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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给人夹菜,可看着小孩面前堆得高高的碗,段闻洲提着筷子无从下手,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不由得哑然失笑。

之前领着人回家吃饭时也是这样,佘念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会让接触过他的人都对他心生好感,不自觉想照顾他。

“谢谢。”

对此,不挑食的佘念对三人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欣然接受,然后又看向段闻洲。

“你为什么不给我夹菜呀?”

别人都有,怎么独独没有你的呢,更何况之前不是都有的吗?

而且我其实更想吃你夹的啦。

面对如此直白的话,段闻洲愣了愣。

他是见人碗里已经放不下了,才收回了要夹菜的手。

不过既然小朋友都主动开口了,他自然也不会拒绝,嘴角扬起一个深深的弧度,抬手给人夹了一口菜。

而佘念也十分善解人意,知道自己的碗里现在已经放不下,便不待人放在碗中,而是直接嗷呜张嘴,就着人的手吃下。

“啧啧啧。”

看着这一幕,祁宁带头起哄。

“咳。”

被调侃的段闻洲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默不作声收回了手。

关于佘念的事了解过后,四人的话题便绕开,转到了段氏集团身上。

他们正在聊的东西太过深奥,全是关于公司啊融资啊项目之类高深的东西,佘念听不太懂,没有插嘴,就只是哼哧哼哧埋头吃饭。

见段闻洲似乎没吃几口菜,只顾说话,他便夹过一只小龙虾,摸索着如何剥壳。

“……用筷子在这里捅一下。”

余光瞥见人的动作,正在说话的段闻洲顿了顿,暂时停下话头,转而倾身凑近,轻声教他该如何做。

按照人的指点,第一次剥虾的佘念居然当真完整地将虾肉剥了出来。

他夹着肉,冲人甜甜一笑。

以为小孩接下来就会自己吃虾,段闻洲便坐直身体,重新回到方才的谈话中。

可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却忽然有一块雪白的虾仁递到了嘴边。

——正是方才佘念亲手剥出来的那块。

“给你吃。”

他弯了弯眼睛,极小声地说,似乎是不想打扰几人的对话。

没想到小孩剥的这虾居然是为自己准备的,段闻洲有些诧异。

“你不吃嘛?”

见人没有张嘴,佘念抬手又递了递,催促人接下。

“谢谢。”

眼见虾肉都已经碰到了唇瓣上,就算拒绝也没有机会,段闻洲连忙就着人的手吃掉。

成功投喂的佘念眼角笑意更甚,情不自禁地晃了晃脚掌,显然十分开心。

本来他只是担心段闻洲一直不吃东西在聊天会饿肚子,所以想着让人吃一点。不过现在他感受到了投喂的满足感,不由得又给人喂了好几口菜,剥了好几只虾。

眼见着自家好友每说一句话,旁边就有人喂一口菜,在场的几人不知为何,觉得心底莫名酸溜溜的。

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

“嘿,小朋友,也给我一只虾呗?”

不正经的祁宁嘿嘿笑着凑上前,打趣道。

“好呀。”

没想到佘念十分轻易地就答应了。

闻言,段闻洲一顿,默不作声地偏头用余光看去,盯着两人。

只见佘念伸出筷子,径直夹了一只虾放到人碗里。

完整的,还带壳的那种。

祁宁:……?

“我的怎么没剥壳?”

他不死心地追问道。

“你不会嘛?刚刚我老公教了的,你这样戳一下,就能剥壳了。”

完全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佘念甚至还上手给人演示了一番操作。

但就是没有要替他剥壳的意思。

操作完了,还不忘把演示用的虾仁递到了段闻洲的嘴边。

“噗。”

见状,陆远修和贺扬两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方才还抿着唇的段闻洲,看着嘴唇边递来的虾仁,又对视上那双亮闪闪的眼睛,不由得也舒展开眉头,挑了挑眉,含笑接过。

————

晚饭结束后,几人各回各家。

不过在准备上车前,段闻洲被祁宁拉住,示意有话要单独跟他谈。

于是他拍了拍佘念的背,让人先自己上车去。

“怎么了?”

随祁宁走至一旁,陆远修和贺扬也在,段闻洲问道。

“有一些资料刚才不方便给你。”

说着,陆远修掏出了一个文件袋,交到人手上。

“这些是关于赵家的资料,他家似乎已经把手伸到了政界,段氏的项目大概就是他们出手卡的。”

陆家有人从政,所以对这方面的事知道得较多,只不过这些证据都是私下收集的,证明性较弱,暂时还不能形成体系用于举报。

不过用来作为调查方向再合适不过。

“谢谢。”

段闻洲郑重道谢接过。

有了这部分资料,日后针对赵家的调查,以及缓解段氏公司的困境也就更有方向了。

“客气什么,自家兄弟。”

陆远修摆了摆手。

“对了,说起来我看你家那小孩,建议你有空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又聊了一会公司方面的事,临走时贺扬忽然开口提到了佘念。

“之前不是说他是个傻子吗,我看他的言行举止也不像,最好还是去查一查,没准智商已经恢复正常了。”

毕竟人体自愈能力很强,受伤的大脑也不是没有可能恢复成正常人,所以大学时学医的贺扬从专业角度提议。

“是啊,那孩子我看挺机灵的,也讨人喜欢。”

陆远修附和道。

“你们看看,之前我都告诉过你们让别担心老段,人家婚后可美着呢。”

祁宁嘿嘿笑着,一把勾住段闻洲的脖子。

“如果佘念智商没问题的话,那不就是个正常人了吗?”

