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雪女浑身一颤, 脊背绷得极紧,立刻请罪:
“是属下无能!未能替大将守护好这片区域!”
“让那群异世之人屠戮百鬼,损耗了您降临所需的妖气!”
风声呼啸而过,大天狗没说话。
他缓缓收拢羽翼,伸出手,感受着风在指间掠过。
许久,他才微微抬眸,声音平淡:
“你确实无能。”
“不过一群蝼蚁,就能破坏我的降临。”
“若此事影响到大人的计划……”他目光如刀,一寸寸剐过雪女, “你知道下场。”
雪女的头埋得更低了, 不敢言语。
她犹记得,上次的失败者血肉被鸦群啄食殆尽, 只剩骨灰挥洒在这片大地。
“……罪魁祸首是谁?”声音从上方传来。
雪女不敢有丝毫隐瞒,颤声回答:“据属下观察,罪魁祸首主要是异世之人。”
“那人拥有非常诡异的吞噬能力, 所过之处,百鬼的妖气都被其吞噬殆尽。”
“吞噬?”大天狗若有所思, “怪不得……”
怪不得他的力量被削弱至此。
竟有人敢以这般卑劣的手段,窃取本属于他的妖力?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雪女硬着头皮继续, “那人也参与了屠杀,擅雷法,对鬼魅妖邪克制极强。”
“呵。”
大天狗忽然笑了,“又是那些自诩正义的家伙。”
雪女犹豫片刻后,又补充:“此外, 属下还曾感知到鬼王印记的气息,但没过多久那印记就消失了。”
“应该是阴阳寮那两个阴阳师出手了。”
“无妨,”大天狗抬眸望向天空血月,眸中映出一片猩红,“鬼王大人自会处理那只老鼠。”
“先把那两只偷走我力量的虫子——”
“蹍死!”
“我要他们的头颅,挂在暴风巅的入口。”
“让所有蝼蚁看清楚——”
“冒犯我的下场。”
“是!只是……”雪女迟疑道,“那两人似乎已经跑到了其他鬼将的区域,我们能……”
就在这时,大天狗忽然眉头一皱,感知到了什么。
“不。”
“那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竟然,又回来了。”
他不蠢,很快就推测出他们的意图。
是来狩猎他的?
感知到自己力量被削弱,所以不知天高地厚地冒险回来。
妄图狩猎!
这个念头简直荒谬得令他发笑。
“真是自寻死路!”
“轰——!”
羽翼猛然展开,整片天地骤然变色。
狂风嘶吼,云层撕裂,无数狂风席卷而来。
暴风雪倾泻而下。
一念之间,天象更易。
雪女瞳孔骤缩,下意识绷紧身体。
她从未见过大天狗如此震怒,甚至不惜耗费妖力,也要彻底封锁这片区域。
“既然来了……” 大天狗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领域,目光穿透风雪,锁定了那个胆大包天的猎物。
“那我就去亲自会会。”
这句话让下方匍匐的雪女浑身一颤。
大将……要亲自出手?
那他准备对哪个出手?
“吞噬?”
“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至于另一个,”他看向雪女,“就交给你了。”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是!”雪女心头一颤,立刻领命。
大天狗不再多言,猛然展开遮天羽翼,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星,迅速消失在天际。
雪女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看来,大将和自己想得一样。
那个吞噬者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至于那个雷电使用者?
虽然能力有些克制,但比起那个诡异的吞噬者,简直好对付太多。
……
与此同时,苏棠等人站在城北交界处。
身后是青行灯的人世间区域。
前方是大天狗的领地,暴风巅。
踏入此地,便有直面大天狗的风险。
“要进去了。”庄不凡有几分忐忑。
“也不知道大将降临之后,区域会不会有什么特别变化……”谭谦担忧地分析道。
“按理来说,鬼将在自己镇守区域,力量是会得到增强的吧?”
众人闻言更忐忑了。
但走到这一步,早已没了退路。
“行了,多想无益。”
“进去吧。”
众人一步跨入,明明只是一步之遥,但眼前的景色却变了。
脚下的街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荒芜的废墟。
天空血月依旧高悬,但空中却飘起了鹅毛大雪。
“鬼将真能大幅度改变区域啊?”谭谦傻眼了。
这说明狩猎难度直接暴增了。
“好冷啊……”铃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怎么会这么冷?”
就在这时,苏棠神色骤变,感受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杀意轰然降临。
“不好!”
“有人来了!”
“他爹的!来这么快?”庄不凡惊了,惊恐道:“咱不会被大天狗当场逮个正着吧?”
对视一眼,众人拔腿就跑。
开什么玩笑,直面大天狗那是炮灰做的事。
就在他们狂奔时,身后暴风雪骤然席卷而来,仿佛天地间都在咆哮怒吼。
风雪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
众人看清楚了,好像不是大天狗啊……
是雪女!
但虽是雪女,此刻的威压却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好家伙,这还带增强的?”
众人头皮发麻,这种冰天雪地里的暴风雪,简直就是天灾。
“跑!”
狠狠地跑!
雪女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众人,抬手一挥——
“想走?”
“做梦!”
暴风雪威力暴涨,竟如同巨浪般席卷而来。
既然来了这暴风巅,那就别想轻易离开!
……
雪女略微出手,庄不凡就看到四周顿时被冰霜覆盖,甚至连空间都微微扭曲,脑子都麻了。
“好家伙!整片区域……就像是活了一样!”
“这就是鬼将降临后的变化吗?”谭谦边跑边哀嚎:“这和以前完全不是一个难度啊!”
格蕾还在垫后,不断甩出冰霜屏障,试图阻挡背后袭来暴风雪。
可她的冰霜仅仅支撑几秒,便咔嚓一声碎裂。
雪女实力暴涨,两者的冰霜根本不是一个层级。
“呜——!”
眼看雪女再次抬手,远比之前恐怖百倍的寒气逐渐汇聚,就要化作冻结万物的风暴——
苏棠眼神一凛: “不能再拖了!”
她原本还想着将三昧真火作为最终底牌,给雪女致命一击。
可如今看来,再不拿出来所有人都要被冻成冰碴了。
她指尖一转,一张赤红卡牌凌空出现。
“三昧真火——”
“燃!”
“轰——!”
烈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咆哮的火龙,与暴风雪正面相撞!
冰火交织,爆发出剧烈声响。
“滋滋滋滋——!”
蒸汽炸开,整片区域瞬间被白雾笼罩。
众人震撼地看着这一幕,好家伙,这火也太强了吧!
又是雷电又是火,苏棠这家伙怎么这么多克制卡牌?
雪女的身影在雾中一晃,暴风雪短暂停滞。
“快跑!”
苏棠赶紧喊道。
雪女有主场加持,火龙撑不了多久,三十六计,溜为上计。
消失在白雾前,苏棠回头看了一眼,与雪女对视一瞬。
下一秒,众人消失在原地。
等风雪再次席卷大地,雪女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神色冰冷。
“跑?”
