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场内场外, 一片沉寂。
倒也不是不想说话，但是哑巴开口说话的神迹太过奇妙，加上说出的话的内容……
场侧的冰帝部员们复盘了好一阵, 才勉强拼凑完这一句的字眼。
诶多……什么叫‘你蝶闪现撞墙三百六十五度托马斯不带回旋空手百分百接白刃之心机之蛙摸你肚子’……
为什么单独每个字拆开来看勉强能懂, 但是凑在一起就完全整合不起来了呢……
冰帝方是疑惑与茫然, 立海大方则是以真田弦一郎为主的脸黑沉如碳。
另外，还有以丸井文太、切原赤也、仁王雅治为主的部分意义不明团体在莫名感慨‘居然一次性说了这么话啊！’
不是……你们究竟在骄傲什么啊？！！
玩家Click完技能命名, 十分期待地等待着NPC接下来的反应。
怎么样, 要夸夸玩家的睿智吗！
首当其冲的迹部已经看不清面上表情了, 他与抬起死鱼眼的蘑蘑头对视。
睿智的蘑蘑头：（期待）
沉默的迹部景吾：“……”
睿智的蘑蘑头：（期待）（期待）
一咬牙的迹部景吾：“呵呵呵呵，蝶球吗……本大爷已经知道了，就这样！”
迹部景吾转身拿着球拍就走，徒留还在期待等待回复的玩家茫然。
不夸了吗？不夸了吗？
不夸了吗！？
迹部脚步匆匆，虽然面上表情依旧维持，但是最熟悉他的冰帝众人还是从他那冷若冰霜的华丽外表下看出了他的躲避。
所以……说是什么‘蝶球’, 其实根本就是没记住吧迹部！！
当然这话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再重来一次也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一想到刚刚他真的放下耐心预备听听这个立海大的一年级说出招数的名字,
想必既然是立海大的选手，不管再怎么如何出格、不着调，基本的品味应该还是有的……
大错特错！
完全没在对的了！！
那什么‘你蝶闪现…托马斯…百分百、蛙…’，即使是迹部景吾也不免深陷这一长串组合带来的玄而又玄的冲击之中。
他旋即压下这股情绪，强制自己镇定下来，洞察视力再度上线，
以手指抵着眉骨微微下压, 将一张网相隔的黑发少年身影锁在双眼视域范围之内，
发球局的第一球就拿出这样的招数，要么是想立下个下马威, 要么就是还有后手留剩，
无论是哪一种都会变相影响他的心态，
但是如果是奔着这一点来的话，那么就大错特错了。
他，迹部景吾，绝对不会被这一击就打垮——
‘力量’，拉满Click一下试试。
抛球，起跳，挥拍，打——
“咚！！”
“——轰！！”
令人……猝不及防的一球。
或者更准确些说，难以预料到的一球。
迹部缓缓低头，望着空空如也的张开的手，
在几秒钟之前，那里还死死紧握着最符合他手掌曲度的球拍。
十米外，在定在原地的迹部身后，
围绕着整个球场拦出的铁丝防护网，已然摧枯拉朽般挣破出了一个大洞！
巨力，无与伦比的巨力，
因为一切来得太快，所以网球摩擦拍面时发出的哀鸣与冲击，混杂着球拍挣脱出手的痛楚一齐交织，在感官甚至都没能完全捕捉到的那一刻直接冲破了阻碍，
身体本能在感知到瞬间就会致命的危急时当即松开了双手，
所以迹部没有落得神奈川县地区赛上，正面迎接了八木圭这一球的清凛部长那种直接整个人跟着球拍一起三百六十度旋转倒飞出去的结局。
只是球拍三百六十度旋转着飞了出去，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不对！！就算是球拍飞了出去也很奇怪吧！！”
“虽然以前对战严重一点的也有球拍脱手的情况，但是……这种球拍都已经飞成流星了怎么看都太超模了啊！！”
差点被误伤一套带走的路人观众发出致命呐喊，
明明不是他们打出的这一球但莫名就开始心虚的立海大众人：“……”
丸井文太虚弱：“我们…应该是和圭说过……尽量不要破坏场地了吧？”
杰克桑原：“是…是的……”
仁王雅治脑门垂着黑线：“看来圭那家伙是完全没记住啊。”
真田弦一郎：“……”
“——太松懈了！！”
迹部因松手及时没有受伤，破了个大洞的铁丝网旁的幸运观众因躲得够快也没有受伤，
只有网球场的防护网与迹部的球拍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比赛再度被喊暂停，冰帝正选望着从桦地身上背着的球包里再取出新球拍在试的迹部，几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沉浸在一些思绪里的迹部注意到他们的止又欲言，压下眉眼反问：“有什么话就说出来，本大爷可没那么容易被击垮！”
冰帝众人：“……”
互相对视一眼，更加确定，
期期艾艾的，向日岳人挠着脸，“哈哈…当然，我们也没有很担心你的心理状况啦迹部，”
“我们的意思就是……”
“按照这种状况发展下去，迹部，你的球拍…真的够用吗？”
迹部景吾：“……”
一球就损坏一支球拍，按照立海大的那小子的破坏力来说，即使现在马不停蹄去买似乎也跟不上他毁坏的速度。
“——所以，我们来帮你了！”
向日岳人咳了咳，向前一伸手握了下拳比了个手势，
“唰唰——”一下！
整个冰帝网球部两百多号人浩浩荡荡站起，
毫无防备的他校部员被他们这整齐划一的举动一吓，纷纷茫然转头望来，
只见所有穿着冰帝校服的身影在一个手势示意下‘哗哗’从身后抽出自己的球拍——猛地一个晃眼，密密麻麻、遍地都是球拍，
——几乎已成遮天蔽日之势！
“迹部部长！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
“我们来组成部长您的球拍——”
“我们可是有足足两百支球拍！！”
此起彼伏的呐喊齐齐映照，站在教练椅旁的迹部景吾、看着这群受他统率，听他指令的部员，即使是他表情也微有动容，
但很快，更加沉静与镇定的气场环绕在这位冰帝之KING的周身，
他高高举起左臂，随着他的动作，不知从何而来的红玫瑰雨纷纷扬扬落下，
青学、不动峰众人茫然望着突然就开始下起的花瓣雨，
