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 章 第 131 章
“砰”一声,房门砸在身后,荷恩快步走过又一个房间。
终端里,韩涯的声音同步传来:“技术区第二遍,没有。”
接着是伽蓝的信息,结果和韩涯一样:“我查看了监控,霍曼从昨天起就没有离开过红灯区大门。”
那么他的活动范围只有红灯区和雷庭。但他失踪了,终端通讯无连接,再没有活着的人见过他,三个人分头翻过雷庭,没有结果。
荷恩在平息胸口的猛跳,强迫攥紧调频器的手放松:“嗯,先回顶楼。”
温瑜还在荷恩房间里休息,侧腹受损导致强烈肌肉痉挛,短时间内应该不能自主直立了。
但其实赫尔斯其实并没有任何心理问题,他的心态好到爆炸,好到让心理医生失业。
那么提问,他要如何说出:“我是因为看见你才紧张的”这句话?然后又要如何解释他就看到荷恩才会紧张这一事实?
“嗯,其实,我,我没什么问题,可能就是不习惯录音棚吧。”他还是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万一他只是当下紧张,明天就不紧张了呢?
荷恩看着他,看得他有点不自在,在他差点就把真心话说出口的时候,荷恩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了,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掏出手机:“你可以加我微信,这几天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告诉我。”
赫尔斯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他发现这个人也没那么不好说话,挺正常的。
“如果只是还需要适应的话就再好不过,再去排练几遍吧,还有几天时间,自己适应一下。”荷恩淡然道,让赫尔斯扫完二维码后转过身拉开录音棚的门,活着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光线又再次涌进来。
赫尔斯深呼吸,看着他新加的好友,抬头问到:“每个来录音的人你都会加好友?”他问了一个听上去好像不太礼貌的问题。
但荷恩也没有介意,只是笑了一下摇头:“从我这里出去的作品不允许有瑕疵,在完成一个作品里,任何相关的问题都是我要解决的事,但有的人不需要。”
“哦。”
也太敬业了。
排练第一天,效果不算特别差,至少从小黑屋里出来后,荷恩离开了玻璃面前,只留下马一在录音棚阁楼的调音台旁边,赫尔斯的状态果然立刻恢复百分之七十。
找到原因的赫尔斯松了口气,同时又更加紧张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总不能让人家正式录音的时候也不在吧?
当天回家的时候接近晚上九点了,赫尔斯干脆连饭都没吃,迫不及待地上了游戏,竟然发现公会团今晚没有出团。
[公][一块糖]:今天没团?
[公][哈里登]:没有团可以打哎!
[公][一块糖]:为啥?
[公][哈里登]:普通英雄我们都全通了,传奇还没开放,要等几周。
[公][一块糖]:那我们下星期?
[公][哈里登]:普通英雄速推,推完休息。
一定是有特别的缘分,才一路走来,让他请假的几天刚好撞上公会团空档期!
没团打,没副本下,就很没意思了,赫尔斯打开好友列表,青枫不在,Cold在,甩出女人味在。?
卧槽?!
给[甩出女人味]:肖回?
[甩出女人味]:爪子?
给[甩出女人味]:干,你还真充月卡了?
[甩出女人味]:呵呵爸爸我充的半年卡。
给[甩出女人味]:哦,行吧,牛逼。
[甩出女人味]:几年没上了,本来以为操作全忘,结果手一放键盘上,啥都想起来了。
给[甩出女人味]:哦,行吧,牛逼。
[甩出女人味]:拉我进公会,妈卖批以前的把老子踢了。
给[甩出女人味]:拉不动。
[甩出女人味]:啥子拉不动?
给[甩出女人味]:我的公会是永恒~
[甩出女人味]:
[甩出女人味]:你还真加到永恒了?咋个做到的?
给[甩出女人味]:丝厄诱会长。
[甩出女人味]:真的哇?Cold嘞么直男?那你等哈,我也切试一哈斗。
赫尔斯此时此刻只想保持微笑,并且脸上写满了“如何轻而易举坑一个智障”。
过了可能十分钟,也好像不到十分钟,肖回的信息就回来了。
[甩出女人味]:妈卖批Cold有毛病噢,凭啥子你丝厄诱他他让你进,我去他就拉黑我?
给[甩出女人味]:
赫尔斯脸上的文字变了,现在是“论人类智商的底线”。
[甩出女人味]:算求,我今天耍了一天升到120级,你过来带我刷副本切。
给[甩出女人味]:什么副本?
[甩出女人味]:M0通刷啊。
给[甩出女人味]:哦,行吧。
[公][Cold]:M0坐骑-1。
[公][一块糖]:我!!
Cold邀请你加入队伍。确认。
甩出女人味邀请你加入队伍,但你已经在一个队伍中。
[甩出女人味]:你怎么在队伍里?
给[甩出女人味]:行才怪,逗你呢,自己预组去吧。
[甩出女人味]:赫尔斯我日你大爷?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此时此刻就体现出来了,显而易见的Cold更重要。
赫尔斯依然保持微笑,内心已经接了一句“去啊,我倒是要看看是你日我大爷还是我大爷日你?”
[队伍][马儿爬山破]:你好。
[队伍][一块糖]:你好。
[队伍][PigFly]:哟西!
[队伍][Mare]:晚上好。
[队长][Cold]:诸王之眠。
按照Cold的指示赫尔斯直直飞去了诸王之眠,看了看另外四个人,觉得哪里不对。
[队伍][一块糖]:你们和嘎嘎嘎不是固定五个人吗?
[队伍][PigFly]:他今天约去了,所以没时间上游戏。
[4.寻求组队][TimeLee]:PigFly,我喜欢你。
[队伍][一块糖]:卧槽!
[4.寻求组队][一块糖]:卧槽!
[4.寻求组队][PigFly]:你爬。
[4.寻求组队][蓝色星期五]:万年老二的日常表白。
[4.寻求组队][搞你妈毛]:还没追到?
[4.寻求组队][Nasc]:加油Timelee!
[队长][Cold]:他有事。
[队长][Cold]:别理组队频道。
[队伍][一块糖]::-O
赫尔斯记得他们的五人队伍里,Cold是血DK坦,嘎嘎嘎是一个圣骑奶,另外三个DPS中马儿爬山破是恶魔猎人,近战,另外PigFly的法师和Mare的猎人都是远程,一个完美的组合。
对于已经推过英雄奥迪尔的他们来说,打5人本传奇难度几乎能平推,主要的目的是刷坐骑,极低的概率在打完最后一个boss后爆坐骑。
[队伍][PigFly]:来,我们今天谁出坐骑谁吃屎!
[队伍][Mare]:谁出坐骑谁吃屎!
[队伍][一块糖]:我想出。
[队伍][PigFly]:那你好好想,加油想!
[队伍][一块糖]:嘤。
[队伍][马儿爬山破]:嘤?
