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夸官宴
九月又到了,这是沈融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
他几乎已经忘记了现代生活的样子,头发长长到了腰间,个头貌似也窜了一点,他年纪小,这个时候还在长个子也不奇怪。
沈融也许久没有去各处县城走动,不过听萧元尧派出去的信使来报,如今百姓生活虽还艰难,但因为良种的普及,总算是没有大规模饿死人的现象了。
吃饭永远是第一位,红薯粉风靡了大江南北。
在一些稍显富余的家庭,用一点铜板买一大捆红薯粉,回家混了各种野菜也能吃个把月,李栋这个赚钱脑袋,把红薯叶子和红薯粉搭配来卖,吃不惯红薯粉的就买“红薯野菜”,能吃的惯的推荐一起大杂烩,居然也多卖了许多钱回来。
粉价不贵,贵的是百姓的信任,带着泥土的红薯叶看似低贱,但却绿色健康,改善了这个时代人们乱吃草根所导致的营养不良。
这个最初在波浪山捡到的“丑陋东西”,无形中救济了无数濒临饿死的人群,就连此次中官的许多考生,都吃过红薯粥红薯叶,萧元尧与沈融不吝于推广粮食,如今吃了这些粮食活下来的人又回头来报效靖南公——因果向善,叫人见之欣喜。
萧元尧忙了几个大夜,沈融有时候陪着,但也不愿意天天陪,这男的实在有“君王不早朝”的苗头,有时候他心软去慰问,不被按住亲一顿是绝对回不来的。
越忙,亲的越狠,在他这里找充电口一样。
亲完还不许走,抱在怀里一边看文书一边在他肩膀上蹭啄,如此居然还不耽误他唰唰唰写字,高精力怪物就是这样恐怖如斯。
九月一日,萧元尧于瑶城府中举办夸官宴。
因为来参宴的人太多,是以特意叫人挪走了几个大假山,沈融还挺喜欢在那群假山里玩,萧元尧哪儿能不知道,挪了假山也没扔,又转移到另一个闲置的院落里去了。
旧的地方叫人踩平填了一些碎石头,确保脚下没有泥泞之地才算是整理完整。
曾几何时,沈融蒙着红布进入安王府,觉得那大门口的几层阶梯多少人一辈子都跨不进去,如今靖南公府的阶梯不比安王府的少,可这里却即将迎来八方才子。
考试,是真的可以改变命运。
前提是有人给这个机会,是以但凡中官的考生无不感谢靖南公,朝廷紧张时势造就了萧元尧的升级之路,对底下这群人来讲,又是萧元尧这个缺才的当口给了他们一个鱼跃龙门的机会。
命运环环相套,成就了新历史线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
下午,宁丘和鲁柏才从街上回来,他家中不比好友富余,是以就连买一身好衣服的钱都是好友借给了他一半。
二人仔仔细细整理衣冠,鲁柏感叹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踏进高门。”
宁丘也是意气风发:“等明儿一早,咱们就可以退房了,我听其他同僚说,靖南公特意为此次中官的考生准备了住处,租子比这客栈便宜了将近一半,之后还有俸禄可以拿,交了租子,能余下的还有不少呢。”
鲁柏也点头:“是啊,我还听说军械司里头的匠工也是如此,我前几天路过匠人巷子,瞅见他们几乎将家人都接到瑶城来生活,就想着以后要不要把我爹也接来,也能尽一尽孝心。”
宁丘想了想道:“不必着急,鲁伯父家中还有产业要照看,等你在这里扎稳了再去接也不迟。”说着他又开玩笑:“靖南公在京城也有陛下御赐的府邸,这瑶城其实只是他的封城,说不定你以后还能将你爹接去京城过呢。”
鲁柏想都不敢想这种好事,能够中官,而且是俸禄更高一筹的甲卷官,已经是他家祖坟冒青烟了,要是跟着靖南公以后去京城做官,那不止是他家家谱单开一页,他们县的县志也能给他单开一页了啊!
他不由得笑出声:“既如此,那就借子清吉言,以后咱们都去京城做官,也看看那天子脚下的好风景!”
二人哈哈大笑,相携出门往夸官宴而去。
与此同时,沈融正在和萧元尧生气。
“……非得我骂你你才能老实一点,今天这多好的日子,我戴个帽子像话吗?”沈融对着镜子簪发,“上次那是鱼龙混杂,这次咱们把鱼都筛出去了,大伙以后都是一起干事的人,看一看我怎么了。”
萧元尧:“我知道。”
沈融:“你知道,但你不乐意,所以你建议,明知道说出来要讨打,我拍你一巴掌才满足是吧。”
萧元尧伸手给他整理歪了的白玉簪子:“我只是说出来,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不戴。”
沈融翻白眼:“合着你就是赌呗,赢了你高兴,输了你顶多被我嘴两句。”
萧元尧笑了笑不说话。
此男“奸诈”,沈融才不上他的当,虽说已经九月,但帽子戴久了还是闷,现在大伙都在一条船上,他才不愿意和别人产生距离感,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萧元尧以后要当皇帝高冷一点那是没办法,沈融不一样,他已经被这个世界从宅男改造成了社牛,又天生亲和力满分,就喜欢和别人凑一块玩。
两人收拾了一番,正好有人来报,说外面已经来了不少的学子,沈融一听就有点着急,从凳子上站起来还不小心磕了下腿。
幸好萧元尧在身边,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还没呼痛,就被这男的掐腰抱了起来,萧元尧给沈融放到了灯火璀璨处才松手,刚才还带笑的俊脸登时没表情了。
沈融瞅他两眼,勾勾手指。
萧元尧不动。
他嘶了一声,过去拍着男人的脸就啵啵亲了两下:“行了,我还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以后给屋子里多点一些蜡烛不就好了,不过也不能点太多,我不喜欢闻蜡烛的味道。”
这些古人哪知道手机电脑的快乐,说了萧元尧也不懂,只当他是半个瞎子。
沈融还是转头先走,他走了萧元尧才抬脚跟了上去。
夸官宴于傍晚开始,公府内已经是人来人往接踵摩肩,宁丘和鲁柏算去的迟,好在座次好寻,依旧还是身牌入座。
两人好奇的左右相看,没过一会,门外就进来了几个小童,紧随其后的便是卢玉章和翠屏三贤,以及萧云山李栋等人。
他们一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就算之前不知道翠屏三贤是靖南公专门请来给他们判卷的,如今也全都知道了。
是以一个比一个恭敬有礼,卢玉章身边就是萧云山,他出身世家自然见多了这样的大场面,所以并没有半分拘谨,可转头一看萧云山比他还要游刃有余,落座展袖的风姿实在不像是一个农民。
一个人的衣着可以改变,但一个人自小养成的气质却极难改变,卢玉章本就有些在意萧家,见此心里更是疑窦丛生。
不过他也没有言语,只是默默落座于萧云山之侧。
“萧公好风姿。”卢玉章笑道。
萧云山也笑:“卢兄也不差,不愧是江东卢家的人,如今有你在元尧身边,我就更加放心了。”
卢玉章连忙谦虚回礼。
翠屏三贤就是一个行走的学子吸引器,三人几乎刚出现就引得大部分人悄悄看,见其于靖南公的宴席上落座,当真有了一种靖南公尽收江南人才的感觉。
鲁柏轻啧:“原以为我们中官已经是远超旁人,然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瞧瞧前面那几位,我们十年后不知道有没有那种风姿。”
宁丘低声:“你看见那位身穿褐色衣袍的长者了没?”
鲁柏:“看见了,我瞧着就这位最洒脱,应该也是哪个世家出来的。”
宁丘摇头:“非也,这位就是名扬桃县的萧公。”
鲁柏震惊:“什么?就是那个种地的萧公?靖南公的父、父亲?”
宁丘:“正是。”
谁人不知靖南公出身底层,乃是一路用军功拼杀上来,所以这年头农户也有如此气概了吗?
鲁柏愣住,正发呆,就见除了萧公以外,卢玉章和翠屏三贤全都转身朝后看去。
廊下本就有灯笼照明,此时更多了一些挑着灯烛的侍卫,照的脚下亮如白昼,黑金色的衣袍一闪而过,一位高大男子从游廊下飒飒而来,随风翻起的衣袍都带着凛冽之感。
卢玉章抬手:“主公。”
翠屏三贤也纷纷致问。
萧元尧点头:“诸位辛苦。”他往卢玉章身后看,俯首见礼道:“父亲大人。”
萧云山摆摆手:“阿融呢?”
萧元尧这才让开身子,其后不是沈融又是谁?
沈融从萧云山到卢玉章再到翠屏三贤挨个贴了一遍,还不忘去武将席位拍了拍果树吉平等人,秦钰最近许久没见他,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除此以外,沈融还特意邀请了奚兆和奚焦,奚兆身有旧伤但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萧元尧封公接管瑶城大营之后他彻底无事一身轻了,倒是奚焦许久未见,沈融一过去还没说两句话,奚焦的脸就先红了。
他一红,沈融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道:“我最近忙,都没怎么找你玩,等我忙完这阵子咱们再一起喝茶去。”
奚焦腼腆点头:“好哦。”
说完他又低声道:“你今夜真好看。”
沈融愣了一下,因为他现在是男同的脑子,奚焦这一下给他撞得不轻,沈融下意识往后看萧元尧听没听见,奚焦又道:“我给你画了几张画,今夜带来了,等会你拿回去看看。”
沈融:“……你不是只画神子吗?”
奚焦小声:“我画神子,也画你,这样难道不对吗?”
系统:【卧槽】
沈融:……卧槽。
一人一统被奚焦这句话给干懵了,过了几息沈融才道:“也……也不是不行。”
奚焦笑弯了眼睛:“我就知道。”
沈融心内小人到处狂奔,啊啊啊你到底知道什么了啊!
