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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火尖枪猛地从龙头中抽出,带起一串血花。

枪身在半空中轻巧地一转,对准了剩下的两人。

“!”

“妈呀!!”

希尔德和哈迪斯吓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跑!”

两人也不管什么方向了,反正跑就对了。

哪吒冷笑一声:

“去!”

红光如电,瞬息千里。

“噗嗤!”

“噗嗤!”

火尖枪先是洞穿了正欲飞走的希尔德,紧接着去势不减,又狠狠钉穿了正在土遁的麒麟哈迪斯。

一穿二!

双杀!

漫天五彩的凤羽飘零,炽热的凤血落下。

麒麟那厚重的身躯被死死钉在地上,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流淌。

全灭!

……

哪吒抬手,火尖枪化作一道红光,就要飞回他手中。

“咦?”

他忽然动作一顿,眉头微挑,看向远处被麒麟撞塌的乱石堆上。

“居然还有一个喘气的?”

苏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地方……

哦,是小野和夫最开始被麒麟一蹄子拍进地里的地方。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去。”

原本已经飞回半途的火尖枪,猛地在空中一个倒转,狠狠扎进了那片乱石堆里!

“噗嗤!”

一声闷响。

碎石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洞穿。

这下不管底下有什么,都彻底死透了。

至此,火尖枪这才心满意足地飞回到哪吒手中。

偌大的山谷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满地的残骸和枯骨。

天空中,那尊顶天立地的神明法相俯瞰着大地,周身神威浩荡。

而在那巨大的法相之下,唯有苏棠依然站着。

一神一人。

……

考场之外。

当哪吒降临的那一刻,所有世家家主就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死死地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画面中,那个少年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可动起手来却是真正的修罗!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枪。

神国虚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捅穿。

霍兰,死!

又一枪。

希尔德,哈迪斯,死!

就像是串糖葫芦一样,轻而易举地捅穿了所有世家引以为傲的天骄!

不管是翱翔天际的凤凰,还是厚重如山的大地麒麟,在那杆长枪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最后,甚至连那个已经确认死亡,被他们当作战损忽略掉的小野和夫,都被揪出来补了一枪。

锉骨扬灰。

一个不留!

短暂的沉寂之后,观景台上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哗然与尖叫。

“死了……全死了!”

四大阵营的领军人物,承载着荣耀与希望的年轻一代最强者,就在这短短几秒钟内,被苏棠召唤出来的神明……

像杀鸡一样,一枪一个,杀了个干干净净!

“啊啊啊啊!!”

“我的儿啊!!”

几位金辉世家的家主终于回过神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们疯了。

是真的疯了。

这些死去的不仅是他们的孩子,更是家族未来的支柱,是耗费了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啊!

现在全毁了,连尸体都被埋在了洪荒的废墟里!

“该死!该死啊!!”

兰尼斯特家主双眼赤红,他死死盯着屏幕中的哪吒,恨不得冲进去杀了他!

可是,他不敢。

哪怕那只是一缕残魂,那也是真正的神明!

是曾横扫核心战场的杀神!

别说他们,就算是他们背后的主神亲至,恐怕都不敢在这位三坛海会大神面前放肆。

向神明寻仇?

他们还没活够。

于是,那滔天的怒火,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那个罪魁祸首身上——

苏棠!

“杀了她!!”

“都是这个贱人!是她害死了所有人!”

“我要她死!等她出来,我要把她千刀万剐!!”

众位家主像是一群输红了眼的赌徒,面容扭曲地咆哮着:

“不!等不了!”

“中断考试!立刻中断考试!!”

“哪吒这种级别的神明,绝对无法长时间停留在副本里!”

“这方世界规则必然会排斥他!”

“等哪吒一走,她就是个没了爪牙的蝼蚁!”

“快!联系考官!强行介入!”

“杀了苏棠,为我们的孩子偿命啊!”

众家主是真的气疯了。

什么规则,什么脸面,都不要了。

他们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杀了苏棠,为他们的孩子报仇!

眼看着一群家主就要冲向考场控制中心,强行中断考试。

明远等人神情凝重,彼此对视一眼。

意识到,大战恐怕要提前爆发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巨大的光幕忽然亮起,覆盖了原本的屏幕。

光幕中,出现了一道年轻女性的身影。

她穿一身银白色制服,金色长发盘在脑后,容貌冷艳,眼眸沉静。

有人忽然觉得这脸有些眼熟,很快反应过来,似乎和希尔德有些相似。

他想了半天,终于脑海中蹦出一个名字:

“伊莲·埃尔克?”

希尔德的亲姐姐,中央星区真正的传奇,曾在上一届横扫所有考生的绝顶天才。

若他没记错,伊莲此刻应该在中央学院?

中央学院,中央星区的最高权力机构,是所有世家都要仰望的庞然大物,更是历届最强天才的聚集地。

简单来说,里面全是历届最能打的考生。

此刻,伊莲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淡淡道:

“诸位,请保持冷静。”

并没有什么声嘶力竭的吼叫,仅仅是一句话,就让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关于此次副本内发生的事情,中央学院已知晓。”

“此事,将由学院接手处理。”

“在最终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干涉考试进程。”

“后续,学院定会给大家一个合理交代。”

交代?

什么交代? !

兰尼斯特家主听到这两个字,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整个人都炸了。

平日里的贵族仪态荡然无存,他双目赤红,指着光幕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我儿子死了!霍兰死了!”

“死在里面了!连尸首都凉透了!”

“你们现在跟我谈冷静?谈大局?”

“我兰尼斯特家族的继承人没了,这就是最大的局!”

“我要那个贱人死!现在!立刻!马上!”