但是这还没完，先是低低的嗡鸣，随后转成巨大的呢喃，声音越来越洪亮，仿佛是自心发出的战鼓，
一声接一声敲击在耳膜上，清晰响亮响起——
“胜者是冰帝！！胜者是迹部！！”
“胜者是冰帝！——胜者是迹部！”
气氛被炒至高潮，青学、不动峰、立海大生硬围观，
无论是冰帝部员、还是冰帝部长，都已经完全沉浸在这行为的艺术之中无法自拔。
目睹这一幕的众人已经不知道该做出如何表情，而直线对战的玩家，‘咔吧咔吧’嚼着难嚼的饼干，默默坐在教练椅+裁判椅+小马驹的神座上俯视着这群NPC毫无缘由就开始进行的庆祝活动。
虽然很难理解，但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理解。
NPC突然开始庆祝，在任何游戏里都会时时上映，玩家完全能接受。
玩家老神在在如老僧入定般丝毫不慌，
其下的立海大众人就有些沉默了。
“……我怎么觉得，冰帝的这些人，也不太正常…”艰难又艰难的，虽然自家结苦瓜，但是对待他校队伍还是比较礼貌的丸井斟酌字眼，
杰克桑原以手盖住脸颇有些不忍直视：“可能…那就是他们的风格吧，文太，我们应该要尊重……”
“——可恶！这样也太糟糕了！！”
突然爆发出的一句使得立海大众人登时侧目，说话的人正是义愤填膺、狠狠握拳的切原赤也，
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但因为有鸡掰猫先例在前，众人也不敢直接刺激他，
小心翼翼接触，仁王雅治缓缓开口，“你这是……怎么了，赤也？”
切原赤也怒而回头：“他们这样——要是带坏了圭怎么办！”
“——带坏了圭怎么办！”
“——圭怎么办！”
“——怎么办！”
回音、层层激荡远去，
只剩下站立于此的立海大众人，大脑有一瞬间放空、茫然、恍惚，
“诶多…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合理，但是吧……圭的程度，真的不会反过来带坏他们吗？”
切原赤也：“！！”
顶着海带头‘孩子他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的’惊诧视线，
立海大众人再一次深刻认知到自家两个地狱是多么友谊地久天长，长到忍不住怀疑八木圭是不是给切原赤也下了什么老鼠药……
人至少、也不能……不应该…滤镜厚成这个样子啊！？
立海大陷入未来迷茫的沉默，
而场上战况，瞬息万变，
在测算完球场数据，确定还可以撑住、进行剩下的比赛，
裁判组总算让两位选手进场，就是工作人员对着蘑蘑头如临大敌，一双眼接着一双眼紧盯，
仿佛一个观察不备，他就会瞬间暴起龙卷风般摧枯拉朽毁坏整个关东大会场地……
如果玩家现在能读懂NPC的深层内心，绝对会认为他们想多了。
上场前，特殊NPC·幸村精市挂着温温柔柔的微笑，轻声细语对着鸡掰猫道，
“八木、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再放轻一点吗，立海大的修缮支出……现在已经宣告赤字，”
他委婉了下，还是努力点道，“再这样下去的话，可能卖掉我们也……”
玩家：“……”
好的，他懂，他都懂，
赶在游戏紧跟上锁之前，玩家迅速手动切换攻击方式，
可恶、这游戏，可真鸡贼啊！
再这样下去——玩家马上就要被削成元家了！
站在球场上，默默盯着球网对面的精英挑战BOSS，技能轮盘循环划了一圈，
数值不能打得太暴击不然会被制裁，但轻轻的打又是太防水，
这就是学霸控分的感觉吗……
玩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而对面的迹部景吾已经提起百分之一百的警戒，
虽然没有询问第二记发球的名字，但是想来……也绝对不会正经到哪里去，毕竟能取出‘你蝶闪现撞墙三百六十五度托马斯不带回旋空手百分百接白刃之心机之蛙摸你肚子’这种名字的人……是真的要请高人了。
已经两记绝招了，雏形都在神奈川县大赛初赛对战清凛国中时出现过，
没看错的话……立海大的这小子，应该没再藏有后手，
现在只要好好应付，找准这两招的缺陷去破解，就能将颓势反转——
黑发少年捏着球，想起什么、若有所思，轻微松开手，球体自然垂直落下，
旁观众人正茫然他要做什么时，轻飘飘的一下挥拍——
“……他这是在放水？”
“未免也太瞧不起迹部了吧？？”
“好自大的小子！”
“迹部——给他点颜色看看！”
场侧呼喊声此起彼伏，迹部景吾没有被干扰、全部身心都集中在这一球上，
不能低估这小子，即使是看起来反常的举动——在这个时候出现，就绝对不对劲！
球拍触及球体的一帧，整个接触空间附近都隐隐扭曲了一瞬，
迹部双眼捕捉，当即神经一绷，直线跟着本能就是迅速移动，
黄色小球闪电般越过球网，迹部几步大跨、正好赶到，扬臂一挥，巨大冲击力撞上手臂，虽然一时难以承接，
但是得益于先前一局半的经验，他已经做好了重炮接球的心理准备，果然如此、预料之中的难接…所以预料之中的会接下！
迅速由单手转至双手，双手紧握球拍猛地一记抽击迅疾抽回！
这是迹部景吾在这场对战中首次正式回击成功八木圭的发球！
两旁的冰帝部员都为他欢呼起来！喧腾热烈的氛围骤然而起，迹部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一记抽击球回击后脚步不停就是退步，
这还没完——以对面的那小子的实力，绝对还有后招！
黄色小球迅疾如同电光，割裂空间冲刺直钻底线处的黑发身影，微抬起眼，
八木圭左移两步一个转身高挑打回——
“——来得正好！”
完全顺应了迹部景吾的想法，完美达成了他发动‘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的前提条件，
没想到这个立海大的小子居然敢对着他打出高球，迹部景吾观察他是否留有后手的同时紧密抓住这次机会，
一蹴而就，迹部景吾原地起跳，
“那是——！”
一见到他的起手式，当即就有认出来的人紧跟着叫道：“出现了——!”