然而场合不对,他只和奚焦多说了几句话就被萧元尧抓了回去。
萧元尧武将出身,是以这夸官宴举办的大气简洁,沈融一坐在萧元尧身侧就收获了无数注目礼。
众学子都是头一次见沈融,哪怕不知道他是谁,单看这个位置,都知道沈融远高于其他幕僚的身份地位。
宁丘鲁柏与其他数百人一道高呼:“拜见靖南公。”
萧元尧是不愿意旁人看沈融,但有他在的地方,他也不想叫旁人忽视沈融,虽沈融这张脸不可能低调,可萧元尧依旧要与手底下所有人通晓沈融的身份地位。
他执着沈融手腕,沈融正以为他当众发瘾,就听萧元尧道:“这是沈公子,你们以后见他如见我。”
萧云山低头无奈笑,卢玉章也摇头牵起了嘴角,武将那边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司空见惯,但这所有的学子却都愣住,不过也很快反应过来:“拜见沈公子。”
萧元尧这才道:“坐吧。”
鲁柏低声与身边好友道:“这沈公子长得可真是好看啊……难怪出门要戴帷帽。”
宁丘:“靖南公霸道凌厉,这位沈公子却如云如风,倒冲减了几分靖南公久经沙场的煞气。”
鲁柏连连赞同:“是啊,方才单看靖南公已经是龙章凤姿,不想一张好看的脸之后还有另一张更好看的。”
夸官宴是为夸官,和古代状元打马游街叫众人瞻仰称赞一个道理,是以今夜所有人都衣帽整洁,哪怕是一些家境不好的学子,也都收拾的体面而来。
京都有大朝廷,江南有小朝廷,或许这里面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派官权背后的深远意义,萧元尧手里有兵有粮,如今又有了这么多可用的人才,虽说以前打仗也是在发育,可是那种靠透支生命的发育,如何能够行稳致远呢?
直到此时此刻,沈融穿越以来一刻都不敢放松的心才算是真正踏实了下来。
三巡酒过,宁丘和鲁柏一直期待的重头戏终于来了。
他们早就听闻靖南公会在宴上分官,但真正到这一刻,还是不由得紧张,尤其是鲁柏,他觉得他就不是去政事阁的料子,能进甲卷完全是运气好。他身边的好友乃是甲卷第一名,一定会去政事阁或者军务署当个文官。
果不其然,靖南公座下那位姓卢的谋士一连点了好几十个名字,宁丘赫然就是这几十人的第一位。
卢玉章看着手中卷轴道:“此为政事阁之人选。”
政事阁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相当于朝廷的内阁,是无数文人最想去的办公场所,鲁柏去看好友,果不其然见宁丘面色激动,看起来对这个安排很满足。
不过看向他的眼神又有点可惜,宁丘道:“……别气馁,兴许你会去军务署,靖南公武将出身定然重视这里,这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果然,军务署要的人更多,几乎来到了一百多人之数,其中不仅收录了所有甲卷之人,更是将乙卷一部分拔尖者也选了进去。
鲁柏对数字很敏感,他心里有些忐忑,如果没听错的话,甲卷还没有安排的人好像就剩下他一个了。
这一瞬间,鲁柏脑海升起无数想法,但最突出的想法还是他这个“滥竽”终于被发现了,或许是判错卷了也说不定,他本应该是丙卷的人才对啊。
前面那位谋士大人终于念到了丙卷之人,丙卷一百人中的大部分都被分到了四州如今官位空缺的地方,更有甚者直接成为了一县县令,另一部分则是分入了军营,进了一个叫薯稻院的地方。
鲁柏忍不住和旁边一个丙卷的人打听:“兄台,你是不是去薯稻院了?”
那人激动道:“是啊,没想到我一个丙卷的也可以留在瑶城和靖南公身边,我别的不行,就数算题做的还可以。”
鲁柏一听这不就是自己吗?难不成是他用了多年的巧式出了错,给出的那几种算账办法都没有得到认可吗?
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气馁,忽的听见上首靖南公开口道:“我自军中来,用官和管兵乃是一个手法,军中功劳大者升,官场自然也一样,谁要是做得出来成绩,必定不会此后都在那一个地方,可谁要是以为就此可以一劳永逸,那便是打错了算盘。”
萧元尧微微眯眼:“尤其贪赃枉法者,在其位不谋其事,我也会军法处置。”
卢玉章带头:“主公英明。”
底下众学子愣神一瞬,连忙一起道:“主公英明。”
武将们早就习惯了这种管理模式,秦钰低声与奚兆道:“靖南公当真了不得,奚将军瞧他哪有半分草莽出身的气质,往那一坐说是京城贵族都有人信。”
奚兆连连点头:“我一向看好他,见他有如今本事,也算是放心了,好在老卢能想通,我不比他,他心中志向大,万一就此消沉下去必定短寿啊。”
秦钰深以为然。
萧元尧不仅给文人们封官,武将也不例外。
赵树赵果上次封小将还是安王的王诏,这次就已经是萧元尧的大印了。
不仅赵树赵果,陈吉孙平秦钰等在南地立了功劳的人集体晋升,他们只以为这次是给官考的文人们封官,没想到自己也能大涨武将脸面。
一时间文武两边都分外和谐。
三千神武军乃是萧元尧直属,神武军之外,赵树赵果为左右副将各领兵五千,陈吉手上不止有适合暗杀和当斥候的鱼影兵,更有其他兵卒四千,孙平如今掌管军队箭营,将梁王手里的那批箭矢全然接管了过来,手底下也有三千擅射人马。
原瑶城小将们同样有功升功,包括秦钰在内共有四人得封,萧元尧完全做到了一视同仁,将不看出身只看本事这句话彻底践行。
然而武将都升官了鲁柏还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不止他,坐席中也有一部分人面面相觑,互相一打问,全都是没有被念到名字且家中有经商背景的。
鲁柏已经不是困惑了,他有点慌了,不由得开始担心是不是因为家里经商,是以才被靖南公排除在外,还是宁丘悄声安慰他道:“再等等看,若靖南公当真看不起商户子,又怎么会在这夸官宴上设立你的席位呢?”
听到好友的话,鲁柏勉强定了定神。
前方忽的有些嘈杂,众人看去,就见是那位沈公子下了席,走到卢公面前小声说着什么,又到了萧公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小折子,萧公点点头,拍了拍那位沈公子的手臂。
然后鲁柏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由那位沈公子亲自念出来。
“鲁柏,付庒,钱季……”沈融一口气念完三十多个人的姓名,这才抬头笑道:“谁是鲁柏?”
宁丘连忙撞了撞好友,鲁柏这才着急忙慌站起,走到席间俯身道:“小、小人鲁柏,见过公子。”
沈融缓缓:“原来你就是那个每一道数算都给了两种解决办法的经商奇才。”
鲁柏下意识啊了一声。
沈融放下卷轴和他道:“你如今已经考了官,便不用再自称小人,我点你出来,就是想看看你的模样,好交给你一项顶重要的差事。”
鲁柏心跳加快:“小——不,下官敬听主公与公子的吩咐!”
沈融走上坐席,站在萧元尧身边道:“我与主公有意建设一个贩茶队伍,名为茶马院,薯稻院主管薯稻作物,这茶马院不管别的,只管制茶贩茶以换马匹,如今李营官乃是薯稻院的上官,这茶马院,鲁大人有无意向接管啊?”
鲁柏被沈融的一句鲁大人给叫美了。
等反应过来,忽的明白他这是一下子来到了和李营官相同的位置。
李营官是谁?那可是从微末就跟着靖南公的大功臣,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也能独自掌管一院吗?
不止是他,就连宁丘都愣住了,狂喜一瞬又忍不住为好友担忧,且看靖南公的强硬作风,便知他手下没有简单的活儿,这新分出来一个院,升官快责任也大,若是一个办不好……
鲁柏结结巴巴问:“沈公子,这茶、茶马院主要是贩卖茶叶的吗?”
沈融微笑:“正是,怎么,不愿意去?”
鲁柏一时间激动到忘了礼数,立即大声道:“愿意,愿意啊!我本来想着考不上官就去开红薯粉店,只要叫我卖东西,卖红薯粉和卖茶叶都一样啊!”
卢玉章和翠屏三贤都被这个愣头青给逗笑了,席间也传来一些笑声,却非取笑,而是被鲁柏又憨厚又油滑的模样给松快了氛围。
沈融也高兴了:“好!你的同僚都为商户子,此并非是主公瞧不起商人,而是茶马院的事情只有行走四方的商人才能做好,如今你们又成了主公的官,以后便都是官商,主公会给你们派遣护队,贩茶卖茶只能换马换钱,不可坑蒙拐骗无辜百姓,若是遇到麻烦也不用怕,主公英武,你们只管记住自己是靖南公的人,受了欺负自有主公作主撑腰!”
鲁柏当场大拜,“必不负主公和公子期望。”
他晕晕乎乎走到席间坐下,好友打趣他道:“拜见鲁营官鲁大人——”
大落大起叫鲁柏还没找到飞走的魂儿,只下意识和宁丘道:“近前看,才知这位沈公子为何出门戴帷帽,实在是漂亮过头,像庙里白瓷烧的小菩萨一样……”
一场夸官宴,军务署,政事阁,薯稻院,茶马院,以及各地方的缺位一下子全被补齐了,沈融最操心的幽州贩茶一事也有了人员着落,恨不得明天就开船出海,给自家老大换无数大马回来。
宴到酣处,有人忍不住手舞足蹈,萧元尧也随他们去,本就是该高兴的事情,沈融在桌子底下踩了踩萧元尧的脚,“好啊你,我都不知道你给赵树赵果他们也升官加饷,你这碗水端的可真够平的。”
萧元尧:“事情多,就没来得及和你说。”他顿了顿,低声问沈融:“我做得如何?”