[队伍][Mare]:卖萌可耻。
赫尔斯已经掌握了牧师三系手法,所以跟在Cold后面毫无压力,甚至有点想打输出,因为Cold几乎不掉血,掉血也自己吸回来了,按理说人家一个坦克,承受了最主要的伤害量是奶妈最应该关注的那个,结果赫尔斯愣是放生坦克,顾着三个DPS去了。
[队伍][PigFly]:牧师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队伍][一块糖]:是啊,Cold又不掉血,你们掉得又不多。
[队伍][PigFly]:对吧,我们速刷M0,嘎嘎嘎都是直接切惩戒打DPS的。
[队伍][一块糖]:哦。
一块糖已切换专精为:暗影。
[队伍][PigFly]:666!
[队伍][Mare]:999!
[队伍][马儿爬山破]:皮炎平?
[队伍][Mare]:6翻了!
[队伍][PigFly]:傻逼猎人。
[队伍][Mare]:你再这样我呼叫TimeLee了。
[队伍][PigFly]:敲里妈???
还是同样的配方,还是同样的味道,这两个人在一个队伍里似乎总是有吵不完的架,说不完的骚话。
可是真的要论说骚话,赫尔斯露出一个哂笑。
两个副本刷下来,没有任何人出坐骑,很不爽的同时大家又都很平衡,然后直到第三个副本“自由港”。
恭喜[Cold]获得[鲨鲨最爱的饼饼缰绳]。
[队伍][PigFly]:???
[队伍][Mare]:???
[队伍][一块糖]:???
[队伍][马儿爬山破]:???
有的人吧,他招人恨不是没有原因的。
[队伍][PigFly]:想骂人,可是骂不出来。
[队伍][Mare]:想哭,可是哭不出来。
[队伍][一块糖]:想喊老公,可是喊不出来。
[队伍][马儿爬山破]:想生气,可是生不出来。
[队长][Cold]:谢谢。
虽然这种副本的坐骑不是那么困难出,但好歹有人刷到死也是不出的,全然看脸,那在这个看脸的游戏里,Cold就让人恨得牙痒痒了。
人品坐骑,赫尔斯太少了,思来想去还是打下一行字。
[队伍][一块糖]:老公,你都那么多坐骑了,这一个让给我好不?
本来以为Cold会照常回个省略号之类的,结果。
[队长][Cold]:不。
[队伍][一块糖]:
[队伍][PigFly]:???
[队伍][Mare]:嘤?
[队伍][马儿爬山破]:嘤?
猝不及防,他回了个“不”,对于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情况,赫尔斯突然脑子转不过来了,毕竟在他印象里Cold就是一个很常理的人。
荷恩此时此刻盯着自己回复的这个字有点无语,片刻,皱眉,清空聊天记录。
小概率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尽管自己已经有相当庞大数量的坐骑,所以他在对这个坐骑右键点击使用的时候,看到了一句“这一个让给我好不”直接就回了一个“不”,然后,尬场了。
[队长][Cold]:
[队伍][PigFly]: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发展成了这样。
[队伍][Mare]:是我想太多,你总这样说。
[队伍][马儿爬山破]:老公就是你们在一起的意思吗?
[队伍][一块糖]:
马一不可置信,拿出了他的中意翻译词典查了查,老公,fidanzato,形容词,已订婚的,名词,未婚夫。
[队伍][马儿爬山破]:哦,未婚夫啊。
神他妈未婚夫。赫尔斯心想。但尴尬就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瞬间他就不尴尬了,飘飘然地在屏幕里敲下一句话,静悄悄地引爆全场。
[队伍][一块糖]:不好意思现在才向你们公开,其实我和Cold在一起,你们也知道他比较害羞,就一直瞒着没说,他也怕我被骚扰。
神他妈骚扰!
[队长][Cold]:
[队伍][Mare]:刺激!得劲儿!
[队伍][PigFly]:不敢打给你,我找不到原因,为什么失眠的声音,变得好熟悉。
[队伍][一块糖]:老公么么哒。
[队长][Cold]:不要乱叫。
[队伍][马儿爬山破]:老大你怎么这样?坐骑没了可以收获一份爱,老婆没了你就变单身狗了。
[队伍][PigFly]:单身狗还没回归呢,老大,请交出你的坐骑!如同交出你的爱!
[队长][Cold]:滚。
[队伍][Mare]:这又不丢人,为啥不承认~
[队伍][PigFly]:我又不浪荡,何况那算什么伤~
[队伍][Mare]:反正爱情不就都这样~
[队伍][马儿爬山破]:我没有说谎!
[队伍][Mare]:你何必说谎~
[队伍][一块糖]:你懂我的。
[队长][Cold]:
[队长][Cold]:闭嘴!
[队伍][一块糖]:我对你从来就不会假装~
[队伍][Mare]:哈哈哈哈哈哈!
[队伍][PigFly]:老大你也有今天?
[队伍][马儿爬山破]:我没有说谎~
马儿爬山破离开了队伍。
[队伍][Mare]:喵?
[队伍][PigFly]:嘤?
[队伍][一块糖]:
马儿爬山破加入了队伍。
[队长][Cold]:错哪儿了?
[队伍][马儿爬山破]:我错了老大!
[队伍][马儿爬山破]:我知道我五音不全,以后再也不唱歌了。
[队伍][PigFly]:看来糖糖说的是真的,Cold害羞。
PigFly离开了队伍。
[队伍][Mare]:傻逼。
[队伍][一块糖]:干,联盟杀我。
[队伍][一块糖]:救命!
[队伍][Mare]:哪?!
[队伍][一块糖]:被我反杀了
[队伍][Mare]:
PigFly加入了队伍。
[队伍][PigFly]:老大你是真的狠!我恨你!
PigFly离开了队伍。
[队伍][Mare]:-0-
[队伍][一块糖]:我到幽浮门口了。
[队伍][马儿爬山破]:可还行。
[队伍][一块糖]:
PigFly加入了队伍。
[队伍][PigFly]:老大我错了,别踢我了!
这个队伍组合,冷清清地开始,闹哄哄地结束。
副本刷完,坐骑没出,一路上一块糖倒是跟另外三个人进行了不少灵魂间的交流,但多数是围绕着一块糖自己。
[队伍][PigFly]:之前没发现,小糖糖还是个意思人。
[队伍][PigFly]:来加个好友。
[队伍][一块糖]:过奖。
[队伍][PigFly]:下次打副本再叫你。
[队伍][一块糖]:好。
[队伍][Mare]:嘎嘎嘎呢?
[队伍][PigFly]:回头跟他说一声,我们不再需要他了。
[队伍][马儿爬山破]:可还行。
[队伍][Mare]:一日不来惨遭淘汰。
[队伍][PigFly]:小糖糖明天打完团跟我们一起刷大秘境?
[队伍][一块糖]:不一定有时间,我这几天都跟老公请假了,有点事。
[队伍][PigFly]:那你老公准假了吗?
[队伍][一块糖]:准了。
[队伍][Mare]:我困了。
[队伍][PigFly]:垃圾小屁孩睡觉去吧!
[队伍][Mare]:哼!
Mare已离开队伍。
[队伍][PigFly]:哎呀好久没有晚上刷副本了,每次都是打团,打打打,没自由。
[队长][Cold]:你可以不来。
[队伍][PigFly]:怎么可能呢我亲爱的团长?我可能是除了小糖糖以外最爱你的人了。
PigFly已离开队伍。
[队伍][一块糖]:囧。
[公][PigFly]:???