“他本来就不算太傻。”

段闻洲挑了挑眉。

“要我说,如果人家真不是傻子,干脆你就从了人家得了,佘念长得也不差,人也可爱,而且我看他也很喜欢你的样子。”

回想起自己碗里没剥壳的小龙虾,祁宁酸溜溜地道。

“你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会乖乖替人剥壳,会一直黏着人,还会乖乖喊老公的年轻男生,这谁顶得住啊。

“反正你也老大不小的了,送上门的小可爱不要白不要呗。”

祁宁打趣道。

“去你的。”

闻言,段闻洲笑骂,佯装生气地抬腿踹了他一脚。

“人家就是个小孩,如果他真的恢复了,以后我们肯定要分开的。”

毕竟两人之间只是没有感情基础的联姻,佘念又比自己小那么多,还不喜欢自己,小孩子都是追求自由恋爱的,怎么会在清醒的情况下接受联姻。

等时机一到,总归要离婚的。

而如果佘念智力没有恢复的话,自己也可以继续好好照顾人,当好一个老父亲。

不论怎么看,两人之间都不可能发展出其他感情,更何况佘念的粘人,只不过是出于小孩的本性罢了。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呢。”

见他不开窍,祁宁无奈地摇了摇头。

“跟傻子谈恋爱犯法的,但如果不是傻子的话——”

贺扬也跟着开玩笑。

“我看小说里一般都是这么写的,先婚后爱。”

陆远修补充道。

“得了你们,嘴这么贫,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聚。”

完全说不过几人,段闻洲无奈一笑,抬手跟他们道别,回到车上。

“你回来啦?”

他一上车,早已在后座的佘念就自动黏了上来。

“嗯,今晚累不累?”

段闻洲眼底含笑,揉了揉人的脑袋。

而佘念摇了摇头。

今晚他吃得很开心,其他几个人也很好相处,临走时还都加了微信。

四舍五入,也算是多了几个好朋友啦。

对视上佘念明亮的眼睛,段闻洲又想起了刚刚贺扬的话,觉得没准这小孩真的智商会恢复。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如此清澈透亮,琥珀一般的眸子,恰好是最纯洁内心的折射,反映着主人的心智。

于是乎,他将带人体检提上了日程。

只不过吧,某个小孩似乎并不太愿意配合。

“乖,佘念,我们就进去一下下,很快就出来的。”

“我不要!”

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口,有两个原地不动的人,与其他步履匆匆的人流形成鲜明对比。

其中一人,是站在门口,无奈扶额,面露难色的段闻洲。

而另一人,则是抱着电线杆,死死不放手的佘念。

第37章

“别怕, 只是简单地检查一下你的身体而已,真的不痛的。”

看着跟前死死抱住电线杆不放的小孩,段闻洲循循善诱, 耐心劝说, 努力对人解释只是去体检, 医院不吃人。

“我不去——”

电线杆上的人大喊道,拼命摇头。

一想起上次领证时被针给狠狠地扎了的体验, 佘念就有深深的阴影,现在怎么说都不肯踏足医院了。

哪怕段闻洲再三跟他保证, 这一次绝对不用打针抽血,他也不肯撒手从电线杆上下来。

眼见周围侧目打量的人越来越多, 被围观的视线盯着, 段闻洲都觉得尴尬起来, 只得想办法立刻劝动小朋友才行。

他抛出条件谈判:

“去完体检以后, 就给你买零食好不好?”

闻言,方才还眯紧眼睛的佘念倏地睁开了眼。

见有戏,于是段闻洲乘胜追击:

“随便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想吃多少都可以。”

紧接着, 佘念的眼睛亮了几度。

“而且还会让你无限制地玩一天手机。”

这下,佘念的眼睛彻底亮了, 剔透的眼眸中泛着光。

“你、你保证吗?”

他左右摇摆起来, 试探着反问。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段闻洲举起手发誓。

犹豫了片刻,佘念望了望医院大门口,又看了看段闻洲的脸, 沉思了半分钟后,最终还是难抵诱惑,选择了答应。

于是他磨磨蹭蹭地从电线杆上爬下来, 然后小碎步挪到人身边。

“不许骗我噢。”

他小心翼翼地牵住人的手,小声嗫嚅着强调一遍。

这也太乖太好骗了,像是那种被人卖了还要帮着数钱的小笨蛋。

被自己的联想逗笑,段闻洲没敢说出口,只是反握住小孩的手,拉着他走进医院。

等检查结果出来后,段闻洲吃了一惊。

——检查结果显示,如今佘念的大脑发育一切正常,智商也有110。

一个不仅不低,甚至还算得上略高于平均值的数值。

没想到真被贺扬说中了,现在的佘念真的不是个傻子,完全恢复正常了。

实际上,小蛇舌草精佘念作为一株药材,本身就自带治愈天赋,自从他穿进这具身体里后,这种能力便潜移默化地产生了作用。

所以在他的法力的涵养下,这具身体的旧疾被渐渐治愈。

不单单是因缺氧而受损的大脑,智商也一并恢复了。

除了没有常识外,其余方面都和普通人无异了。

看来,现在已经不能把人当做一个纯粹的小孩子来看了。

想到这,段闻洲若有所思。

“怎么了?是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生怕有问题,然后又要被抓去抽血,佘念紧张地问道。

“结果没问题,别担心。”

见他又被吓呆,段闻洲哑然失笑,安慰完人后本想习惯性地抬手摸一摸人的头。

可一想到现在这样的举动似乎不太妥,似乎会冒犯,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没有感受到熟悉的温热掌心,佘念反倒不习惯了。

只见他转过身,仰头看向人认真地发问:

“为什么不摸我头了呀?”

明明手都伸出来了,怎么又拐回去了呢,明明脑袋都准备好啦。

紧接着,他踮起脚尖来,自己去够段闻洲的手,将其拉下放到自己的头上,手动摸了摸自己。

感受到掌心的触感,毛绒绒的头顶主动触碰上来,段闻洲怔愣了片刻,微微睁大的眼睛里闪过了诧异。

随即,他眉眼舒展开来,嘴角也情不自禁地上翘。

似乎是自己想太多了,佘念始终未变,还是那个粘人又可爱的单纯少年。

“没有不摸。”

于是大掌重新掌握了主动权,温柔地揉了揉人的脑袋。

蓬松的,又软乎乎的,手感比绵羊的毛还要柔软舒服。

“嘿嘿。”

和往常一样被摸了头,佘念这才满足了,眼睛和嘴角弯了弯,一对浅浅的梨涡盈着笑意。

————

体检结束后,段闻洲主动将消息告诉了段风华和于秋柳,两位长辈在得知佘念一切正常后又诧异又惊喜。

除了段父段母外,段闻洲还把这一消息分享给了祁宁几人。

当然,佘家那些人并不知道,因为没有人会来主动告诉他们。

而在确认佘念果然智商没问题了后,祁宁眼珠子一转,拉上贺扬两人密谋了个鬼点子。

“老公——”

这天下午,佘念哒哒哒地跑到书房来找段闻洲。

“祁宁约我明天下午出去玩,我可不可以去呀?”