沈融竖起大拇指:“主公英明,主公大才,主公笼络人心这方面没的说。”
萧元尧冷淡面容带了丝朗笑,他举起酒杯,沈融以茶代酒与他清脆相碰。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大祁半壁江山腐朽如木,却也有人能从朽木当中培出新芽。
沈融目光悠远看着萧元尧,似乎看见了这位历史传奇带着兵马踏平九州的威武场景。
也许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猫狗登录北方战场前:反正你就打吧,反正也打不死,明年我还来嘿嘿(北凌王→匈奴瓦剌高句丽)
猫狗登录后所有人:??????[化了][化了][化了]
融咪+消炎药:魔童降世×2[彩虹屁]
第102章 及冠
永兴三十二年秋,四州官场一场轰轰烈烈的赴任开始了。
得益于那些年在大江南北打仗,再加上信使前往各地传信时候的暗中查探,这场换官革新几乎下掉了四州一半的官。
新鲜的血液补充上去,都是有着大好抱负的年轻人,他们带去各地的不止有萧元尧下达的最新政令,还有来自桃县和黄阳县的各种种苗,虽不能叫百姓现在吃得好,但吃得饱这个目标,在来年春天基本能够实现。
这里是江南,是南地,是自古以来一稻两种出粮食的地方,哪怕天公不作美,但百姓们只要缓过一口气,有了干劲和力量,再加上水车普及,定然能够迎来满仓收获。
而茶马院这个新鲜出炉的机构,因为宁州产茶这个地理因素,最终扎在了宁州乐城之中。
鲁柏离开瑶城那天,好友宁丘特来相送。
“此一去不知道何时还能再见,主公将这要紧差事交给你,你定要认真对待,切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插科打诨。”宁丘叮嘱。
鲁柏认真听着:“你放心,虽然我没有去过幽州那么远的地方,但我也算跟着我爹走南闯北过,商路上的事情复杂,我会长心眼的。”
宁丘深吸一口气:“好,元旭,一路保重。”
鲁柏紧紧抱住好友:“你也是,在政事阁好好干,兴许有一日,咱们能再次于堂上相见。”
一旁等候的茶马院同僚们道:“鲁大人,我们该走了。”
鲁柏这才上了马,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瑶城。
在这个赶路纯靠人力和马力的时代,有些官员一旦赴任,几乎一辈子扎在那个地方了,可萧元尧说了凭功绩升官,今日鲁柏离开瑶城,来日未尝不能携功而归。
再幸运一点,他不用再回瑶城,就如好友所说,他们也有入京城做官的那一天。
人生百态,无数人的命运如蛛丝一样被萧元尧牵在手中,沈融和奚焦坐在茶楼,看着楼下人群熙熙攘攘。
奚焦问:“那天我给你的那几幅画你看了没有?”
沈融自然点头:“看了呀,画的真好,居然还有一副等身的,现在已经被靖南公私人收藏了。”
奚焦笑:“你们关系好,靖南公私藏也是情有可原。”
沈融只得喝茶掩饰,萧元尧哪儿是欣赏艺术,这个人纯粹就是小心眼发作,那个等身的没处挂,就书房有一块地方,但书房来往人多,萧元尧拿着画找了好几圈,也不知道要藏在哪里。
于是干脆卷起来,自己想看的时候再看,绝不叫别人窥探一丝一毫。
沈融连忙转移话题:“最近你父亲身体可还好?”
奚焦:“他都好,只是到了秋冬,身上旧伤就忍不住隐隐发痛,前些日子靖南公还差了军中的神医林大夫特意上门为父亲看病,几针下去竟真的缓和了不少。”
这是武将的通病,年轻的时候凭借一股热血去莽,各种伤病不注意防护,一上年纪就会反复发作,有时候的确难受,想想也有些理解奚兆不想继续征战的心思了。
奚焦身体不好,奚兆就这么一个儿子,心里定然放心不下,他内心其实比卢玉章看的开,在权力海里倾轧了几十年,实在是倦了。
沈融就道:“你父亲也是我的长辈,我还戴着他去年送我的项圈呢,一会咱们一块回去看看他,靖南公慷慨,之前差点放卢先生归隐,你父亲若当真不想继续领兵,靖南公也能叫他年老无忧。”
那日夸官宴上,萧元尧说了见沈融如见他,沈融说的话就是靖南公的意思,奚焦大为感激,当即站起来就给沈融行礼。
“哎,你我朋友不必如此。”沈融将人拉起来,又想起什么道:“之前我请奚将军来军务署,奚将军不肯,还说要把你‘抵’给我们,怎么样,你来不来?”
奚焦愣住:“我吗?”
沈融:“对。”
奚焦下意识拒绝:“我不行的,军务署都是军中人士,再不济也是此次官考选上来的人才,我只会画画,恐怕不能叫靖南公满意。”
沈融就问:“……若是我叫你以后不用只画神子呢?”
奚焦:“什……么?”
沈融眼中流光闪烁:“我说,你不用只画我,你懂骨相,画人能从骨画到皮,如今瑶城中虽安定,但也不乏偷鸡摸狗之人,往往只能找到其家眷而找不到嫌犯,听人口述容貌又相去甚远,我便想着,若是你能由他们家眷的容貌画出嫌犯容貌,岂不也是大大的人才一个?”
奚焦脑海中似被闪电劈过。
一种从未有过的从军角度在他面前展开了。
沈融思想之大胆,脑子之灵活,叫奚焦心中发颤,单听沈融所说,这的确是他能够办到的事情——而且只有他能办到。
奚焦:“可是我发过誓,这一生都只画你——嗯?”
沈融给他嘴里夹了一个糖糕,“那我不是说了么,你不用只画我,怎么,神子的话都不听了?”
为了拐人,沈融直接明牌了。
奚焦眼睛瞪得滚圆,哪还有大家公子的模样,像只僵住的小鸡崽子似的,尤其是今日穿了一身嫩黄,实在叫沈融忍不住逗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
沈融嘘了一声:“咱俩关系好我才和你说,你千万别告诉别人,不然我以后别想出门了。”
奚焦疯狂点头。
然后又道:“那靖南公是不是使者大人……”
沈融挑眉:“自然是了,他哪还能把那个位子让给旁人。”
奚焦定定的出了一会神,才和沈融道:“我会帮你们保守这个秘密。”
沈融眨眼:“那你听不听我话?”
奚焦表情犹豫。
沈融一把扣住他的手臂,用那张奚焦描绘了千万次的漂亮脸蛋看向他:“求求你了好兄弟,你哪还用官考啊,你这是紧缺型人才,我们可以走特招。”
奚焦:“……”
奚焦遭不住了。
“我,我得回家和父亲商议商议……”他呢喃道,“我这辈子居然也有进军营的时候……”
如何能不遗憾呢?身为将门子弟却天生体弱多病,从小就看着父亲到处征战却无法为父帮忙,哪怕父亲从来不怪他还溺爱他,奚焦也心中有愧。
他多么希望自己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哪怕不能征战沙场,也能叫父亲少一点担忧,能放心叫他出去闯荡。
沈融猛地拍了一把奚焦的肩膀:“好好好!你只要愿意来!其他的都不是问题!奚将军要是不同意,我就上你们家门口哭去!”
奚焦噗嗤一笑,看着沈融的眼神喜欢的不得了。
但他的神色却不掺杂男欢女爱的欲望,而是清澈见底,纯粹很喜欢沈融这个人,这份喜欢已经到了顶礼膜拜的高度,只要看到沈融好好的,再也不经历那些刺杀和毒害,奚焦心底就满足了。
沈融下意识魅人,他不知道自己就像一个光源,总能将黑暗中的人拉拽出来,上至萧元尧,下至姜乔姜谷,还有奚焦卢玉章等等……谁会忍住不爱他呢?只想要无限趋近,仿佛这样就会有好事发生。
傍晚回了家,沈融和萧元尧说起这件事。
“奚焦估计是自己发现的,他只凭借半张脸就能察觉到我是神子,而且之前还说了你和海生分开装扮侍神使者的事情,全瑶城只有他看了出来,在以画识人这方面奚焦真是没得说。”沈融感叹道。
萧元尧闻言抬头:“他竟有这般本事?”
沈融:“怎么,你不信?改明儿叫你瞧瞧我好兄弟的神探速写本领,保准惊掉你下巴。”
萧元尧倒也不是不相信,只是没想到奚焦对画艺的研究已经到了透骨的地步,这不由得就叫他心里起了一些别的心思。
他看看沈融,忽的走过去咬了咬他脸蛋。
沈融:“??”
萧元尧把他抱起来转两圈,又亲了亲他的嘴巴。
好端端在窝里趴着的沈融;“……”
他幽幽道:“真想把你现在这个美的不行的表情群发出去,叫他们看看靖南公的真实面目。”
萧元尧:“我就是忍不住。”
沈融呵呵:“你什么时候忍得住。”
萧元尧干脆暴露真面目:“我什么时候都忍不住。”他把沈融按在被窝里好一顿亲,又贴着沈融的脖颈低声道:“你真是我的福星,或许奚焦以后会帮我一个大忙也说不定。”
九月中,军务署来了一个年轻人,此人看着病病歪歪,身边的小仆时刻都给他揣着药丸。
果树吉平瞪大眼睛,和秦钰一起研究这个被沈融亲自带来又亲自打扫好干活位置的“特招生”。
“奚公子,你这是……”
奚焦抬头,眼神明亮带着跃跃欲试:“各位好,最近有没有什么贼人作乱一直抓不到的,可以拿来给我看看。”
陈吉凑过去小声道:“这,的确是有一沓画像,都是我们军务署下面的人对照着画的,可是奚公子不是只画神子图……”
奚焦歪头看了他两眼:“哦,原来是你呀。”
主cp都认出来了,奚焦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下子也就认出了陈吉,他眼睛往后面几人身上扫了扫,除了秦钰略过,果树吉平都被他看了个遍。
“原来你们都在啊。”
果树吉平:“……?”
奚焦眉眼弯弯气质温润:“我这是沈公子特许的,他叫我可以画点别的,我自然听他的话。”
果树吉平:“!”
赵树赵果小心翼翼凑上去,却怎么都套不出奚焦的话,只得给他把一沓画像拿过去,看着奚焦眉头微蹙的一张张看。
福狸在一旁给自家公子打扇,间或投喂主人一点吃食。
果树吉平退到角落小声蛐蛐:“这,他该不是知道沈公子是神子了吧?”
陈吉摸络腮胡:“我觉得有可能。”
孙平震惊:“那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赵树赵果:“难道是……”
——画!
三个臭皮匠都顶一个诸葛亮,更不用说四颗脑袋凑在一起,几个人心照不宣的将奚焦纳入到了“神子后援会”的小团体中,再加上沈融亲自来看了两次,所有人都不太敢小瞧这个天降同僚。
萧元尧特意叫人留意奚焦作画的精细程度,果树吉平也都长了一个心眼,当看到奚焦三天用堪称神级还原的新画像抓了五个贼人的时候,所有人都服了。
就连奚兆都听闻了儿子在军务署的功绩,回家的时候还问道:“……这主意谁给你出的?你竟然能为他改变自己的原则?”