“——那就是迹部的绝招！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随着话音落下，高高起跳的迹部向下重重一挥拍，回击球被冠以充分的旋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与极为刁钻的角度直冲一网之隔的黑发身影手腕而去！
迹部的这一招完全没有留情，几乎已经是极限般的力量，
在八木圭单枪匹马创进冰帝时，迹部在与他的对战时就使用过这招。
当时的八木圭硬生生被打飞出去，还是一边吐血一边飞出去的。
虽然那副场景也给迹部留下了相当的心理阴影，但是网球场上不论其他，
——为了冰帝的胜利！
网球刁钻无比地贴附深钻黑发身影持拍的手腕，眼见着强力竞争、力道彼此之间不分上下，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一球攥紧了，如果迹部攻击成功——那也就代表着，反击的号角即将吹响！
黑发少年微垂了垂眼皮，似是细微地皱了下眉，
只是这一个极小的动作，兀地、观察力MAX的迹部心底一定！
找到了——这小子可被攻击的弱点！
紧绷的一秒、两秒、三秒……
久不分出的胜负中，轻微的一下颤抖，球拍落地的声音极为悦耳，
黄色小球终于达成了迹部所想要的路径，猛地回弹飞来——
身体本能般紧接着下一步，迹部再度高高跃起，扬起的球拍迎着日光，甚至是迎着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以及迎着即将被制裁的——一张球网之隔的黑发身影！
“来吧！”
迹部张扬，面上终于带上几分属于他的意气风发，
“——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中吧！”
一气呵成、起跳、挥拍、扣杀，以及球落地时的——‘轰！’
“……”
迹部的发丝微颤，
球体擦蹭而过，眼尾缓缓拉到最底，眼珠终于将落在底线的那一球捕捉，
随之而起的，是裁判落下裁定的哨声，以及被翻到下一页的比分，
“立海大·八木圭VS冰帝·迹部景吾：30:0！”
场内外，一片喧闹。
茫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众人交头接耳，
“怎么回事？冰帝的那个迹部……怎么突然不动了？？”
“好奇怪啊，刚刚立海大的那个一年级的发球也不是很快吧？甚至对比之前的发球都可以算得上是慢了不少，怎么迹部他一动不动了啊？”
即使是冰帝的部员，也十分难解。
忍足侑士又将刚刚那一球的对战在大脑中过了一遍，
八木圭扭了下球，轻飘飘地挥拍飞击，球速并不快、甚至角度也不刁钻，除了一如既往携带着他本人特有的巨力外，无论怎么看都是可以通过拉扯回击的一球。
但是直面这一球的迹部景吾却宛如被限制住了手脚，整个人在球过网、甚至过身的整个过程别说回击了，甚至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只除了他脸上逐渐清晰的张扬笑容弧度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等等、
忍足侑士缓缓意识到某种可能性，瞳孔骤缩忙不迭抬头看向场上的迹部。
向日岳人还有些不明所以，茫然感知到忍足的动静，“怎么了侑士……”
“糟糕了，”忍足侑士声音冷感到了一种沉重的地步，
没反应过来的冰帝正选们面面相觑，
忍足推了下眼镜，手指点了下镜框，最终开口，“迹部……现在应该是被那一球魇住了。”
“……没判断错的话，这一球应该是八木新的攻击方式，一直没有出现过的第三招。”
柳的声音在立海大队伍里响起，以至于众人都情不自禁望向他，
丸井文太奇怪地咦了声，“圭的新攻击方式……？”
杰克桑原也注意到了柳的后话：“还有第三招？”
柳言简意赅：“对八木的观察记录里，在神奈川地区赛程中，与清凛的对战中已经出现过蝶球与旋球的雏形，但是以八木的六维数据与后续的攻击方式来看，始终还有一球没有正式出现在人前，”
他开口说道，手里拿着的笔记本翻开，满满当当、完全是对‘八木圭’的数据更新迭代的详细记录，
“所以，我判断这一球，看似简单，但实则正是这不世出的第三球。”
柳侧过眼，望向球场上轻快又轻松转了一轮球拍的身影，
“侧向于精神上的打击……联系迹部直面这一球时给出的反应来看，已经很清晰了，”
柳轻声道，“这一球，是给对手带来足以沉溺其中的完美幻觉啊。”
“……”
“………”
柳的结论下达，所有人都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能让素来以观察力MAX的冰帝部长，迹部景吾都沉陷其中的完美幻觉……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
“以及，”
似是想到什么，柳合上笔记本再度补充，“虽然看上去发球很慢、角度也并不刁钻，但是实际一比一对照来看，”
“它，根本没有慢下1%，”
“——这一球，从基本力量、速度、落点角度来看，与先前的回击球重叠率……依旧是100%。”
与柳同时说出，乾贞治扶了扶眼镜。
他的声音很平，但是出口的话语却延伸出了某种可怕的想象，
听到这一句的人都不想接近、但那结论却控制不住在大脑中形成，
“这一球，不仅仅骗过了迹部……”
菊丸的声音缓缓颤抖，其下更隐藏着同样颤抖的、他人的情绪。
“——甚至、还骗过了在场的……所有目睹这一球的人啊。”
死寂，死寂在蔓延，
迹部景吾良久才缓缓动了一下，灰近黑的眼瞳飞快扫过眼尾的球痕落点，又飞快扫过对面的八木圭自始至终都好端端拿在手中的球拍，