伊莲没说话,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这位发疯的家主一眼。

她忽然向旁边侧了半步。

下一秒,一道沉稳的男声从光幕中传出:

“父亲。”

这两个字一出,兰尼斯特家主那歇斯底里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他恍惚地看着屏幕中央,看着那个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的金发青年。

青年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同样穿着银白色制服。

凯撒·兰尼斯特。

如果说霍兰是家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那么凯撒就是兰尼斯特家族隐藏在暗处,确保家族在任何风暴中都能屹立不倒的定海针。

前者是家族在台面上的旗帜,但后者才是代表家族真正的根基。

确保家族无论处于何种地步,依然拥有卷土重来的底气。

看到凯撒出现,兰尼斯特家主一下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刚才的疯狂瞬间消退,只剩下讷讷的低语。

“凯撒……”

与此同时,其他世家的家主们在看清来人后,也全都噤若寒蝉。

他们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非常不对劲。

伊莲·埃尔克,凯撒·兰尼斯特……

这两位可是代表着中央学院,以往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可此刻竟然一起出现了。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眼前发生的,绝不仅仅是某些世家继承人死亡那么简单。

这背后牵扯到的层次,已经远远超出了家族恩怨的范畴……

现场这下是真正安静了。

凯撒微微点头,算是和父亲打了招呼,随即看向众人:

“诸位的心情,我非常理解。”

“对于霍兰、希尔德等人的牺牲,我深感遗憾。”

“这不仅是家族的损失,也是中央星区的损失。”

“但是……”

凯撒话锋一转,“考试,不能终止。”

“无论发生了什么意外,哪怕是天塌下来,考核也必须进行到最后一刻。”

“后续,学院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说法。”

“但现在,请各位稍安毋躁。”

还要继续考试?

世家家主们面面相觑,凯撒连亲弟弟死了竟然都能忍了?

但能混到家主这个位置的,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很快就反应过味儿来了。

有问题啊。

为什么死了这么多顶级天骄,甚至连哪吒这种超规格的神明都出来了,中央学院还是要死保这场考试继续进行?

为了那所谓的狗屁不如的公平?

别逗了!

在中央星区,公平就是个笑话。

唯一的解释就是,利益。

在这场副本里,有着比霍兰、比希尔德、比哈迪斯这群年轻一代天才的性命,还要重要得多的东西!

或者说……有着某种他们还没察觉到的宏大筹划。

会是什么?

以及,为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莫名地,有人开始慌了起来。

……

总之,既然连伊莲和凯撒这两个受害人的直系亲属都站出来背书了,其他家主面面相觑,最终只能选择闭嘴。

而银辉和烛火的家主们瘫坐在椅子上,脸上再无悲愤,只剩下深深的惊惧和茫然。

他们直觉要发生什么了,可是却没有那个权限知道。

明远等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不对……这事儿不对。”

“中央学院怎么会如此强硬?”

“难道说,这副本里还有什么其他的存在?”

“甚至,那种存在值得他们牺牲掉霍兰这种级别的天才?”

想来想去,有人想到了一种可能,顿时头皮发麻。

那人压低了声音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神侍?”

神侍?

神明行走世间的代行者!

如果说霍兰、希尔德这群人是借用神明力量的借用者,那么神侍,就是神明意志的直接容器。

为了保证容器的适配与强大,神侍往往从小就被雪藏,接受非人的洗礼,其实力之恐怖,根本不是霍兰这种摆在明面上的所谓天骄能比拟的。

“为了给神侍让路……”

明远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如果是为了掩护神侍在副本中完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神降仪式或者任务,那么霍兰等人的死,在中央学院眼里,确实只是……

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这太可怕了。

原本,他们以为这场副本考核中,苏棠最强的对手便是霍兰、希尔德这群人。

当苏棠团灭了这群人,他们以为大局已定。

可现在才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能够让中央学院不惜压制住所有世家的怒火,也要让考试继续下去……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是神侍吗?

这就好比在黑暗森林中,苏棠拿着刀,拼尽全力杀死了最凶猛的老虎,最强壮的黑熊,最狡猾的狮子。

结果一回头,却发现在那更漆黑的阴影里,还有一个端着狙击枪,冷冷注视着这一切的猎人!

“完了……”

“若真是神侍在场……”

“苏棠……必死无疑啊!”

……

中央学院,能俯瞰整个世界的全景回廊内。

通讯切断,光幕熄灭。

凯撒·兰尼斯特与伊莲·埃尔克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翻涌的云海。

这里是权力的顶端,脚下是悬浮的城市,远处是无垠的星海。

站在这种高度,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

“看来,苏棠和那位哪吒是一伙的。”伊莲声音平静,并没有什么悲伤,仿佛刚才在屏幕里被一枪捅穿的不是她的亲妹妹。

凯撒·兰尼斯特站在她身侧,点了点头:“世家这次,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伊莲没应答。

何止是算计,简直是碾压。

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被人家当成鸡一样宰了,屠得干干净净。

不但如此,他们刚刚收到消息,哪吒在进入考场之前,清空了外围战场。

换句话说,他把所有主神投影,尽数杀了。

这才是真正的杀神。

“苏棠能抱上这种存在的大腿……是我们失算了。”

“希望那位大人能够成功吧。”

“不然……”

两人沉默,神色幽深,再没说话。

……

副本内,洪荒山谷。

看着那些再也爬不起来的竞争对手,苏棠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霍兰一死,世家联盟最强的箭头被折断。

剩下的那些散兵游勇,就算想组织反扑,也没那个能力和号召力了。

“此后,大局已定。”

接下来,就是快乐地捡垃圾时间,只等最后去不周山看大结局,顺便能不能捡漏盘古斧了。

稳了。

苏棠美滋滋。

这一波,不仅发了财,还把仇家全扬了,简直完美。

“谢了。”苏棠抬头看向身旁的哪吒。

“小事一桩。”哪吒满不在乎地开口道,“和我客气什么。”

“没想到他们背后的那些神全是怂包啊。”

“本太子还没动手呢,就吓得把门都关了。”

“真没劲。”

苏棠:“……”

怂?

再晚一步,你就要冲进去了吧?

面子和命比哪个重要,祂们还是相当清楚的。

她刚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哪吒脸色猛地一变。

那双总是带着桀骜与嚣张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不好!!”

“有人来了!是个硬茬子!”

“快走!”

不给苏棠反应的时间,哪吒一把抓住她,脚下风火轮瞬间爆发。

“嗖——!”

两人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直接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溜之。

……

山谷再次恢复了死寂。

风声呜咽,吹过满地的尸骸。

几秒后,就在两人刚刚站立的位置,空间忽然荡开一圈涟漪。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一身朴素的灰色道袍。

他看起来太普通了。

普通得就像是凡间一个随处可见的老道士,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甚至感受不到任何威压。

但当他站在这里的瞬间,原本还在呼啸的狂风停了,摇晃的树停了,甚至连空气中残留的煞气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天地万物,仿佛都在向他低头。

老者微微垂眸,扫过下方那满目疮痍的战场。

“咦?”