奚焦忙中回复老父亲:“是沈公子给我出的主意,我做了几天,觉得比一个人闷在府中画画有意思多了,而且还可以磨炼画技,将来更好的画神子图。”
奚兆:“……”
哦,是沈融啊,那不奇怪了。
奚兆倒是乐于叫奚焦多出去走走,如今见他比以前多了不少气力和笑容,心中也是老怀欣慰。
他想起什么叮嘱儿子道:“都九月中了,月底是沈融的生辰,你和他关系好,别忘了送礼!”
奚焦立即将这事儿记在了心里。
不只是他,许多人都将这个事情在心中记着。
卢玉章在政事阁忙翻天,翠屏三贤一心沉迷于各自领域,还是卢玉章找上门才知道这个事。
卢玉章:“此事回翠屏山之前主公就特意叮嘱过我,请我帮忙找到你们,只是那时仓促,没能和你们详细讲明。”
谭贡沉吟:“这的确是个大事。”
茅元笑了笑:“照靖南公重视那小仙童的模样,这还不得大办特办。”
的确是要大办特办,男子二十而冠,萧元尧自己没有无所谓,必须要叫沈融拥有一切,去年错过已是懊悔,今年必不能再错过去。
是以在卢宅一拜卢玉章的时候,萧元尧就单独与卢玉章说了此事,想叫他以卢家子弟的名声来联络一些大儒入城为沈融加冠。
如今北方皇帝病重,有的事还是要及早办,否则到时候恐怕要生变故。
好在沈融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卢玉章很是松了一口气,生怕京城传来不好的消息,叫他们这个事儿不好办。
是夜。
沈融刚去和萧云山夜谈回来,萧云山还没有走,牛叔和雪狮子也都还在府里。
雪狮子喜欢到处钻,时而将雪白皮毛弄得灰扑扑的,沈融按着给它洗了一次澡,那几天人猫关系稍显紧张。
沈融找萧云山主要还是为着贩茶的事情,萧元尧派鲁柏去宁州监制茶叶制造,只给了一个月的制茶时间,又给如今已经成为黄阳县令的卢玉堇去信,叫他和海生提前准备好水手和船只方便之后北上贩茶。
梁王的战船结构老旧,肯定是用不了,只能用沈融和船匠们新造的船,这种船战时能装人日常能装货,拉茶拉马根本不在话下。
和萧公仔细商议了一些细节,沈融正往回走,还没几步就看见了萧元尧的身影。
他正站在花园树下,像是来接他的。
沈融好笑:“你怎么不干脆去萧公门前站着。”
萧元尧:“我父亲惯会取笑我,我去那里站着,明儿一早整个政事阁都要知道我的糗事。”
沈融笑出了声。
萧云山的确喜欢抖儿子的糗事,不过他很聪明,能够拿捏里面的度,既不会损伤萧元尧如今的威严,又能叫一帮下属觉得这样的主公十分亲切。
萧元尧走上前牵起沈融的手:“你夜里还要出来,我给府里多点灯都没用,这世上就没有能叫黑夜变成白天的物件吗,你晚上都摔多少次了。”
沈融随口:“怎么没有。”
萧元尧:“你家乡有?”
沈融嘶了一声含含糊糊:“差不多吧,你先别问我家乡的事儿,我得和你说说那些幽州部族都凶残的很……”
他叽里咕噜的萧元尧分析一二三,话里话外都是担忧鲁柏一行人的人身安全,还叫萧元尧给他们多派点保镖,说到一半就被这男的抱了起来。
沈融:“?你做什么又抱我?”
萧元尧:“你讲话总不看路,这样抱着安全,你可以继续说了。”
沈融:“……”
被他这么一打岔,沈融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半晌才哼哧道:“不行这第一趟你就直接把海生派去,他会水,也会航海,武力值也高,他去了咱们也安心。”
萧元尧思虑两息:“可。”
沈融正要说话,又被萧元尧埋头亲了五六下,嘴巴贴嘴巴那种,亲的沈融每次想说话都被堵了回去。
“……你今天怎么回事,事办完了开始办我了是吧。”沈融吐槽:“回去亲不行吗,你不要以为这小花园没人,上次偷亲要不是你耳朵灵敏,咱俩就要被巡逻的撞个正着了。”
萧元尧这才消停一点,沈融脸皮薄,他自然得顾及他的感受。
只是还是忍不住提醒:“你是不是忘了这个月还有什么事儿?”
沈融皱眉:“还有什么事儿?贩茶队伍也有了,奚焦我也给你招进来了,卢先生和翠屏三贤如今都在政事阁,赵树赵果姜乔也忙的不见影子,还能有什么事儿?你有事儿?有事就说,咱俩商量着解决。”
萧元尧没声了。
回屋里把沈融按住亲了好一会才哑然道:“你一心为我,我自然也得一心为你,我叫人给你做了一身顶漂亮的衣服,过几天穿给我看好不好。”
沈融喘息急促:“比桃仙游神衣还好看?”
萧元尧:“不一样。”
沈融按住他嘴巴:“哪里不一样。”
萧元尧吻着他掌心:“意义不一样。”
沈融是真的有点恍惚了,最后睡过去之前还在想到底是什么事情没干,就连做梦都梦见自己是一头小毛驴,正转着圈的拉磨。
九月下旬,一场秋雨一场寒,沈融和雪狮子贪玩不小心淋了雨,稍微有点发热就被按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周。
萧元尧把文书折子都搬到卧房来了,沈融要去军械司也不行,最远活动范围就是门口的走廊。
系统:【虽说这次生病没有生命值警告,但男嘉宾依旧有些紧张呢】
沈融抓狂:他那是有些紧张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半夜偷偷试我脉搏看我还活着没有!
系统:【……宿主都睡成小猪咪了怎么知道的?】
沈融:他往哪摸一会就往哪亲一会!我就算睡成猪也能被他嘬醒了!
系统:【哦~那倒是~(kswl)】
沈融这场病来得急,走的也快,除开前两日有些发热以外,其余时间除了嗓子疼也没别的毛病。
又被萧元尧好吃好喝的养了一周,觉得自己腰上的肉都松了。
沈融十分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腹肌,当场就在床上做了十来个仰卧起坐,和萧元尧证明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林青络来了三次,最后一次终于松了口:“……已经大好了,可以出门了。”
沈融当场蹦起来扯住萧元尧的袖子:“林大夫你和他说!你和他说!”
林青络目光暧昧的扫了两人几下,然后和萧元尧道:“主公放心,沈公子现在活力四射,若是一直将人拘着,恐怕才要生病了。”
沈融感动流涕:“林大夫!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林青络面色淡定补充:“就是大病初愈,不能有房事,也最好不要再泄露元阳,否则于身体无益,还望二位稍加克制。”
沈融:“……?”
萧元尧:“……”
中医把脉,没有秘密,林青络把没把出来房事不清楚,但肯定知道萧元尧偷吃他元阳了!
沈融眼睁睁看着萧元尧把林青络拉到一旁严肃请教什么,沈融:“…………”
系统:【男嘉宾问上次宿主吐血养回来了没有,林大夫说那个已经没有大碍,男嘉宾又问元阳是不是不宜太过频繁泄露,林大夫说不管是元阳还是其他什么房事,只要是两个男子,都不宜太过频繁,男嘉宾又问——】
沈融:你给我住嘴啊啊啊啊啊!
沈融怒气冲冲直呼大名:“萧元尧你他喵的给我回来!别问了!!”
今日天气放晴,林青络走出公府大门,小船问他笑什么,难道是沈公子的病好了?
林青络开怀:“哈哈哈哈妙哉妙哉啊。”
不论是萧伍长还是萧守备,亦或者萧将军还是靖南公,在沈融面前都是一个普通的为情所困的男子,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哪怕走得再高,也会因为意中人一声咳嗽而焦心担忧。
林青络与小船道:“下次移栽草药,记得多种一些能固本益元的,我记得老家宿县有一味草药叫壮……咳咳。”
小船秒懂:“知道了主人,需要移栽到药圃大量种植吗?”
林青络:“……也不必太多,此物主公用不上,对沈公子却是锦上添花的大补之物。”
小船严肃:“明白。”
……
萧元尧因为询问林青络有关男子同房之事,而被沈融踹出去分房睡了三天。
到这时候沈融依旧不觉得九月有什么大事,直到某一天早上起床,发现衣架上多了一件绣着华丽山纹的锦袍。
锦袍为天青色,上用金银丝线绣着层连叠嶂,沈融觉得那图案有点眼熟,系统在他脑海中提醒道:【有点像是双神山的3D地形图】
沈融一下惊住,仔细看了半晌喃喃道:“还真是。”
除了山纹,还有水纹,水纹似一条水龙游在群山中,从袖口到衣领再到腰间,仿佛穿着这件衣服的人被一条龙给缠住了一般。
沈融转着看了一圈,就连新靴子都是配套的月白色,靴面绣着华丽虎纹,靴口用珍珠点缀了一圈,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大小相同,泛着淡淡暖色,一看就价值不菲。
沈融被镇住了:不是,今天这是什么日子?
系统在他脑海中连放二十个烟花:【恭喜宿主!今天是宿主的生辰!代表着宿主在这个时代也变成一个可靠的大人啦!】
沈融猛地反应过来:今天是九月二十九??
系统:【对呀对呀!】
难怪萧元尧那天晚上会那么问他!沈融猛地拍一把额头,真是忙晕头了!
他正要叫水,外头门就被推开,萧元尧亲自端了木盆进来,见沈融站在新衣裳前就问:“喜欢吗?”
沈融是真的有些害羞了:“喜、喜欢的,你这件衣服做了多久啊?”
萧元尧:“快一年吧。”
沈融破音:“——什么?”
萧元尧放下水盆,熟稔打了帕子过来糊住沈融的脸,他边擦边道:“在南地打仗错过你生辰,是以回了瑶城第一件事就是去联系了最好的制衣坊给你赶制今年的生辰礼,好的衣裳做起来慢,我这件衣裳的工期不比桃仙游神衣差多少。”
他给沈融擦完脸,而后道:“穿上试试看?”
沈融现在完全随着萧元尧的动作走,见他过去抖开那件衣裳,眼神不经意扫到衣裳内里的图案惊道:“还是双面绣?”