赫尔斯百无聊赖地笑笑,玩游戏而已,开心就好。
有的人他看上去很淡然稳重,实际上心里的浪翻了一轮又一轮,比如说妖孽·赫尔斯·海的儿子·真知·赫尔斯。
时间将近凌晨十二点,赫尔斯已经不能再继续玩下去了,因为第二天还有排练,匆匆下线之前还与几个人互加了好友。
给[Cold]:老公晚安好梦么么哒!
[Cold]:不要乱叫。
给[Cold]:老公。
[Cold]:闭嘴!
给[Cold]:老公。
[Cold]:
[Cold]:我说。
[Cold]:不。
[Cold]:要。
[Cold]:乱。
[Cold]:叫。
给[Cold]:会长我错了。
右边是东区,异形居民生活区,地势复杂且房屋众多的区域。
如石子迸溅水花层层推进,子弹的爆发制式再熟悉不过,这些是——温瑜的烟雾弹!
这些烟雾弹是路线!
来不及究温瑜所在的位置,以及她重伤是如何出现在高塔区的。荷恩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穿行在崎岖难分的巷道,疼痛让他几乎无法跑动,每个伤口都在流血,力气层层剥夺。
伽蓝消散了,他不能在方尖碑耗着,必须撤退。
脚步沉重凌乱,淹没在高塔一刻不停的鸣笛里。
第 132 章 第 132 章
荷恩:[在哪里?]
很快,韩涯回复了过来:[不清楚,东区地形太复杂了。失败了?]
荷恩:[嗯,伽蓝死了。]
韩涯:[操!]
深夜的黑暗小巷,荷恩喘着气,一瘸一拐窜进转角,背后一路血迹。有些看不清了,耳边的声音也蒙了层雾。连回复韩涯的速度也明显减慢。
荷恩:[我处理伤口,你先确保自己的安全,找到排水口就躲起来。]
他现在不能下去排水系统,如果他跳下去,等浓雾散去,异形追来,会暴露雷庭的地下通道,只能暂时留在东区蜿蜒的迷宫里,找一个不会被发现的地方自行处理伤口。
崎岖的东区巷道,侦察机与异形飞过相隔甚远的两人头顶。
不到一分钟,韩涯的信息再次发来:[我操!荷恩,我找到一个仓库,你绝对不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脚步声缓慢靠近,在这条无人的小巷。荷恩听到了,只是身体的伤让他动作滞后于大脑,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询问韩涯的信息并没有发送出去。
“唔!”声音被堵在口腔。
是谁?!限制的方式很陌生,从力道和擒住自己的胳膊判断,一个高大的男人。
袖口寒光一闪,手腕立刻被扭转。
“咔嚓!”
荷恩:[在哪里?]
很快,韩涯回复了过来:[不清楚,东区地形太复杂了。失败了?]
荷恩:[嗯,伽蓝死了。]
韩涯:[操!]
深夜的黑暗小巷,荷恩喘着气,一瘸一拐窜进转角,背后一路血迹。有些看不清了,耳边的声音也蒙了层雾。连回复韩涯的速度也明显减慢。
荷恩:[我处理伤口,你先确保自己的安全,找到排水口就躲起来。]
他现在不能下去排水系统,如果他跳下去,等浓雾散去,异形追来,会暴露雷庭的地下通道,只能暂时留在东区蜿蜒的迷宫里,找一个不会被发现的地方自行处理伤口。
崎岖的东区巷道,侦察机与异形飞过相隔甚远的两人头顶。
不到一分钟,韩涯的信息再次发来:[我操!荷恩,我找到一个仓库,你绝对不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哈,抱歉。”梨顾北自知暴露,语气诚恳,目光随即落在荷恩身上,像是在耍赖:“不过也不至于这样吧?”
荷恩:“?”
他盯着眼前这一看就不靠谱的男人,眨了眨眼,没有动作。
“哎,”梨顾北故作伤心,嗓音颤抖:“虽然我们好几个月没见,感情淡了一点点,但这次好歹是我先找到了你,总而言之先撒手行不行啊?”
他叽叽喳喳的说了不少,荷恩却并未完全听明白,只是轻哦一声,尾音微扬,令梨顾北心中一咯噔。
他揉了揉手腕,朝旁看去,试图转移话题。
等等,那儿真有人啊?!
他小手一指,就开始胡言乱语:“有人!”
荷恩:“”
他虽然对眼前这个笑意狡诈的男人有所提防,但经过刚才一番交手试探,他发现这人压根打不过自己,便顺着挪开了视线。
而梨顾北看见自荷恩口袋里冒出脑袋的玩偶,几乎要感动得哭出声来。
赫尔斯你坑我啊!
怎么不早告诉我你在荷恩身上放了个共感娃娃?!
他在心中嘤嘤哭泣,准备回去将这件事情原(添)原(油)本(加)本(醋)地告诉自家弟弟!
“救”
角落传来的呼救越发微弱,荷恩闻声走过去,血腥味在这里陡然浓郁起来。
那人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连眼睫都被泥土糊住,在朝上看去时拼命地眨着眼,却还是被激得流泪,满眼血丝。
荷恩伸手戳了戳他,问:“还能动?”
地上人的指尖轻轻颤动,几乎是以气声重复:“离开,我知道迷宫地图,带我离开去”
“去哪儿?”
荷恩拿衣袖擦了擦他的脸。
“去安全地方”
这人话音刚落,便彻底昏厥了过去。
梨顾北闻声扶额,叹了口气,走过来正好听见荷恩的小声嘀咕。
“安全的地方?”
他先是疑问,而后理直气壮:“明明在我身边就很安全。”
听见这句的梨顾北脚步踉跄,差点就是一个平地摔。
荷恩下意识的扶了一把。
“咳,”梨顾北抹了把脸,疏慵的五官有些扭曲,最终在荷恩疑惑的表情中开口:“谢了。”
谢了。
荷恩略微睁大眼睛,而后轻轻眯了起来。
像极了被顺毛呼噜舒服了的猫。
梨顾北却有些恍惚,在检查完这人身上的主要伤口后,便将他背了起来,对荷恩说,“尽快走吧,这儿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荷恩点头。
黑暗里,人的方向感会下降许多。
不远处,又是几声轻响,头顶藤蔓上的水珠滴落进地面的水潭之中。
“荷恩,”黑暗里,梨顾北有所察觉的提高了声音:“这个不能折腾啊,他就剩半口气了。”
“哦,”荷恩陡然收回手,又问:“你知道我?”
闻言,梨顾北再次差点滑倒,单手撑住了岩壁。
“嗯?”
荷恩也同时停住,眨着眼注视着他。
梨顾北欲言又止。
梨顾北开始怀疑自我。
半晌,他突然笑出了声。
“哈!”他摆手,“没事,这个不用管。那赫尔斯呢?嗯?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荷恩眨巴眼,一根手指将口袋里手脚并用朝外翻的玩偶给压了回去。
而没得到答案的梨顾北连同嗓音都变得玩味起来,“更不用管了,反正那家伙也不是个好人。”
“不是好人?”