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惊讶一声。

随即,他缓缓抬手。

掌心之上,自有一片温润的清光缓缓浮现。

清光汇聚,最终凝成一方温润玉碟。

上面并没有璀璨光芒,却隐现着无数玄奥晦涩的流光,仿佛推演着过去与未来的无穷变数。

正是鸿蒙未判时便已存在的混沌至宝——

【造化玉碟】——

作者有话说:哪吒:开门,[狗头叼玫瑰]我看看谁在里面。

邪神1:哎呀,火忘关了!

邪神2:信号不好先挂了。

邪神3:关门。

风紧,扯呼!

苏棠:……[眼镜]这届邪神演技有待提高。

第129章

老者立于山谷中央。

手中造化玉碟清辉流转, 周身道韵弥漫。

刹时间,周围的天地法则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开始逆向运转。

崩塌的山峦在朦胧清辉中重塑,飞溅的鲜血如同时光倒流般回归。

原本早已死亡的战场, 无数因果丝线交织浮现, 过去与未来只在一念之间。

画面开始回溯。

那柄凶戾的火尖枪, 自麒麟体内缓缓抽出,枪芒逆转, 又从那凤凰身躯之中穿过。

希尔德与哈迪斯死而复生,惊恐地向后倒飞而去。

紧接着,是被那一枪钉死在山壁之上的霍兰。

三头凶威滔天的巨兽重新腾空,恢复了不可一世的狰狞姿态。

再往前,是哪吒贯穿天地的一枪。

……

“非神, 非魔,非妖……”

老者看着那光影推演中次次掀翻牌桌的变数,低声喃喃。

“有趣的变数。”

他掌心一翻,造化玉碟缓缓隐没,一切因果幻象随之消散。

狂风再次呼啸而起, 吹动他灰色的道袍。

老者深深地望了一眼哪吒和苏棠消失的方向。

下一秒,空间微微波动。

他的身影便如清风化入山林般, 自然而然地消散,如同融入了这方天地的一草一木之中, 再无痕迹。

……

与此同时,苏棠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化作了模糊的流光,耳边是剧烈风声。

不知跑了多久,跨越了多少座雄奇山脉。

直到确认身后那种如芒在背的恐怖感消失,哪吒才猛地刹车,停在一座不知名的山巅上。

“呼……呼……”

苏棠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惊魂未定地看向身后:“没……没追上来?”

哪吒摇了摇头,脸色依旧凝重。

“不是没追上来。”

“是……根本没追。”

那位存在如果真的想追,别管他们跑得有多快,都别想逃出手掌心。

可如今还没出现,只能说明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追。

从始至终,人家就没把他们当成需要追捕的猎物。

“会是谁?”苏棠缓过劲来,问道。

能让哪吒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拉着她就跑的,来头绝对大得吓人。

估计是那些从混沌中活下来的老怪物,比如说那位空间为尊的杨眉大仙?又或者阴阳老祖?

还是说,是如今这个时代的大BOSS……魔祖罗睺,道祖鸿钧?

哪吒顿了顿,回忆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感知:

“非常恐怖的气息。”

“给我的感觉……远在我师父之上。”

“不,甚至……远在我师父的师父之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师父的师父?

好家伙。

苏棠心想,太乙的师父那不是元始天尊吗?

三清之一。

能让哪吒感觉远在三清之上,还带着一丝熟悉感的……

放眼整个洪荒,似乎就剩下那一个名字了吧?

“鸿钧……老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道祖鸿钧!

以身合天道,万法之祖,众圣之师。

“真的是他?”苏棠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连声音都干了。

“也不一定。”哪吒有些迟疑,“刚才离得太远,也就那么一瞬的感知。”

“也有可能是我感觉错了,毕竟这方天地现在煞气太重,干扰很多。”

苏棠想了想,忽然咬牙道:

“要不……我们看看?”

“看看?”哪吒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你不要命了?还想回去?”

“当然不是回去,”苏棠解释,“我在那边留了个小东西,叫作窥微雀。”

“这玩意儿是用凡木打造的,神力波动极其微弱,在众多灵植草木中都不显眼。”

“如果真是老祖那种级别的存在,目光只会落在天地法则之上,绝不会在意地上多了一粒尘。”

“况且,就算被发现了,毁掉便是,也伤不到我们本体。”

“反倒是如果事情有变,万一来的不是道祖,而是别的什么人呢?”

“我们看一眼,总归能心里有底,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

哪吒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那就看一眼。”

“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切断连接!”

“放心。”

苏棠连通了窥微雀的视野,并同步到了哪吒的感知中。

……

山谷还是那个山谷。

崩裂的大地,焦黑的深坑,霍兰等人的尸体还躺在未干涸的血泊里,满目疮痍。

但是,山谷里空无一人。

别说是什么道祖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没有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难道是已经走了?”

苏棠若有所思。

这倒也合情合理,对于老祖那种级别来说,恐怕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搞明白前因后果,确实不需要停留这么久。

哪吒松了口气:“看来是我们虚惊一场。”

“估计就是路过,看一眼就没兴趣了。”

跟看一场蚂蚁打架,没什么区别。

不过,苏棠却不准备关掉窥微雀,反而调整了一下窥微雀的视角,让它隐藏得更深了一些。

“怎么?还没看够?”哪吒问。

“你想,老祖那种级别的存在都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来了,”苏棠解释,“说明这里闹得很大。”

“既然如此,就不可能只引来一个看客。”

“也许会有别的人被吸引而来。”

“说不定,能钓到什么意想不到的大鱼。”

守株待兔,蹲一波后续。

哪吒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啧啧称奇地打量着苏棠。

“都说我这莲花化身心眼多。”

“今天我才发现,跟你比起来,我那点心眼子,简直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苏棠:“……”

“谢谢,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

接下来,两人一边往不周山方向疾驰赶路,一边分出心神盯着窥微雀传回来的画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谷中始终死寂一片。

大约一两个小时后,天边终于传来了动静。

一边金光万丈,龙威浩荡。

一边烈焰焚天,凤鸣高亢。

是龙族与凤族的援军,显然是循着此地冲天的血腥而来。

当双方看到山谷内那满地同族的残躯断骸时,两拨人马直接怒了。

“吼!”

“唳!”