“跑得掉吗?”
雪花会带来他们的气息。
她缓缓闭上眼睛,感知四周,随即迅速确定一个方向。
……
与此同时,众人甩开雪女的追击,穿过废墟来到一条荒废的街道。
“好家伙……总算摆脱了!”庄不凡心有余悸,“话说,雪女突然变得太强了吧!”
之前还在众人菜谱中呢,结果撑腰的来了,直接进化成狂暴BOSS ,把众人一顿狂锤。
铃音喘着粗气:“就是说呢。”
“话说这地方……”她抬头看向四周,“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啊。”
原本还是繁华京都的建模,现在好像直接变成了废墟版。
这是经历了什么?
还是,大天狗就好这口?
就在这时——
“咔嚓。”
前方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树枝断裂的轻响。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谁?!”
下一秒,一个有些狼狈的少女从阴影中走出。
她高举双手,神情慌张,语气急切:
“误会!误会!”
“我没有敌意!”
苏棠定定地看着这个陌生少女。
她裹着厚实的棉衣,全副武装,似乎对暴风雪的天气早有准备。
不太对劲,原本百鬼夜行副本里可没有人。
幽世降临之后,京都的普通人全都消失了,这女孩哪来的?
难道区域变化,改变的不仅仅是环境?
没等她细想,一阵熟悉的刺骨寒意再次从身后袭来。
“不好!”格蕾脸色一变,“雪女又追上来了!”
感觉到寒意越来越近,少女也惊恐起来,快速喊道:“走!”
“快和我走!”
她转身就跑,轻车熟路地向后狂奔而去。
众人对视一眼,咬牙跟上。
少女害怕的反应不似作伪,这说明他们的敌人是一致的。
她似乎对这片废墟极其了解,她带着众人七拐八拐,很快就来到一座破败的建筑。
她指着塌了一半的院墙,急切道:“快!从这里进去!”
众人连忙跟在后头,鱼贯而入。
踏进废墟的瞬间,苏棠感觉自己像是穿越了一层屏障。
身后的寒气骤然消失。
庄不凡等人面面相觑,震惊这地方竟然能屏蔽雪女的追踪?
“这是什么地方?”
她们原本想找少女问问,可少女进来后早已一溜烟不知道跑哪去了。
“……”
只能说速度挺快。
众人转头打量着周围环境。
“……这有点像是寺庙啊?”
“不太对吧,”铃音指着主殿中央损坏的石像,“寺庙不应该供奉佛像吗?可石像上面穿着的衣服,看起来不像是袈裟。”
“倒有点像是……”
官袍,苏棠默默在心中补充。
“但是还有香炉之类的……”谭谦已经走到石像前,捻起地上的香灰闻了闻,又拍了拍手。
众人大概检查完主殿,又穿过主殿,来到后院。
发现后面竟然还有一片院落,虽然破败,但从轮廓上依稀能看出是个山庄的模样。
苏棠莫名想到一个词,暴雪山庄。
别说,配上这天气还真是应景。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各位无需担心。”
“此处暂时是安全的。”
一位白发老者手持一盏老式马灯,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也穿着厚厚的棉衣,拄着拐杖,神情和蔼。
与此同时,那女孩从老者身后探出头,小声道:
“爷爷,就是她们!”
“我刚才亲眼看到,她们用好大一团火击退了雪女。”
老者闻言眼睛一亮,顿时热络了几分:
“没想到诸位竟有如此本事!”
庄不凡沉吟片刻,走上前笑道:“这位大爷,不知你们是何人?”
“我们?”老人露出苦笑,“不过是误入百鬼夜行的凡人,侥幸寻得这处庇护之所罢了。”
“老朽姓秦,这是孙女小满。”
误入的凡人?
格蕾等人对视一眼,我信你个鬼!
你们要是凡人,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
秦老看出众人眼中的怀疑,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未过多解释。
“此地原本名为【不风镇】。”
“老朽要与诸位说好,此地虽能庇护我等,但也有自己的规矩。”
“还望诸位万万记住。”
“其一,敬香得庇佑。只有点香敬上,才算过了明路,能在这里待下去。”
“其二,丑时天门开,活人不可留。”
“其三,若遇阴差巡界,生人勿视其踪。”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神情都有些茫然。
这意思待在这里还要先上根香?
丑时,应该是某个时间,就不能留在这里要出去?可天门又是指什么?
最后一条更是有点莫名其妙,不能看阴差巡逻?
唯独苏棠心跳加速,激动不已。
规则。
规则的存在,岂不恰恰说明有华夏神明在此?
……那会是什么神明?
当初在兰若寺中,供奉地藏王菩萨的大殿成为安全区。
如今这个【不风镇】似乎也是类似的存在,但其庇护区域可比大殿要广得多。
格蕾与苏棠对视一眼,显然经过兰若寺一遭,已经明白彼此心中所想——
安全区!
又是一个安全区。
格蕾立刻主动上前,与老人攀谈起来:
“老人家,话说,你们是如何发现这里的?”
老者叹息一声:“百鬼夜行初临时,老朽与小满险些丧命,冥冥中似有指引,才逃到此地。”
“进入后,风雪骤停,这才发现此处特殊……”
老者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与此同时,苏棠在脑海中飞速分析着刚才的三条规则:
敬香得庇佑……说明这是华夏香火神。
丑时天门开,活人不可留……不太像地府,因为地府根本就没可能有活人。
至于最后一条阴差巡界……
只有华夏的地府体系才将负责拘魂、巡逻的鬼神,称为阴差。
拥有阴差,却不是地府,还会庇护活人……
城隍!
苏棠思路豁然开朗。
华夏体系中,城隍主要负责地方的阴间事务,包括守护城池(抵御邪祟),记录生者善恶,审判新死亡魂等,与阳间官府相对。
简单来说,一个管死人的,一个管活人的。
因此,城隍的阴差们负责巡查一方,也就是“阴差巡界”。
同时,城隍隶属于地府体系,属于阴间的地方官,有辖区限制,只负责特定城池。
一般来说,由城隍(地方官)初审完本地鬼魂之后,再送去地府轮回,或罪大恶极进入十八层地狱接受惩罚等等。
有点像是中央和地方的区别。
那么,她顿时激动起来:“这里该不会是……城隍庙旧址?”
她抬头看着四周,如此大规模,之前该有多香火鼎盛?
更重要的是,那城隍爷会不会就在这里?
苏棠下意识回头看向大殿,可大殿中的城隍金身早就碎了。
她心中一沉,此地神像已毁,哪来的城隍?
可不对,如果神明真的已经不复存在,那这些庇护和抹杀的规则,又是谁在维持?
香火为什么能庇佑?
阴差为什么能巡逻?
