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嗙!”
又是一声枪响,赛里斯还是命中了目标。
索恩惊了一下,呼吸变得沉重急促,催眠般反复的告诫自己,这里不是战场。
他看向赛里斯周围,Alpha们把他围的水泄不通,他们可不是什么射击爱好者,他们看君主的眼神充满了炙热的渴望,粘稠的视线无时无刻的粘在赛里斯的身上。而那君主居然没有感觉到异常,还因炎热解开了两颗衬衫纽扣,露出了锁骨。
传说中的君主居然这么毫无防备?
索恩很惊奇,但更多的是焦虑。
我什么时候才能和赛里斯搭上话?
索恩不知道,他是靠关系进来的,站在离赛里斯最远的地方,在他前面还有其他靠关系进来的人,他们的工作就是在恰到好处的时候鼓掌欢呼,烘托气氛,如果运气好,赛里斯注意到他,就有机会搭话。
“嗙!”
第三声枪响,索恩呼吸一顿,神经紧绷到了极限,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当头撞到草地上时,他心想,完了。
“你们都散开,他需要呼吸新鲜的空气!”有人在他头顶大喊。
索恩再次醒过来时,赛里斯就在他面前,一只手摁在他的胸口,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驱赶人群。
此刻,索恩知道了两件事实。
第一,在自己昏迷的几分钟里,自己已经成为了Alpha们最嫉恨的人。
第二,赛里斯的眼睛真好看。
这样的搭话机会不容错过,索恩抓住了赛里斯手,一边艰难的呼吸,压制住恐慌症的发作,一边对赛里斯说:“陛下,我是兰卡斯特唯一幸存的子嗣,索恩,我想向你求援。”
赛里斯回过头,身形一顿,很惊讶:“索恩.兰卡斯特,你是他的父亲?”
当时,索恩并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才16岁,拖着一身的伤,心理严重不健康,坚持活下去对他来说都是个难事,因为每当风吹过他的耳边时,他似乎总能听见自己血亲在呼唤他。
成为谁的父亲,这种事情,他想都不敢想。
直到多年后,索恩才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并被它困住了一生。
......
荆棘王国,书房内。
“嗒......嗒......嗒......”
索恩听完了儿子伊洛伽的报告,枯瘦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陷入了自己纷繁的思绪,过去的事情不断的涌现在眼前,一切都粘上了斑驳,变得不那么清晰了。
少年,男人,父亲,是三种不同的生物,坐在君主之位上后,他又产生了一些变化。就如赛里斯对他说的那样,人到不同阶段是会变的。
如今索恩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来是什么样的人,有些人说他冷漠残酷,有些人说他寡恩少德,唯一不变的大概只有,他不怎么爱笑这一点了。
“父皇!圣光国的人都疯了,我得去救他!”伊洛伽急切的喊着。
索恩停止用手指敲击桌面,抬起紫色的双眸注视着自己的儿子,他和自己长得有点像,但是性格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受他母后影响吧。
自嘲的冷哼一声,索恩想,其实本质上,这孩子没有母后,这么多年了,他始终无法去碰触别人。好在这时代个人类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造出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子嗣很容易,索恩要做的就是把他从人工羊水里刨出来,再塞给一个Omega带大了。
比起血缘,抚养者对后代的性格影响更大。
索恩得出了结论。
伊洛伽又催促了一遍:“父皇?!这事一刻也不能耽误了!”
索恩开口道:“你不用担心,他没事。”
这样笃定的语气,让伊洛伽很不解,索恩不想解释。
刚刚,他再次感受到了赛里斯的力量,以往对方召集仆从时,他也能感知到,但是因为屏障阻拦,无法追踪过去。而这次,传来的力量格外强,赛里斯恢复了实力。
加上仆从的帮忙,谁也伤害不了他吧。
伊洛伽:“那总得接他回来吧!”
索恩:“不用去接,他很快就会来找我的。”
那把手枪,赛里斯一定想要收回,这样他才能说是真正的君主赛里斯,谁都必须要仰视的存在。
“父皇,我.....我不明白。”伊洛伽陷入了迷茫。
一个侍卫急匆匆的跑进书房,高声报告:“陛下,维克托.范德比尔特,在殿外求见。”
“瞧,我说对了吧。”索恩检查了一遍自己穿着,嗯,挺得体的,可以去见他。
伊洛伽更迷茫了,站在原地不动。
索恩:“你出去吧,我要和他单独聊一些事。”
伊洛伽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看到父皇严肃而阴沉的表情后,他选择了默默走了出去。
等待了一会儿,索恩听到了脚步声,手指微微收紧。在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霜后,原来自己要见到他了,还会像16岁的少年一样紧张啊。
门被推开了,维克托漫步走了进来,拉开一张椅子坐在了索恩的对面。
这双漂亮的眼睛,索恩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之前一次见面时,维克托还不是赛里斯,浅青色的眼眸里藏着青涩,偶尔会像孩童一样好奇的打量他。
索恩很享受和他相处的时光,他难得的笑了几次,但情绪总体波动不大,因为那不是他的君主,那只是个在肆意绽放青春的年轻绅士。索恩不忍心打扰他。
而此刻,面对真正的赛里斯,索恩心中各种情绪激烈的翻滚,他的感激,他的爱慕,他的恨意,他的懊悔,全部交织在一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赛里斯是什么样的感情。
维克托显得就轻松多了,一如既往的,对他人已经扭曲到病态的感情,完全没有察觉。
偶尔,索恩会恨他的这一点,因为这太让他痛苦了,但更多时候,他感谢这一点,因为这样他就能接近他了。
“好久不见。”维克托微笑着,像见到老朋友那样打招呼。
索恩无可奈何的轻笑了一声,回应道:“陛下,好久不见。”
维克托问:“我的手枪呢?”