祁宁?

听到这个名字,段闻洲挑了挑眉,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没怀好心思,估计又要作妖。

“当然,你想去就去,到时候让司机送你。”

不过他并不会干涉人的社交,毕竟祁宁本性不坏,就是皮了点。他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只是叮嘱人路上注意安全。

因为佘念现在智商正常了,也需要学着融入社会,学着与人交际。

通过这段时间有意地让人阅读益智和科普书籍,段闻洲发现佘念都将书上的内容看了进去,并且融会贯通了。

现在的他几乎与普通少年无异了,脑回路不会过于清奇,只不过生活常识方面还略有欠缺。

但已然完全不是曾经他人口中的傻子。

第二天,佘念如约来到了约定的咖啡馆。

走进后他才发现,不止是祁宁,贺扬也一块来了。

“这边这边。”

瞧见他的身影,卡座里的祁宁主动抬起胳膊招呼人过来。

“你们好呀。”

坐下后,佘念乖巧地同人打着招呼。

“陆远修哥哥不在吗?”

“他本来想来的,但下午突然临时有工作要忙,赶不过来了。”

祁宁笑着回答。

“别紧张,我们找你出来没有别的意思,你就当是好朋友一起出来玩。”

说着,贺扬把菜单推了过来。

“先看看想喝点什么,这家店很有名的。”

在两人的推荐下,佘念点了一份小蛋糕和果汁。

蛋糕入口的瞬间,他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艳,眼睛睁得更圆溜溜的,讶异得仿佛头顶的呆毛都竖起来了。

“好吃。”

他咬着叉子高兴地道。

“请问这个可以打包嘛?我还想再点一份。”

“当然,是一份不够吃,还想再要一份带回去吗?”

祁宁捂嘴低笑问道。

“不是呀,这个好好吃,我带回去是想给老公也尝一尝。”

这么好吃的东西,当然要带回家和段闻洲一起分享啦,佘念咧嘴笑着。

闻言,祁宁和贺扬互相对视一眼,挑眉一笑,心照不宣。

“佘念呀,说起来你讨厌被家里安排和闻洲结婚吗?”

于是乎,祁宁率先直奔主题,开启话题。

“不讨厌的。”

几乎都没有思考,佘念就否认道。

“你们毕竟是联姻,有考虑过以后的打算吗?比方说到了某个时间点就离婚之类的?”

“没有……但是不会离的。”

对面的小孩拼命摇了摇头。

“不离?是闻洲跟你说的吗?”

“唔……他没有说过,但是我不想离的。”

离婚是绝对不可以的,自己一直想办法跟人搞好关系,就是为了不离婚呀。

哦?意思是小朋友自己舍不得离婚吗?

听到对面人的回答,两人皆是诧异不已。

“你喜欢段闻洲吗?”

“喜欢的呀。”

这么好一个人,谁不喜欢呀。

虽然说吧,佘念口中的这个喜欢,并不是对面两人所理解的那个层面的意思。

抛开第一次见面时送花的乌龙——后面佘念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人类送花并没有耍流氓的意思,其余时间段闻洲都对自己很好,几乎什么都由着自己。

至今为止,从破芽时算起,就只有他对自己这么好了。

好到几乎会答应自己所有的要求。

更何况还指望着他帮自己对付佘家呢,这么厉害一个大腿,当然超级喜欢他啦,才不想离婚呢。

嚯,没看出来,还是这小孩还是先动心的呢。

人家这么喜欢你,你个老段之前还说肯定要分开。

我恨你是个木头啊兄弟!

祁宁和贺扬两人的思绪已经彻底跑偏了。

“有多喜欢?”

“非常非常喜欢!”

“如果你爸和段闻洲一起掉水里了,你先救谁?”

“救老公!”

佘念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如果你哥和你老公一起掉水里了,你先救谁?”

“救老公!”

佘念还是毫不迟疑地回答。

“那你全家掉进去了呢?”

“那也还是老公呀。”

始终如一的回答,从未改变。

永远把老公放心上,永远把佘家人踹沟里。

祁宁和贺扬:……?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

没看出来,这孩子还是个恋爱脑?

既然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本来他俩今天来,就是本着撮合段闻洲和佘念两人的目的来的。

毕竟段闻洲老大不小马上奔三了,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孩,人家还满心满眼都是他,还这么喜欢他。

这可不得抓紧机会啊!

而那天晚上看段闻洲说话的态度呢,便知道他是断然不会主动的了,那不如从佘念这边先下手,鼓动小孩去追人,由他来推动感情。

至于两人自己嘛,就好好发挥助攻的作用好啦。

“佘念,既然你这么喜欢闻洲,那你一定要拿下这块木头啊,我们都会帮你追求他的。”

感动落泪的贺扬一把握住人的手。

“昂?”

什么追求?虽然不明所以,但佘念懵懂地应了。

“是啊,只有看着你俩感情好了,我们才放心,你俩要是离婚了,我们都得操碎了心,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你还这么年轻。”

说着说着,祁宁又叹了一口气,看样子颇为段闻洲的人生大事着急。

像极了一个急着将自家滞销的儿子给推销出去的老父亲。

嗯?难道说我们现在感情不算好吗?

一捕捉到关键词离婚,佘念的雷达立刻滴滴作响,瞬间警觉起来。

瞧见他这幅样子,祁宁趁热打铁:

“你一定要多勾引……啊不对多和人好好相处才行,要让他知道你多喜欢他,这样你们的婚姻一定会百年好合的。”

就不信了,这样一个可爱小男生主动投怀送抱,他段闻洲还能把持住不成!

为了俩人的感情大事,兄弟们可谓是操碎了心,生怕他俩一个不留神就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因此拼了命地促进他们的感情。

“在感情上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你都可以来找我们,我们可以给你建议的。”

贺扬也不忘补充道。

“话说,你知道段闻洲的喜好吗?”