最后、扫过自己脚下，
一动不动，
一动不动的他。
没有‘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没有‘胜者是冰帝，胜者是迹部’，
有的，只有裁判哨声落下时如探囊取物般被轻松拿下的一分，
被八木圭平静拿下的一分，
迹部不再笑了，抬起的脸颊与表情，是冰帝众人从未目睹过的重感，
而与他仅一网之隔，
被投注视线的黑发少年，无知无觉侧脸望来，
在他手中，黄色的网球上下飞跃，
如常人眼中难以捕捉的奇迹，只一眨眼的瞬间就会消失，
但是现在，
却被他稀疏平常、钳制在指尖。
第77章
诶多……对面的精英BOSS怎么不动了？
玩家看了看对面, 又看了看血条，再看了看自己的状态，
没问题啊,
游戏也没有弹出比赛暂停的弹窗, 怎么精英BOSS就不动了,
发生了什么？
玩家伸出试探的爪子，碰一下网球、BOSS看了过来,
收回手, BOSS视线又移走,
再碰一下，BOSS又看了过来，
在此过程中好似发现某种规律，玩家不断重复碰一下、收回，碰一下、收回的过程，
迹部景吾眼角缓缓抽搐, 莫名有种自己仿佛被当做了巴布洛夫的狗糊弄的感觉。
黄色网球在黑发身影手中上下飞跃，翩翩飘然如难以捕捉的奇迹, 又似某种振翅就会引发彼岸风暴的蝴蝶，
众人看着他，看着他捏在指尖的网球，
仿佛已经提前预料到某种将要阴翳覆盖且笼罩一整个世纪的阴影。
迹部景吾连续失分，就算是冰帝本部的队员，也不免陷入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看将彼此的眼中充满着慌乱与恍惚。
这不仅仅是迹部第一次面对如此的对手, 也更是所有冰帝部员看到迹部面对如此的对手落至下风。
一动不动的迹部景吾，与接连高歌猛进的八木圭。
冰帝高兴不起来，或许该说整个球场附近的学校队伍都高兴不起来,
作为‘关东霸主’的立海大，本身就已经拥有普遍近乎全国实力的正选队员，
再加上立海大三巨头，
而今新生代一年级中又出现了八木圭这么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
笼罩在心头的，是沉沉的阴云。
“可恶……立海大究竟有什么样的运气，居然有这么多天才……”
“——哪怕是给我们啊！哪怕只是给我们一个八木……”
立海大：“！”
情不自禁的竖起耳朵，
杰克桑原缓缓：“我刚刚是不是听见……有人说想要八木啊…”
丸井文太：“！！”
“哪里哪里？！哪里有人想要——”
茫然的切原赤也回头，就见自家前辈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四处张望，颇有种路人夸了一下你家比格真可爱，主人直接连狗带绳送到门口的即视感。
切原赤也：“……”
“——不要送走圭啊！！！”
还没对场上的小后辈的表现作出评价，后院就开始失火，
幸村精市只好微笑着硬着头皮示意仁王雅治与柳生比吕士一人一边，合作拦截闹腾不休的海带头。
真田弦一郎与柳莲二已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个脸黑，一个面瘫。
面瘫的还有场中的迹部景吾，
原先还能维持的笑容此刻已经消失弧度，抬起的脸与表情，是跟随他三年以来的追随者们从未目睹过的沉重，
上场丢失发球局，
在对方的发球局更是一分都拿不下，
战况全程被动，完全被压着打。
饶是迹部心理素质过人，直线逼临这样的状况，也实属有些棘手与混乱。
意料之外的第三招……有第三招就极有可能有第四招、第五招、第六招……
不能继续想下去，
再继续想下去只会造成无谓的恐慌，
这是心理战术，
但是，万一呢。
瞳孔骤缩，真实与虚假将他缠绕，迹部望着一张网之隔的黑发身影，
八木圭看他，又似乎没在看他，
那双黝黑质沉的眼瞳，从未映照过他一丝一毫的身影。
在这一刻，迹部终于与同样站在这个位置上、同样面对着如此的八木圭的橘吉平，感同身受。
“……”
橘吉平沉默望着球场内，双手抱臂、脸上的表情更多倾向于一种森然与肃穆。
他喃喃道，“……要撑住啊，迹部。”
只是这种程度……根本还没有靠近他（那家伙）的真正实力。
玩家等了会儿，反复丢球确认对面的精英BOSS在线，战斗还能继续才安下心来。
三连数值拉满的技能使用，反馈效果都不错，
玩家没有被削成元家，真是太好了。
那么——再来吧！
玩家兴致勃勃，兢兢业业一下接一下A上去，普攻穿插技能，见缝插针时不时给对面的精英BOSS来上一记大的，
十分克制的卡在数值评判的边缘顶着满头红色Debuff争取不被系统锁定，
玩家打的艰难，迹部回击的也同样艰难。
观察力即使发挥到MAX，但是也只是能勉强的捕捉到球的行动轨迹，距离正式的进行回击还差上一点。
差一点、差一点、永远都差一点！
“40:1！”
“滴——！”
“立海大·八木圭VS冰帝·迹部景吾，2：0！”
没能击破八木圭的发球局，甚至疲于奔命，连一球都没能成功打下，
自己的发球局，对方的发球局，双线溃败，完全失分。
豆大的汗珠滚落额头，‘啪嗒’打在地面，溅起水花。
裁判再次吹哨，是暂停的哨音，
冰帝的教练榊太郎叫了一次暂停，他抱臂站起，一双眼直直看向抓着球拍手腕停不住颤抖的迹部，
“冷静下来，迹部。”
深深捋了把头发，迹部背对着球网走下场，
超两百人的巨型社团，冰帝部员们齐齐陷入沉默，视线共同凝望着盖着毛巾低下头的身影。
没有人说话，给他腾出了一个短暂用于思考的空间。
不仅仅只有他在思考，其他人也在。
除开对面的选手是迹部景吾，此刻无论换做任何一个谁，直面迎击立海大的新星……八木圭，
棘手、痛苦、折磨，