萧元尧嗯了一声。
沈融:“绣、绣的什么?”
萧元尧就给他看了一眼。
沈融:卧槽。
系统:【他还是忘不了那场雪夜的桃花雨(嗑到了)】
这衣裳外绣水纹似游龙,内绣桃花迎春风,仿佛在一片青绿当中偶遇了一场极致的粉色,叫人看一眼都能嗅到里面的甜香。
萧元尧低声道:“穿上?”
沈融:“哦……哦。”
他任由萧元尧摆布,不出一时三刻,镜中就出现了一个脸颊泛红的翩翩公子。
沈融又原谅萧元尧问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了,他的确心软,别人一件新衣裳都能哄得他找不着北。
心里却又甜的厉害,看萧元尧的眼睛都闪闪发着亮光,他黏黏糊糊贴上去:“老大,老大,你对我真好啊!”
萧元尧抱着他墩了两下:“不叫哥哥了?”
沈融羞涩:“我亲你一口好不好?”
萧元尧使坏:“叫哥哥。”
沈融小猫一样追着啃:“我就亲……”
萧元尧躲了两下便忍不住了,将沈融抱到镜子前坐着,双手支着桌台用嘴巴去找他。
两人并未深入,只是不住贴贴就已经足够心猿意马。
萧元尧小声:“沈融,我给你起个表字吧。”
沈融迷迷糊糊:“嗯……行啊,随便你叫什么都行,再亲一下吧哥哥……”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长乐常安,岁岁逢春。”萧元尧亲了亲沈融额头,“你跟着我,却什么都不要,那我就把所有都拿到手,随便你什么时候支取,好不好……恒安。”
萧元尧又蹭蹭他,小声叫着:“沈恒安。”
一门之隔,所有文臣武将静候府院,奚焦奚兆也来了,卢玉章以及翠屏三贤衣冠周正落于席中,赵树赵果搬来了军鼓,庒肃的青绸妆点了所有游廊,就连雪狮子脖子上都戴了青色软布。
沈融推门而出,就见秋高气爽雁过长空,因为他和萧元尧而聚集起来的所有人都安静等待着。
卢玉章:“男子二十而冠,过了今日,小童也是大人了。”他起身展袖,朝萧元尧而拜:“主公,东白已经算好了时辰,巳时正便可以行加冠礼了。”
萧元尧点头,又看向翠屏三贤:“如此,便麻烦三位大儒。”
宁丘有幸跟着一起参宴,看见这一幕难免心中惊颤,翠屏三贤只请一人加冠便已经是了不得,主公爱护这位沈公子,竟然一口气请来了三人一齐为之加冠。
用情之深之重,岂是“谋士”二字可以概括?
萧元尧正要抬步,身边袖子却被抓住,侧首,就见沈融低道:“我们一起。”
萧元尧:“嗯?”
沈融认真:“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走下去。”
他紧紧看着萧元尧的眼睛,挠了挠他掌心烫痕:“你给我行加冠礼,我今天也就只有一个愿望——”
“我要叫你重返二十岁,和我一起加冠。”
作者有话说:
萧老大:是这样的家妻就是这样的爱我。[亲亲][亲亲][亲亲]
第103章 声闻于野(修)
冠礼,礼之始,古代六礼之首。
在行冠礼之前,沈融还是个童子,三冠加顶之后,他便是社会承认的大人,作为古代男子最重要的成年仪式,这一日需要提前占卜时辰,邀请宾客并选定加冠人,鸣鼓,设香炉,一应仪式无不隆重对待。
萧元尧精心为沈融布置这一切,从做了一年的衣裳到亲自叮嘱卢玉章请大儒入城,几乎拿出了手上最好的东西来为心爱之人加冠。
对沈融来说,这应该算得上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一天之一,可也是这么重要的时刻,他却要和自己一起。
萧元尧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一个晃神,他确信自己耳聪目明,沈融用那样清澈真挚的眼神看着他,里面泛着爱意和弥补,他回想起自己兵荒马乱的二十岁,那时候在双神山初遇沈融,他还是一个逃命的小兵。
沈融小声:“反正这是我许的愿望,在我们家乡,如果不能实现生日愿望那这一年都很难过,好不好嘛老大,咱俩一起啊。”
萧元尧:“……可这是你的吉日。”
沈融哼唧:“那咋了,老大你气运这么好,有你在岂不是叫我吉上加吉?”
萧元尧没声了。
看着那守卫托盘中早就准备好的红色礼服,那么鲜亮又明媚的颜色,如果能和沈融一起穿上红色,他此生还有什么遗憾?
萧元尧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君子,他自私,护短,斩草除根,尤其是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贪心的小人。
沈融只是稍微慷慨,他就忍不住侵略索要,这是他的加冠礼,可他竟然可耻的想要和他一起跪拜天地长者。
他擅自提前给沈融取字,可他自己却没有字,以前觉得没有也无所谓,对于保不保得住命都两说的年纪,加冠取字是一个奢侈的事情。
越是艰难,萧元尧就越恨不得掏空一切将沈融留在身边,作为长子长兄,他习惯承担一切,寻找幼弟光复门楣替天策军和祖父沉冤昭雪,然而此时此刻,萧元尧什么都短暂忘掉,只是因为沈融的一句“一起”,他居然有一种急速奔波了十几年,才大大喘息了一口的感觉。
这个他心甘情愿去钻的笼子温柔的不像话,萧元尧只是简单和沈融对视,都感觉心要化了。
于是他贪心,妥协,溃不成军。
已经准备好的仪式流程紧急更改,卢玉章又急急忙忙的向天多点了三炷香。
谭贡杜英和茅元穿着大儒服饰站在席上,周遭鸣鼓吹笙,所有宾客都看着他和沈融。
萧云山是萧元尧的亲生父亲,此时便接过了亲自为儿子加冠的任务,翠屏三贤依旧只为沈融一人加冠,单看排面,萧元尧这边实在单薄。
但他欣喜若狂,心如擂鼓,和意中人一起身披红衣,在所有人的或清楚或不知的目光中,暗流汹涌的诉说着一腔爱意。
先加缁布冠,次加皮弁冠,后加爵弁冠,三冠加顶便是礼成,萧元尧与沈融一起跪在长者大儒面前,再由主宾赐字。
赐字,自然是为萧元尧赐字。
他私心给沈融取好了名字,因为身份地位太过特殊,翠屏三贤倒也乐呵呵的接受了,只将萧元尧给沈融取的字再做释义,殷殷叮嘱沈融道。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靖南公好文采,此‘恒’字意义甚高,稍显福厚,你毕竟年轻,怕压不住这个字,便再取一个‘安’,如此协调相好,不论如月如日,都能始终安之若素。”
沈融恭谨聆听,再度拜谢。
谭贡摸摸他的头冠:“愿你明法。”
杜英认真叮嘱:“愿你直言。”
茅元笑呵呵道:“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世人皆相你无相,千帆历尽似仙游。”
沈融深吸一口气:“多谢三位先生。”
他看向身边的萧元尧,眼神中都透着紧张和喜悦,萧元尧朝他比了个口型。
沈融一愣,认出这人大庭广众的就叫他恒安。
他脸上羞臊,忍住不看,没过一会又实在受不了那张俊脸诱惑悄悄瞥去,却瞬间就被萧元尧抓住了视线。
沈融目光躲闪,萧元尧始终未曾移开。
是以守株待兔,不论沈融什么时候看向他,目光都不会落到空中去。
系统:【盯妻狂魔,男嘉宾痴情这方面,可以排进历代嘉宾top3】
沈融:啊啊啊这么多人他都敢调情无法无天了看我晚上回去不亲死他!
系统:【强烈支持!】
萧云山也对沈融嘱咐了好几句话,目光才落在自己儿子头上。
没有人比萧云山此时心情更加复杂,他开口第一句就是:“你要记住恒安的好。”
萧元尧轻轻点头。
萧云山嘴唇动了动,竟然一时语塞,他这一生经历的太多,失去的也太多,青年丧妻,中年丧父,只有两个儿子却还丢了一个,若非生了萧元尧,哪怕他心境再豁达,恐怕都走不出这逆转的人生。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祖父曾经无数次劝说我从军,然而我却不是那块料子。”
此话一出,在座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尤其赵树赵果眼神十分复杂,卢玉章不动声色听着。
萧云山笑了笑:“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为父一直觉得自己实在愧对萧家先祖,可如今见能帮助你一二,又觉得时也命也,或许这便是我身为你父亲,所能为你谋划的最深远的地方了。”
萧元尧抬起眸光:“若是没有祖父和父亲,便没有现在的我。”
萧云山又停顿了好几息,这才神色复杂道:“其实你祖父早就为你取好了字。”
萧元尧瞳孔微动。
萧云山:“可你二十离家,如今已有三年有余,若非恒安慷慨许你一起加冠,为父还真不知要如何帮你补办。”
萧元尧声线带着些微颤抖:“敬听祖父遗赐。”
沈融不由得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萧元尧的祖父对他何其重要,他的言行举止,他的三观秉性,甚至他纵横四州闯了个翻天覆地的超绝武艺,都是这个已经逝去的老人所教授。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德才兼备者即便隐居僻壤,仍能声名远播,被他人知晓。”萧云山道,“你祖父教习你,知你绝非平庸之辈,如今你从微末发家名声远扬,正是应了你祖父当日之言,是以这‘闻野’二字,便是你早就该有的第二个名字。”
萧元尧眼眸垂下遮住汹涌情绪:“多谢祖父遗赐。”
卢玉章忍不住夸赞:“萧公风度卓然,主公亦是年轻有为,不知道萧家祖父又是何种风采,才能够教出来这样好的后辈。”
萧云山远目:“我父亲当真是一个极好的人,没有任何缺点,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于信任不该信任的人,世事无常,现在看来,过往种种不过一场云烟。”
卢玉章沉默两息:“萧公豁达。”
冠礼成,宴宾客,拜见母亲,然而萧元尧的母亲早已去世,沈融的母亲更是在另一个时代,是以两人携手而起,曾经的飒飒马尾均一丝不苟高束于顶,仿佛从意气风发少年郎一下子变成了可靠的大人。
系统:【表面上看还是很可靠的】
沈融怒音:你啥意思!难道我的胸膛不可靠吗!萧元尧都趴在这里哭过!