这说明,城隍的神力,依然笼罩着这里。
神明还在……
只是,不在此地!
那问题来了,城隍爷到底在哪里?
她重新审视刚才的三条规则:
规则一,提供了活到丑时的基本条件。
规则二,说明必须离开,并且提供了离开的时间。
在华夏中,丑时不是一个时间点,而是一个时间段,是指凌晨1:00-3:00。
那么规则三……会不会是一个暗示?暗示可以去哪里寻找城隍爷?
换个思路,阴差巡界……
阴差是谁?他们是【城隍爷】的仪仗队。
他们听命于谁?城隍爷。
那么,在“丑时”这个百鬼最猖獗的时刻,他的直属卫队要去哪里?
答案只有一个,前往城隍爷所在地!
原来如此。
丑时天门开,说明阴差们离开,所以活人没办法再受到城隍的庇佑,必须也得离开。
“勿视”是警告,也是提示,跟着阴差,就能找到城隍。
苏棠终于松了口气,可算是有思路了。
怪不得之前找不到神明踪迹,原来要等鬼将降临后才行。
至于为什么……
她倒是有所猜测,鬼将降临,领域形成,因而与神明领域形成对抗,才能产生出特殊的庇护规则。
规则出现之后,才有指向华夏善神的线索。
所以,现在只需要跟着丑时出现的阴差,就能找到城隍爷,一旦产生共鸣,就能获得神明之力。
到时候什么大天狗?直接碾压!
生路终于出现了。
不过……
苏棠神情微妙,京都竟然有华夏的城隍?
嘶,都管到这里来了?
就在这时,格蕾等人也套完了话,朝苏棠走了过来。
她摇摇头,一脸无奈:
“很可惜,那位老人知道得也不多。”
“只是机缘巧合下,才发现的这个安全区。”
“不过,按照规则二看来,我们恐怕躲不了多久。”
“早晚都得出去直面雪女。”
“话说……”谭谦挠了挠头,发现了盲点:“如果雪女在追杀我们……”
“那大天狗在干嘛?”
众人眼睛一亮,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还能在干嘛?
那肯定是血色小队在承受大天狗的怒火啊!
“啧啧,”庄不凡忍不住感叹,“幸好咱们提前找了背锅侠啊。”
要不是他们之前到处甩锅,现在被大天狗盯上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总之,咱们还是得低调发育!”
必须保持优良传统。
众人深以为然,纷纷点头认可。
“总之,先上香。”
“按照老者所说,距离丑时还有一段时间……”
……
与此同时,数分钟前。
京都城东,【大江山】区域的边界。
大母神色阴沉,回头望了一眼大天狗区域。
“真可惜了。”她咂了咂嘴,意犹未尽。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雪女一直追杀,这好地方我们本可以多吃一会儿的。”
“谁说不是呢!”众人纷纷附和。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发。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天空传来,数个巨大妖气漩涡缓缓成型。
鬼将,降临了。
“完……完蛋了!”血色小队众人神情恐惧。
“这怎么还有更强的鬼怪降临啊!”
“五个!系统说有五个!”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漩涡越来越恐怖,心中绝望。
但大母却眯起眼,察觉一丝异样。
“等等,这漩涡……”
“好像不一样大啊,刚才区域是大天狗……”
很明显,大天狗的漩涡浓度和威压要弱上不止一筹!
她猛然联想到之前吞噬的妖怪,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与妖气浓度有关?”
而她刚才在这片区域吞噬过大量妖怪,所以鬼将被削弱了?
如果是这样……
她心跳加速,忍不住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或许,有大机缘。
她刚才之所以要跑,并不是说打不过雪女,而是怕耽误了吃饭。
可若是鬼将呢?
即使是削弱版,吃掉一个,也比吞一千个杂鱼都有用!
“不走了!”
她瞬间做出一个让队员惊恐的决定:“赌一把大的!”
“老大?!”队员们都快吓疯了。
“这太冒险了!”
“你是队长我是队长?”大母盯着众人,“更何况不一定要直面大天狗,我们能想到的鬼切想不到吗?”
“回去之后谨慎行事,先让鬼切和他打起来。”
“到时候,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走!”
大母一声令下,众人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但回到区域的瞬间,他们眼前景色骤变。
狂风呼啸,暴雪肆虐,熟悉的街道不见了。
“这地图……怎么变了?”队员们惊恐地喊道。
“难道大天狗还能改变区域?!”
“这太恐怖了!”
就在这时,更强烈的暴风雪呼啸而至。
“不会是……雪女又来了吧?!”
大母脸色一黑:“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先躲起来。”
然而下一秒——
“轰——!”
比雪女更加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漆黑羽翼舒展,遮天蔽日,团扇轻摇间,飓风撕裂大地!
正是大天狗。
他居高临下,俯视众人,看着大母蔑视道:
“就是你们这群蝼蚁……找死?”
大母顿时两眼一黑。
我靠,剧本不对啊!
鬼切那帮不要脸的,吃得比她还多,这大天狗怎么反而逮着她们来了? !
“尼爹的!快跑!”
“跑!”
……
与此同时,罗生门区域。
斩鬼趴倒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疼痛难忍却不敢叫出声来。
他右臂齐肩断裂,鲜血染红大地。
而茨木童子正踩在他的背上,猩红鬼爪滴着血,终于露出满意微笑:
“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斩鬼蜷缩在血泊中,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就在这时,茨木童子却忽然“咦”了一声,转头望向远方。
“大天狗的棋局开始了啊。”
他幸灾乐祸地笑了:“这狗可真倒霉啊,竟被那群异世之人盯上了。”
“五大区域,怎么偏偏就是他?”
随即,茨木童子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低头看向脚下的斩鬼。
轻描淡写道:“哦对了,我这里也有一个啊。”
鬼切浑身一颤,惊恐抬头。
茨木童子眯起眼,脚下用力:“都是因为你们这群杂碎捣乱!”
“害得我没法以完全体的姿态降临。”
鬼切痛苦地哀嚎:“饶了我,饶了我吧!”
“不是我!是血色那帮人干的!”
“他们才是罪魁祸首,我是被她们陷害的!”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着:“只要您饶我一命,我愿意赎罪!”
“我可以替您把她们抓来,任由您处罚!”
茨木童子眉毛一挑,移开踩在他背上的脚,似笑非笑:
“想赎罪?”
“能做到吗?”
鬼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磕头:
“一定!我一定办到!”
他可太清楚茨木童子的可怕了。
“那行吧,”茨木童子踹了他一脚,“不过别妄想逃跑。”
“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
“我都能找到你。”
斩鬼闻言身体剧烈一颤。
茨木童子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血色小队,必须死。
断臂之仇,队友之死,全都要算在她们头上!
他捂着断臂,不敢停歇片刻,连滚带爬地冲向大天狗区域。
……
看着斩鬼离开的身影,星熊童子皱眉:
“就这么放他走了?谁知道他说得是真是假?”