“对啊,我和你说,这个人可坏了。你要是见着他,一定额,嗯。”
梨顾北忽然与荷恩外衣口袋里的东西对上了眼,迅速切断了话题。
荷恩:“一定什么?”
梨顾北正色,解释说:“忘了,我脑子不好。”
脑子不好?
荷恩的眼中忽然带上了些许怜悯。
不过没事的。
他开始说服自己:人的脑子总是不太稳定的,会时不时地抽抽,甚至消失。
于是荷恩点点头,继续折腾梨顾北背上的人去了。
他发现这人身上有些奇怪。
满身的擦伤像是摔的,可在血痕的掩藏下,还有些不同寻常地存在。
没有了人类皮肤特有的温热柔软,反倒像是某种花茎,笔直冰凉,代替了手腕上原有血管。
这让荷恩回想起了昨夜。
与人融合的植物昨晚的像是捕蝇草。
那这个会是什么?
荷恩偏过头,适应黑暗后,他依稀能看见不少,觉得这人的长袖底下像藏着什么东西。
但现在显然并不是询问和休息的好时机,脚底的积水越来越多,逐渐淹没了小腿。
“如果前边的水越来越深,”梨顾北眯眼注视着远处的黑暗,说道:“我们可能要原路返回。”
身后传来些许水声,像是荷恩正在转身回望:“好主意,但我们好像回不去了。”
“你听,这次不是OL。”
赫尔斯默默地移开了视线,这种阵仗他在百度Hands Zimmer工作室的时候见过。
一面隔音玻璃隔开了两个房间,从这里往玻璃后望去,便是录音棚内部,谱架、椅子、话筒、线等等,录音棚比他所在的房间大几倍,看上去足够容纳一个满编的交响乐团,还有一个中间隔层,也隔着玻璃,放着调音台。
当他在打量荷恩工作的地方的时候,坐在电脑前的荷恩也转过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
“赫尔斯?”荷恩叫了他一声,拉回他透露着感慨的目光。
“您好。”赫尔斯这才回过神并朝着他微微点头,面上并没有露出他告诉李识睿的尴尬感,没办法,他认为这个录音棚当前比荷恩更吸引他。
“嗯,先坐会儿吧,乐队的人还没来。”荷恩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沙发。
“好。”
赫尔斯提前了整整四十分钟到,乐队的人还没来是意料之中的,他顺着荷恩的目光坐在了最近的沙发上,背微微挺直,双手自然地交叉在前面,目光终于落在了荷恩身上。
有一年多没见了,跟上次在节目上见到的还不太一样,那个时候他觉得荷恩给人的压迫感很强,但当下面对面反而感觉不强烈。倒是这个荷恩的脸上次没细瞧,近距离来看,还真是一精致小帅哥,浑身散发着禁欲的味道,一看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来啊,喝奶茶!”马一把刚刚放下的奶茶拿了一杯递给荷恩。
荷恩一时没反应过来,往后看了一眼,便看到了整张桌子上的奶茶。
脚步声缓慢靠近,在这条无人的小巷。荷恩听到了,只是身体的伤让他动作滞后于大脑,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询问韩涯的信息并没有发送出去。
“唔!”声音被堵在口腔。
是谁?!限制的方式很陌生,从力道和擒住自己的胳膊判断,一个高大的男人。
袖口寒光一闪,手腕立刻被扭转。
“咔嚓!”
“唔!!”荷恩发出痛叫,小刀应声落地。
身后的力道几乎将他整个人提起,强行往巷道深处拖拽,靴底在地面挣扎,划出无数错乱的血痕。
无法呼吸,挣脱不了,伤口在撕裂,力气在流逝。耳边是喘息混着高塔持续不歇的鸣笛,眼前是倒行的深巷。
春熙路是成都市中心,太古里是成都有名的“钉子户”,一排偏中国古镇式的建筑风格矮房子,赫尔斯跟朋友来这里吃一顿饭基本都是四位数起。得,这大神的录音棚还在太古里和春熙路中间那栋高层建筑里。
就给的歌词名单来看,录音棚的工作人员有四个人,乐队就太多了,赫尔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对面一点点买了二十多杯波霸奶茶。
因为太多了,还是店员小哥哥帮着赫尔斯一起提着奶茶上了三十九楼。
整层楼都属于同一群人,电梯门一开,就是一扇深棕色两开的指纹锁门,门半掩着,敲了两下没反应,赫尔斯便小心翼翼打开了。
还是深棕色的地毯,踩在上面几乎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大门后的房间大概二十多平米,放着茶几沙发,乍一看倒像是一个客厅,有四扇门分别在两边,面对门的墙上有一行字母:ELC(Equal Loudness tour)。
赫尔斯露出笑容对帮他提奶茶的小哥哥说:“放茶几上吧,谢了。”
“不客气。”小哥哥陪笑,然后转身离开。
荷恩使不上劲,被一路拖拽至深处,楼房最底的阴暗角落,一扇巨大的铁门。
他强撑着逐渐消散的意识、手腕脱臼的剧痛,换手一把扭过身后人的胳膊,还没用上力,背后的人已经从身后反手掐住他的脖子,五指瞬间陷入血管。
窒息,气血涌上大脑。
“嗬嗬……”嗓子断断续续的撕裂,血液倒灌颅内。
荷恩拼命挣扎,掐着对方的手努力掰开,但卡着他脖子的手纹丝不动,依然将他往里拖行。
“放……嗬……”他想喊,发不出声。眼前逐渐炸开白光,眼球充血,耳膜震颤,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四肢开始抽搐,完全抑制不住地痉挛。
好痛苦,救命,救救我!有没有人、可以救我,赫尔斯,赫尔斯……
晕厥的前一秒,力道骤松,冷空气混合血腥味灌入肺,呛水般的深呼吸。
束缚他的人单手推开铁门,金属碰撞声刺在耳边,随即立刻关上,瞬间隔绝外界吵闹的追捕声。
所以?
赫尔斯站在原地,一时间无比尴尬,整个密封的环境下听不到一点别的声音,可是一直站着也不是,去敲门也不是,最主要的是,三扇门,敲哪扇?
磨蹭了半天,赫尔斯还是向离他最近的一扇门发起攻击。
赫尔斯犹豫了一下,突然变得有点生无可恋,嘴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最终尴尬地说:“我买了一些奶茶。”顺手指了指整整一茶几的奶茶,然后就看到这个外国人的下巴掉下来了。
马一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奶茶同时出现在他眼前过,顿时有些懵逼,又很快反应过来,指着这一桌奶茶道:“这是礼物,送我们的礼物对吗?”
