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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被治理的第五十八天

其实沈南自也觉得,大半夜钻别人帐篷这样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奇怪。

但在宋迭那边躺了那么久都睡不着,反而心里一直想着另外一个人,他就明白了,自己是想和傅驰亦待在一起的,是想和他一起睡的。

即使只是这么一个晚上,他也不想与他分开,不想离他那么远。

但等陈让进了宋迭的帐篷后,他并没有直接找傅驰亦,而是去周围转了转,尝试寻找一件可用的趁手工具。

没带手电筒,就这么摸黑转了两圈,最后也只是找到了一根中等长度,没有小刺,却有些扭曲的树枝。

沈南自就这么拿着这根小树枝进了帐篷,当进去发现傅驰亦已经闭上眼躺下时,心里不禁一喜。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旁坐下,凭借着记忆,像傅驰亦之前那样,前后来回摩挲了一下小树枝,确认光滑无刺后,便放到了一旁,就这么抱着双膝,托腮歪头,看着他侧躺的背影。

帐篷本身隔音不透光,所以里面点了个能散出微弱光线的暖黄色小灯,地上铺着软毯,上面有两条分得很开的被子,沈南自犹豫了很久才渐渐靠了过去,慢慢把另一条被子拿起,在他身边躺下。

但还没来得及盖好,傅驰亦就翻了个身,沈南自见状,立即闭上了眼,没听见其他动静后,才缓缓重新睁开。

“没有醒吗……”沈南自往前又挪了挪,端详着面前棱角分明的冷峻侧脸,心却像藏了一只活泼好动的小兔子一样,砰砰乱跳,想起在学校第一次见傅驰亦时,宋迭说的话,他小声喃喃:“确实很帅……”

以前也只有挨打完被抱的时候才有机会离得这么近,现在仔细看看,才发现傅驰亦的睫毛其实很长。

明晰的眉骨衬的眼窝深邃,挺括的鼻梁将鼻翼收敛的线条完美展现,就这么看了几分钟,当意识到什么的时候,沈南自轻轻闭上了眼,自言自语道:

“不会吧……”

再次睁开眼,沈南自想证明什么,他下意识地靠近,一只手轻轻攥着傅驰亦的衣服,将脸慢慢往前凑去,离得越近心脏跳得越快,就当他快要碰到的时候,傅驰亦却睁了眼。

沈南自顿时被吓了一跳,并以最快的速度松开了那只手,掩耳盗铃般地翻了身,背对着他。

耳后一片滚烫,他紧紧闭上眼,在心里祈祷傅驰亦不要发现。

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时候醒的,沈南自吞了吞口水,缩着身体,揪着被子边,决定装傻装到底。

傅驰亦睁眼就看到小孩蜷缩在自己旁边,便笑了一声坐起了身,即使大概率能猜到他出现在这原因,但还是问了句:“是你自己解释还是我开口问你?”

装不下去了,沈南自渐渐撑起身体,转身面对他,想起自己刚刚欲要做的事情,他红着脸低头说:“解释什么……我为什么来这里吗?还是……”

傅驰亦挑了挑眉:“你还有别的事情要跟我解释吗?”

“没、没……”这么一说,沈南自就知道他没发现,于是咬着嘴唇偏过头,支支吾吾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正当寻思着要不然直接跑出去算了的时候,他瞥见了旁边的小树枝。

还好留了一手。

于是仅用了一秒,沈南自就下定了决心,调整了一下姿势,直起背,将双膝微微打开,跪坐在了对方面前,接着拿起木枝,横放在手心,递给了他。

“什么意思?”傅驰亦挑了挑眉,没有接过。

“我来是为了……是为了……”沈南自正回视线,抬头望着他:“请你罚我的……”

说完这句话,沈南自整个耳廓都红了,甚至渐渐蔓延到了脸颊,他小声道:“因为我今天当着你的面打架了,我记着在,所以、所以来找你了。”

傅驰亦拿起那根木枝,看着他,沉声道:

“头抬起来。”

要是以前,沈南自会听他的话,但是现在,只要一看到他那张脸,就会不自觉地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所以即使是听到对方下令,沈南自还是没抬起头,甚至压得更低了些:

“能能不抬吗?”