系统:【我不信,除非宿主晚上回去亲一个大的】
亲亲亲就知道亲!亲一个大的你是能看见还是怎么滴,沈融不理会嗑晕头的系统,只一味的跟在自家老大后面当一个毛茸茸的小尾巴。
老大敬酒他喝茶,老大见客他问好,人人都笑眯眯的称呼他为恒安,沈融听久了也觉得顺耳了,不过没多少人敢直接叫萧元尧萧闻野。
毕竟他如今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就算是翠屏三贤,都得和萧元尧见礼。
一直到了傍晚宾客们才逐渐散去,萧元尧送了萧云山回院子,又去帮忙喂了牛叔和雪狮子,这才往沈融的院落走。
沈融茶水喝多了一直在跑厕所,萧元尧刚回来,正是他跑完厕所浑身舒畅的时候。
他懒懒窝在廊下的竹椅上闭目养神,冷不防椅子被人摇了几下。
沈融眼睛都没睁开,懒懒道:“干嘛?”
萧元尧:“怎么睡在这儿?”
沈融掀开一条眼缝:“等你啊。”
萧元尧立刻就美了,不过也控制着表情:“不用在这里等我,秋风凉,又病了怎么办。”
“有你啊。”沈融懒了,说话就喜欢带鼻音,“我知道你不多会就会回来,等你一会又何妨。”
半晌不见萧元尧说话,沈融就睁开眼睛看去,见萧元尧就趴在竹椅扶手上,一只手支着下颚看他。
沈融:“?”
萧元尧:“恒安。”
沈融:“嗯?”
“恒安。”
沈融:“……嗯。”
萧元尧一叠声的叫了他好一会,沈融忍不住捂住他嘴巴道:“行了,还没完没了了。”
萧元尧:“那换你喊我。”
沈融故意虎着脸:“我喊你什么?哥哥?”
萧元尧凑近:“你喊我一声。”
沈融没忍住笑开:“行,我喊你,我喊你萧老大——唔?”
被亲了。
萧元尧威胁:“再给你一次机会。”
沈融挑眉:“萧三岁——嗯呃!”
这次被堵住亲了好一会,沈融憋气憋得脸红,不干了,伸手要抱,不抱就不说话。
萧元尧有什么办法,只得将他从竹椅上揽起来,一边朝着屋内走一边啄吻:“再喊。”
沈融偏耍赖,被放进被子里亲了好一会才听见萧元尧道:“你穿红色真好看。”
那不过就是一件套在华衣上的红色礼袍,沈融气喘吁吁笑骂:“我穿什么颜色不好看,嗯?”
萧元尧便道:“我以前最不喜欢的颜色就是红色,因为人血也是红的,染在衣服上,除非冷透骨的水洗不干净,我便觉得红色不祥,它带走了我身边太多的人,包括我母亲。”
沈融不骂了,他抬手,摸了摸萧元尧的脸庞。
萧元尧:“我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模样,只有父亲那里还有她一张画像。”
沈融揉着他耳尖:“你母亲和你祖父,一定是一个极好的人。”
萧元尧点头,沈融沉默两息,带着暖热气息在他耳边温柔道:“萧闻野。”
萧元尧愣住。
沈融低声:“你看,要是他们还在,定然会比我亲切万倍的这样叫你,只是他们不在了,以后我便学着亲切万倍的这样叫你,这样行吗?萧闻野萧闻野萧闻野——”
半晌听不见回答,沈融正要去看萧元尧是不是又偷偷哭了,就被扑在床上滚了一个圈。
男人滚烫唇舌追逐着他,从他的额头鬓角亲吻到鼻尖下巴,又亲过两个耳垂,叫沈融痒的不住闪躲,他哪里推得动萧元尧?只得一边被欺负一边唔唔乱叫,萧元尧爱极了他这个模样,好像沈融所能发出来的一切声音,都是由他所主导。
沈融断断续续:“亲、亲嘴巴……”
话音刚落,萧元尧就追了上来,沈融已经被亲熟了,此时乖乖的打开齿关,柔软舌尖收不回去,与萧元尧亲密勾缠,然后被男人凶狠地舔遍整个腔肉。
他还穿着萧元尧给他做的那件顶漂亮的新衣裳,从里到外都被染上了萧元尧的气息,那是一种沉冷的檀香,混合着一点苦涩清冽,叫人欲罢不能,萧元尧退开些许叫他喘息,沈融忍不住追上去轻轻舔着他的喉结。
萧元尧哑声:“这么会憋气?”
沈融小猫一样喉咙滚出咕噜声音:“闻野,亲一下,再亲一下……”
萧元尧便袭上去,掐开沈融的嘴唇,拇指在里面搅弄一会,直弄的沈融眼泪连连口水收不住,这才蔫坏的亲上来。
华丽的衣裳被一层层剥开,沈融被亲的迷蒙之际,身下又忽的被掌住。
那手指上还沾着他的口水,带着凉意和濡湿,叫沈融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但是他却说不出话来,因为萧元尧的确如他的意,一刻也不停地亲着他的嘴巴,但手脚却不老实,上面有多么狂风骤雨,下面就有多么不紧不慢。
沈融受不住,含糊的叫了一声“快”,他腰腹条件反射的弹了弹,几乎将自己整个人都送了上去。
萧元尧却堵住了他。
沈融一下子憋出了眼泪,撇开嘴巴小声骂道:“你做什么?”
萧元尧小声哀求:“恒安,我们试试,好不好?”
沈融猛地睁大眼睛:“试……什么?”
萧元尧在他耳边,嗓音带着欲望的恶:“试试,林青络说的同房。”
沈融下意识:“不行!”
萧元尧:“我不会伤害你,你信我。”
我信你亲我叫我舒服,但我怎么可能信你说自己不大!沈融摇着脑袋立刻往外爬:“不行,这个真的不行,我、我没准备好!实在不行我给你亲,好不好,我亲你!”
他还没爬出萧元尧的手臂就又被扯了回去,视野中看不见别的,只有萧元尧的胸膛和脸。
男人脸上带着憋急了的薄汗,像一个找不到水源入口在哪里的干渴旅人,除了亲沈融的嘴巴就是和他保证自己不会伤害他。
沈融后知后觉,今天这么大的日子,萧元尧实在太高兴,他憋了好几年这是憋不住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攥紧拳头,一边锤萧元尧宽厚的肩膀,上下却都被堵着都吐不出来半点东西。
这种难捱的感受持续了不知道多久,萧元尧才重新动了起来,几乎是他手指刚动,沈融就忍不住交待了个一干二净。
以前萧元尧会帮他擦,会帮他舔,这次他却一点都没有管,任由他脏污的乱七八糟,迷蒙情热之间,他感觉自己被更深入的探索。
一点异样的异物感传来,似乎是指腹,只是那么一点点,就叫沈融的神经都裂成了两半。
他脸上情热褪去,变得有些疼痛的苍白,看似用尽全力抬手,实际只是挠到了萧元尧的脖颈上。
沈融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瞬间涌出,他带着哭腔的在萧元尧耳边吐出一个“疼”字,眼神里全是惊恐和生涩。
在这个时刻,他忽然明白萧元尧以前是多么让着他,但凡萧元尧不想让,他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只是这个疼,实在是叫人难以忍受,沈融分辨不出他现在是什么模样,只知道萧元尧倏地停下了。
可能只是过了三五秒,他忽的抬手锤击了自己一下,而后贴近沈融,替他吻着额角鼻尖的冷汗,还有眼中惊恐的眼泪。
一边吻他一边道歉:“对不住,我是个恶人……还难受吗?我……我没动了。”
沈融都快把鼻涕泡哭出来了,都这时候还在乖乖摇头,萧元尧埋首在他脖颈处好半晌,而后一边摸着沈融耳垂安抚他,一边将二人凑近贴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鼻音沉闷的呼吸了一声。
沈融双手抹着眼泪,泪水太多了就全蹭在萧元尧高贵的公爵官袍上,萧元尧嗓音低的可怕,混着砂砾摩擦一样:“恒安,不哭。”
他像是将一颗宝珠含在嘴里咬了半晌,即将咬碎吞下去的时候又不忍心,于是完完整整的吐了出来,宝珠蒙了一层透亮的口液,捏在手里都是滑溜溜的。
萧元尧看了又看,实在不知道怎么是好,只得用衣服给这颗珠子擦一擦,然后把他团在自己最柔软的肚腹之上,双臂都紧紧抱着才不动了。
沈融趴在他身上缓了好一会,那股子被侵略的恐惧感才稍微褪去,他眼尾鼻尖都是情色的红,看向始作俑者的目光充斥着无措和可怜。
萧元尧只得摸着他脊背细细的哄:“对不住,我不弄了。”
沈融咬着他衣襟小发雷霆,大腿根那里还是烫的。
萧元尧任他发泄,手指摸他脊背,又摸他软发:“明早我找林青络拿点药……”
沈融:“你敢!”
萧元尧蹙眉:“可是——”
沈融咬牙切齿:“我没事,你,你不许和别人说我怕疼,不然我就,我就仗剑走天涯去!”
萧元尧立即不说话了,只是手臂将沈融箍的越发紧,想要融入骨血当中一般。
他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这个更难的事情了,甚至开始生气自己异于常人,否则怎么会叫沈融看一眼都害怕。
夜深后,沈融折腾了一天实在扛不住睡了过去,第二天天一亮就听见萧元尧在外面练刀,推开窗户一看,旁边的竹藤上还挂着他那身被清洗干净的漂亮衣裳。
沈融眼前冒出一片白色,原来是雪狮子跳上了窗户,猫的动静引得萧元尧看过来,回想起昨夜,沈融耳尖骤然红了一片。
萧元尧却面色如常收刀过来,从背后给他端出来一个芦苇做的小草窝。
“雪狮子捣鬼,从树上掏下来的,被我接住了。”
沈融看了看那鸟窝,又看看萧元尧,嘴唇抿着不说话。
萧元尧站在窗外,将鸟窝往沈融面前递了递:“菩萨看看,鸟蛋还能不能活?”