这还真触及到佘念的知识盲区了,他茫然地摇了摇头。

看着清纯懵懂的小孩初入爱河,身经百战的祁宁撸起袖子,拿出全部架势,势必要把人教成会追人的老手。

第一步呢,要先从了解对方开始。

了解段闻洲喜欢什么,然后再从他的喜好入手,投其所好地送礼物。

第38章

“礼物吗?”

闻言, 佘念若有所思地低头。

仔细想想,自己好像确实还从没送过段闻洲什么,可反过来自己却收到过人好多次礼物了。

“那我该去哪里买礼物呀?”

他眨了眨眼, 好奇地问。

“线下实体店和网上都可以买啊。”

等祁宁说完后, 还是心细的贺扬先一步发现关键点:

“小念, 你是不是还不会在网上买东西?”

佘念诚实地点了点头。

“这个简单,我来教你!”

见状祁宁主动拿出手机教他。

看着线上眼花缭乱的商品, 山里来的小蛇舌草精仿佛被打开了一片新天地。

哇,原来还可以这样在网上逛街啊, 好多东西可以买啊!

哪怕和两人道别分开后,他也还沉浸在线上购物的乐趣中。

“老公我回来啦——”

回到家后, 他把打包回来的蛋糕交给了段闻洲, 就继续捧着手机, 线上逛起街来了。

见他一直在看手机, 段闻洲好奇地凑过来瞧了瞧,发现人是在网上购物,这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说起来, 自己似乎还没有给过佘念零花钱来着?

毕竟用脚想都知道, 结婚后佘家肯定不会再给他钱,而眼下佘念虽然每天都在家, 但是总还会有其他的开支, 自然是需要零花钱的。

想到这,段闻洲便取来了自己银行卡的副卡,交到了人手中。

“这是什么呀?”

看着被递来的信用卡, 佘念好奇地问。

“这是我的副卡,以后你想买什么东西,都可以直接刷卡里的钱, 没有设额度限制,你可以随便花。”

说着,他还指了指购物车的页面。

“这里的东西也全部可以买。”

“哇,谢谢老公!”

闻言,佘念的眼睛立刻睁得圆溜溜的。

——差点都忘了,自己没钱买东西来着。

望着眼前的卡,他福至心灵地,忽然意识到应该礼尚往来才对。

本来自己就没怎么送过人礼物,这下又收到礼物了,可不能再没有回应呀。

于是他没有立刻收下卡,而是噌地一下跳下沙发,小跑着进了房间,然后又小跑着出了房间。

“喏,那我的这个给你。”

说着,佘念也把自己的银行卡递了过来。

不能一直拿老公送的礼物呀,自己也得有所表示,给予回礼才行。

你给我一张卡,我给你一张卡,这多公平。

他的表情格外诚恳,眼睛亮堂堂的,是真心实意要和人交换的,没有半分要占便宜的意思。

“我的卡密码是零,你拿着吧。”

当然,余额也是零。

只不过一直没用过的佘念也不知道这事。

没想到人居然还反手掏出了自己的银行卡来,盯着面前伸来的卡,段闻洲忍俊不禁。

“好,那我们就互相交换。”

他弯了弯眼,没有拒绝。

虽然看似平等,但很明显两张卡的余额相差巨大,并不等价。不过他什么也没说,自然地从人手中拿过,转而就把自己的副卡交了过去人。

明明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但依然毫不犹豫地进行了这场交易。

这场一看就赔本的交易。

————

沉浸在线上购物的佘念,不停地逛着各类商品,在刷到某个车内挂饰时,他定了定神。

只见商品详情上写着:车内挂件平安符,保佑一路平安。

第一眼佘念就注意到了平安二字。

这个挂件是挂在车里的诶,而且还能保平安,老公每天都坐车出门,一定会喜欢这个礼物的吧?

再说啦,自己也确实希望他每天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寓意很好呢。

怎么看这份礼物都很合适的样子,于是佘念毫不犹豫地下了单买下。

————

“段总,这个是业务部门提交的最新合同,是关于采购xx的,那边报价五千万。”

段氏集团大楼内,特助将合同递交给总裁大人,示意他拿主意。

“好。”

仔细阅览了一番合同后,段闻洲表示没意见,提起钢笔准备签字。

就在他签完字的瞬间,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只见最新一条短信内容显示:

【您的银行卡副卡,已于xx时xx分,线上消费扣除9.9元。】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小的花销支出的段闻洲:……?

有的人,笔下签着几千万的合同,银行卡里却被老婆扣除9.9的支出。

看来应该是佘念买了什么吧,也不知到底是买了什么,价格会这么便宜。

自己不是跟他说了卡没有限额,随便他花吗?怎的这么省钱。

想到这,看了看手底下的合同,段闻洲忍俊不禁,抵唇弯了弯嘴角。

“段总,是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见老板签完合同后,半天都没有拿给自己,还以为有什么纰漏,特助试探着问。

“抱歉走神了,合同没有问题,继续推进下一个环节吧。”

被人提醒这才回过神来,段闻洲连忙把合同递过去。

————

一天后,两人都期待的包裹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佘念是期待快递到货后就能送给段闻洲了,而段闻洲则是好奇小孩买了什么。

拆开了包裹,瞧见和商品详情页面一模一样的挂件,第一次网购就安全下车的佘念满意极了。

他都迫不及待想送给段闻洲了。

头一次觉得下午的时光过得如此慢,他左等右等,时间终于来到了段闻洲下班的点。

楼下汽车驶入小区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响起,而佘念早已眼巴巴地在屋子里期待起来了。

不知道老公他收到这份礼物会觉得怎么样呢?

要是喜欢就最好了。

嗯等会……要是不喜欢的话该怎么办呢?

啊,光是想着给人买礼物了,没考虑过万一不喜欢该怎么处理!

万一弄巧成拙被讨厌了怎么办?

想到这,一下午都兴奋的佘念,这时宛如被当头浇了盆冷水。

怎么办呀!那这礼物还要不要送啊?

忽然间紧张起来,小蛇舌草来回踱步,步调由期待变成了焦急。

走廊外电梯运转的声音响起,吓了佘念一跳,直到大门被打开,他都还没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做。

“你、你回来啦?”

于是做贼心虚般地,他下意识地背手,将礼物藏在了身后。

“嗯,你怎么了?”