过于强大的实力差距只会造成单方面的碾压，
众多压力聚集之下，无疑会垂直压垮站在他对面的人。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除了选手，工作人员中也不乏有疑惑的，
井上守按下相机快门，成功地将球场上的黑发少年纳入镜头，
‘不世出的天才’、‘立海大的黑马’、‘延续绝望的一人’，以及——
‘网球神之人’，
被网球所眷顾的，或者说……眷顾了网球的，
已经没有人再会对他的实力产生怀疑，此刻他已经变相的与强大、不可破、难以匹敌挂钩。
只用了区区两场比赛，就已奠定了他的地位。
用力一抓毛巾擦干脸上的汗，三分钟的暂停时间结束，迹部景吾抓着球拍站起重新上场，
冰帝的监督榊太郎余光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道，“不破不立，迹部。”
“……”
“……是。”
重新站上球场，但是一网之隔的压力与恐惧丝毫没有褪去，甚至因为再三的拖延与重新面对更加浓厚。
玩家看着对面的精英BOSS，
血条还剩一大半，但是BOSS的状态栏已经成功加上了Debuff，
‘恐惧中’、‘行动速度下降’、‘攻击力下降’、‘控球力下降’，
咦？
精神数值拉满的攻击原来可以造成这么强的连携效果吗。
玩家一边思考着一边平A，一球接一球的刮着BOSS的血条，稳稳控制体力与技能的释放速度。
在玩家看来稀疏平常的是，落在NPC、场内外的众人眼中就是十分恐怖的状况。
从始至终角度没有丝毫变化，力量、速度、节奏，牢牢把握在他的手中。
对比赛百分百的掌控力，操纵着每一球的走向宛如呼吸般自然。
这种程度……真的还能说是人吗？
简直越看越心惊，
在观众视角下，球网另一侧的迹部景吾几乎是一直在做无用功，无论是抢球、救球、还是不断重复着去追逐一个根本不会在落点迎击到的球，都是徒劳而已。
比分在一分接一分的拉大，裁判不断挥下手臂吹哨示意，
“立海大VS冰帝，3:0！”
“立海大VS冰帝，4:0！”
“15:0！”
“30:0！”
得不到分，被逼着不断前移后退，迹部在这整个过程中几乎要将整个球场都跑遍，但他依旧没有停，甚至还在继续。
观众不由得揪起了心脏，紧紧握紧双拳，
难以逾越的新生代后辈，与作为挑战者的前辈，
地位的天然逆转，让一切都带上了模糊不清的色彩。
但是人总是偏向挑战者的，
打着打着，从场外人群中就此情不自禁溢出了应援声，
这是对挑战者的鼓励，
“加油啊……”
“不要放弃、不要放弃……”
“最起码也拿下一分啊——”
冰帝的部员们已经紧紧握起双手，止不住自心发出祈祷，
“胜者是迹部……胜者是迹部——”
迹部缓缓抬头，如果他对面的是任何一个谁、在这样的场势压力下，都绝对会受到影响。
但是他对面的不是其他人，是玩家。
不以NPC意志为转移的玩家。
小嘴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先赢再说。
抛球、挥拍、起跳、扣击！
“哐——”
“咚！！”
黄色小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风驰电掣般直蹭网边而来，弧度压的又低又紧、只是稍微一秒的延迟都绝对会错过，
迹部景吾强制迫使自己的眼睛追上，甚至提前半步发起行动，
身体追不上的话，那就提前——
本大爷绝对不会就此结束——
扭身、挥拍、双手并起！
“——哐！”
压榨自己的潜能，疯狂一次、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猛地向前追逐，迹部景吾居然真的以球拍触及这一球！
一瞬之间，场内外沸腾！
这是挑战者迈出的第一步！
只要踏好这一步、再向前发起——
“唔？”
带着点细微疑惑的声音，很低很轻，因为他很少发出这样的声音，以至一时之间沉浸在喜悦中的众人竟然没有注意到，
但是始终盯着他的立海大，青学，不动峰，甚至是迹部景吾听到了，
在听到的那一瞬，不妙的预感攀升至巅峰，
他忙地一低头，触及球拍的重力只在片刻赫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再睁眼一看——哪里还有什么球？！
又是幻觉！
幻觉幻觉幻觉！
再一次上当！
不仅仅是他，所有人都被骗过！
真正的球——究竟在哪里？
“迹部——！！”
场侧，突然睁大双眼的芥川慈郎失控叫出声，
恍惚间感知到什么、身体本能已上线，迹部景吾前冲一步手臂已经预先性的挥拍，
“咻——”
“咚！！！”
一拍之隔、球，轻而易举突破了防线，
并且在一次延续之前的冲击、擦着拍网碾出强到难以抵御的力量，原地径直轰飞，
很闷很沉的一声，随即亮起的是火星，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摄住，根本移不开视线，
心脏砰砰直跳，却在接触的那一瞬间、手指已经情不自禁松开，
远去的不仅是球拍，还有对胜利的笃定。
虚晃中过了许久、裁判的哨声远远落下，
“立海大VS冰帝——5:0！”
成功将对面的精英BOSS血条削到最后一小截，玩家缓出一口气。
——真是辛苦玩家了！
施加了力量与精神的连携技，差点还以为使用失败，
没想到是NPC们的Debuff反应做的太过于逼真，差点连玩家都被晃过去。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就让玩家来顺势收割——
一阵闪烁，刺得玩家眼前一片圣光，
我靠又出现了什么？！
茫然抬起头，白光渐隐，玩家眼前刚才还好好的精英BOSS突然周身逐渐起了变化，