沈融哼唧:“鸟蛋完好无损自是能活,你放回树上去,小心鸟妈妈一会追着你啄。”
萧元尧看他:“恒安尚怜幼鸟,便也怜惜怜惜我,我这辈子没见过什么好的,若是一时犯了浑,还望恒安勿弃勿怪。”
沈融愣住:“你、你还想着昨晚我那句气话呢?”
萧元尧移开视线:“其实也没有多在意。”
你那是没有在意吗!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以鸟喻己,雏鸟情结一样生怕自己被抛下,还有这鸟窝真的是雪狮子掏下来的吗?!
沈融恶狠狠道:“你,过来。”
萧元尧将脸凑进窗户,三秒后,领了一个大啵啵出来了。
他难得有点傻,以为自己会挨耳光,没想要沈融只是亲了他一下。
沈融啪一下关上窗户:“大清早练刀帅死谁了,现在立刻马上消失在我眼前!不然来一次亲一次!走走走!”
萧元尧摸了摸自己的脸,远处正在等待他一起去军务署的赵树赵果满脸慈祥微笑。
赵树:“我说将军一大早出来对着池子干什么呢,原来是修理自己的仪容,肯定是又招惹沈公子了。”
赵果幽幽:“……难道你还没有发现?沈公子他,好美男啊!”
沈融好美一事不知为何就这么流传了出去,军中除了陈吉舍不得刮自己的络腮胡,其他一个比一个下巴光滑,别说,这么一修整整体形象的确是提高了不少,最起码看上去没有那么凶神恶煞了……嗯,只是看上去而已。
秋天短燥,当鸿雁南飞在南地沼泽准备过冬的时候,乐城终于传来第一批野茶已经炮制完毕的消息。
密密实实的茶砖整整垒了三个大仓,就算是用最大的战船拉,也得少说两个大船。
这些宁州的茶要去换幽州的马,北上幽州航程需二十日左右,等谈妥换马回来,说不定又要过年了。
如今时间就是生命,为了能多拉一些马,沈融还特意加派了两艘战船,是以茶载两艘,空船两艘,一来一回顺利的话估计能拉回来近六百匹马,沈融都忍不住想要跟着去干,然而没有萧元尧,他解锁不了幽州的地形图。
十月底,鲁柏率领的贩茶队伍正式从黄阳入海口启航,新船北上的那日,沈融和萧元尧特意骑了快马前去黄阳相送。
许久没见的海生正熟练的指挥着船员,他与卢玉堇同在黄阳,平素除了习武练水师就是去找卢玉堇习字,是以如今已经是个像模像样的水师总兵了。
沈融深吸一口气:“希望此行顺风顺水。”
萧元尧:“新战船不仅配备了床弩,还配备了无数伪装成茶农的水师,再加上海生亲自领航,定然能够顺利归来。”
沈融这才微微放心:“幽州那么远,又是苦寒之地,不知道这帮南方人习不习惯。”
萧元尧:“早晚都得习惯。”
沈融看他。
萧元尧:“毕竟我们早晚都得北上,不是吗?”
说的没错,他们早晚都要北上,北地冬天随便下一场雪都能冻死人,还是早些适应这种气候比较好。
不仅要适应气候,还得适应北方所有配置都普遍比较大这个现实问题。
沈融扫了萧元尧两眼,“我突然想起来你就是北方人,所以这就是你那玩意长得蛮不讲理的原因?”
萧元尧:“……”
萧元尧抿唇:“我的东西不讲理,但我为人很讲理,若有机会,可不可以再让我试一次?”
沈融微微一笑:“然后送我归西是吧?”
萧元尧低声:“也许是极乐世界呢?”
沈融面无表情:“我乐你个大狗头,我当男同可不是为了吃苦,要是这事儿没乐趣,咱俩这辈子就只亲嘴算了,呵呵!”
作者有话说:
融咪,你给你老公报个班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进修回来的狗狗尧:是这样吗老婆?这样子对不对?嗯?
融咪:咪咪糊糊.jpg
【细节修改了一下,昨天有点词不达意】【冠礼部分流程有美化修改,勿对照真实历史】
*出自宋代《天保》作者不详。
第104章 不可小觑
沈融吃不了一点男同的苦。
他之所以追着萧元尧亲,是因为萧元尧亲起来实在舒服,他就觉得俩男的这事儿也能干,而且萧元尧还长得这么帅,他也不亏什么。
但如果萧元尧叫他觉得难受,这事儿就干不了,哪怕萧元尧长得再对他胃口,上衣脱光了在他面前跳剑舞,沈融也能克制住自己。
因为这他喵的实在是太疼了。
到底谁在享福!谁!男同的世界对他太不友好了!别人家弄急了还可以反攻,他能吗?他敢吗?他干得过萧元尧吗?
萧元尧一个手掌拧他两个手腕,沈融时常觉得自己像串糖葫芦,被这男的从上到下都能舔一遍。
沈融又不着痕迹的扫了萧元尧几眼,萧元尧何其敏锐,一下子看过来,
沈融:我突然觉得男嘉宾真挺可怕的。
系统:【?】
沈融:都是男人,我太懂箭在弦上的感觉了,都说男的精虫上脑就不管不顾,可我看萧元尧都到那个地步了还能原地刹车,这已经不是性压抑了,这是真变态。
系统:【……宿主昨天有激活新的读条机会吗?】
沈融回了句没有。
系统:【哦,那一定是系统判定你们还没有上一次来的刺激,宿主以为自己上高速了,其实还是摇摇车呀(遗憾离场)】
沈融:…………
沈融不想搞男同了,他路过萧元尧,重重踩了他一脚,自觉用了全身力气,然而萧元尧动都不动一下,还问他脚硌不硌。
气得沈融唤来神霜翻身上马,马屁股扬起了一连串的尘土。
陆上扬尘,海上翻浪,夹杂着小情小爱的历史滚滚向前,因为惹了沈融不高兴,回瑶城后萧元尧特意往林青络那里跑了好几趟。
林青络现在一看见萧元尧就害怕,有一种知道了太多秘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人“灭口”的危险感。
他以前走南闯北虽也见过一些男人和男人的事儿,但林青络也从来没有仔细研究过,如今为了萧元尧和沈融,也算是走上了邪修的道路。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月的时间不到,林青络就翻遍医术古籍提纯了一些利于男子欢好的药油,这药油消肿止痛,哪怕不是用在那处,用在皮肤上也有极好的效果。
林青络揣着药油正打算去找萧元尧,就在路上遇见了最近声名大噪的奚焦。
两人一合计原来都是奔着萧元尧去的,干脆就走在了一道。
奚焦:“林大夫,你找靖南公何事呀?”
林青络密而不发:“一点要紧事,你呢?”
奚焦严肃:“我也是,靖南公前段时间给了我一个妇人的画像,又叫我比对着萧公的长相来画一个人,今日刚画出来,是以带去给靖南公看看。”
林青络更不好意思说了,人家这的确是正事儿,他觉得怀里的药油有些发烫,不过好在这么多年见多识广也能绷得住,到了军营校场,没多一会就找到了里头鹤立鸡群的萧元尧。
如今兵卒们吃得饱穿得暖,眼看着是比前两年壮实不少,萧元尧看见二人便走过来,先朝林青络伸手道:“做出来了?”
林青络双手奉上:“是也,主公请看。”
萧元尧先打开闻了闻,清凉沁鼻,又倒出一点看了看,药油呈清乳色,捻在掌心没一会就开始发烫,林青络特意小声解释:“这其中还有一点助情的作用,可以叫人不那么惧怕疼痛,不过切记一次不能使用太多,否则情难自控伤人伤己。”
萧元尧表情严肃:“知道了。”
一旁的奚焦有点傻,什么助情?什么情难自控,靖南公和林大夫在说什么呀?
哎呀不管啦反正没有沈公子的事儿,奚焦抬脚上前一点:“您嘱托我画的人像已经画出来了,而且临摹了三十多份。”
萧元尧揣好药油,立即接过奚焦手里的画像。
画纸是卷起来的,他眉头微皱,缓缓展开,便见一个和他不怎么相似的少年人展现在眼前。
萧元尧看了看像:“你确定没有画错?此人许是和我有几分相似,以前我也是照着和我相似的人来找的,但看此画,和旧画像截然不同。”
这可是奚焦的专业领域,他当即肯定道:“靖南公叫我照着萧公与萧公夫人的画像来画,又与我说了许多此人的幼年特征,我便从他四岁开始画起,其间多次推演,不敢说一模一样,但最起码有六分把握。”
画中人眼神明快,透着一股子狡黠和傲气,脸型带着一点少年人的肉感,却并不过分圆润,整体身形高挑精瘦有力,隐约可见其再过几年的潇洒风姿。
奚焦点了点画纸:“单看脸型的确和靖南公不太像,不过这双眼睛却和您十分神似,都是略微上扬的丹凤眼,只是靖南公长相更为大气偏似萧公,此人却不太像萧公,更像那位琼鼻美目的夫人。”
萧元尧沉默了一会,将奚焦的画信了三分。
因为他重新绘制萧元澄画像这件事惊动了萧云山,他父亲的确回忆起了一些陈年旧事,那就是萧元澄长得更像母亲。
只是亲兄弟之间总会有一些相似之处,以前没有奚焦的时候萧元尧只能照着自己和父亲的脸来找,如今有了这副画像,说不定他可以比对到以前没有比对过的人群——
林青络很久前就听闻萧元尧在找人,但现场撞见却是第一次,都是自己人,于是便问了一句:“照着萧公和萧公夫人来画的画像,难不成是主公的本家兄弟?”
萧元尧嗯了一声。
林青络愣住:“竟当真是?”