注意到人脸色似乎不太对,段闻洲停下脱外套的动作,关心地问。

“没、没怎么呀。”

闻言,佘念连忙摇摇头。

“你的手怎么一直背在身后?受伤了吗?”

“没有没有,什么事也没有。”

生怕被发现藏起来的礼物,说完话后佘念索性掉头就跑,留下一句欲盖弥彰的话就躲进了房间里。

顺便把礼物藏进了床头柜。

奇怪?今天是怎么了?

见他和兔子一样溜了,段闻洲都还没来得及问他收到快递了没有。

一整个晚上,佘念都十分心不在焉,就连晚饭都比平常少吃了两碗。

——因为他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把礼物给送出去。

不送吧,又觉得可惜,送了吧,又怕被嫌弃。

趁人洗澡的间隙,他犹豫不决地坐在床头,拿出了被藏起来的挂饰打量。

就在他沉思时,浴室的门传来响声,洗完澡的段闻洲走了出来。

这动静吓得佘念手忙脚乱,慌张地将礼物再次藏起。

这幅慌乱的样子尽数落在段闻洲眼底,他挑了挑眉,好奇地走来,在人面前蹲下。

“佘念。”

他喊了人的全名。

“嗯?啊我在的。”

误解了他的意思,佘念乖乖地伸出手,接过人头顶的毛巾替他擦头发。

“我不是让你帮我擦头发。”

见被误解,段闻洲哭笑不得,含笑制止了人。

“我是想问,今晚上你看上去一直心神不宁的,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发生什么呀。”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佘念手中动作的飘忽证明了他真正的心思。

——肯定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于是段闻洲拉着他的手,重新站起身来,在人的旁边坐下。

“不能跟我说说吗?如果遇到麻烦了,我或许可以帮你解决的。”

他的声音太过温柔,低沉又富有磁性,像是春日的第一场雨,抚平了佘念心底的躁动不安。

“那、那个,其实我是想问你,你会不会不喜欢我在网上买的东西啊?”

忽然间鼓起了勇气,佘念低头搅动着手指,小声地问。

网上买东西?是担心会认为他乱花钱吗?

误会了他的意思,段闻洲回答:

“当然不会。”

毕竟也没多少钱,再说了,就算花的钱再多,自己也能养得起。

“真的吗?”

闻言,佘念猛地抬头,满眼惊喜地望来,眼底的郁闷一扫而空。

让人不由得幻视他头上耷拉着一双飞机耳,忽然间高兴地挺直了起来,身后垂下的尾巴也疯狂摇晃着。

“真的。”

这个样子真的好像一只小狗,段闻洲不由得在心底想道。

“那你等我一下!”

说着,佘念就兴高采烈地跳下床,掏出床头柜里藏的礼物,将其拿给了人。

“这是?”

瞧着被放到手心的小玩意,段闻洲愣了愣。

“你刚刚说过喜欢的,不许反悔噢。”

这下轮到佘念蹲在人面前了,双手和下巴搭在人的大腿上,撅嘴小声地说道。

他见段闻洲似乎没什么反应,以为其看到实物后就不喜欢,不免又担心起来了。

对视上腿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头顶上刚翘起来的耳朵好像又耷拉垂下了,段闻洲觉得内心软软的。

“没说反悔,只是这个是…?”

他小心地拎起手心的吊坠,发现这是一个由黄白色珠子串成的挂饰,最下方坠着一个绿色的小牌,上面刻着平安两字。

珠子晶莹剔透,玻璃一样,但内里没有棉絮,看上去应该是人造水晶,并不昂贵,但也足够好看。

难道,这就是小朋友在网上买的东西?

“这是送你的礼物呀。”

佘念又将下巴往里搭了搭,仰头软声说道。

第39章

礼物?

送给我的?

闻言, 段闻洲诧异不已。

“这个是送我的吗?”

他不确定地反问。

“是的呀。”

佘念用力地点点头。

“这个是挂在车里面的,我看介绍上面写着可以保平安,觉得你肯定很需要的啦, 毕竟你每天都要坐车出门。”

如果不是冲着平安二字, 自己都不一定买呢, 而且这上面还额外附加了一点自己的法力庇佑,能起到保佑作用的。

小蛇舌草精为了老公的平平安安, 真是操碎了心呢。

真让人意外,佘念买的第一样东西, 居然是给自己的礼物。

想到这,段闻洲不由得握紧了手, 将挂饰紧紧地攥在手心。

但力道温柔, 珍重地对待掌心里的挂饰。

虽然礼物本身并不昂贵, 比起自己曾经收到过的礼物来说, 在价格上两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但并不能相提并论。

因为这绝对算得上是最珍重的礼物之一。

这份心意,是无价的。

一想到小朋友是认真挑选, 最后是仔细考虑到寓意才选择的这份礼物, 段闻洲就不禁莞尔,心底有暖流淌过。

“谢谢, 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他认真地收好礼物, 将蹲在地上的小孩拉起。

“不过为什么这个时候才送?”

这个快递应该是今下午就送到了,回想起刚回家时佘念的异样,段闻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当时小孩是不是在藏东西?

“因为我担心你会不喜欢。”

佘念低头搅动着手指,小声嗫嚅。

“怎么会,你肯为我准备礼物, 我就很开心了,当然不会不喜欢。”

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其实哪怕只是送了一张最简单的白纸,自己也不会嫌弃的。

“我会把它挂在车上的,谢谢你的礼物。”

“真的吗?”

闻言,佘念的眼底冒着光。

“当然。”

看见他可爱的反应,段闻洲没忍住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

第二天,这9.9块的批发车内挂饰,就出现在了段闻洲七位数的车上。

这天洽谈完某个合作后,段闻洲要与合作伙伴一块赶完项目现场,两人一块乘坐他的车从段氏大楼出发。

“段总,劳烦您载我一程了。”

上车出发后,那人连声道谢。

段闻洲微微笑着示意不客气。

“诶段总,您这挂饰看上去真不错。”

由于这次合作是攀了段家的高枝,上车后合作伙伴便想方设法拍人马屁,把目光锁定在了车前方挂着的挂饰上。

——正是佘念送的那条。

“这水晶,这珠子,晶莹剔透,还有这下面的吊坠,是翡翠吗?品相真好啊。”

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话,都快把挂饰夸出花,夸成拍卖行上的珍品了,段闻洲努力压制住嘴角的笑,没有出声打断他。

“这是您在哪购入的,肯定很稀有吧?”