索恩:“按照陛下的意愿,我好好的保存起来了。”
维克托:“这会儿能拿给我吗?”
“过会儿再拿吧。”索恩转移话题,“陛下刚才一路进入荆棘国,感觉怎么样?”
维克托:“挺好的,很繁华。”
索恩:“这四十年,我按照陛下的意愿把它治理好了。”
维克托点头赞许:“是的,你做的很好。”
索恩:“陛下觉得我的儿子怎么样?”
“也挺好的。”维克托想到了伊洛伽很多的坏性格,比如,有点自恋,时不时会犯桃花颠,但总体来说,没什么大问题。
索恩:“那是按照陛下的意愿诞生的孩子,你是对的,人当了父亲就不一样了,我照顾看他,抚养他长大,教了他很多东西,不知不觉真的对他有感情了。”
用这样的方式描述自己的孩子,听起来有点奇怪,维克托皱着眉。
身子向前倾斜,索恩伸出手,忽然抓住了维克托的手:“我做了所有陛下要求做到的事情,陛下是否该支付报酬了?”
维克托:“你想要什么?”
“你。”索恩笑着,眼神强势的盯着维克托,“我想要的从来都是你。”
......
四十年前,夏夜,山茶花王国,电闪雷鸣,雨点敲击着玻璃窗。
索恩裹着毯子惊惧的抖个不停,这种天气在战场上最麻烦了,有些人运气好,只会被淋感冒,有些人运气不好被失温症夺去了性命,他有一个哥哥就是这样死的,断气前陷入恐怖的幻境,抓扯着周围的东西。
索恩拼命摩擦他的后背,试图给他点温度。
可是,没用,他在索恩眼前死了。
“你要是害怕暴风雨可以靠着我。”身旁一个声音说道。
索尼不敢靠过去,他还是搞不懂为什么君主赛里斯对他格外上心,给他吃的,给他住处,还半夜潜到他的卧房检查他的睡眠情况。
难道是他就喜欢年龄小的Alpha?
索恩不确定,胡乱猜想一阵,他的恐慌越发严重,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好意。
“没事的。”赛里斯手绕过来,拉着索恩靠在了他的肩头。
一开始,索恩很不自在,想逃,这太奇怪了。渐渐的,体温传过来,索恩抖的幅度越来越小,困意起来,他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缩在毯子里,依靠着赛里斯,他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
......
“如你所愿,你和我儿子的婚礼会继续举行。”索恩走进维克托的房间,冷冷的宣布道。
小兔子摆着肥美的尾巴,毫无防备的跳进狼窝,还离开不了,是什么样的感觉,维克托现在是体会到了。
压制着怒火,维克托说:“关我这么多天了,你真不打算让我走?”
索恩:“没错。”
哼了一声,维克托不想继续问了。
所有的计划之中,没想到在最后一步出问题了。当年索恩跟在他身边时,展现了很多优秀的骑士品质,维克托把他当做一个正直的人,在小说里,他也是个传统的好父亲,好君主,好丈夫。
怎么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人一个演戏,真的可以演那么久都不被识破吗?
维克托没想到自己把未来托付给他,下场居然是被关在精神力完全封锁的房间里。
索恩坐在了维克托的旁边:“你的家臣艾凡格林家族的所有人,我已经抓起来。”
维克托“所以?”
索恩:“不要期待有任何人会来帮你了。”
孤立无援是个残酷的事实,维克托早就知道了,以索恩的办事风格,肯定会提前下手。
但是,那可是艾凡格林家族的所有人啊!他们是对抗虫族的主力!被全部抓起来,人类的防线很快就会溃败完的!
转头看向索恩,对方紫色的双眸很深邃,情绪不多,像潭死水。
维克托:“你的精神力反噬到第几节阶层了?”
索恩:“我不知道,已经很久没测试过了,但是我觉得我很清醒,这就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心中了然,维克托已经可以给索恩下个诊断了,是第七阶层,和他当年的症状一模一样,完全清醒,也完全丧失人性,只想实现执念里的东西。
这也能解释对方矛盾的行为了,一边僵硬的执行约定,让维克托和伊洛伽成婚,一边又把维克托关在这里。
“索恩啊,索恩......”维克托哀愁的叹息着。
“陛下唤我做什么?”索恩回应着,视线灼热。
到了现在,维克托已经察觉到了对方扭曲的渴望。
应该如何应对?