两族当场就红了眼,根本不问前因后果,直接将对方当成了杀害自家同族的凶手,当场撕在了一起。

龙爪撕裂凤羽,神火灼烧龙鳞。

一时间,龙吟凤鸣响彻山谷,鲜血与火焰齐飞。

又是一场惨烈至极的血战。

最终,除了给这片已经饱和的焦土又增添了十几具新鲜的尸体外,无事发生。

“啧。”哪吒看得直摇头,“这帮家伙的脑子果然都烧坏了。”

苏棠倒是很淡定:“正常。”

现在这洪荒战场,就是个巨大的精神病院,没疯的才是少数。

况且,别看这龙凤大劫死伤惨烈,日后的封神战场那也是不相上下。

时间推移,又过了几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看来是真没人了。”哪吒打了个哈欠,有些兴致缺缺。

苏棠不置可否。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霍兰那群人明明已经入劫,神志不清,却还能有脑子布下那么大一个领域,背后若无高人指点,绝无可能。

眼看夜色笼罩洪荒,画面忽然变了。

窥微雀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恐惧。

紧接着,山谷深处的光线开始扭曲。

无数黑气出现,缠绕着,翻滚着,最后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缓缓凝实,身穿黑袍,长发披散。

他脚下踩着一朵虚幻的十二品灭世黑莲,目光垂落,似乎这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为刍狗。

苏棠和哪吒对视一眼,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魔祖罗睺!”

好家伙!

哪吒心服口服地给苏棠竖了一个大拇指。

“行啊你!”

“还真让你给钓着了!”

……

画面中,罗睺悬浮于空。

他扫过下方堆积如山的龙凤麒麟尸骸,嘴角勾起。

三族死得越多,天地间的煞气就越重,他的诛仙剑阵就越强。

三族内斗,互相削弱,一切都按照他的剧本在发展。

很快,他看向某个方向,那是小野和夫暴毙的地方。

“废物。”

罗睺冷哼一声,但似乎想到了这颗棋子还有点用处,终究是抬手一指。

一股魔气瞬间飞出,钻入地底。

数息之后。

“砰!”

原本已经凉透了的小野和夫,脑袋都被拍扁的人,被那股魔气硬生生从地里拖拽了出来。

“呃……”

一声痛苦地呻吟,小野和夫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不是死了吗?

被那头该死的麒麟一蹄子踩爆了脑袋,又被那个天杀的哪吒补了一枪……

“我……我活了?”

他懵了。

随即,他看到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道身影,呆滞的表情瞬间化作了狂喜。

是大人。

是魔祖大人救了自己!

死而复生,这就是魔祖通天彻地的伟力!

他甚至顾不上检查身体,就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多谢魔祖大人!”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他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

罗睺被他吵得眉头微皱,呵斥道:“行了。”

“到底怎么回事?”

小野和夫闻言,哭嚎声戛然而止,随即化作了滔天的委屈。

“大人!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

他声泪俱下地开始告状。

从苏棠如何将他们四大阵营当猴一样耍,引诱他们进入山谷。

再到如何挑拨离间,让他们自相残杀,死伤惨重,全都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属下本想装死躲过一劫,只为留着有用之身,继续为大人的宏图霸业效力。”

“可谁能想到,那个女人歹毒至此!”

小野和夫越说越气,浑身都在发抖。

“她竟然对着我藏身的地方,又补了一下!”

说到这里,小野和夫是真的绷不住了。

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他都死了啊,被拍进地里,脑瓜都瘪了啊。

这都能被揪出来补刀?

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要不是自己早就投靠了魔祖大人,这次就真的跟霍兰他们一样,死得透透的了。

想到这里,小野和夫又惊又怒,再次叩首。

“大人!此女心机深沉,且奸诈无比,她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划。”

“若不除掉,必成心腹大患,会严重影响您的灭世大计啊!”

“还请大人出手,杀了这个贱人!”

他哭得撕心裂肺,满心等着魔祖大人雷霆震怒,替他一雪前耻。

可回应他的,并非安抚,也不是许诺。

而是罗睺抬手的一巴掌——

“啪——!”

响亮的耳光惊起远处林中无数宿鸟。

刚复活的小野和夫,整个人被抽飞出去几百米,狠狠砸进岩壁里,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他懵了。

烟尘弥漫中,他只感觉左脸火辣辣地疼,耳朵更是嗡嗡作响,听不见任何声音。

“大……大人?”

为什么?

自己才是受害者啊!

大人为什么打我?

罗睺居高临下,俯视着那个还敢一脸不服的蠢货,冷哼道:

“龙凤麒麟三族入劫太深,灵智蒙昧,变成了只知杀戮的蠢货。”

“怎么……”

“你也把脑子丢了?”

小野和夫:“……”

“本座让你去做什么?”

“躲在暗处,去撺掇,去挑拨,去煽风点火!是让你做那个幕后的推手!”

“结果呢?”

罗睺真是气笑了:

“你居然把自己暴露了,还被人当成棋子,跟那群没脑子的畜生搅在一起?”

“最后,甚至……把自己给玩死了?”

“本座养条狗,都懂得躲在暗处伺机而动,你连狗都不如?”

“现在,居然还有脸让本座给你报仇?”

“是吗?”

最后这两个字,语调并不高,甚至轻飘飘的。

但听在小野和夫耳朵里,却如同惊雷炸响,让他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冷汗一下子浸透了全身。

他终于清醒过来了,自己刚才在胡扯些什么? !

让魔祖大人去给他报仇?

可笑。

大人要的是什么?

是三族内斗,是天地大乱,是血流成河,是煞气冲天。

苏棠引诱三族自相残杀,把龙凤麒麟的先锋大将全宰了,这结果……

这结果不正是魔祖大人乐于见到的吗? !

从某种意义上说,苏棠干的活,比他这个卧底还要漂亮!

而他自己呢?

作为魔族的卧底,不仅没有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反而被人耍得团团转,像个傻子一样冲进去送人头,最后还死在了里面。

这一对比……

愚蠢,无能,办事不力。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苏棠的行为,反而衬托出了他的无能。

而一个废物,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哭诉,妄图让主人去给他擦屁股?

“我错了!大人我错了!!”

小野和夫魂飞魄散,滑跪极快,顾不上肿胀的脸,疯狂用额头撞击地面。

“是属下愚钝!是属下该死!”

“属下不该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更不该妄图让您为我出手!”

“属下罪该万死!”

小野和夫内心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告什么苏棠啊,这分明是告自己的状啊。

是在展示自己的无能。

眼看魔祖大人依旧面无表情,小野和夫心一横。

光是道歉,还不够。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哪怕是作为一条狗的价值。

忠诚。

心一横,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双手反握,对着自己的腹部:

“大人!属下无能,已无颜面苟活于世!”

