走街串巷卖雪糕、冰棍的人。
他们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固定着一个大泡沫箱子,泡沫箱子上还盖着一个厚棉被,隔绝空气里的热度,以免箱子里的雪糕化得太快。
姜榕看到的这两个熟人,骑的是三轮车,也在卖冰棍。
她看到她们后,她们也看到了她,年长的那个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脸变得通红。
倒是那个年轻的大大方方地跟她打了招呼:“姜阿姨,你下班了!要吃冰棍吗?我请你!”
姜榕意外道:“惠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有空去我家坐坐呀!”
许惠英是吴红菊和许勇荣的女儿,当初要求家里有好几个适龄孩子的,必须要有一个下乡。
吴红菊和许勇荣孩子多,前面三个孩子年龄离得近,许惠英不想让父母为难,就自己报名下乡了。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女儿都打招呼了,吴红菊也不好意思继续一声不吭低头装鸵鸟:“姜榕,真巧啊,你出来买菜?我记得你挺喜欢吃盐水冰棍……”
说着感觉自己这话不太对,如果是在办公室里,这话还没什么。
但现在自己女儿要请人家吃冰棍,自己却说人家喜欢吃盐水冰棍,这话赶话的,显得像是自己舍不得给人家吃贵的。
她急忙往回找补:“我记得你家有冰箱,现在天气热,你多拿几根,回去慢慢吃。”
说着动作利索地掀开泡沫箱子上的棉被,又掀开泡沫箱的盖子,每样都给姜榕拿了两三根。
姜榕忙阻止她:“别别别,红菊你悠着点,我家还有呢,果果不在家,我跟她爸可吃不了那么多!而且等会儿我还要去买菜,拿着雪糕、冰棍去买菜,回家肯定全化了。
你随便给我拿一根,我等会儿去买菜的时候边走边吃就行!”
她说着就把雪糕和冰棍又倒回泡沫箱里。
吴红菊听到姜榕这么做,只好不给她拿那么多,但还是坚持给姜榕拿了一根盐水冰棍和一根最贵的奶油雪糕。
“咱们也别推来推去的了,就这两根吧,一根冰棍你三两下就能吃完。”
姜榕不想继续拉扯,只好点头,接过了那两根冰棍。
“你们俩在这里摆摊卖得慢,到我们家属院门口人还多点,又有大树遮阳,不比这儿好多了?”
许惠英看了自己妈妈一眼,笑着点头:“我们正准备过去呢,刚才在这边遇到有人要买冰棍才临时停下,这边太晒了,姜阿姨你快去买菜吧,往后我都在这一片卖雪糕、冰棍,你想吃只管来拿!”
“好,那我就先谢谢你们了!”姜榕听着许惠英的话,心里熨帖,但她也知道她们顶着大太阳,走街串巷卖东西挣点钱不容易,肯定不会占这个便宜的。
吴红菊看姜榕没有看不起自己母女的意思,人也显得自然多了,跟着说道:“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几根冰棍而已,哪用得着说谢谢。”
刚才她遇到姜榕满脸不好意思,其实也是因为是老熟人了,让熟人撞到自己做这个,多少觉得有点丢人。
毕竟现在的社会风气就是这样,以有固定工作为荣。
以前吴红菊也是个有稳定工作的人,可后来她把工作给了孩子,回家后要忙着照顾一大家子,空闲的时候很少。
大家各自有自己的事要做,她又不待在厂里了,跟姜榕的接触就越来越少。
只是大女儿拖家带口地从乡下回来,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她看着大女儿黑黑瘦瘦的样子,终归还是心疼,也觉得亏欠这个女儿。
大女儿想做点小买卖挣钱买房子,好在城里安顿下来,她别的帮不上,帮忙卖东西总可以,就跟着出来帮忙了。
吴红菊看姜榕对自己的态度跟以前没什么不一样,自己也想开了,挣钱没什么丢人的。
等姜榕走后,她立刻跟大女儿商量:“要是今天的雪糕冰棍能卖完,咱们明天就多批发一点,弄两个泡沫箱,分头卖。
到时候你先把我送到利市巷那边放下,你再继续骑车到铁路局家属院这边卖,利市巷那边人多热闹,我在那里也有熟人,应该不会卖不出去。
到了下午,咱们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换地方,手工艺品厂那边我也熟,到时候也可以去看看。”
许惠英诧异地看了一眼原本还别别扭扭的母亲。
又高兴地用力点头:“嗯!如果三个地方都卖得好,后天我就让你大女婿也跟着一起出来,让他来家属院这边,我去手工艺品厂那边,毕竟我小时候也在那边住过一段时间呢。”
后来她爸转业,单位分配了房子,手工艺品厂那边的房子才没继续租了。
“正好你爸也退休了,就留他在家里带孩子吧。”
母女俩把事情安排得妥妥贴贴。
姜榕这边,吃完了冰棍,买好了菜,回到家后,就跟仲烨然说起这事。
许惠英母女俩卖冰棍,让她对自己家的冰柜该怎么处理有了一点想法。
之前仲烨然说她不是喜欢做生意,而是喜欢上了给人投资的感觉,这话确实没说错。
她现在就想给吴红菊和许惠英投点,就像跟蒋大姐合作一样。
不过也不是照搬照抄,毕竟她家现在已经没有另一处空置的房子可以让人用了。
“我想跟红菊和惠英合作,她们负责批发冰棍卖,我负责出冰柜,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仲烨然:“固定在一个地方卖冰棍,倒是不用被风吹日晒了,但挣的钱可不一定比走街串巷多,而且这个生意有季节限制,到了冬天怎么办?”
仲烨然说这些也不是要打击姜榕的积极性,只是想提醒她:“这些缺点,你得提前考虑好,或者跟她们说清楚,再让她们考虑要不要做,如果她们不打算做的话,把冰箱租给咱们家属院的小卖部用也行,就是挣得少一点。”
他的话姜榕听进去了:“那我先好好想想,再去找她们问问,我觉得惠英这姑娘有一股不服输的干劲儿,她大概率会愿意试一试。”
事情不出姜榕所料,她去找许惠英时,许惠英听到她的提议,那神色跟看到天上掉馅儿饼似的。
她被晒得黢黑的脸上,瞪大的眼睛和因为惊讶而张大嘴巴露出的牙齿显得特别白:“姜阿姨,我没听错吧?你真的要跟我合作?”
当年乡下后,在乡下的日子出乎许惠英意料的苦,要不然她也不会熬不住在乡下结婚了。
那种苦在许惠英身上烙下了痕迹,让她到现在离开了乡下都不敢相信,自己这苦瓜一样的人生,还能有这么幸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