茨木童子轻笑:“杀了多没意思?”
“而且你不觉得,把所有人引到大天狗区域,才更有趣吗?”
“现在所有异世之人都汇聚到了一起,你说……”
“要是有人,成功地干掉了大天狗……”
星熊童子眼睛一亮:“那他的区域就能归我们了!”
“没错。”茨木童子点了点头。
“与其让这群杂碎乱窜,倒不如全丢给大天狗。”
“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况且,”茨木童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刚才那人确实不是屠戮我区域百鬼的元凶。”
弱成那样,怎么可能?
“既然背后有人栽赃陷害,那就把他们全丢进一个棋盘。”
“看看到底是谁在找死。”
星熊童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
“有道理啊!”
“到时候就知道谁在背后算计我们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焉知黄雀身后没有老鹰?
这时,茨木童子转身看向其他区域,神情莫测。
“虽然此次提前降临,让我实力大减。”
“但又何尝不是一次机会?”
酒吞、玉藻前他们还未完全降临,若在这个时间差内大天狗死亡……
能接收他区域的就只剩下自己。
到时候两区合并,他将碾压所有鬼将!
不过,星熊童子也有些担心:“那些异世之人真有那么强?能干掉大天狗?”
茨木童子却笑了。
“能干掉最好。”
“干不掉……”他别有深意地说道,“我们的棋子,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星熊童子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还得是兄长啊!
“总之,那些异世之人不过是一群吵闹的杂碎,不足畏惧。”
茨木童子收敛了笑容,“在这个棋盘上,唯一需要警惕的……”
“是安倍晴明和神乐那个巫女。”
“谁知道那群杂碎里,有没有他们的棋子?”
他最后看向风起云涌的城北:
“风暴已至,棋盘展开。”
“如今,所有目光皆齐聚于此。”
“且看这棋如何下。”
这一局,既分胜负,也决……
生死——
作者有话说: [爆哭]今天发烧了超级难受,大家也要多注意流感(痛苦面具)啊~
第27章
城隍庙内。
秦老从后屋取出一把有些受潮的旧香,分给众人。
“虽有些潮,但还能点着。”
众人接过,将香烟燃起,插在香炉之中。
噼啪的轻微声响起,香尖亮着火星,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青烟缓缓升起,不散不歪,笔直上升,在半空中忽然 凝滞 ,随后消散无形。
“果然……”
苏棠凝视着青烟,这香,是烧给“祂”的。
或许城隍的力量一直存在,就是因为漫长的岁月中,总有那么一两个像秦老一样的凡人,一直在供奉香火。
在香火道中,香火就是神明存续的根基。
即便金身已毁, 庙宇倾颓,但只要香火不绝, 城隍便能一直延续下去。
香炉旁的秦老低低道:“香燃了,就算过了明路。”
苏棠默默看了他一眼。
众人上完香之后,莫名感觉精神一振,稍微放松下来。
“现在就剩下丑时的问题了, ”谭谦有些忧心忡忡,“等时间到了,我们要去哪儿?”
“秦老,”格蕾想到什么,转头问道, “您这里有附近的地图吗?”
秦老摇摇头:“地图是没有的。”
“不过我在这里躲了些时日,倒也对附近略有了解。”
他解释道:“这里山多,我们所在位置依靠北山,往东是稻荷山,往西是鞍马山。”
“我记得往南边,还有一处京都御所。”
“唉,可惜,大多数已成废墟……”
听到这里,苏棠神色有些复杂。
繁华京都,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城隍庙,更是神像倒塌,金身被毁。
可即便如此,城隍却还在每日丑时巡界,捉拿那些游荡的恶鬼。
祂仍记得自己的职责。
既为城隍,则护一方。
既掌生死,则断阴阳。
哪怕这座城早已成了鬼蜮,哪怕城中已无多少活人可护。
祂仍在巡界。
仍在审判。
仍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华夏神明,似乎一直如此。
纵使天地倾覆,只剩一缕残魂,此心不改。
……
这时,庄不凡等人已经歪了话题:
“领域之内,大天狗和雪女实力暴涨,我们真能赌赢吗?”
“是啊,现在外面冰天雪地,连出去的路都找不到了,该不会被困死在这里吧?”
“队长,咱们该不会要翻车了吧?”
庄不凡:“……”
连他都有点怀疑了,这难道还有破局之法?
沉默中,苏棠忽然开口:
“我或有一法。”
这话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苏棠。
“这还能有办法?! ”
格蕾猛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心跳加速,那张观音卡!
可这意味着……要引发共鸣。
她喉咙发紧,声音微颤: “你是说……?”
“嗯。”苏棠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她看向众人,目光沉静:
“我不太确定,但按照规则,丑时会有阴差巡界。”
“我决定赌一把,跟着他们走。”
“如果赌赢了,大天狗不足为惧。”
“如果赌输了……”
她没说完,但众人已懂。
“把握有多大?”庄不凡有些慎重地看向她,问道。
苏棠沉吟片刻,给了个保守的估计:“或有五成。”
“五成?!”
庄不凡听到这概率,眼睛都瞪大了。
“五成这还叫赌?”
“直接梭.哈!”
他夸张地捂住胸口,看苏棠像一个怪物:“五五开在我这叫稳了!”
众人齐刷刷点头,证明他所言非虚。
“三成概率我们就敢掀桌了。”
苏棠:“……?”
好家伙,你们才是真正的赌徒啊。
“干了!”
庄不凡大手一挥: “说吧,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
苏棠很快回过神来,解释道:“我跟随阴差的事,不能被雪女干扰和捣乱。”
“所以得分头行动。”
庄不凡秒懂,心领神会道:“放心,由我们去引开雪女。”
“让我想想,以你的实力跟个阴差肯定没问题。”
“至于雪女……其余人一起行动当诱饵,我们人多,她肯定优先追我们!”
这话一出,基本是将最大的风险全都承担了下来。
“可以。”格蕾却率先点头。
“我没问题。”铃音紧随其后。
“我也是。”谭谦推了推眼镜。
苏棠一怔,看着众人: “你们就这么相信我?”
“害!”庄不凡咧嘴一笑,笑容灿烂:“你可是咱们队伍的大吉!”
“我赌的可不止上一场。”他意味深长道。
“再说了……”
“就你那一手雷电、金箍棒、人皇幡,不信你信谁?”
众人哄笑,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紧接着,他们又继续商量了一下具体的细节,比如用人皇幡的阴魂随时沟通情况等等。
就在讨论得差不多时,庙角忽然传来争执声,隐约有哭泣声传来。
秦老和小满,似乎起了冲突。
等他们看过去时,只见秦老已经走了过来,神色凝重。
“不知各位等会儿离开时,可否带小满一同走?”