“对。”
“噢妈妈咪呀,谢谢,太感谢了!我自己拿!”既然是送他们的东西,那就是他们的东西了。马一完全不吝啬自己高兴的情绪,大方走过去手一伸就穿过五个袋子,手里再提一两杯,两只手加起来拿了十来杯,兴高采烈地用下巴示意赫尔斯跟着他进门。
这真的是最尴尬的一次送礼了,赫尔斯摸了摸鼻子,情绪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却也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门后是一个长廊,长廊里还有三扇门,赫尔斯跟着马一进了最中间的那一扇,一开门,赫尔斯心里就默默感叹了一句,真有钱。
手扶着墙,用力得指尖也在颤抖,荷恩没有放弃,再一次站起来。
他不想纠正加纳尔,不想抨击,更不想死在这里,他只想站起来,活下去,离开。
加纳尔的神情漠然,眼神低垂着凝视荷恩,看这个可怜虫垂死挣扎,靠墙站起来,立刻又不受控往下倒。无论荷恩多用力想起来,身体都不听指令,一次又一次摔倒下去。
为什么起不来?荷恩咬着牙,指尖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又淹没在更多痛楚里。
“哼,”加纳尔鼻孔轻轻出气,用气音吐了两个字,“可怜。”
肌肉和神经之间好像断了一道,荷恩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只能靠墙蜷缩在加纳尔的脚下。
八点准时,二十个人都站在了奥迪尔总boss面前,包括不久前被罚下场的PigFly和Mare,语音里哈里登在念着他正逐个检查的buff状态。
[副][Cold]:今天打团结束之后所有人留一下,我需要知道一些事情。
“嗯?我也需要留吗?”哈里登问到。
[副][Cold]:全部。
“好的。”
[副][嘎嘎嘎]:收到。
[副][马儿爬山破]:我知道了!
[副][PigFly]:你先说好事还是坏事?
[副][百脑肺]:好!
[副][Mare]:你猜啊!
[副][PigFly]:我猜你今晚会被我打爆!
[副][Cold]:闭嘴。
“把他交给艾斯吧。看在曾经两位上将的份上,您已经给他很多次机会了,如果他明白您的用心,您不至于到现在还在为他解释我们为什么需要永生。”后面有人开口,是当年的研究人员,但具体是哪一个,荷恩记不清了。
他觉得乏力,只能深深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再有动作,声音也弱得近乎虚无缥缈,带着痛苦的喘息,断断续续,连不成句:“好吧。你们喜欢、听我反驳,就先告诉我,什么、叫死亡?”
加纳尔没有回答,只是冷漠看着,后面的人也都冷漠看着。
“人类个体的死亡、不是终点,如果是,咳……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
“你们以为、永生就能、就能冲破身体的束缚,获得、更多、更多?”
荷恩笑了声,扯着嘴角的伤口生疼。
“人类一旦永生,他们就可以选择、哪些、可以被接纳,会、会导致人类,咳……就算加上异形,将来、也不一定能对抗、更多环境变化。”
荷恩深呼吸,再次将堵在喉头的血吐出来。
全服仅此一人,象征着整个服务器的最高荣誉。当有人带着这个称号骑着这个坐骑时,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那个当时闻名天下的英雄。当然,如果所有人达不成一致推选不出一个人,那么这个服务器的这个副本就永远不会开放。
Cold就是那个救世主。
而赫尔斯也就是那时知道了Cold,并且把他奉为老公。
给[Cold]:恭喜会长!
不太想跟那群在公会里乱叫的人同流合污,赫尔斯比较特殊,他直接私聊祝贺。
[Cold]:谢谢。
给[Cold]:下下周三四五我要请假,领导突然给强行安排了工作还不容我拒绝。
[Cold]:工作重要。
给[Cold]:冷大爷你真是善解人意,棒!
赫尔斯丝毫不觉得昨天一个老公,今天一个大爷的称呼辈分差距有多大,反正,开心最重要!什么黑色安其拉,什么稀有坐骑,什么想想怎么又那么想哭。
[Cold]:
[Cold]:打团结束之后等一下,有事找你们。
给[Cold]:什么事?
[Cold]:打完再说。装备随着版本的更迭会过时变成垃圾被扔掉,可是坐骑和成就只会越来越值钱。在魔兽里就有这么一些人,不追求装备,只追求成就和坐骑。
整个公会同赫尔斯此时此刻的内心一样爆炸。
[公][哈里登]:卧槽!!
[公][小猪快飞]:恭喜会长!!
[公][PigFly]:我?!!!!
[公][Mare]:我日
[公][Innnnns]:天,恭喜会长!
[公][腭裂]:这是我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有人出这个坐骑,会长你是不是拯救过世界?
[公][PigFly]:这他妈什么狗屎运?我每周都刷怎么没有?!八年了,八年了!!
[公][博学阿洲]:妈耶,恭喜!!
[公][圣光小姐]:恭喜!
[公][不玩奶德]:恭喜会长,贺喜会长,有生之年!
[公][嘎嘎嘎]:嫉妒使我快乐!
[公][哈里登]:会长
[公][哈里登]:我想要哈里登的子嗣这个坐骑想到我连游戏名都改了都没出,为什么比哈里登还难出的怒之煞你跟出着玩儿似的??
[公][桃园一哥]:恭喜会长?!会长的人品我服气!桃园一哥的名号让给你!
[公][Mare]:生无可恋。
[公][牛宝宝]:恭喜!魔兽世界最稀有坐骑top10,来让我们盘点盘点会长都拿了哪些
[公][嘎嘎嘎]:我不想听。
[公][牛宝宝]:瑞文戴尔的亡灵马。
[公][PigFly]:我也不想听
[公][Mare]:来人,把这个牛屁股踢出公会。
赫尔斯默默点开了自己的统计系统,嗯,想拿到瑞文戴尔亡灵马的那个副本,他刷了一万一千五十八次,没出。
[公][牛宝宝]:无敌。
[公][嘎嘎嘎]:求求你放过孩子。
[公][Innnnns]:突然想AFK,突然觉得魔兽挺没意思的。
无敌马,25人副本巫妖王掉落,刷了五百八十四次,没出。
[公][牛宝宝]:黑色安其拉作战坦克。
[公][Mare]:妈的这个坐骑算是稀有掉落???
[公][哈里登]:那啥,组队,打团了。
[公][桃园一哥]:我们会长有黑色安其拉?
[公][橘猫九个胖]:喵?晚上好呀!你们在说虾米?
[公][嘎嘎嘎]:想删游戏。
[公][腭裂]:黑色安其拉
[公][PigFly]:←会长拿黑色安其拉时候的见证人。
[公][Mare]:←辅佐会长拿黑色安其拉的人,才怪。
[公][嘎嘎嘎]:这个坐骑不算人品掉落坐骑!!
[公][博学阿洲]: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啊。
赫尔斯受不了了,跑去把自己刚刚吃面的碗洗掉,最后直接申请哈里登加入团队,然后打开YY进了公会语音,里面没有人说话,瞟了一眼,看到Cold在里面。
给[Cold]:好的老公辛苦了。
给[Cold]:好的团长辛苦了。
赫尔斯不想说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平静,跟Cold有所接触,这种感觉仿佛是突然回到了童年的卧室,从床下找到了当时最爱的遥控汽车,想小心翼翼地捧着却又明知这就是个梦而已。
“死亡是为了新生,没有新生,抵抗未知风险、的能力、就会下降。
“如果既永生,又新生,资源呢?你告诉我……
“你说的拯救,是什么?”
外面的混乱逐渐消弭,异形的目标跨入另一个区域,它们依然在找荷恩,但荷恩此时背靠冰冷的墙面,额心抵上更冰冷的枪管。
加纳尔并没有反驳他说的话,只是冷笑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同情。
“上校,你是对的,可到此为止了,你就带着你的正确,下地狱吧。”
“咔嗒。”
“砰!”