“愿以此残躯,以证忠心!”

他两眼一闭,手臂悍然发力。

眼看那锋利的刀尖就要捅进身体,罗睺终于不耐烦地抬了抬手。

“砰!”

短刀被击飞出去,锵的一声钉进了远处的岩壁深处。

“本座的棋子,是死是活,还轮不到你自己决定。”

罗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没有下次。”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脚踏黑莲,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西方天际掠去。

“……”

小野和夫瘫坐在地上,劫后余生的颤栗感从脊椎一路窜上头皮,握着短刀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抖动。

活下来了……

就差那么一点,他又要死一次了。

“是!谢大人不杀之恩!!”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强行挣扎着爬起,连滚带爬地追着那道远去的魔光。

离开前,小野和夫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山谷。

霍兰那庞大的龙尸被埋在碎石下,曾经威风凛凛的龙角断裂,只露出一截。

希尔德引以为傲的凤羽。此刻也染满了泥浆和血迹,黯淡无光。

至于哈迪斯,更是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到,变成了一滩肉泥。

一时间,他心中竟然生出一股兔死狐悲之感。

曾几何时,这三个人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霸占天榜前三名,是各大世家捧在手心里的天骄,拥有着令人羡慕的资源与家世。

可现在呢?

全都化作一具具尸首,躺在这无人问津的洪荒长眠。

反倒是他,这个一直被他们压在身下,所有人都记不住的第四名活了下来。

只因为,他选对了阵营。

他抱上了一条足够粗壮的大腿。

他成了这片山谷中,唯一活着走出去的人。

“这就是命……”

苏棠肯定想不到,自己竟然还能死而复生。

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一个已经死去的敌人,潜伏在暗处,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只需要等。

等三族彻底衰落,等罗睺大人炼成诛仙剑阵,成为这洪荒最终的霸主。

届时,他作为魔族的大功臣,必将得到无法想象的赏赐。

“苏棠,你也给我等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今日之耻,我必将你碎尸万段,百倍奉还!”

……

苏棠看着小野和夫的告状最终只换来一巴掌,顿时松了口气。

她赌对了。

其实道理很简单。

对罗睺这等视万物为刍狗的枭雄而言,小野和夫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枚用起来还算顺手的棋子。

工具嘛,能用就用,没用就扔了。

他根本不在乎小野和夫的死活,更别说替他报仇了。

更何况,关键是小野和夫自己废物,没打过对方。

他报仇都嫌丢脸。

再加上这个报仇的对象,还帮他推进了计划,将龙凤麒麟三族的精锐全送上了西天,大大加剧了天地间的煞气。

罗睺是疯了才会浪费时间来找她的茬,说不定心里还在夸她干得不错。

“啧,这罗睺竟然还把那蠢货给复活了?”

哪吒看得直撇嘴:“留着他有什么用?”

“又弱又蠢的。”

“当搅屎棍呗。”苏棠随意回答道,目光看着远方深沉的夜幕。

“看来,这龙凤初劫真的要到最终阶段了。”

“正因为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罗睺才缺人手,所以才会容忍小野和夫这种蠢货继续蹦跶。”

“有道理。”

哪吒点了点头,也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对了,”他提醒道,“我能留在这个副本的时间不多了,最多能把你送到不周山脚下。”

“到时候,后面的路就得靠你自己了。”

“嗯。”苏棠应了一声,注意力又回到了窥微雀的画面上。

“不是吧?你还看?”哪吒诧异道,“罗睺都走了,这山谷除了尸体还有什么好看的?”

“稳一手嘛。”苏棠笑了笑。

要知道,老六可是无处不在的。

这一战,动静太大,她不信只钓出了罗睺一条鱼。

哪吒:“……”

行吧。

两人继续向着不周山的方向前行。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哪吒一开始还时不时看一下山谷,到后面干脆懒得看了,觉得苏棠这就是在与空气斗智斗勇。

那山谷里,除了偶尔有几只不开眼的倒霉妖兽,被血腥味吸引过去,然后被残留的煞气逼疯,互相残杀之外,再无任何意外。

眼看着那座连接天地的巍峨神山已经近在咫尺时,苏棠忽然停了。

“来了。”

“什么?”哪吒一愣,反应了几秒才回过神来,“不是吧,还真让你等到了?”

画面中,那片山谷依旧死寂。

但在那堆坍塌的乱石阴影里,一个黑点突兀地蠕动了一下。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剥离出来。

那人一身黑衣,兜帽压得很低,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行动……堪称狗狗祟祟。

他不像罗睺那样大摇大摆,而是极其警惕小心,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感知半天。

要不是苏棠的窥微雀恰好卡在一个极其刁钻的死角缝隙里,还真不容易发现这货!

“等等……”

哪吒皱眉:“如此小心谨慎,难道是考生?”

苏棠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是考生。”

“你怎么知道?”

她指了指头顶上的天榜,“所有考生积分都在疯涨,说明他们都已深陷劫中,灵智被蒙蔽,正在疯狂杀戮。”

“可眼前这个人,截然不同。”

他太冷静了,太谨慎了。

不像一个身处大劫漩涡中的人。

既然不是考生,那会是谁?

苏棠的眸光微微一凝。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直接召唤出了人皇幡。

“哗啦——”

黑幡展开,小影从中浮现。

“小影,看看这人你认识吗?”

小影看了一眼,也仅仅是一眼。

连一秒钟都没用到。

“啊!”

它瞬间狂喜,斩钉截铁道:

“是原火!”

“不,准确地说是原火那家伙的神侍!”

“天哪,就是他,错不了!”

“原火那老狗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

“这是他最常用的一个神侍,叫作炎。”

说到这里,小影忽然嘿嘿一笑,一脸谄媚地看向苏棠:

“那什么……伟大的主人。”

“嗯?”

它羞涩地扭捏了一下:

“这人皇幡里……着实有些寂寞冷清。”

“原火……他又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何不请他,进幡里一叙?”

苏棠:“……”

哪吒:“……?”——

作者有话说:原火:(狗狗祟祟)让我瞧瞧发生了啥。

小影:(狂喜)兄弟啊!快来我这!

苏棠:(一把逮住)(带走)

原火:……[爆哭]#¥%&!

第130章

“兄弟?”