再定睛一看，
血条刚刚好在前一秒削减到20%，
不出意外的话出意外了，
感情，这BOSS也要二阶段变身了啊！
沉默的玩家默默注目，虽然不知道是谁安排的、但是约定俗成的变身不可打断状态完全相当于无敌金身。
这么一想……如果玩家在变身的同时‘唰唰唰’打出几百球的话……
只在这瞬间，对面的精英BOSS周身有冰晶凝成，寒气铺天盖地袭来，隐隐有暴风雪的征兆。
茫然的玩家望着突然之间就改天换地的CG，发自内心地感慨这游戏真是大手笔，无论是哪个副本BOSS的特效都做的十分之足。
冰晶凝结而成，几乎要将整片球场都冻结其中，
而在最后一块冰晶凝聚的那一刻，深陷在冰之世界的BOSS缓缓睁开眼，
锐利锋芒飞射而来，如飞镖般直接盯向面无表情的蘑蘑头，
玩家：“？”
玩家查看了状态栏，还是老几样的红锁Debuff，没有减少也没有新增，
玩家又等了等，
玩家甚至还左右晃了两圈，
……所以，BOSS进入这个夸张特效的二阶段的意义是？
迹部强制掰着指节攥紧球拍，
“那是……冰之世界…”
向日岳人喃喃，最熟悉迹部的他们在迹部停下时就已意识到了什么，
忍足侑士缓缓扶了下眼镜，“这个时候发动冰之世界吗……”
输赢局数2-1，至关重要的第四局，甚至还是场上比分5:0落后的最后一盘，
在这个时候发动‘冰之世界’，无疑是孤注一掷的选择，
如果能观测到、如果能趁机发起进攻……
如果能抓住渺茫的机会，
如果、如果、如果——
没有如果。
因为玩家，
因为玩家的胜利，
没有死角。
这是迹部景吾得到的最后一个答案。
柳莲二低下头，按动着签字笔的笔芯，翻开纸页向上“唰唰”记录着内容，
旁边的丸井文太茫然：“柳，你不担心八木吗？”
“那可是冰帝的部长迹部景吾使出的据说能看破对手一切的缺点与死角的技能……”
“不会，”
“……”
丸井文太顿了下，
柳承接的话在他之前就已然开口，似是笃定、又更加确定，
没有一丝丝迟疑与犹豫，
柳垂着眼，平静道：“毕竟，八木会输的概率……”
“——从始至终，都是0%。”
“……”
没有死角，
冰晶映照出的反射面，无一人影，甚至都落不到对面的球场，
在靠近的那一步就溃散成粉末。
迹部景吾看着八木圭，看着站在他对面的八木圭，
……甚至是看着站在所有人对面的八木圭，
从始至终、毫无一丝波动的人，
他们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家伙。
立海大，又究竟养出了怎样的一个怪物，
这家伙的危险性…他们真的知道吗。
下一个瞬间，
行云流水般自然又从容的抛球、起跳、挥拍，
动作幅度与第一次击球一样，对照起来竟连一丝偏差也无，
脱手而出的瞬间，黄色小球如卷袭龙卷风暴的核心，直冲面门而来，
它咆哮着、裹挟着不可抵挡之势，清扫阻挡在面前的所有障碍，
已经来不及了，
这小子（家伙），迟早会抵达他们穷尽全部都无法登上的境界。
真是可恶，
真是一点也不华丽。
“——”
“嘀——！”
“比赛结束！”
“立海大获胜！”
系统弹窗“哐哐哐”跳出，
【You win！】
【立海大VS冰帝——已结束】
【对手正在匹配中…请耐心等待……】
【……loading…】
“——双方选手握手！”
裁判吹哨示意，两边球场的人向中间移动，
迹部景吾撑着手臂从地上站起来，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往常模样，隐隐中唇角带有一丝勾起，
蘑蘑头‘啪嗒啪嗒’走过去，
握手，
握，
走——
“喂，小子，”
转身欲走的玩家被NPC突然A了下，
玩家：“？”
发生什么事了？
茫然的死鱼眼抬起，迹部景吾余光瞥了眼立海大方，看起来抱臂微笑十分和善实则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球场的立海大那位美人部长，
还有他身后的那些嘴上不承认、实则小后辈刚被拉住就紧跟着望过来的其他人，
迹部景吾计上心头：“看你这么喜欢我们冰帝的垃圾桶，考虑一下，转来冰帝怎么样？”
幸村精市：“^^？”
立海大众人：“……？”
一点预兆都没有就突然直面这个问题的冰帝众人：“……”
“！！！”
——不是！冷静！冷静啊！！！迹部！！！
这小子——立海大都治不住，更何况他们冰帝——
一想起八木圭是怎么到处乱创，甚至现在冰帝网球部的翻新大门都是这家伙的杰作，
冰帝众人简直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向日岳人已经原地上演《呐喊》，忍足侑士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的表面，简直是在听见迹部的那一句话就差点滑下椅子，
“迹部…迹部他还正常吗……”
“他该不会是被立海大的那小子下了什么迷药吧？”
“难道在刚刚的对战中…迹部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被打到脑子了？！”
“……”
“………”
“我觉得很有可能。”
这边冰帝反应剧烈，那边立海大也没好到哪儿去，
——不是！他们说不养了吗？！！！
天杀的！！这里有偷猫贼！！
切原赤也已经开始龇牙咧嘴，
丸井文太与仁王雅治对视一眼，齐齐转头对杰克桑原，
“——桑原，我们数一二三！数到三就关门放赤也！！”
默默围观的柳生比吕士：“赤也君，原来是犬科生物吗。”
微笑的幸村走向球场，
快步走向球场，
小跑到球场，
“好了圭，和这位冰帝的部长握完手，我们说声再见就走吧，比赛已经结束了，冰帝已经被你成功淘汰了，”
他恍然，后知后觉且和善地笑道：“阿拉，真是抱歉，期待下次的练习赛，冰帝的迹部君。”