血溅在墙面,腥味弥漫在唇间,沉重的身体倒地,发出闷响。
枪声无限回荡在这个空间,也回荡在荷恩的脑海,一声接一声,盘旋、爆破,又在眨眼的刹那中全部消逝。
痛不欲生,这片死亡阴影里,荷恩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只有一个名字。
雪原吹来的风冷得冻结,群鸦惊起,四散逃窜,之后只有长久的寂静与窒息。
不远处,是丧钟般叩响地面的脚步,越来越近,踏在耳膜。
荷恩忽然睁开眼,刹那屏住呼吸。
深浓冰冷的夜色里,铁门处,一个人放下枪,朝他走来。
外面的混乱逐渐消弭,异形的目标跨入另一个区域,它们依然在找荷恩,但荷恩此时背靠冰冷的墙面,额心抵上更冰冷的枪管。
加纳尔并没有反驳他说的话,只是冷笑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同情。
“上校,你是对的,可到此为止了,你就带着你的正确,下地狱吧。”
“咔嗒。”
“砰!”
血溅在墙面,腥味弥漫在唇间,沉重的身体倒地,发出闷响。
枪声无限回荡在这个空间,也回荡在荷恩的脑海,一声接一声,盘旋、爆破,又在眨眼的刹那中全部消逝。
痛不欲生,这片死亡阴影里,荷恩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只有一个名字。
雪原吹来的风冷得冻结,群鸦惊起,四散逃窜,之后只有长久的寂静与窒息。
不远处,是丧钟般叩响地面的脚步,越来越近,踏在耳膜。
荷恩忽然睁开眼,刹那屏住呼吸。
深浓冰冷的夜色里,铁门处,一个人放下枪,朝他走来。
第 133 章 第 133 章
建筑解离的第一颗粒子终于碰到方尖碑,方尖碑泛出白绿色光芒,那些粒子在整个洛希城上空弯曲成半椭圆,形成永恒交织的牢笼,牢笼在方尖碑顶端凝聚、闭合。
90: 00
解离没有停止,变异也是。
雪原的风百年未停,夹带着雪,包裹着夜,撞击在摇摇欲坠的玻璃窗上,“咯吱”作响。
篝火燃烧,柴火迸裂,房间内的温度不算太冷。
荷恩是被体内炽烈的流动惊醒的。
他从未如此清晰感受过血液的流速,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冲撞得神经末梢发麻。很痛,却没有预想中那么不可忍受。
意识逐渐清醒,无法睁眼。脑海里依然是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幕,默片一样翻腾。
加纳尔的身体在他眼前倒下,接着是后面的人。倒下的瞬间,濒死时的心愿给了他回答。
赫尔斯……赫尔斯。
荷恩的小拇指轻轻抽动,赫尔斯立刻捕捉到,迅速变回人形。
“噼里啪啦”篝火明亮了一瞬,又恢复成恒常状态。
荷恩并没有睁眼,刚刚的抽动好像也只是肌肉不自觉的痉挛。
他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牢里数月,并不是因为撼动不了加纳尔政府,而是撼动不了整个人类族群悲宏的绝望。只是他以为加纳尔他们会有自己意想不到的后手而已。
顶头的肮脏灯芯闪烁两下,突然暗了几分,连同整个牢房的死寂也下沉进地缝。荷恩几乎在自言自语:“现在公不公开,都不重要了,公开反而……反而……”
冷汗密密麻麻爬上脊背。
反而会将加纳尔政府推上神坛。
死了那么多人,如果异形粒子可以让人复生、永生,这种极端时局下,他们便成了救世主。
乱了,全乱了。[本亦安:你是不是真的记错了?]
[韩涯:你再好好回忆一下?操,算了,爱错错吧。]
[温瑜:如果你没按错,监控有没有可能被动过手脚?]
[本亦安:小恩,我觉得你精神状态不太好,还是别想了吧,等法庭最终结果。]
问题不在于他是否按错,或者说是有意还是无意,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他启用了自毁系统,导致了半个城市的覆灭。事实已经造成了。
荷恩开始整晚整晚无法入睡。那天晚上,赫尔斯给他兑了安眠药,趁荷恩昏睡,通过他的芯片终端,独自联系了温瑜,向温瑜描述过白茵的说法后,温瑜沉默很久,最后吐出三个字:“中计了。”
一场无法翻身的阴谋。“荷恩,醒醒,好不好?”我没事。
荷恩顿时冷静下来,他环顾周围,目光落在本亦安脸上,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的酒味。
应该喝了不少,这满地狼藉证明刚刚的对立。
荷恩脸色很难看,他冷漠道:“你去外面等我,我一会儿出来找你。”
本亦安不想荷恩生气,没有反驳,只沉默从地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开门出去。
门一关,赫尔斯便睁开眼,喘着气自顾自坐了起来。
憋呼吸太累了。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荷恩冷着脸说,本来事情就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处理不必要的麻烦了。
赫尔斯也觉得很烦,他皱眉低声说:“我怎么知道?他突然来了,我开门话都没说他就动手。”说完,怕荷恩生他气,又补充了一句,“不是我主动的,你别生气。”
他要是不装死,恐怕会打得更激烈,他不想再给荷恩徒增烦恼,对面喝多了,他没醉。
荷恩沉默了一会儿,叹气,目光瞥过赫尔斯脸上的血和伤口,声音放轻了些:“疼吗?”
“不疼。哥哥不用担心我。”
“好,你先自己处理一下,我去跟他聊。”
外面的风吹得人心如逐渐结冰的湖,浓厚的风雪飘过。
本亦安坐在荷恩家门前的台阶上,双腿紧闭,胳膊环过双膝,下巴也放在膝盖上,愣愣地看着远处。
愣神最后变成一场恸哭。
荷恩在他旁边坐下,不说话,慢慢等他发泄,等他哭完,等他的情绪最后被月光带了些走,变成天边的黑云。
“好些了吗?”荷恩问。
本亦安深深呼吸,缓慢吐出,冷风吹得他现在无比清醒,也无比自责,他轻轻点头。
“那,有什么想说的吗?”
又是浓烈的沉默。
很久,本亦安才缓过神,把情绪收起来,慢慢说:“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你。”
其实他本不打算说,他可以忍很久,如果永远都能维持这样的平衡,他愿意一辈子只做一个像后勤般的角色,可如果他的守护换来的是别人的刺破,他不想那么安心当一个守护者。
荷恩侧着头等,在本亦安开口前,他已经大概知道接下来会听到什么了。
以前被赫尔斯提起,他觉得是赫尔斯想多了,可如果赫尔斯的敌对尚有解释的途径,他实在想不到本亦安也这样的原因,除非,赫尔斯说对了。
本亦安对他说,喜欢他。
荷恩垂下眼睫,盯着地面,最后回了两个字:“谢谢。”
本亦安长长呼出一口气,瞬间,整个人放松下来,好像把埋在心里十年,越来越沉重的秘密倒出来。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我只是不明白,如果是其他人还好,为什么偏偏是赫尔斯,他比你小那么多,性格极端,连正常的社会化都不完全,为什么偏偏要跟他在一起,你喜欢他什么?”