“爷爷!”小满急了,她紧紧抓着秦老的袖子,“我不走!我要和爷爷在一起!”
“胡闹!”秦老厉声地呵斥住她。
庄不凡有些惊讶:“您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此地的规则不是说,不能留在这里吗?”
秦老沉默片刻,苦笑一声,缓缓撸起自己的袖子。
只见原本应该是肤色的手臂,此刻已变成了铁青色,仿佛尸斑般的纹路还在往上延伸。
“规则二,确实说不可留存,”
“可前有狼,后有虎,”他声音沙哑,“我们又能去哪里?”
“只能停在这里。”
“而这就是违反规则的代价,逐渐被侵蚀。”
他看向众人,恳求道:“诸位,看在小满之前为各位引路,以及老朽也知无不言的份上,求求你们带她走吧!”
庄不凡等人对视一眼。
他们当然不是什么烂好心的人,但这对爷孙确实帮了她们。
庄不凡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带她走倒是可以,但……”
“我们接下来同样危机四伏,恐怕不能保证……”
“我明白。”秦老已经心满意足,“你们都是有大能力的人,小满跟着你们我放心。”
“总归,比跟着我这个将死的老头子好。”
他从怀中摸出古表,看了看时间,最后摸了摸小满的头:
“时间快到了。”
“诸位,且出发吧。”
……
话说到这里没人再多言,几人带着还在抽泣的小满,离开城隍庙。
最后一步,苏棠回头望了一眼。
黑暗的大殿中,香火火星忽明忽暗。
最终,一阵穿堂风吹过,一缕缕青烟熄灭。
秦老独自一人站在那片阴影里,神情有些莫测。
苏棠忽然想起兰若寺中那些僧侣。
恐怕,秦老早知自己已被侵蚀无救,所以见到她们时那么欣喜。
他知道自己走不了,所以一定要小满离开。
离开废墟瞬间,熟悉的暴风雪骤然袭来。
庄不凡等人与苏棠对视一眼,随即冲入风雪中,故意引动动静。
“——走!”
与此同时,苏棠整个人被人皇幡的黑气包裹,气息尽数掩盖。
几乎是同时,身后一阵阴冷刺骨的信息传来。
阴差来了。
苏棠立刻收敛心神,但与她想象中浩浩荡荡的阴兵队伍不同,眼前竟只有三两个阴差。
它们身着残破甲胄,面容模糊,却依旧队列整齐,步履沉稳。
即便只剩寥寥数人,仿佛仍可见其森严秩序。
苏棠悄然跟上,规则说的是生人不直视阴兵。
但她现在被人皇幡黑气包裹,属于生者的气息早已被掩盖。
换句话说,她现在已非“生人”。
她一边尾随,一边放出人皇幡中的阴魂,新增的魂力派遣技能,此时用来探查再适合不过了。
几乎是同时,无数道黑影朝四面八方扩散了出去。
天上飞的鸦影、地下爬的骨爪、水中游的幽光……
无数阴魂化作耳目,将方圆数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别的不说,反正阴魂死了也能回归人皇幡,根本不怕损耗。
做完这些,苏棠继续跟着阴差走,同时脑海中对比秦老给出的消息。
“这个方向……似乎是京都御所?”
不但如此,阴差所经之路,竟出奇地安静,连一只游荡的妖怪都没有。
就在这时,苏棠忽然顿作一顿。
派遣出的一个阴魂回来了,还带回了关键情报。
“发现鬼切小队!”
不,准确地说,是发现队长斩鬼。
队员都没了,就剩他一个人,而且断了一臂,正鬼鬼祟祟潜行。
苏棠神情微妙。
“斩鬼……这都能活下来?”
按照她之前的推测,鬼切小队被星熊童子逮住后,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紧接着,茨木童子降临,他怎么可能还有命在?
除非……
想到斩鬼的断臂,苏棠眉毛一挑。
该不会是茨木童子故意放了他?
很有可能,要知道鬼切小队之所以出名,是因为队长斩鬼的【鬼切】刀。
而这把刀之所以叫鬼切,就是因为曾斩断茨木童子一臂。
如此新仇旧恨,茨木童子要是放过斩鬼——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是茨木童子故意所为。
那斩鬼出现在这里就绝非偶然,他的目标恐怕不是向血色复仇。
而是……大天狗!
斩鬼是茨木童子,故意放入大天狗领地的一枚棋子。
“啧啧,”苏棠懂了,“原来五大鬼将之间,也有内斗啊。”
没多久,阴差们停在了一片废墟前。
到了。
只见三名阴差调转方向,守卫在坍塌的门前,静立不动。
苏棠看向断壁残垣,地下有残破的门匾,上面依稀可辨别出“京都御……”三个字。
这就是秦老口中的京都御所?
她往里看去,只见里面一片狼藉,砖石遮挡间,看不清深处的景象。
城隍爷……难道就在里面?
她刚要往里迈步,忽然神情一变。
不好。
阴魂刚才传回了紧急信息,它们发现了血色小队。
队长大母浑身是血,正在疯狂逃窜,显然和大天狗狠狠干了一架。
在她身后,大天狗穷追不舍。
更糟糕的是,大母似乎通过雪女的暴风雪,发现了队长等人所在的位置,正在疯狂往六面骰小队跑去。
她竟然想要祸水东引!
苏棠脸色一沉,若让大天狗和雪女会合,队长他们恐怕会必死无疑。
大母显然是想拉人垫背,她虽不一定猜到是六面骰小队,但无论是谁,都能减轻来自大天狗的压力。
怎么办?
几秒间,双方距离已经在急速缩减。
倒是能通知队长她们迅速后撤,可只要雪女在,暴风雪就一直存在,那么大的动静简直相当于大母的指路灯塔。
早晚……等等。
她想起了刚才的斩鬼。
若是让大天狗发现斩鬼,他是会选择追杀队长等人,还是追击背后有茨木童子气息的斩鬼?
答案毋庸置疑。
苏棠眼神一亮,立刻通过阴魂向庄不凡传讯:
“前方大母引大天狗来袭,目标正是你们!”
“但别慌,斩鬼就在西北废墟处,定位已发!”
让不凡等人听到第一个消息时,简直两眼一黑,差点没当场崩溃。
完了!要直面大天狗? !
但后一句消息一出,众人瞬间从地狱回到了天堂。
“好家伙……斩鬼也在?!”
他搓搓手,咧嘴一笑:“斩鬼兄弟,唉!你看这事搞得!”
“只能再苦一苦兄弟了。”
老规矩,故技重施,位置互换!
……
与此同时,鬼切正潜伏在废墟中。
看到远处暴风雪肆虐,他神色一动。
“那边有人?”
“……该不会是血色和大天狗打起来了吧?!”
想到这里,他顿时激动起来:
“好机会啊!”
得靠近点!
这样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自己说不定能捡漏补刀。
“正好当黄雀!”