柳和真田不语，只一左一右两个门神往那一站，
一个背着三人份球包，一个迅速翻动笔记，满满当当写着都是‘迹部××’，
——相同的是都直勾勾盯着对面的迹部。
见状，迹部景吾从容收回手，
目送着立海大一群人浩浩荡荡扛着猫走了，
甚至一个两个三个不断往他面前一挡，边走边回头盯着他，仿佛生怕他使出什么手段抢猫一样。
立海大：快走、快走快走！
眼见着立海大离场，
确定迹部勉强应该还算正常、脑子应该没有坏的冰帝众人终于试探性接近，
“迹部……”
忍足侑士扶了扶眼镜，语气尽量放低，真诚询问：“你、还好吗。”
他艰难组织语言，“虽然输了这次，但是……呃、”
“呵呵…”
忍足侑士：“……”
“呵呵呵呵呵……”
忍足侑士缓缓回头，一水的茫然与呆滞。
迹部景吾捂住脸低低笑了出来：“呵呵呵呵呵呵……”
忍足侑士以嘴型询问：“要叫医生吗？”
向日岳人缓缓摇头，“这已经不是要叫普通医生的程度了……”
“得请精神科大能……”
与冰帝众人此刻所担心的不同，
迹部景吾十分清醒，
甚至清醒到了一种不能再清醒的程度。
八木圭，
这小子……终有一天，绝对会成为所有人都必须要攻克的难题。
即使是立海大，也不能避免。
毕竟、他只要存在，
就是一场对所有人全方位——无止境的碾压！
第78章
‘呵呵呵呵’低笑着的迹部景吾被发愁的冰帝众人如何扛回冰帝已经是后话了。
遥望远去的立海大背影的, 不仅有冰帝、不动峰，还有青学。
下一战的对手，青春学园。
“……出来了啊, ”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其他什么情绪, 大石秀一郎喃喃道,
“立海大…吗……”
菊丸英二努力安慰他：“嘛嘛……大石，想开点, 就算不是立海大, 也会是冰帝, ”
他伸出手指了指被冰帝众人半扛半劝半拖走的某位迹部，尝试道，“比起对上好像已经有点不太正常的那位冰帝のKING……”
“咳、这么一想，对上稍微正常一点的立海大是不是听起来好很多？”
“……”
“………”
桃城武虽然已经努力在憋但，还是没有克制住，
“那个啊……菊丸前辈, 所以说…让冰帝的迹部变成那个样子的罪魁祸首……”
他挠了挠头，“好像就是…立海大吧？”
菊丸英二：“……”
不拆台真的没关系的, 阿桃。
沉默间，一直没有出声的越前龙马适时开口：
“这么说的话，看来我们这边也危险了啊。”
他一开口，众人齐齐望去，又疑惑又不解，
“喂喂、小不点，你的话是什么意思？”菊丸英二茫然,
桃城武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双臂一压卡着越前龙马不让他走，
“交代清楚再走, 龙马你小子！”
越前龙马：“……”
酷酷一拽帽子，从帽檐下抬起双微挑的猫眼，
越前龙马平铺直叙、相当确凿的说，
“看不动峰和冰帝的比赛就知道了吧，立海大的那家伙，专挑部长对战了。”
“……”
“……！！！”
青学人人心一惊，这么明显的规律——他们怎么没有发现！！
这么一回忆，对战不动峰是部长橘，
对战冰帝更是部长迹部景吾，
八木圭那小子的行动轨迹难以预测，但偏偏连续两场都这样，
如果不是特意安排的话那才有鬼！
再联想那小子捉摸不清的性格，狙杀各校部长什么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性啊！
这么一想通，青学众人再回头看，
视线已经齐刷刷如刀刃般直直钉在抱臂一推眼镜的手冢国光身上，
手冢平静的扶了下眼镜，
菊丸英二：“完了完了，我觉得小不点说的很对……手冢不会真的要遭殃吧！”
大石秀一郎面露忧色：“……手冢，”
就连最不显山不露水的不二周助也睁开了眼，面容严峻地望向沉默的手冢方向，
“……”
“判断下一场八木圭会对上手冢的可能性是94.7%，”
“——好高！”
乾此话一出，结论当即板上钉钉，
众人忧心忡忡，对青学的未来，对手冢的未来，
“一定要这样吗……”
“但是不这样的话，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
“呜呜手冢…不要献祭手冢啊……”
至今一言未发就被下定献祭的结论的手冢国光：“……”
迎着自家部员担心的目光，手冢扶正眼镜，
“不要松懈的上吧！”
“——坏了！手冢还是要被祸害了！！”
立海大对青学这一通心理挣扎毫无所知，此刻正全员沉浸在小后辈即将被拐跑的后怕之中。
虽然的确是有点后怕，但似乎又没有那么后怕。
条件反射之下光想着拒绝了，但是冷静下来再细细一想……
要是八木圭接受了迹部抛来的橄榄枝的话……哪怕只是去一天，他们是不是也可以获得一天的安宁呢……
不能想、不能细想！
再想下去就没完了！
心情又轻松又沉重的，众人踏上回校的路程。
而玩家望着面前弹窗弹出的特殊邀请，
【NPC·迹部景吾向您递出招募邀请】
【您现在已经可以选择自由变更身份了！】
【·冰帝 ·立海大】
玩家默默地望了眼周遭的NPC，
自由变更身份啊……
“——好了！我们现在回家吧！圭！”
成功守护了自家小后辈从而神清气爽的切原赤也转头高兴道，
就见蘑蘑头对着空气发呆，叫也不回，似是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切原赤也遂大惊：“！”
难道、难道——圭自己也想要去冰帝吗！
可恶、不要啊！！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切原赤也咬着小手帕宽面条泪，“圭、呜呜呜你不要离开我们，就算离开也把我带走吧——”
毫无防备一耳朵就听见了走两个的立海大其他人：“？”