哪吒挑了挑眉, 看向大眼睛小影,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词的定义。

好家伙。

他活了这么久,头一次听说兄弟是这么用的。

不是为兄弟两肋插刀,而是插兄弟俩刀。

坑兄弟, 也不叫坑。

叫进来叙旧。

这邪神残魂自己进来受罪还不够, 还想把外面的兄弟也拉进来一起坐牢,

啧啧,果然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咳。”苏棠干咳一声,“知道了。”

“你先回去。”

小影恋恋不舍:“那主人, 您可一定要想办法啊。”

“他乡遇故知, 不容易!”

哪吒:“……”

眼看小影被苏棠塞回人皇幡,他才反应过来,看着苏棠:

“你就这么把邪神给收容了?”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魂魄,但也是货真价实的邪神啊。”

更甚于,不止收容了, 还治得服服帖帖。

简直闷声干大事。

“咳咳……低调。”

苏棠干咳两声,摆了摆手, “主要是有女娲娘娘和二郎真君的帮忙。”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银河系探索时发生的事,如何关门打狗, 最后成功收容。

“哦,原来是二哥出的手。”

哪吒这才点点头。

“但还别说……”

“以前我在战场上遇到这些邪神, 都是一枪捅穿,直接物理超度。”

“没想到还能这样玩?抓进来当反骨仔?”

他看着人皇幡啧啧称奇,忍不住叫道:

“喂,叫小影是吧?出来聊聊。”

“哎!在呢在呢!”

黑气一冒,小影又出来了,对着哪吒那叫一个恭敬。

“主人的朋友,您有何吩咐?”

“你那兄弟原火,什么来头?很强吗?”

“强!非常强!”小影立刻开始卖兄弟,“本体是玩火的祖宗,最擅长背后阴人,性格卑劣,诡计多端,坏事做尽……”

哪吒听得一愣一愣的。

别说,这玩意留在身边还真不错。

以后对上什么邪神,直接把它叫出来当翻译官兼爆料官,主打一个知己知彼。

“有这东西在,我倒是放心不少。”

他这话不是随便说说。

他能留在这副本里的时间有限,等他一走,苏棠就要独自面对洪荒大劫里各种牛鬼蛇神。

现在看来,最大的威胁不是洪荒本土的这些生灵,而是那些邪神。

苏棠有小影在手,至少在情报上不会吃亏。

接下来的路无疑好走很多。

……

说到这里,苏棠也心念一动,正好可以趁机请哪吒对邪神的信息做交叉验证。

她并没有完全信任小影。

或许因为位格过高,小影与之前人皇幡吸纳的魂魄都有些不同。

它仍然保留着自我的性格,而非傀儡式的绝对服从。

换句话说,苏棠拿不准小影有没有骗自己。

“哪吒,你能给我讲讲,这邪神体系到底是怎么划分的吗?”

“什么神侍,还有刚才的神国,里面的神影什么的?”

“这个简单。”

哪吒也没废话,直接找了块石头坐下,把火尖枪往地上一插,开始解释:

“首先,是邪神本体。”

“那是这帮外来入侵者的源头,实力最强,但也受限制最大。”

苏棠点了点头,这个消息和小影一致。

简单来说,就是邪神本体被世界意志给封号了,别说实力能用多少,能醒着已经算是很强悍的存在了。

“所以,这就有了第二层。”

哪吒指了指屏幕上那个黑衣人:

“神侍。”

“可以看作是邪神的分身,是被邪神赐予了核心权柄的代行者。”

“虽然实力不如本体,但他们能在这个世界自由行走,而且手段极其诡异,甚至能动用部分规则之力。”

苏棠点了点头,这不就是生前的小影嘛。

“再然后,就是神影了,”哪吒顿了一下,“也就是居住在神国的那些家伙。”

“他们就是你们平常在副本里,见到的那些所谓的神明,发布神谕的存在。”

“但说白了,他们就是个投影。”

“只拥有邪神极少一部分的力量,而且必须依托于媒介,比如卡牌、召唤仪式等,才能出现,就是个样子货。”

“那个神国,就我刚才观察,应该是这些神影的一个聚集地,或者说……办公室?”

“它是一个特殊的亚空间,方便邪神把力量投射进来,再通过考生的召唤降临到各个副本里。”

苏棠听完,一下子清晰了。

这些邪神们虽然挺能搞活,但真正能打的也就本体和神侍。

而大多数时间,它们就靠神国和神影来忽悠考生。

如今自己拥有了蕴含神明权柄的卡牌,代表着,已经能和神影们碰一碰。

这么看来,小影说的倒是都是真话。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那……华夏的神呢?”

苏棠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哪吒倒是相当坦然,甚至还吹了声口哨:

“如你所见,只剩下一缕残魂喽。”

相比于全盛时期的本体,现在的华夏诸神实力自然相差甚远。

也就剩这一缕魂魄,掌握着最后的神明权柄。

“不过嘛……”

哪吒咧嘴一笑:“对付那些藏头露尾的邪神,还是不成问题的。”

“别说是神侍了,”他漫不经心地道,“就算是邪神本体敢跑到我面前,拼了这条命,小爷我也能拉着它一起魂飞魄散。”

“崩掉它满嘴牙!”

这是华夏神的风骨。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只说完这句,哪吒眼底深处也有一丝黯然,叹息了一声:

“只不过,若是这缕残魂在此界散尽……那便是真的没了。”

再无轮回,再无存在。

苏棠听得心头一沉。

目前看来,华夏神明目前是以残魂形式存在,虽然不是满血状态,但天花板上限极高,爆发力极强。

甚至有本事和邪神本体碰一碰。

但代价也很惨痛,若是魂魄灭,便是真的在此间消失了。

死了就是真死了。

忽然,苏棠想起一件事:“话说我之前在东海副本遇见你的时候,你那时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是因为没觉醒?”

那时候的哪吒,更像一个遵循着固定命运轨迹的NPC ,一遍遍上演着闹海和剔骨还父的悲剧。

“没错。”

哪吒点了点头,解释道:

“神魂也是需要能量维持的。而这份力量的来源,便是神明所诞生的副本本身。”

“在没有被特殊的契机唤醒之前,我们都处于待机模式,一遍遍重复着既定的人生。”

“周而复始,直到有人打破了那个循环,或者外界的力量刺激了神魂,我们才会真正醒过来。”

原来是这样。

苏棠懂了,难怪之前在陈塘关,哪吒给她的感觉和现在完全不同。

“所以,对华夏神明来说,在各自的副本里,才是最强大的?”苏棠顺着他的话往下推。

“可以这么说。”哪吒挑了挑眉,没想到苏棠这么聪明,一下就发现重点。

“华夏神明在各自的地盘里,拥有绝对的统治力。”

“这也是为什么,在华夏副本中几乎看不到邪神的原因。”

“它们进不来?”