“家里小朋友买的。”

段闻洲憋笑。

“一定价值不菲吧?”

“嗯……还可以吧。”

价值九块九巨款,还包邮呢。

这话落在合作伙伴耳中,倒成了谦虚的托辞。

“哈哈哈,想必这样的珍品,怕是要花至少七八位数的出价,您才会忍痛割爱吧?”

“不。”

闻言,段闻洲摇了摇头。

“给多少钱都不卖。”

虽然购入九块九,但依然价值连城,千金不换。

————

自从第一次网络购物大成功后,我们的小蛇舌草就迷失在了眼花缭乱的网络购物平台里,看这个也稀奇,看那个也稀奇,什么都往购物车里加。

上头了的他这也想买,那也想买,购物车都到了上限。

偏偏最后合并一起付款,清空购物车时,银行卡里还真有那么多余额。

毕竟堂堂段总的副卡,也不是谁都能拥有的,后面的零数都数不清。

回家后,看着门口堆得跟小山一样高的好几十个包裹,段闻洲哑然失笑,认命地担任苦力,帮小朋友把快递全部搬进屋内。

这些快递,既有佘念给自己买的,也有很多是买给段闻洲的。

每次看着小朋友兴奋地将礼物拿给自己时,段闻洲总有一种幻视的错觉。

仿佛看见了一只在外打猎归来,并兴高采烈地叼着战利品送给自己的小狗。

小狗放下战果,并骄傲地昂首挺胸,躁候夸夸。

渐渐地,这段时间下来,家里另一个人居住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曾经极简风格的家,整洁得像是酒店,如今却慢慢地增添了更多温馨的气氛。

例如黑色的电视墙上缺乏装点,如今却摆放了好几个色彩明亮的画框;

例如简约的纯色沙发上空无一物,眼下却多了一个粉红色兔子的长条靠枕;

又比如,原先宽敞空旷的大阳台,如今多了一整个花架子,上面摆放的绿植被打理得精致细腻,增添了一抹两眼的绿色。

乍一看皆是格格不入的元素,但偏偏又在这个家融合得格外和谐,一点也不突兀。

除此之外,佘念还特意在网上多订购了几盆绿植,往其叶片上施加了自己的疗愈法术,让段闻洲拿给住院的祖父。

——这些植物上的法术具有治愈效果,放在病房里会对老人家身体恢复有很大帮助。

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迫于小朋友的反复撒娇请求,最后段闻洲还是拿去了,祖父对此也很高兴,很喜欢这小礼物。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有效果,老人家竟真情况好转了几分,病情稳定了不少。

在熟练掌握了网络购物,学会了根据段闻洲的喜好给人送礼物后,被忽悠的佘念,莫名进入到了所谓追人的下一个环节。

——那就是,在了解了喜好过后,继续深入了解本人。

在掌握了人的喜好后,还要再从心理层面深入了解人的内心,这样才能知己知彼。

对此,陆远修倾情给人提供了帮助。

——那就是,送来了一大堆古早狗血霸总小说。

别看陆远修不光是一个有着经典姓氏的霸总,本人其实也是个玛丽苏霸总小说爱好者。

据知情人祁宁透露,他家里有一整个书柜的古早小说。

他告诉佘家说,段闻洲是霸总,这些小说的主角也是霸总,用来加深对他的了解最合适不过了。

见识少的小蛇舌草精,就这么被人的话给忽悠了。

看着被送来的小说,佘念一开始还只是好奇地随手翻了翻,本着学习的想法,但立刻沉浸其中,学习的内容也变歪了。

毕竟谁能抵御住古早狗血小说的魅力呢?

反正佘念不能。

这些霸总小说比那些八点肥皂剧还让人上头,看完一本后,佘念合上了书,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仿佛领悟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原来,作为总裁,老公的职业这么危险吗!

掏心掏腰掏肾,强取豪夺囚禁监禁,还要与各种女主女二爱恨纠葛。

书上说,这是每一个霸总的必经之路,看样子以后老公也会这样?

嗯?等等,那现在自己的角色,不就是小说里小白花女主吗?

对比了一下小说里的设定,佘念发现自己似乎拿的就是柔弱小白花的剧本。

按照小说发展,如果自己不能与霸总交心的话,那就势必会变成炮灰,要遭遇误会离婚插翅难飞再复合的剧情。

不行!绝对不行!

离什么都不能离婚,必须要想办法才行。

对了,小说里都是怎么做的来着……

恍然大悟,想明白以后,佘念迅速起身,噔噔噔地就往厨房里冲去。

——自己一定要当好一个贤内助,变得温柔体贴,为霸总嘘寒问暖,成为他的白月光。

只有这样才能不离婚。

因为书里都是这么写的,霸总的白月光都长这样,深得霸总的心。

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佘念,兴冲冲地操起扫把,开始学做家务。

勤劳的小蛇舌草精劳累了一下午,终于干完家务了。

只不过帮了倒忙。

家里看似整洁了,但只是表面风光,实际上却是一团乱麻:

地板确实蹭亮,但是蹲地上拿段闻洲的毛巾擦的;

衣服确实洗了,但是洗衣液放太多洗衣机吐了;

茶水确实烧了,但是八位数的茶饼一口气泡了半块;

当段闻洲下班到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场景:

只见佘念又穿上了上次的粉色围裙,完全遮挡住了短款家居睡裤,看起来仿佛下装失踪了一样,雪白的大腿在围裙裙摆下若隐若现。

他手里抱着扫把,故作娇羞地捂住嘴唇上前迎接,眼眶里也逼出几滴泪,浸得眸子湿漉漉的,掐着嗓子对人说道:

“老公,你回来啦?”

“你是要先吃饭,还是先吃我呢?”

瞧见眼前的景象,段闻洲的脑袋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这是玩的哪出,什么情况?