……
大母看着越来越近的暴风雪,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又不是老娘一个人吞大天狗的百鬼!”
“鬼切那帮不要脸的,吃得比我只多不少,凭什么要我一个人受罪?”
那暴风雪肯定是雪女在拦截鬼切。
好啊,要死一起死!
她踉跄狂奔,眼中闪过癫狂,眼看暴风雪即将逼近,高声大喊:
“斩鬼——!”
“老娘给你送温暖来了!”
远处,庄不凡等人屏息凝神,紧盯大天狗的风暴。
眼看暴风雪与风暴撞在一起的瞬间——
“就是现在!”
“两仪倒转·瞬移!”
“唰——!”
众人身影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斩鬼。
他正激动地向前狂奔,忽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恍惚感袭来。
斩鬼顿时心中咯噔一声——
“不好!”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惊恐抬头,耳边传来大母咬牙切齿的怒吼:
“斩鬼!!”
下一秒——
“轰——!”
暴风雪与大天狗的飓风双重夹击,瞬间将他淹没!
一个照面,鬼切被轰得七荤八素,脑瓜子嗡嗡作响,只剩一个念头:
“我日的……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又被血色算计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气得咬牙切齿,悲愤怒吼:
“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妖婆!”
“你爹的,竟然用一个招数坑我两次!”
“你还是人吗!”
……
与此同时,罗生门内。
茨木童子猛然站起,脸色骤变。
“?”
什么玩意儿? !
斩鬼这杂碎怎么突然跑战场中央去了?
他不是应该在战场边缘,伺机而动吗?
现在竟然和大天狗贴脸撞上了?
最关键的,大天狗好像察觉到了他遗留的气息——
他瞬间反应过来,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竟敢算计到我头上?!”
可他再气愤,远在战场之外也无能为力。
“你给我等着!”
……
战场中央,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大天狗原本是想狠狠揍大母,将她撕成碎片,谁能想到结果就看见斩鬼。
他死死地盯着斩鬼,感受到来自同级别的气息:
“茨木童子——!”
“你竟敢插手我的地盘?!”
不单是这群异世之人在图谋狩猎他,竟然连茨木童子这个老阴狗也在背后算计它!
他气得双眼发红,直接放弃大母,风暴狠狠拍向斩鬼。
先揍死这个带茨木味的混蛋再说!
旁边的大母都懵了。
不是……效果这么好?
斩鬼一出现,瞬间就吸引了大天狗全部仇恨值,直接暴怒开揍。
她原本只想祸水东引,没想到斩鬼背后还有茨木童子,竟然引爆了鬼将内斗!
既然如此……
大母非但没有立刻逃跑,甚至还暗戳戳背对着斩鬼来了两下。
同时在一旁添油加火道:“斩鬼!你竟敢与茨木童子勾结,图谋大天狗大人的领地!”
这一句直接让大天狗怒火值爆表。
趁这一瞬,大母随即身影一闪,疯狂跑向战场边缘。
看着被暴揍的斩鬼,她解气地冷笑。
“让你小队算计我,老娘现在就让你们尝尝被算计的滋味!”
不过鬼切说的两次是什么意思?
算了,当务之急,溜之大吉!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眼看她就要溜出战场,大天狗的声音从风暴中传来:
“雪女,干掉她。”
还想跑?
惹了他大天狗的全都要死!
“我日!”大母怒骂一声,拔腿狂奔,朝远处疯狂逃窜。
与此同时,雪女瞬间从后方追上,暴风雪席卷而来。
领域之内,雪女实力暴涨,直接将大母压制在地。
“哼!”
大天狗冷笑一声,收回目光。
他原本以为吞噬能力有多厉害,但实际上仍有上限。
既然如此,交给雪女,绰绰有余。
而现在……
他血瞳落在斩鬼身上。
此时的斩鬼形态已经变了,断臂冒出滚滚黑气,头上生角,鬼气森森!
显然是被茨木童子接管了身体。
大天狗眼中怒火更盛:
“茨木,你竟敢插手我区域之事——”
“简直找死!”
“轰——!”
两大鬼将的力量对撞,风暴与鬼火交织,整片区域天崩地裂。
……
远处,庄不凡等人蹲在废墟上,震撼地看着远方战场。
“卧槽……打这么狠?!”
苏棠的阴魂还在不断传回战场消息,众人越看越心惊。
“等会儿……”铃音难以理解,“斩鬼竟然这么强的吗?能和大天狗打得有来有回?”
“不,那可不是斩鬼……”
格蕾分析:“看他断臂伤口,以及全身鬼气缠绕,明显是茨木的手笔。”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他变得这么强,是拿手臂换的?”
“这下斩鬼算是彻底完了,被两个大将同时盯上,这还能有好下场?”
“不过……”庄不凡却皱起眉头,“话说,雪女那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大母的实力我是知道的,更别说一晚上吞噬无数的妖怪,实力应该暴涨才对。”
“怎么会和雪女打……还略占下风?”
“确实不对。”格蕾等人也发现了问题。
“雪女的恐怖在于,无孔不入的暴风雪强控。”
“可要论正面搏杀并不算困难,我们刚才要不是为了给苏棠争取时间,想要突围也不算难事。”
“可大母,”格蕾皱眉,“……竟然被雪女给拖住了?”
“不对劲。”
要知道,大母之前可是能在大天狗的追杀下都逃出来的人,怎么会逃不出雪女掌心?
除非……
她根本没想逃。
“我靠!”庄不凡震撼道,“那个疯婆子,她该不会是想吞噬雪女?”
“还在觊觎大天狗?!”
这念头一出,众人顿时脊背发凉。
大母不仅想吞噬雪女,她还在拖延时间。
她在等。
等大天狗和被茨木童子操控的斩鬼打个两败俱伤。
一旦时机成熟,她再吞噬雪女,一举恢复巅峰战力。
到时候黄雀在后,直接碾压全场。
“我的天!这大母是真疯啊!”
众人头皮发麻,若真让她成了……
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风雪中,众人沉默无言。
鹅毛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感觉心都凉了半截。
“现在只能看苏棠了……”
“她……能成功吗?”
……
与此同时,苏棠踏入了京都御所。
这曾是这座城权力的最中心,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破败。
烧毁的宫殿,倒塌的楼阁,长满青苔的石阶……
没有妖怪,没有游魂,只有一片死寂的废墟。
苏棠环顾四周,心情有些沉重。
在城隍体系中,神明强大与信众的香火息息相关。
若香火鼎盛,信徒亿万,那神明便可拥有移山填海、言出法随的无上伟力。
但与之相反的是,若香火断绝,城池破败……
那么再强的神明,也会随之衰败,甚至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可眼前这满目疮痍……
城隍还在吗?
就在她心中升起这个疑问的瞬间——
“啪——!”
一声惊堂木,骤然响起!