萧元尧简短道:“以前家逢变故,幼弟走失,怀疑是恶仆趁机作乱带走了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过。”
仆、仆人?萧家曾经还有仆人呀?奚焦愣住。
萧元尧与奚焦道:“此事你多辛苦,假若当真能够用这副画像找到人,你便是大功一件。”
奚焦连忙:“不敢居功,我帮助您就是帮助沈公子,您与他不分家,这是我该做的事情。”
送完药油和画像,林青络与奚焦道:“你这句话算是说到主公心坎上去了,沈公子与这位萧家小公子在主公心中的地位不相上下,但若是真要对比,没有人能越得过沈公子。”
奚焦深以为然:“其实我画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不知道沈公子知不知道靖南公在找人,若是知道,说不定能用神法帮忙找到呢……”
林青络:“……”
以前他会直呼傻孩子不要相信这种江湖骗子,但现在林青络第一反应这办法或许真的可行,如果是沈恒安的本事加上奚焦的画,这大海捞针一样渺茫的事情说不定明日便要实现了。
……
进入十二月,幽州贩茶团队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或许他们如今已经在幽州乱市开始交易了也不一定。
沈融坐在圆弧的窗框上对着手指哈了哈气,他刚从军械司回来,本来干活干的浑身热汗,回家路上风一吹又觉得有些冷了。
自从那一日两人尝试失败,萧元尧就再没敢碰过他,最近这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总是逮不住影子。
萧公带着大水牛回了桃县,雪狮子爱玩假山,倒是将它留在了府里,沈融在窗框上坐了一会抱着雪狮子暖手,听路过巡逻的侍卫说萧元尧回书房了。
奇事,回来不先找他却先去了书房。
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山,沈融当即抱着雪狮子去找萧元尧,路过书房窗户,就看萧元尧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什么书本。
沈融:瞧瞧萧元尧这个认真,他一向好学,现在终于有时间继续看书了。
系统:【是啊】
沈融没发出动静,抱着雪狮子径直进了房门,萧元尧却没抬头,也不知道看什么看的这么认真。
沈融走到桌前,忽的把雪狮子抛到了萧元尧怀里。
雪狮子四个爪子全部开花,肥厚的爪垫骄傲平稳的落地,然后尾巴竖起,扫了萧元尧一脸毛毛。
萧元尧第一时间居然不是抓下雪狮子的大尾巴,而是猛地将书倒扣在了桌子上,沈融狐疑:“你看什么机密文书呢?有什么是你看我不能看的吗?”
萧元尧不答反问:“……怎么过来书房了?”
沈融呵呵:“我不来还不知道是什么叫你回家第一件事不是来抱我。”
萧元尧立刻站起:“我现在抱。”
沈融叉腰:“晚了,不给抱,明天回家表现好了再说。”
于是萧元尧又坐下了。
沈融好奇凑过去:“这什么书啊,兵书?”
萧元尧低嗯了一声:“这内容晦涩难懂,不适合你看。”
沈融一听慢悠悠的哦了声:“那的确是,你要是看一些兵器书籍,我倒是感兴趣。”
他说了不抱就当真不抱,揣着手绕着萧元尧的桌子散步,他这么在眼前晃悠,萧元尧还怎么看得进去?
于是干脆将书合起来,将雪狮子放在书桌上,伸手去够生气的另一只小猫。
沈融溜达了没两圈就被捞住了,萧元尧把他拉到身前道:“梁王留下的铁是不是快用完了?”
沈融挑眉:“是用的差不多了,不过刀枪也造了很多,暂时没以前那么物资紧缺了。”
萧元尧:“或可以盐易铁,之后北上可以多带点茶叶和海盐。”
这是个好主意,沈融点点头。
萧元尧刚要继续转移他的注意力,沈融倏地伸手将桌上那本书扒拉过来。
萧元尧:“……”
沈融翻开书封呵呵笑:“终于给我找着机会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内容叫我们大将军这么沉迷,哦呦,还带插图的啊,不错不错——嗯?”
沈融翻过两页,觉得大事不妙。
又看了两页,脸上表情变得高深起来。
沈融再往后翻了翻,合上书本朝萧元尧道歉,然后平静的滑出他的怀抱,抱着雪狮子蹑手蹑脚的往出走。
萧元尧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不看了?”
沈融干巴巴的笑:“哈哈老大你可真是敏而好学不耻下问,这种小黄漫自己偷偷看就行了,不用这么大方的和我分享。”
萧元尧慢悠悠的哦了一声:“恒安如此好奇,我以为你也对这个感兴趣呢。”
沈融屁股着火的溜了。
萧元尧这个人一向内卷,有时候卷的悄无声息,他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气质,平生尝到的挫败全在沈融一人身上。
既然改变不了硬件,那就改变软件,担心情事伤身,就去找大夫求药,不知道怎么“伺候”沈融,从军营回来立刻就开始学习,他看书看话本在自己身上有淤肿的地方试验药油,几乎拿出了打天下的凶猛气势来探索怎么打开沈融。
系统:【宿主瞧见那小黄漫旁边的经书了没有?】
沈融一边疾走一边道:我哪有那个眼睛!麦艾斯!
系统:【合理怀疑男嘉宾看一会古代版黄漫又抄一会经,论精神分裂这一块,男嘉宾也可以排进top3】系统呲呲拉拉的翻找了一会数据,然后给沈融放了三个大烟花:【男嘉宾是一个可以排进top3的痴情的变态哇】
沈融:…………
当发现自家老大看男同小黄漫的时候,沈融很是破碎了两天,不过蒙在被子里想了想,萧元尧这么干难道不算力争上游积极进取吗?
不会的东西就是要学习啊……这好像真没什么毛病,沈融又不想学只想躺着被伺候,那两个人中间总得有一个会的吧……
狠狠自我洗脑了一番,再看见萧元尧看小黄书沈融就泰然自若多了,这个世界上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男同小漫画,有,就说明有人乐在其中,那他和萧元尧一定是没有找对办法……
沈融:“…………”
啊啊啊他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啊!明明第一集的时候还是个钢铁直男,萧元尧这个天生弯钩的给子,就这么把他也掰弯了啊啊啊——忍不了了天天勾引他,今晚先亲一个大的再说!-
十二月中,撒往四州各地的新画像开始了一轮大规模的筛人,萧元尧动静之大,从政事阁到军务署,甚至是军营之中,所有人都知道萧元尧花了大力气在找人。
沈融整天晃悠在萧元尧身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么大的动作?
在与奚焦的逛街聚会中,沈融从奚焦这里看到了一张少年画像。
此人和他差不多大,长得十分陌生,属于沈融在周围所有人的脸上都找不到参照物的那种。
他就问奚焦这是谁。
奚焦:“恒安还不知道?”
沈融拍拍脑袋:“我最近和他有点别的事儿,就没来得及仔细问。”
奚焦眼睛眨了眨道:“此人和靖南公关系重大,恒安若是想知道,可以回去问问他,我等外人不便多说。”
沈融也不强迫他,说了句“行”。
然后转头就开始在脑中问系统:这人谁?
系统:【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
沈融:……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知道他重要了,萧元尧什么时候这么找过一个人,要么是仇家要么是亲戚,他们萧家现在就两个人,难不成还有第三个姓萧的?
系统:【此人物为历史剧情重大转折点,宿主可以读条来解开人物身份】
沈融微笑:谢谢,我回去问问我男朋友。
他喵的读条机会这么难攒,他怎么可能随便用!除了真的能帮到萧元尧,比如南泰城之战这种生死攸关的历史剧情,他绝不会用在读条其他人的身上!
与奚焦分别,沈融拿着画卷蹬蹬蹬的冲进了靖南公府。
找了一圈却没见萧元尧回来,往日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在看小黄书了才对,沈融找了人问:“靖南公在哪?”
守卫答:“将军方才回来了一次,又被人叫走了,来人是姜乔小管队。”
那八成还是去了军务署。
沈融一拍脑袋,转身就上了神霜往军务署奔去,他到的时候,赵树赵果姜乔等人均严肃立于署内,卢玉章和翠屏三贤居然也在。
沈融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他拨开人群往里面走,卢玉章瞧见他,远远的就朝他招手叫他过去。
“恒安。”
沈融小步贴近:“怎么了这是,主公呢?”
卢玉章:“在里头和海总兵说话。”
沈融震惊:“什么?海生?他不是应该在幽州换马吗??”
卢玉章低声:“此事复杂,说是到了幽州没半个月,以茶换马就遇到了阻碍,当地有一人叫阿苏勒,此人手里有大量良驹,是一个驯马天才,察觉幽州乱市有人大量换马,竟联合起马场主人不予再换。”
不给换?沈融沉声:“我们现在手上换了多少?”
卢玉章:“三百匹左右。”
三百匹?!只有他们目标的一半!都不够辛苦过去一趟的路费!沈融心内乱叫面上不显:“这个阿苏勒到底是什么人?茶叶对他们少数部族来说这么珍贵,他怎么可能抵得住这个诱惑?”
卢玉章:“此人不可小觑,海总兵正在里头与主公详说,其实我与天行兄等人并非是为了此事而来。”
沈融深吸一口气:“还有什么事能比这事儿大,我们的马源被人截断了啊!”
卢玉章看着他,轻轻放下了一个惊雷。
“京中来了消息,隆旸帝快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卢玉章:老皇帝要死了[托腮]
融咪:还有这种好事?[问号]
狗狗尧(优秀学生版):省流:要北上打仗了。[鼓掌]
第105章 分别
隆旸帝病了两年,但一直也没传出什么不大好的消息,虽然只剩一格电,还被萧元尧气吐血,不也一样好好的吊着命?
而现在,卢玉章却说隆旸帝快不行了。
都已经到了紧急寻找萧元尧的地步,说明京中的情况已经十分严峻,就算还没有传出殡天的消息,估计也要不了多久了。
沈融眉头紧锁,可是他们手里现在没有骑兵,北凌王占据北疆这么多年,手里除了天策军一定还有骑兵无数,这可是一个烧钱的兵种,他们纯靠这几万的人力,要如何去和北凌王干仗?
原本以茶换马就是为了解决出现这个问题,偏偏现在幽州又出了一个阻挠马匹交易的阿苏勒,他们摸不清楚此人的心思,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敌是友。
在瑶城发育壮大了快一年,沈融一下子觉得形势有些紧绷起来。
他都忘了手里的画像,一时间只想着要怎么从这个阿苏勒的手里搞到马匹。
卢玉章低声与沈融道:“先前我便与主公说过,瑶城安稳发展可保到太子登基,若是太子登基,为保新帝顺利登上皇位,太子党一定会用主公这把尖刀去威胁北凌王,届时,我们便没有在瑶城这么安稳的日子了。”
沈融吸一口气:“先生说的我也知道,如今别的都好说,只是我们刚把这条海路踩出来,马匹还没来得及置换,若是此时北上,岂不是受人掣肘?”
卢玉章点头:“正是如此,所以现在最关键的是务必要摸清楚阿苏勒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