直到他发现了自己黑乎乎的毛巾、全是白沫的洗衣机,以及浓得发黑的茶水,他才知道小朋友今下午都干了什么。

段闻洲:……

可偏偏,佘念还一脸天真地等待表扬。

无奈之下,他只好默默地挽起袖子,任劳任怨地收拾残局。

而到了晚上,看着跪坐在床上,还十分刻意地将自己衣领拉开了的佘念,他再次沉默了。

“佘念,你在干什么?”

他扶额问道。

“我在勾引你呀。”

被问到的某人眨动着眼睛,抛出了一个十分生硬的Wink。

不知道的还以为眼睛抽筋了。

看起来就业务非常不熟练的样子。

但是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要主动才会有故事,才能巩固和霸总的感情。

听到人胆大包天的发言,段闻洲只觉额间青筋突突直跳。

他深呼吸一口气,上前摸了摸人的额头。

“没发烧啊。”

确认手心的温度一切正常,没有高得离谱,段闻洲小声嘀咕。

“你从哪学的这些?”

“书上。”

佘念一本正经地回答。

“什么书?”

闻言,佘念跳下床,兴冲冲地给人分享着新书。

而段闻洲低头一看,险些没被这些书的名字气晕过去:

《天价前妻,总裁夫人别想跑》

《独宠疼爱,顾少的甜宠契约婚姻》

《千亿总裁宠妻上瘾》

“谁给你的这些书?”

他太阳穴隐隐作痛,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今天佘念的反应如此诡异。

——原来是心智尚不成熟,就被古早狗血荼毒了心灵。

“陆远修给我的,他说这些书能帮助我了解你。”

面对提问,佘念轻而易举就把人卖了。

“老公,你为什么不笑啊?是我做的还不够吗?”

果然是那个玛丽苏爱好者干的,这种书也就他那里才有一大摞了。

哪还笑得出来,都哭笑不得了。

段闻洲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给佘念拉了拉衣领,当即打电话去把陆远修骂一顿。

同时也把佘念的所有书给没收了,转而换成了其他的书。

这下轮到佘念头顶冒问号了。

你不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没收我的爱书?qwq

第40章

“老公——”

第二天早上, 段闻洲正准备出门去公司,穿戴完毕的佘念也追了出来。

平常这个点,他都是还没起床, 或者正在吃早饭的, 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我要和你一起去公司——”

说着, 佘念拉了拉人的手摇晃着撒娇。

——小说里写过的,要多多增加和老公待在一起的时间, 不然就会有不怀好意的人趁虚而入。

自己得一直待在老公身边才行!

“又在小说里看到了什么吗?”

瞧着他这个奇怪的举动,段闻洲挑眉反问, 戳了戳他的额头。

“才没有呢,就是想和你一起去公司玩嘛。”

不敢再承认事实, 不然估计又要被禁止看小说了, 佘念悄悄吐了吐舌头。

毕竟昨晚好不容易才从人的“魔爪”之下抢救下来两本小说, 其余的都被没收锁进柜子了。

撒娇了半天, 段闻洲终于答应了下来,佘念高兴得原地蹦了蹦,兴高采烈地跟人上了车。

而在车上看见了自己送的挂饰, 还稳稳当当地挂在车里时, 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你坐在沙发上玩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乘坐电梯来到办公室后, 见佘念直奔落地窗边那盆死而复生的绿植, 段闻洲同人说道。

“好哦,你就安心工作吧,我不会打扰你的。”

闻言, 佘念扭头冲人咧嘴一笑,保证自己会乖乖的,然后就倒在沙发上看书。

一点也不吵闹, 乖巧极了。

——书都是段闻洲准备的,自从上一次发现人对金融杂志不感兴趣以后,他就特意买了其他的杂志和书籍放在办公室,以备日后给再来这里的佘念打发时间。

虽然说这些书确实也合佘念的口味,但眼下他另一个胃口还有点问题。

——那就是,他饿了。

今早上为了追上快出门的段闻洲,他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完,胡乱扒了几口后就匆匆放下了碗。

现在才上午十点,距离午饭时间还早,要捱到饭点才吃东西可能真的会饿晕过去的。

但是又怕提要求会打扰到人工作,佘念纠结极了,把脸埋在书里,不停地用余光偷偷打量着段闻洲。

“怎么了?”

留意到人的目光,段闻洲停下敲键盘的动作,顺着视线看来。

“嘿嘿,那个,老公呀。”

见被发现,佘念索性放下遮掩的书,一脸谄媚地凑上前。

“我有点饿啦。”

“想吃什么?”

这么乖这么软,果然是有事要拜托自己,但段闻洲并不讨厌,反而勾了勾嘴角。

“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我让公司食堂给你做。”

“那我想吃螺蛳粉。”

“啊?”

听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段闻洲嘴角的笑意僵了僵。

“不可以吗?”

见他不说话了,佘念委屈巴巴地把下巴搁在人的胳膊上卖萌讨好。

之前在网上刷到过这种美食,看上去非常有食欲,所以他才想尝一尝的。

而且刚刚不是还说想吃什么都可以吗,怎么能这么快就反悔呀!不可以欺骗小蛇舌草的感情的呀!

“……可以。”

犹豫了一分钟,段闻洲定了定神,深呼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用内线呼叫特助拜托她去安排。

这事要是让祁宁几人知道了,那都得感叹一句这tm还不算真爱?

试问不是真爱,谁能忍受别人在自己办公室里吃这玩意。

螺蛳粉被送来后,富有侵略性的味道瞬间占满了办公室。

——其实螺蛳粉并不臭,只是酸笋的味道很有刺激性,对闻不习惯的人来说会觉得难以接受,食物本身其实还是很香很好吃的。

大概是也意识到这股味道在室内不太好,佘念有些后悔了,讪讪地端起碗,准备出去:

“那个,要不我去外面走廊吃吧……”

不过他还没起身,就被段闻洲给拦下:

“没事,就在这里吃吧。”

虽然说去走廊吃味道会散得比较快,但毕竟一碗汤粉又重又烫,端着吃万一汤撒了受伤可怎么办。

“对不起呀老公,我不知道这个粉的味道这么大。”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提了很过分的要求,佘念不好意思地对着手指,小声道歉。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开窗通个风就好。”