苏棠被吓了一跳。
随后循着声音穿过层层废墟,来到早已坍塌大半的主殿之中。
然后,她看到了。
破败的主殿中,一道残影立于高台。
城隍爷。
曾经的金漆红袍早已褪色,如今只余一袭残破青衣。
祂双目蒙布,身形佝偻,却仍执印而立。
昔年香火鼎盛,信徒信仰。
如今孤身一人,审判亡魂。
祂就那么孤零零地,伫立于这片废墟之上。
恶魂被阴差押上前来,一本功过簿在游魂头顶展开,映出亡魂生前的罪孽与善行。
城隍沉默片刻,缓缓抬手。
祂的动作极慢,仿佛每抬起一寸,都在对抗千钧之力。
似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艰难将官印悬空,缓缓落下——
“咚!”
一声闷响,审判完成,亡魂或超度,或打入地狱。
恶魂瞬间被金光包裹,消散而去。
而城隍的身影,也随之暗淡一分。
苏棠心头一震,终于明白。
为什么大天狗降临后,立即用风暴将原本繁华的京都化为废墟?
因为城隍。
城隍,城隍,城为城墙,隍为护城!
城隍爷的力量与祂所庇护的城市,息息相关。
若城破,则隍衰!
大天狗毁城灭庙,城隍护城之力便如无根之木,神力骤减。
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从根源上压制了城隍的力量。
可为什么城隍庙仍有庇护之力?
因为城隍在燃烧自己残存的神力。
没有香火供奉,没有信徒跪拜,甚至没有一方完好的庙宇。
但他仍在履行“城隍”之责。
审判亡魂,超度善者——
留一处生门给凡人——
作者有话说:别的神:信我者得永生。
华夏神:我将为你们,死而后已。
——
今天好一些了,猛猛写
第28章
苏棠望着城隍残影,心中百感交集。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朝城隍深深一拜。
“华夏苏棠,拜见城隍爷!”
声音回荡在破败的大殿中,却半晌无人应答。
苏棠抬起头,看见城隍爷的残影依旧机械地重复着审判的动作。
押魂、查簿、落印。
无知无觉, 无悲无喜。
祂仿佛根本没有发现苏棠的存在。
苏棠神色复杂, 叹了口气。
果然,如今的城隍爷, 只剩下一缕执念不灭的残魂了。
连对话都无法做到。
但换个思路想一想,相比于地藏王菩萨只能困在金身之中, 城隍至少还能以魂体的形式履行神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状态已经算是好很多了。
想到这里,苏棠再次恭敬一拜。
无论如何, 这位默默守护一方水土的神祇,都值得敬佩。
找到了城隍爷,接下来就是想办法与祂共鸣, 从而得到祂的神力帮助。
按照白先生的情报,想要与神明共鸣, 最关键需要拥有一张与神明精神内核高度相似的卡牌。
就像在兰若寺中,观音卡之所以能与地藏王菩萨共鸣, 正是因为“普度”这一概念。
两者同属佛门,行的都是慈悲普度之道。
地藏王发愿“地狱不空, 誓不成佛”,与观音的“渡一切苦厄”,本质相通。
内核相似,故能共鸣。
那么如今与这位城隍爷产生共鸣,需要的是一张同样契合其神职的卡牌。
城隍的精神内核是什么?
守护?秩序?赏善罚恶?
一个熟悉的身影瞬间浮现在苏棠脑海中, 身穿官袍,额有月牙,铁面无私——
【包拯·包青天】。
正好与城隍“审判亡魂、护佑一方”的神职高度契合。
若以此卡共鸣,必能引动城隍神力。
可是,苏棠却犹豫了一瞬。
若共鸣成功……
城隍爷剩余神力将全部灌注于己身。
这代表着,城隍残魂或许会像地藏王菩萨一样,耗尽力量,彻底烟消云散。
为了获得力量,要牺牲一位仍在坚守的神明吗?
这是共鸣的代价吗?
她看向城隍残影,这样一位神明,即便只剩一缕残魂,仍在坚守职责。
若为了力量而令其消散,未免太过残忍。
不行。
那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不过片刻,她脑海中就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既然制卡的核心,是利用道标指向某一位神明。
那如今城隍就在眼前,为何不直接指向祂?
这或许,就是破局之法。
制作一张真正意义上的“神灵卡”,而不是共鸣卡。
一张以神明为源,却又不剥夺其存在的卡,独属于眼前这位城隍的本命卡牌。
若是能成功,此后在百鬼夜行中击杀的恶鬼,便可像万魂幡一样反哺城隍,为祂补充神力。
若再斩大天狗,收复这片区域,城隍卡的威力或将暴涨。
若再进一步,干掉其他所有鬼将,以整个京都的城市之力来供养这张城隍卡,其威力将极有可能强到对抗百鬼之主。
甚至……有朝一日,重聚香火,或能让城隍爷重归巅峰!
赌,还是不赌?
赌赢了,神卡诞生,城隍爷也不用消散。
若赌输了……
苏棠看着那道孤寂的身影,长长叹了口气。
“唉……”
“——赌了!”
关于如何制作城隍卡,苏棠想了想,很快有了想法。
首先,是代表祂阴间权柄的材料。
她翻出【鬼火提灯】,里面的【鬼火】刚好用来指向阴间。
其次,是代表祂审判权柄的材料。
“好像有一张……”
“找到了,【审判之目】。”
来自某只阎魔分身掉落的材料,传说其目能看透一切灵魂,知晓善恶,与城隍赏善罚恶神职相当契合。
至于最后一样东西……
苏棠大胆看向城隍手中那枚官印。
要知道城隍并非唯一,九州大地,城隍千万。
若想精准指向眼前这位,有什么能比祂自己的官印敕令,更适合当作道标材料呢?
苏棠反复确认了几遍思路,甚至在脑海中又设置了数个失败后的替补方案,这才深吸一口气,走向城隍。
现在最难的一点就是,这位城隍爷是否愿意将官印给她?
又是否愿意回应自己的祈求?
但多想无益,干就完了。
她走到近前,先是对残影一拜,随后抬手,将所有材料悬浮于空中。
【鬼火提灯】与【审判之目】散发出幽绿的光芒。
若是按照之前制卡流程,她需要闭目去观想。
可如今真正的神明就在眼前,无需闭目。
苏棠直接以城隍残影为“锚点”,开始勾勒卡牌形象。
与此同时,幽绿色的鬼火与审判之目缓缓融合,紧接着,飘向那枚官印敕令。
成败在此一举。
而苏棠也望向城隍残影,郑重承诺道:
“城隍爷在上。”
“您被困于此方废墟,城外百鬼横行,生灵涂炭。”
“苏棠愿承您之志——”
“以我凡躯,荡尽百鬼!”