“进来了,也得死。”哪吒嗤笑一声,“来一个灭一个,来一双灭一双。”

苏棠若有所思。

这或许跟华夏神明都受限于香火有关。

这种机制优点很明显,在副本内拥有绝对的统治力。

但缺点也很明显,地缘限制太强。

“怪不得……”

苏棠看着哪吒,忽然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派哪吒去出差,因为他是肉身成圣,不怎么依赖香火,所以在其他副本中依旧能保持着强大的战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后,窥微雀传回的画面忽然发生了变化。

“嗯?”

只见那黑衣人终于摸到了战场的核心区域。

他站在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前,目光扫过霍兰那残破的龙尸,又看了看旁边希尔德和哈迪斯的尸首。

苏棠有点紧张,他该不会也能施展什么复活秘术吧?

那不是白杀了。

然而,并没有。

那神侍只是在那站了一会,随后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又似乎在确认什么。

紧接着,他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了。

什么也没干。

没收尸,没摸尸,没复活,也没破坏现场。

“……”

苏棠和哪吒两人有些懵,面面相觑。

“这就……完了?”哪吒看得一头雾水,“这家伙跑过来,就是为了看看?”

“检查一下人死没死透?”

苏棠摇了摇头。

她反正是不信。

“如果只是检查,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亲自进来。”

“况且这原火的性格无比谨慎,这种人,绝不可能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让我想想……”

“他没有复活任何人,说明他没有那个能力,或者说是代价太大。”

“他也没有毁尸灭迹,说明他不在乎这些尸体被谁发现。”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这说明……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哪吒:“……”

嘶,听得晕晕乎乎。

就在这时,画面再次变化。

那原本已经空无一人的山谷中央,空气忽然波动起来。

下一秒,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那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身穿灰色道袍。

但要说最显眼的,无疑是那老者手中流转的造化玉碟。

苏棠:“……”

哪吒:“……”

两人大脑懵了一瞬。

“鸿钧?!”

两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怀疑人生。

“不……不是走了吗?”哪吒结结巴巴地说道。

“合着……他一直都在?”苏棠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好家伙!

真的是好家伙!

他们一开始以为鸿钧老祖只是路过看了一眼就走了,结果现在看来,这位洪荒最大的BOSS,根本就没走。

他不仅没走,甚至还就在这儿悄悄蹲着。

这特么是什么行为?

这是顶级的老六行为啊。

“嘶……”

想到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苏棠和哪吒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她们想想,这几天鸿钧老祖都看到了什么?

先是龙凤两族的援军赶到,不分青红皂白打作一团,给这片坟场又添了十几具新尸。

他看着。

紧接着魔祖罗睺降临,复活了小野和夫,像驯狗一样扇了他一巴掌,然后扬长而去。

他看着。

再然后是原火神侍·炎,鬼鬼祟祟地过来侦查了一圈,又悄无声息地溜走。

他还在看着!

苏棠头皮发麻,“不,不单是这些。”

哪吒也想到了什么:“我们能够通过窥微雀看到他……”

“那以鸿钧的境界,肯定是他想让我们看到他!”

合着……

他们在这儿看戏。

道祖在后面,看他们看戏? !

这已经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后面还站着一个端着望远镜,嗑着瓜子的终极老六!

这一刻,两人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作道祖,什么叫作众圣之师。

万物皆在局中。

算无遗策,恐怖如斯!

就在两人心惊肉跳之时,鸿钧缓缓转过头,直勾勾地对上了窥微雀的镜头。

然后,他笑了。

苏棠:“!”

“啪!”

她想都没想,直接断了窥微雀的所有连接。

画面瞬间黑屏。

“呼……呼……”

苏棠心脏狂跳,感觉魂都要飞了。

哪吒和苏棠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但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四个字。

——吓死爹了。

这个老六!

最后那一眼,肯定是故意的吧?

……

该怎么说呢,苏棠许久才平复好心情。

鸿钧不愧是龙汉初劫最后的大赢家,不愧是未来的道祖。

这是所有的变量,所有的势力,包括外来的邪神,全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这就是境界的碾压。

当别人还在第一层打打杀杀,第二层阴谋诡计的时候,这位爷已经在大气层俯瞰众生了。

魔祖罗睺以为自己是棋手,在背后搅动风云。

可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鸿钧的注视之下。

原火神侍以为自己藏得够深,行事够谨慎。

可他也不知道,他那点小动作,在道祖眼里跟裸奔没什么区别。

至于他们两个……

别说了。

两人捂脸,沉默了许久。

直到哪吒忽然长出了一口气:

“不过……这对咱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嗯?”

“道祖他老人家既然从头看到尾,那肯定是知道我们跟罗睺和那帮邪神不是一伙的。”

“而且他最后还对我们笑了笑,没动手,说明什么?”

“说明他默许了我们的存在。”

苏棠:“……很有道理。”

鸿钧是最后的胜利者,是这个时代的天命所归。

他没有对他们出手,就代表,他们至少不在敌对阵营里。

甚至……

可以算是友军?

哪吒继续道:“如今鸿钧老祖都已经关注到了那个神侍,甚至把罗睺的动向都摸透了。”

“那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咱们操心了。”

他咧嘴一笑,“咱们可以跟着道祖躺赢了!”

什么原火神侍,什么邪神入侵,在鸿钧老祖的眼皮子底下玩算计?

那不是找死吗?

那可是手握造化玉碟的鸿钧。

根本不可能输好吧。

苏棠:“……”

虽然听起来很没志气,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抱大腿,不丢人。

尤其是抱道祖这种级别的金大腿。

有鸿钧这尊大神在前面顶着,这阵营对抗赛,稳了!

“懂了。”苏棠重重地点了点头,“从现在开始,我的行动方针就一个字。”

“苟。”

她只需要老老实实地等着鸿钧老祖大杀四方,清理门户。

苟住,别浪。

跟着大佬混,三天饿九顿……呸,跟着大佬混,吃喝不用问。

想通了这一点,两人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行了,不耽误了。”哪吒重新扛起火尖枪,“走,去不周山!”