荷恩皱起眉:“你误会了。”
“什么?”
荷恩对他解释:“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他不知道怎么对本亦安解释,或许无论怎么解释,都无法说清楚。他需要赫尔斯,早就超出口耳相传所谓的“爱”,他们彼此依靠,彼此疗伤,又互相治愈,是亲情、友情、爱情,是所有意义上的爱,是刻入血肉的链接。
“但是,你们抱在……”本亦安还是想到房顶那一幕,他无法理解,却又不想问到底,搅动自己更多的不甘,只能鼓起勇气,小心问,“如果你们不是,你会考虑我吗?”
荷恩沉默下来,片刻,他说:“我没有想过这些事。”
就连他和赫尔斯,他都没有考虑过究竟以什么身份自处,他只觉得,他爱着这个人,在身边就珍惜,哪一天对方要走,就放开。他很想一直像现在这样,无论外面的世界是风是雨,是暴雪,是猛烈,回到家,赫尔斯就是那盏亮起的灯,是温暖的篝火,是严丝合缝的堡垒。
身份,只是一个标签,并不能代表情感深度,索性抛开这些东西,只是纯粹地、互相爱着。
仅此而已。
或许有一天真的会发展成世俗里认为的爱情,他不知道,不期待也不排斥,那都只是他们之间无数种可能里的,其中一个标签。
换作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本亦安的双手交握,荷恩说出这句话,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明晃晃的拒绝,他埋下头,自嘲般勾动嘴角。在很久以前,他觉得自己是可以的。
“我知道了。”本亦安说,声音沙哑。
荷恩跳开这个话题,问:“你这两天怎么样?昨天怎么没来?”
“陪本木。”本亦安回答很简洁,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但一提到本木,无数个声音又瞬间涌入脑海,四面八方撕扯着他。
荷恩再次按下镭射轰击的开关,异形所处的范围爆发出剧烈的电光,黑色粒子瞬间烟消云散。
在一片消散的黑色里,荷恩看到了赫尔斯的身影,他代替自己冲到了前方最危险的位置。
“注意掩护!”荷恩早强烈表达过自己的立场,但他与加纳尔、与眼前这些人一样,都是分毫不让。
“你们确定进化的终点还是人类?你们用自己的意志跨越那条界限,就要做好准备,迎接一个连自己都认不出的未来!”荷恩声音发狠,尾音在大厅里逃窜。
他不知道样本的具体信息,只知道那个人是完全自愿,但无论自愿与否,开创这个先例,正式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来,人类的道路便一去不回头。
实验室的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研究人员,他朝加纳尔点头,加纳尔回应一句“知道”,又转过头,冷漠注视荷恩:“一个物种面临毁灭时,生存本身才是最高伦理,你觉得残忍,是因为你不愿意直视现实的残酷。
“人类社会从来都不只是用美好的道德观念建构的,还有一代又一代人的牺牲,你眼里看到的是眼前的实验牺牲,但你没看到的是未来千万人类不再受异形威胁的安稳生活。牺牲一部分个体的权利来换取整个人类的生存,这才是最大的人道主义,懂吗?”
“不懂!”荷恩很想拍出灰楼复制来的资料,但本亦安并没有发给他,并且他还不能自报家门,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行动。
荷恩听不到赫尔斯在喊什么,也许是这句。
刹那间,几只异形掠过他们所在的防御区域地面,又被赫尔斯精准射下。
荷恩冷静的呼吸停顿半拍,随即沉下气。保守派总是固步自封,但存在派认为人类应该接受宇宙里的一切可能,并且指责:若不是保守派固执的认为,人类本不用遭此灭顶之灾,人类将踏入新的时代,超越生命极限。
本亦安只是听,没有说话,呼吸很浅,双手无力垂在大腿两侧,手指不安地相互摩擦。
加纳尔政府知道灰楼的入侵者是谁,而他们将计就计,四处埋伏,看荷恩往哪里走,但无论往哪里走,都是死路一条。
新基地振聋发聩的夜色里,温瑜守在监控室,旁边是焦虑了也快一个月没睡好的韩涯。
“到底怎么回事?把你终端放出来!”韩涯不耐烦催促。
于是温瑜将她与赫尔斯的单线通讯改成了三人会议。
这就是他需要被证明的错误吗?他现在是错的,加纳尔政府便只能是对的。
赫尔斯抱着他,但荷恩没有丝毫力气回抱,他只是无力靠着,眼睛盯着某处,又透过那里,看到外面颓败的废墟。
半座城市,一半人口。
加纳尔注视荷恩,只是沉默地注视。片刻开口,声音依然缓慢:“我比你更在乎人类的续存。”
荷恩轻轻皱眉。他不想叙旧,事实是怎样他现在也不想知道,更不信加纳尔来这找他,只是为了闲侃几句。
荷恩干脆发泄式将地上的柴火连续砸了很多进去,整个屋子慢慢亮得如白昼,温度升高,“噼里啪啦”响起来。
火焰在眼里跳动。
“荷恩。”
不知道赫尔斯什么时候醒来,声音出现在身后时,荷恩身形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赫尔斯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轻声说:“再休息一会儿。”
荷恩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站起来,转身,冷着脸与赫尔斯擦肩而过。
“砰!”门被砸上。
深夜的霜冻雪原冷得人浑身战栗,荷恩披着衣服坐在房屋外的台阶上,背靠着墙,整个人缩成一团,只有掌心伸出,他的目光就定格在上面。
疼痛还留着。这些疼痛很快又被他攥入掌心。
在这里,呼出的白气很久才散开,太遥远了,太安静了,除了无尽的风雪,只有他自己,好像这样冷,冷到时间冻结。在这片无垠里,现在和百年前,并无区别。
在世界尽头,看不到,是不是就可以不存在了?
外面的人坐着,里面的人透过窗户看着那个身影。
第 134 章 第 134 章
荷恩不记得自己在外面坐了多久,门在身后打开,他的手立刻摸到刚刚带出来的枪上,“咔嗒”一声上膛。
后面的人没说话,脚步声顿了一下,再无声息。
荷恩屏着呼吸,所有注意力都在身后,他知道赫尔斯不会做什么,但不确定他会做什么。
一团粒子飘浮眼前,就在荷恩愣神那一刹,所有粒子都涌了出来。
黑色粒子融入深夜的黑,它们纠缠盘旋在荷恩身边,层层环绕。
熟悉的温度,逐步攀升的热量,指尖的冰凉发麻,也渐渐有了暖意。
他在给自己取暖?