“重塑此地秩序,重铸此城香火!”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久久回荡。
那道城隍残影动作猛地一顿。
千年来,无人祭拜,无人祈求。
而此刻,祂却等到了一个虔诚的信徒,愿为祂而战?
遮目的黑布落下,城隍残影微微一颤,落在眼前之人身上。
一丝清明,自混沌中苏醒。
随即,祂看到了。
祂透过苏棠,恍惚间看到,她身后雷光耀眼,雷部正神虚影煌煌而立。
佛光普照,白衣观音慈悲垂眸。
而最中央,桀骜不驯身影手握璀璨金箍棒,睥睨天地。
城隍残影猛然一震,那个身影……
“……大圣?!”
祂的残魂剧烈波动,仿佛沉寂千年的死水忽然沸腾。
最终,城隍的目光落回苏棠身上。
这个凡人,身后站着雷神、观音,甚至……齐天大圣!
她承诺,要替祂荡尽百鬼,重铸香火。
残影微微颔首,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苏棠脑海中响起——
“允。”
“轰——!”
几乎是同一时刻,官印与材料交融。
而苏棠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城隍庙前,信徒跪拜,香火鼎盛。
日夜判案,惊堂木响,善恶立辨。
直到最后一道画面中,惊堂木重重落下。
也就在这一刻,城隍残影消散,化作一道流光,凝成卡牌。
许久。
苏棠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成了?”
她怔怔抬手,卡牌缓缓落入掌心。
【城隍·京都敕令】
卡面上,那道青衣残影执印而立,正是城隍。
神明卡,诞生!
苏棠顿时心中激荡。
这不是共鸣借来一时的力量,而是真正的神明之力!
她迫不及待地查看卡牌的详细信息。
【城隍·京都敕令(R卡/角色卡)】
【神言:赏善罚恶,护城安民。 】
【技能一:城隍敕令·罚】
【可对指定范围内的目标,进行一次罪业判定,并降下惩戒,使其陷入负面状态。此效果对鬼魂、妖邪效果翻倍。 】
【技能二:城隍敕令·赏】
【可对指定范围内的目标,进行一次功德判定,并赐下嘉奖,使其获得增益状态,得天地之力增幅,运势增加。 】
【技能三:城隍敕令·镇】
【以城隍神印,镇压一方水土,可形成短时间的绝对领域,镇压一切邪祟。 】
【领域特性:城隍,乃上承天帝敕令,下应万民之愿,掌管一地阴阳之正统神祇。 】
【在城市、村镇等人类聚居地范围内,所有技能效果,将获得额外加持。 】
【星数:★★★☆☆】
苏棠看完整个人都惊住了,顿时呼吸急促。
“好家伙,三个技能?”
“刚出来就点亮三颗星?”
不愧是真正的神明卡,简直太强了。
她脑海中一下就有了许多战术组合:
【赏】一出,借天地之力增幅。
若配合掌心雷,天雷勾动地火,威力岂不炸裂?
若加持金箍棒,一棒下去,怕是大天狗也得跪。
【罚】更绝,直接削弱敌人,再祭出【人皇幡】,让他们入我幡中,好好赎罪!
“好好好!”
她喜欢。
最关键的是,【赏】和【罚】并非固定技能,而是一种随时可转移和附加的增益技能!
这相当于,自由加点。
她可以给自己任意一张卡牌加满点:
要爆发?全点【赏】!
要控场?全点【镇】!
更别说还有领域特性,等回到安全区,城隍卡还会更加强大。
无敌了,这下真是赚大发了。
正当她心神激荡之际,忽然发现城隍残影消散处,竟然还悬浮着一物。
“嗯……?”
“功德簿?”
苏棠眼睛一亮,“意外之喜啊。”
没想到城隍进入卡牌之后,这宝贝竟然还留着。
她二话不说,掏出一张空白卡,直接将其收纳。
果不其然,系统依旧给出一个【R级材料】的鉴定。
苏棠直接略过,懒得吐槽了。
这玩意儿真正的价值,岂是系统能衡量的?
她盯着功德簿材料卡,脑中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功德簿】……
以这本记录众生功过善恶的簿子,为核心主材,再搭配其他稀有材料……
有没有可能,做出【生死簿】?
真正的阴司法器,判定众生阳寿,一笔定生死。
这可是规则类神器。
一旦制成,再配合城隍卡,那岂不是生死簿勾决,当场断生死?
若是不成,用功德簿查众生善恶事,似乎也很强啊?
两种功能一比,她竟然还有些犹豫,不知道选哪个了。
不过当务之急,她压下激动,看向远方风暴肆虐的天空。
“先斩大天狗。”
只要干掉它,让这片扭曲的京都恢复原本的繁华,城隍之力必将大增。
到那时,此地将由城隍接管。
而她将拥有堪比鬼将的神明卡牌。
重铸京都,就在今日。
想到这里,苏棠拿出卡牌。
风雷翅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风暴中心。
……
十分钟前,战场边缘。
六面骰小队众人神情凝重,死死盯着战场中央。
大天狗与茨木童子的战斗已进入尾声。
大天狗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被硬生生斩断了一截,鲜血淋漓。
被茨木童子降临的斩鬼更是凄惨,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全凭森森鬼气勉强维持身形不散。
两败俱伤。
但此刻,众人却无暇顾及这两个内斗鬼将,而是紧盯着战场另一边。
雪女已死。
大母周身环绕漆黑漩涡,将妖气尽数吞噬殆尽。
“她竟然真的成功了!”谭谦声音都在发抖。
“若让她消化完毕,重回战力巅峰,再吞掉重伤的大天狗或茨木……”
届时,战场上谁还能挡她?
“不行!”庄不凡咬牙道,“我们必须拖住她。”
“拖到苏棠回来!”
众人心里清楚,这是一把豪赌。
若是失败,连她们自己都会成为大母那张吞噬卡牌的口粮。
但现在,她们只能赌。
赌苏棠能行,赌她能及时赶回来。
“我同意,”铃音眼中燃起战意,“早就想和这个老妖婆比画比画了!”
“没什么可犹豫的,”格蕾赞同,“干就完了!”
谭谦沉默片刻,也点头道:“上吧。”
庄不凡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苏棠离去的方向,决然回头:
“上——!”
……
与此同时,战场中央。
大母惬意地吞噬掉最后一丝雪女寒气,只觉得通体舒畅。
她抬起手,冰霜之力在周身流转,风暴随心掌控。
雪女的能力,尽归她手。
她睥睨战场,看向重伤的大天狗和斩鬼,讥讽一笑:
“哟,两位怎么不打了?”
在她眼中,无论是想黄雀在后的茨木童子,还是不可一世的大天狗,如今都不过是强弩之末。
即将成为她口中的美食。
她舔了舔嘴唇,饶有兴致地看向两人:
“现在的问题是……”
“我该先吃哪一个呢?”
话音刚落,大天狗和茨木神色齐齐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