接下来,两人全力朝着不周山的方向赶路。

一路上,哪吒也没闲着,又跟苏棠说了不少关于核心战场和邪神的注意事项。

越是靠近那根连接天地的巨柱,哪吒的身影就变得越发虚幻。

“看来,是到点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神影,语气里倒是没什么所谓。

“这毕竟是道祖的道场。”

“我能在这里留这么久,还没被天雷劈出去,已经是道祖格外开恩,给了面子了。”

苏棠默默地点头。

“走了。”

哪吒咧嘴一笑,恢复了那副桀骜少年的模样,冲着苏棠挥了挥手:

“下次,咱们法界见!”

“好。”

苏棠轻轻点了点头。

法界,诸神的栖身之所。

如果她没猜错,那里也将是华夏众神与邪神爆发最终决战的真正战场。

……

哪吒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风中。

天地间,再次只剩下苏棠一人。

她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哪吒消失的方向,竟生出几分恍然之感。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苏棠很快调整好心态。

接下来的局面倒也不算太危险,毕竟那是大佬们的棋局,她只要苟住保命就行了。

当然,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顺便看看能不能捡漏。

尤其是,她想起魔祖罗睺脚下那朵莲花【十二品灭世黑莲】。

那可是防御无双的极品先天灵宝。

要是能搞到手……

“吸溜。”

苏棠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把这个危险的想法暂时压下。

接下来她又联系了祝九等人,确认他们全都躲在离不周山极远的洪荒边缘后,也让众人赶紧疯狂找宝贝。

此刻龙凤麒麟三族主力被牵制,道魔之争开启,所有大佬们都忙得热火朝天,根本顾不上其他地方。

正是搞宝贝的好时机。

至于苏棠自己,她则是找了个视野绝佳,又极其隐蔽的山洞,悄悄地苟了下来。

……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不周山也变得愈发压抑,有一种风雨欲来的窒息感。

天,一天比一天低。

云,一天比一天红。

龙凤麒麟三族的战斗频率越来越高,规模也越来越大。

龙吟、凤鸣、麒麟吼几乎就没有停过。

一开始还只是小股部队的遭遇战,到后来,直接演变成了数以万计的大军团冲锋。

很快,某一天。

决战开始了。

苏棠远远地看去,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依旧被那浩浩荡荡的场面震撼得头皮发麻。

遮天蔽日的真龙在云端咆哮,数不清的凤凰将天空烧成火海,漫山遍野的麒麟如同移动的山脉般推进。

三大种族齐聚不周山!

恐怖的煞气几乎将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轰——!”

大战轰然爆发。

疯狂的战斗开始了。

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的神兽陨落,鲜血汇聚成河,从不周山上滚滚而下。

苏棠躲在山洞里,每时每刻都能听到地动山摇的轰鸣声。

轰隆!轰隆!

最离谱的是,哪怕她根本没有参战,依旧受到了那恐怖劫气的影响。

这量劫煞气浓郁到了什么程度?

苏棠每天早上两眼一睁,不是我要苟住,而是我要杀人!

“我要把外面那群吵死的虫子都捏死!”

那眼睛红得和兔子一样,脑子里全是暴虐的杀意。

“观音大士救命!”

她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出去就是送死。

于是熟练地掏出观音卡牌,拿着杨枝甘露对着自己就是一顿狂撒。

净化!再净化!

一天起码要用好几次,才勉强将那股暴戾之气压下去。

“这特么是真恐怖啊……”

苏棠一边喘着粗气平复杀意,一边心有余悸。

到后来,她根本不敢直接用肉眼去看外面的战场。

只要对上眼儿,被那惨烈的厮杀画面一刺激,眼睛瞬间就红了,心魔丛生。

没办法,苏棠只能死死躲在山洞最深处,开启黑龙域,观音甘露撒上……

把所有能叠的BUFF全都叠好。

这才勉强扛住那无孔不入的疯狂意志。

外界的情况,全靠派出去的窥微雀模糊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十天,又或许是一个月。

在洪荒,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苏棠只知道,外面的厮杀声从未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山下的血腥味浓郁得化不开,甚至连天空下的雨,都变成了黏稠腥臭的血雨。

整个洪荒,仿佛已经死绝了。

……

终于,在某一天。

当苏棠再一次从压制杀意的昏沉中醒来时,发现厮杀声不知何时停了。

天地间,忽然生出了异变。

原本被血色笼罩的天空,已经变得黑暗一片。

紧接着,整个洪荒大地之上,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黑气冲天而起。

那是煞气!是怨气!

是三族大战以来,所有战死生灵的滔天怨念。

无穷无尽的煞气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向着极西之地奔涌而去。

天地失色,唯有这道向西的黑河滚滚而去。

目的地,是西方世界灵脉祖根,须弥山。

此时的须弥山,如同一张深渊巨口,疯狂吞噬着来自整个洪荒的煞气。

随着最后一道煞气长河灌入西方,须弥山震动了。

“嗡——!”

四把通天彻地的巨剑虚影,分别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冲天而起!

诛仙剑。

戮仙剑。

陷仙剑。

绝仙剑。

剑气纵横亿万里!

整个天地,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所有色彩,一片黑暗。

无尽的杀伐之气席卷了整个洪荒。

万物凋零,生机断绝。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

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

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诛仙剑阵!

成了!

哪怕隔着无尽空间,哪怕躲在无数禁制和领域之后,苏棠依旧被那股杀机刺得双目疼痛。

太强了。

太恐怖了。

她毫不怀疑,若自己此刻在须弥山,必定被那剑阵撕个粉碎。

别说是大罗金仙,就是早已斩去尸身的准圣大能,若是没有至宝护体,只怕刚一踏入剑阵边缘,顷刻间便会被抹杀。

也就只有触摸到混元圣人门槛的鸿钧老祖等,才敢进去。

除此之外,入阵者,死。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剑阵中央,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黑袍,脚踏十二品灭世黑莲,手持一杆散发着无尽凶戾之气的长枪。

他从中漫步而出,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由无尽煞气与怨念铺就的剑阵。

抬头,望了望那四柄宣告万物终结的绝世凶剑。

然后,他张开双臂,发出震动整个洪荒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魔祖罗睺。

来了!——

作者有话说:道祖の微笑:已关注。

苏棠:[爆哭]你个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