荷恩胸口起伏,冷漠道:“谁允许……”
话说一半又停住。
粒子并没有多作停留,体温上升一些,它们就抽离,重新在背后凝聚。
脚步声离开,门被虚掩上。
没有交流,没有打扰,没有嘱咐,短暂得像这才是一场梦,只有暖意还留着。
异形聚集,他们竟然还想着自己的实验。
终端的信息一条接一条,都是在调度和部署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大规模入侵事件,和白茵空军区域的通讯一刻不停,这边没处理完,另外的通讯又来了。
荷恩沉声说:“我知道他们的研究所地点,还有下一次实验时间,他们要求城防区维护安全。”
终端另一头的游有望让他专注新基地的入侵通知,当下最重要的是防止异形大面积进攻,而不是再花心思到对抗加纳尔上。
“或许他们是想趁我们防御外敌,无暇顾及他们的时候,完成实验。”荷恩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进而捏紧拳头,“这个实验不能进行,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下面传来疯狂砸门的声音,荷恩想着赫尔斯在楼下,便揉了下太阳穴没有理会,耳边是游有望在说话,终端里白茵的信息一直在弹,脑海里还有加纳尔的声音,四面八方的声音来回盘旋,交叉播放,吵得他无比头疼。
同时,楼下一股浓烈的酒精气味,混着寒风从门外窜进来。
赫尔斯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本亦安喝得醉醺醺的模样,还没反应过来,脸上挨到重重一拳,他整个人被掀到地上,随即而来的是愤恨的怒骂与殴打,本亦安扑上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赫尔斯下意识死握本亦安的手腕,将人往后推,抬腿把他一脚踹了出去。
本亦安踉跄两步,再次扑上来,一把将赫尔斯撞到墙上,抓着他的领口,通红的脸逼近赫尔斯,双眼红得像野兽,咬着牙,恶狠狠地问他:“你他妈到底做了什么?”
他想到前一天在城门听到的话,想到伍迪给他看的监控,他的恨意无法消退,完全无法平息。
那股浓郁的酒味直扑而来,赫尔斯只感觉自己的动脉“突突”直跳,被掐得血液停滞。不知道本亦安在发什么疯,也不想知道,他胳膊青筋爆出,死死掰着本亦安用力的手,才不至于让自己窒息。
本亦安可能是想杀了他。[识别成功。]
[游有望。]
韩涯有一瞬间吃惊,他的喉头吊起,但还是压制住了音量:“游老头给你的?”
荷恩轻笑出来:“怎么可能?”
进不了族谱,他单开一本;埋不进祖坟,他另起一座。
“我做什么了?”赫尔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抬起膝盖再次将对方踢开,猛烈呼吸几口空气。
荷恩的声音隐隐约约从楼上传来:“如果我不做,谁来做?”
又是狠狠一拳,赫尔斯也不甘示弱,开始疯狂回击,两个人顿时在客厅扭打成一团。
“你他妈,凭什么?凭什么?!”本亦安几乎说一句便挥下一拳,醉酒的状态让他几乎丧失理智。
房顶上,赫尔斯抱着荷恩那一幕,几乎如同惊雷,炸在他心里,即使画面模糊不清,他也能看到荷恩闭着眼睛的表情,那是完全没有防备的安心,他不懂,赫尔斯怎么能?
“你凭什么能跟我抢他?我问你,你凭什么?”本亦安几乎快要发疯,脖颈的青筋密密麻麻蔓延。
荷恩的脚步一刻不停,在楼上来回踱步,声音压抑着情绪:“凭我是一个人!我不代表军方,也不代表上校,我是一个人!”
嘴角的血流出,赫尔斯把本亦安推至门上,发出“砰”一声,拳头毫不留情揍到本亦安脸上。
被打被质问这么几次,赫尔斯也知道本亦安在说什么了,只是对这个人突如其来的爆发感到莫名其妙,但他此时不想因为这件事和本亦安产生冲突,狠戾道:“我不需要跟你抢,他本来就不是你的,你永远不要想……”
话没说完,本亦安猛然挣脱,变被动为主动,反制赫尔斯,将他按在地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无限用力。
快要呼吸不过来,赫尔斯脸色铁青,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剥夺,本亦安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毫无理智,咬牙切齿:“我永远不要想?等你死了,再来告诉我,我永远不要想什么?”
“永远不要……”赫尔斯被掐得说出不话。
“永远不要想过我这一关。”荷恩冷漠说,他挂断游有望的通讯,浑身无力地躺回床上,紧闭着眼,好像身上压着大山,很久,才深呼吸,慢慢吐出一口气,进而重新恢复与白茵的通讯。
白茵:[空军在一公里的地方,A区塔台负责。]
荷恩:[嗯。]赫尔斯嗤笑:“什么情况?怕发给你们,你们公开了,当然捏自己手里最放心啊,贼眉鼠眼是这样的。”
恰好在赫尔斯说这句话时,一道急匆匆的霎时脚步停在城门后的拐角,这句话说完,那道脚步顿了一下,本想若无其事走出去,甚至已经迈开脚步,但下一秒,韩涯的大笑声再次将他钉在原地。
“我真是服了,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本亦安贼眉鼠眼,你怎么那么会形容呢?”
脚步后退,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那笑声像针一样,扎进人内心深处最敏感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知道自己该出去,可笑声像是某种无形的屏障,让他犹豫不决。他想起昨晚温瑜问他要资料时,自己反复打开又关闭终端的画面。
一连串爽朗的笑声,后面接着本亦安怎么还没来的抱怨。
脚步声在原地僵直,听着笑声从爆发到安静,他抬起脚,想走出去,好几次,但最终原地调转脚尖,跨开步子,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一步步加快。
“第一次听到这种形容。”韩涯笑够了,开始指责赫尔斯,“不过吧,再贼眉鼠眼,也没你贼眉鼠眼,明白吗?死小孩,我觉得你才是最可疑的。”
赫尔斯冷淡道:“随便你怎么觉得。”闻言,赫尔斯立刻坐起来,直接两步走到荷恩身边坐下。
“我没有不舒服啊,我觉得还不够。”赫尔斯抱过荷恩的胳膊,朝他眨眨眼,睫毛轻轻触碰,迅速分开。
荷恩四处望了一眼,终端联系本亦安也没有回复,他觉得不安,只能冷着脸说:“好了,我们需要很团结才能度过这场灾难,不要随意怀疑同伴,要信任。心扩大了,看到的东西才会不一样。”
“开玩笑嘛。”韩涯圆回话题。15楼仍然是病房楼层,四面八方都有窗户,他们不需要亲自动手。
“嗯。”荷恩不置可否,“放在他那里吧,不拷贝过来也没事。”
到最后,本亦安也没有来,五个人的道别,变成四个人匆匆的分离。
去实验室的路上,本亦安走得很快,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只是在想,或许伍迪说对了,这个团队并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早容不下他人,而赫尔斯的自洽,让他根本不在乎别人。可自己不一样,他曾经对荷恩说,他是最不可替代,实际上,他是最无关痛痒。
在韩涯和温瑜回去的第二天,本亦安在作战室终端里收到了新基地的信息:北方大规模异形聚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可能是要进攻,通知军区做好最高防御准备,要求提前部署,信息迅速传至整个军区高层。
同时,政府的备选方案重新启动,原本的秘密实验室就在洛希城的生物研究所里,只是地方太小,有所受限,现在作为临时方案,对研究人员重新开放。
“人类会摆脱脆弱的生命极限,上校那样的顽固分子不会理解。”说话的是加纳尔,他冰冷站在一道门前,旁边还有伍迪。
晚上的实验室,研究人员已经走得差不多,只留了几盏白绿得阴森的灯,这里暂时没有任何已经结算的人体标本,想要新的研究结果,需要新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