维克托别开脸,低下了头,选择了无视。
“看着我。”索恩伸手强行让维克托转过来。
不断靠近的身体,病态的眼神,变得急促的呼吸,一个想要得到自己儿子未来伴侣的人。这一切都在告诉维克托,索恩是彻底疯掉了。
维克托甚至都没法恨他,当年自己叫他去做这些事情时,完全没有察觉到索恩的爱慕。
任何人,被要求去生孩子,去杀死自己喜欢的人,还要兢兢业业四十年治理国家,大概率都会被折磨到精神力反噬七阶层。
“父皇!”门口传来一声叫喊,索恩停止了动作,转过去,看到了伊洛伽。
索恩:“你来做什么?”
伊洛伽紧张的吞咽一下:“是父皇叫我来的啊,说让我和维克托商量婚礼穿哪一套。”
“啊......对。”索恩点点头,想起来了,“你进来吧。”
伊洛伽走过来,把一本相册放在桌上,对维克托说:“过来挑。”
维克托起身,翻看着相册,全是结婚礼服,都很无趣,他根本没有心情做这事。手指正要随便指一件时,伊洛伽的手指率先落在了相册上。
“你看这件怎么样?”伊洛伽没有指照片,而是旁边的文字。
“还有这一件。”他移动手指,又指了一个词,“都是我比较喜欢的。”
“不过,摄像师推荐这套,说比较好上镜。”
伊洛伽不断地的指着词,维克托全记住了,连在一起脑子里默读。
你的枪就在他......
“我看看你们选的。”索恩突然走了过来 ,伊洛伽手紧张的一抖,不再指字,往上滑,指着照片。
索恩瞧了一眼:“不怎么好看啊,你们要好好认真的挑。”
“是......”伊洛伽低声回答。
两人继续挑,索恩就站在旁边不走了,到最后,他们婚礼要穿什么,还是索恩指定的。
“你可以走了。”索恩对伊洛伽说,语气冰凉强硬,不容拒绝。
伊洛伽很着急,看了一眼维克托,又看了看索恩,微微鞠躬欠身,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
维克托对索恩说:“你怎么不走?”
索恩微笑着:“你和他婚礼在明天,所以,今晚你会是我的。”
手腕被抓住的时候,维克托试图反抗了。被扔到床上,他也在反抗。
被索恩强X,维克托无法接受,因为在他心里,索恩一直都是值得依靠的战友,他把他最后的底牌,还有性命都交给他了!
“你能不能清醒点!”维克托推搡着压上来的索恩。
“我很清醒。”索恩坚定说,“这就是我想要的。”
“这不是你想要的!”维克托躲闪着对方的手。
索恩笑了起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完全不了解我,我执行了所有的约定,你应该满意了,为什么不能倒过来让我满意一回?”
“我了解你,这不是你想要的!精神力反噬把你弄疯了!”维克托叫喊着,“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从我身上下去!”起凌灸肆刘衫漆姗邻
“不。”索恩扑了上来。
这次,出乎意料的,维克托没有挣扎,反而拥抱了上来。
陷在温暖之中时,索恩晃了一下神。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夏天,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夏天,君主赛里斯一直陪伴着他,直到他不再做噩梦,不会听到枪声晕厥。
无边无际的向日葵花田里。
索恩问:“陛下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会成为改变世界的人。”赛里斯说,“再也不会有少年像你这样失去家人了。”
说完,他拥抱住了索恩,一种奇怪的感动涌上来,那一瞬,他似乎完全被治愈了,笑容重新出现在了少年的脸上。
赛里斯也跟着笑起来,他跑了出去,身影在花朵间闪烁:“他终于笑了!”
此刻,还是拥抱,维克托从索恩身上摸出了那把黄铜手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索恩的额头。
伊洛伽想传递的信息,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想杀死对方。
房间后面有一扇全身镜,索恩看见了自己,斑白两鬓,面容早不是少年了。眼眸转过来,他又看见了维克托,还是那样的年轻。
像是叹息,又像是松了口气,索恩没有任何动作,仿佛恢复了理智,他苦笑道:“抱歉,让陛下看到我这幅模样。”
维克托扣下了扳机。
一声枪响后,维克托帮他解脱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点正文结束的感想吧。
一开始我只想爽爽的写点变态攻,后面越靠近结局写的不顺畅,因为想要写清楚一个变态攻的内心世界,就需要写剧情,要写宏大的历史,可是这文看点是主角和攻们的互动啊,这导致我陷入两难的困境,没法展开写。
而且,我有个毛病,如果这个角色没有被剧情撑出灵魂感,我就写的磕磕绊绊,于是更新速度就慢下来了。
在这里给各位追更读者道歉,也感谢你们的耐心(鞠躬)。
总之,算是长了个教训吧,选题材真的很重要,再也不会这样了。
接下来更福利番外,关于七个攻和维克托的结合,以及生活,这写起来就自由简单多了,用不着两难了,各位可以放心(下周之内更完)。有偏激的剧情,我会在标题上标注,请各位要注意不要误食了不喜欢的Play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