对此段闻洲并不在意,摆了摆手让人不要内疚,好好吃东西就行。

见状佘念更内疚了,嗦粉的动作都加快了不少,想要速战速决。但一个不留神,巨大的油点溅到了他的白色上衣。

“啊……”

看着刺眼的红色污渍,佘念愣住了。

“没事,回去洗一下就好。”

“内间里还有几件我的衣服,你可以换上临时穿一下。”

毕竟顶着这么大个油渍也不好看,段闻洲安慰着人,然后领着他来到内间,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白色衬衫。

听到有能换的衣服,佘念没多想,直接抓起衣角向上掀,一把将弄脏的上衣给脱了下来。

大大方方地袒露上半身,仿佛身旁血气方刚的男人是空气一样。

花白的上半身就这么暴露在眼中,段闻洲一怔,握着衣架的手下意识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几分,一时间都忘了该说什么。

男孩精瘦的后背袒露,光滑又白皙,肩胛骨凸出,就像是从背上长出了一对展开的蝴蝶翅膀,曲线美得惊人。

这时段闻洲才注意到,原来佘念不止左下角眼底有一颗痣,左肩胛骨上也有一颗。

那痣小得像是墨点一样,但又能牢牢吸住人的视线,叫人只一眼沦陷其中,再也挪不开眼。

腰部的腰窝凹陷下去,其弧度不浅不深,大概洗澡时流下的水都会从这里滑过,汇集。

看上去能刚好承接一洼清澈或粘稠的液体,非常适合被打湿,留下水痕。

之前段闻洲也不是没见过佘念的身体,但当时和现在的心态并不完全一样。曾经还只拿他当一个心理年龄六七岁的小朋友看待,可实际上现在的人就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

而且两人的关系,还很特殊。

视线被烫到了般,段闻洲尴尬地咳了几声,下意识偏开了头。

咦?不是说给我衣服的吗?

已经脱光了衣服的佘念茫然地眨眨眼,想不通怎么等了半天还没等来新衣服。

他抬头望去,坦然朝段闻洲伸出了手:

“老公,衣服呢?”

偏偏他的脸和嘴唇也比平时更红润,在辣椒的刺激作用下,一张脸粉扑扑的,唇瓣红嫩水润,颜色极深,仿佛涂了一层唇釉,反射着光泽。

嘴唇一张一合地动着,无意识地散发引诱的危险气息。

“咳,抱歉,在这里。”

藕节似的手臂又自己闯入视线,段闻洲不由得闭上了眼,把衬衫拿到人手中。

“谢谢老公。”

拿到换的衣服后,佘念甜甜地道谢,立刻就穿上了。

谢天谢地,余光瞥见人重新穿好了衣服,段闻洲才如释重负,重新偏回了头。

即使是修身的衬衫,穿在佘念身上也还是大了几码,略显宽松。

毕竟两人的体型差不小。

衣袖长得只能露出杏仁状的指尖,而衣摆则完全遮住了臀部,休闲短裤随着双腿摆动的幅度,在其间若隐若现。

就像是没穿一样。

明明每一颗纽扣都规规矩矩地扣上了,但为什么还是穿出了一股撩人的味道?

可偏偏佘念本人还毫无知觉,不停地好奇低头打量新衣服:

“你的好大哦。”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连被简略的内容都如此模糊暧昧。

自从体检完意识到佘念是正常人后,面对他一些无意识的举动,段闻洲就总不太能以平常心看待。

只觉心底好似被小猫的山竹爪子给轻轻挠了一下。

“换好了就先出去吧。”

他掩唇别扭地偏过脑袋,匆匆离开的背影带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嗯?”

不知他怎么了,茫然的佘念歪着头,眨动着圆溜溜的眼珠困惑。

————

因为今天工作行程很满,就连午休时间都有事务要处理,所以中午时佘念没有回家,而是陪着人顺势在办公室的内间午休了。

内间只有一个小窗户,拉上窗帘就能隔绝全部的光线,非常适合一觉睡个昏天黑地。

“嗯老公,你不睡吗?”

爬上内间的小床,佘念正想挪到靠内侧的一边,给段闻洲腾位置,可一回头却发现人不仅没有上床休息的意思,还准备离开去外间。

“你休息吧,我还有一点工作没做完。”

其实这只是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是他看见穿着自己衬衫的佘念,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回想起刚才撞入眼底的那具雪白躯体。

这让段闻洲不由得有些慌乱。

“好吧,那你不要太操劳了噢。”

闻言,单纯的佘念并没有想那么多,自己乖乖躺下钻进了被窝,还不忘关心人。

“嗯,午安。”

离开内间后,段闻洲不由得深呼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心情后,才继续回到座位上工作。

相比他的投身于工作,内间的佘念则是一沾枕头就睡,在光线昏暗的小房间里睡得又香又甜。

“唔——”

等他醒来后,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睡得很舒服,浑身暖洋洋的。

手机放在外间,内间也没有钟表,所以并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伸了个懒腰,稍稍清醒过来的佘念打着大大的哈欠下床,想要去外间找段闻洲。

“……对,这个流程必须……”

“不行啊……得先……才能……”

他还不甚清醒,所以并未听见外间的窸窣交谈声。

手握在门把手上,随着门缝的推开,外间谈话的声响渐渐变大,但还打着哈欠的佘念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老公,我睡醒了——”

他扯着刚睡醒时的黏腻嗓音喊人,但一推开门,还没来得及看见段闻洲,却与好几双陌生的眼睛齐刷刷地对上了视线。

诶?

状况外的佘念大脑宕机,瞬间清醒过来,揉眼睛的动作都停滞了,吓得后退几步缩在门后。

“那、那个,段总……”

一旁的特助认出是佘念,连忙小声提醒着座椅上的人。

正低头看文件的段闻洲不解地抬头,扭头一看,这才注意到门边站着的佘念。

大概是被办公室里乌泱泱的人给吓到了,小朋友可怜兮兮地躲在门后,只露出扒在门边的手指,还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见段闻洲注意到自己,那双眼睛忙不迭地发来求救信号,眼巴巴地看来。

“抱歉,会议暂停一下。”

段闻洲歉意地对众人道,起身上前。

“老公……”

等人走过来后,佘念仿佛见到救世主一样,从门后探出头来,对人小声求救。

音调被拉得长长的,好似在撒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