发生什么事了？
幸村努力微笑：“赤也，你们是在说什么？”
切原赤也：“！！”
“幸村部长，你一定要拦住圭！我们不能没有圭——没有圭的立海大是不完整的！！”
幸村：“？”
切原赤也越说越感动，甚至号召集其他人：“大家、前辈们你们不觉得吗——”
“有了圭，我们的日常训练变得多么多彩多样！”
“——我们甚至每天都可以吃土豆、花椰菜、南瓜和烤鱼！”
“而且！而且、虽然偶尔有一点点生命危机但是我们的的确确是过得越来越充实了啊！！”
幸村精市缓缓压住海带头，丸井文太和杰克桑原一个健步上前捂住他的嘴，
……别说了，赤也，别说了，
再说下去就该后悔没让迹部把他带走了。
解决这边，大头更在另一边，
幸村精市也摸不准小后辈心里究竟如何想法，
毕竟以八木圭的实力，如果他真的愿意表现出离开立海大的倾向，即使他的行为有些出格、嗯……特别出格，
但是大家都是对天才有着独一份的宽容，区区瑕疵、不过钻石上的一点尘埃。
只要八木圭愿意表现出倾向，其他学校恐怕是真的会为了争夺他大打出手啊……
幸村隐隐有些头痛，
这么一想，他们立海大的核心竞争力究竟在哪儿呢……
玩家点掉了弹窗，再回神一看，NPC把玩家的前路挡的死死的，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层层叠叠的NPC建模原地卡得玩家不能自由移动，
快点、快点、搞快点！
玩家急着回去刷日常呢！
八木圭一顿托马斯回旋、原地蹦蹦跳跳挣扎欲要脱出，
但是他举动一出，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生怕一个转身，小后辈就弃他们而去，远奔冰帝的切原赤也当即一个眼疾手快抓住了蘑蘑头的脚腕，
切原赤也：“！”
玩家毫无防备半腾空的空隙突然一个阻力“哐”地往地下一砸，
声音很重很沉，听起来都撞得很凶。
立海大众人：“……”
切原赤也心虚，但又不敢放开手，努力想为自己辩解，但是玩家没有给他机会。
茫然的看着状态栏突然多出的一个【阻力中】Debuff，虽然不理解从何而来，但是现在玩家必须得抓紧时间回立海大去刷日常了。
于是就这么顶着所有人茫然的视线，
八木圭发挥出超强机动性，从地上一个爬起就开始左右横跳跑酷，上房大跳飞跃甚至是踩在汽车头上狂奔，危险举动无所不用其及。
甚至注意到体力消耗程度比以往都更高，蘑蘑头还顺手从背包里点出巨大花椰菜扛在头顶边啃边跑……
按照常理来说，小后辈做出这样的行为，众人也不是十分诧异，
毕竟联想做出这样的动作的人是八木圭，
好像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呢！
但是现在偏偏有一点不得不去看，那就是……
刚刚伸出手的切原赤也，现在还拴在八木圭的脚上啊！！！
“啊啊啊啊啊赤也——！！！”
“救救赤也快去救他！！”
已经被颠的上下起伏左右不定，嘴角缓缓吐出白沫的切原赤也：“咕噜咕噜咕噜……”
这种人一个跑的比一个快，这辈子最快的百米冲刺速度都拿了出来，
生怕一个不及时，立海大的未来就少了一半，
“——我要抓住他了！我抓住他了！”
敏捷力最高的丸井文太一个翻身飞跃猴子拉藤条般直直抓住了切原赤也如面条般飘荡的双腿 ，
既开心又高兴的回头道：“大家！我抓住了他们——”
“咕噜咕噜咕噜＃＆@＄￥……”
迟一步赶来的杰克桑原伸出尔康手：“不——文太！！”
“——没关系！因为我们来了！”
仁王雅治与柳生比吕士合体，充分发挥了两人默契的协作性，一个往前飞扑另一个准准抓住了他的脚踝，
往前飞扑的仁王一个机甲合体抓住了丸井文太的裤子，
只一瞬间，往前飞奔冲刺的八木圭身后就长长地缀着一串人，
抓着她的脚的切原赤也，抓着切原赤也的腿的丸井文太，抓着丸井文太的裤子的仁王雅治，以及抓着仁王雅治屁股的柳生比吕士……
还在后面狂追不舍的幸村精市、柳莲二与真田弦一郎缓缓对视一眼，
“……要上吗。”
“太松懈了！”
“成功的概率是98.7%，”
“那么，准备好了大家……一、二——”
“——！！”
丸井文太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裤子！！我的裤子——不要让我的裤子掉下来！！”
见证一切的杰克桑原缓缓克制了下，终于转过了头。
可怜、真的太可怜了……大家。
还好他没上，
还好，还好。
……
一路放风筝般艰难又艰难地回到了立海大，
终于能成功双脚落地的众人已经不想回顾这一路上看见他们的路人是什么表情，
生命第一，安全第一，活着就已经很好……
——不是蘑蘑头他怎么又跑了？！！
一口气没喘匀，条件反射地紧随其后，
已经被风吹成凌乱模样的立海大众人就这么跟在玩家身后，看着蘑蘑头一头扎进后山勤勤恳恳刨土，
一头扎进鸡舍，兢兢业业捡鸡蛋，
一头扎进海滩，三头六臂地钓鱼，
最后一头扎进垃圾桶，积极阳光且健康地翻起了垃圾……
不、至于最后的那个，还是别……
“没想到…”丸井文太心累地一边提裤子一边喃喃道，
“圭这小子这么急匆匆赶回来就是想做这些啊……”
“……”
“………”
“……唉。”
长长的一声叹息中，突然有人声音跳出，
“这么一说，往好处想……那岂不是我们的优势已经很明显了，”
众人闻声望去，是仁王雅治，
幸村精市已经心累：“我们……有优势吗？”
“——我们，没有优势吗？”仁王雅治反问一句，
“错了！优势在我！”
他抬起头，眺望着远方的大海、眺望着遥远的鸡舍与农田，
“piyo！大家不要忘记——”
“我们立海大才是圭这小子的主场啊！”
立海大众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