“你是第一天挨我训?”傅驰亦不知道这小孩怎么了,只是将语气放严肃了些,重复:

“抬起来。”

话已经说了两遍,不会再有第三遍,怕他马上就要赶自己出去,沈南自抬起头,眼神却没敢落在他的身上。

傅驰亦看他小脸通红的模样,将木枝放下,伸手捏住他的脸,左右看了看,最后用手背贴了下他的额头,确定不是生病后问:“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来的时候提前看了下,沈南自点头:“知道,一点多了”

也是,这么晚了,自己莫名其妙跑到对方帐篷就算了,还把他给弄醒了,再想起傅驰亦自驾赶来的场景,沈南自低低道:“抱歉”说完就立刻起身,伸手开帘子,欲要逃出。

“等明天回去,我再找你领罚呃——”

手刚碰到帘子,人就被拽了过去,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傅驰亦拉到了腿上,再看他低头俯视着自己,沈南自立刻用手捂住了已经发热的脸。

偏偏傅驰亦没给他逃避的机会,拨开他的手就往上拉,最后用一只手将他双手压制在头顶,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耳垂,漫不经心道:

“不听我说完话就跑,你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

脸上没了遮挡,被迫于他对视,沈南自觉得,还不如脸朝地面被他揍呢,于是便缓缓翻了个身,躲避他的视线。

傅驰亦见状松开了手,任由他扒着自己的腿,看着小孩自觉做出的动作,他抽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玩味地问:“大晚上不睡觉,就是为了来我这讨打?”

“嗯”沈南自从他腿上撑起上半身,扭头望向他,嗫嚅道:“我做错了事,你直接罚我,打完我就、我就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

“沈南自。”傅驰亦一只手将他的头摁回,面对地面,一只手锢着他的腰,淡淡地说:“你应该知道,你说谎我看得出来。”

手上用了力,傅驰亦桎梏着他,语气压了下来:“为什么来找我?”

上一秒差点偷亲了他,下一秒就被这么质问,沈南自沉默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就是来领罚的”

傅驰亦笑了:“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说实话,我们就按照你说的来。”

他松开了摁着他后脑勺的手,怜爱般地摸了摸他的脸,嗓音却依旧压低:“我并不认为你今天做错了什么,但如果你依旧是这个答案。”

“那你愿意领,我就舍得罚。”

别说他了,就是沈南自自己,也没觉得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但他早就在进来之前想好了。

傅驰亦没醒,他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身边,第二天早上再提前出去,但如果傅驰亦醒了,并让他解释为什么大半夜跑到了这个帐篷里,那么他就换一种方式和理由来面对他。

于是沈南自就这么当着傅驰亦的面,将木枝重新拿了起来,双手举起,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即使最初的目的不是这个,心里也有一万句想与对方说的话,但最终,删删减减还是演变成了一句:

“快罚吧,我想回去睡觉了……”

傅驰亦盯着那木枝看了很久,就当沈南自快要扛不住这道目光时,才施舍般地开了口:“消毒了吗?”

“嗯……?”沈南自没想到还有这个步骤,于是摇了摇头,咽了下口水,从医疗包中拿出酒精消毒水和纸巾,犹豫了一下,一同递给了他。

这次傅驰亦没有犹豫,一言不发地接过后,拿起酒精就往那还算光滑的木枝上喷。

当消毒水那股刺鼻的味道向自己袭来的时候,沈南自才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虽然跟预期的另一个结果差不多,但他还是有些畏惧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却不知道为什么又变成了这番模样。

果然,只要离开这种事情,他就没法主动去他身边,只有这一层关系在,他才能借着这种理由去找他,想到这,沈南自就低垂眼帘,咬紧了干涩的嘴唇,心里一阵难受。

傅驰亦每个动作都做得很缓慢,用纸巾旋转擦拭的时候,像是要将每一个边边角角都擦干净一样,来来回回抹了很多次,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沈南自觉得他再这样弄下去,自己就要抵抗不住压力逃跑了,于是将一只手伸出,兀地按住他那不停擦拭木枝的手,打断了他的动作:“可以了。”

对上傅驰亦看向自己的视线,沈南自躲闪目光:“我困了,可以快点吗?”

傅驰亦听到后,像是被气着了一般笑了声,这几天下来,他打心里觉得,沈南自胆子大了不少,明明依旧不耐痛,却敢说话了许多。

他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提醒:“做好准备,只会比教鞭和皮拍疼,不会轻。”

沈南自也不明白,为什么平常做事那么果决的一个人,现在却说这么多没用的话,但他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嗯。”

“明天下山,即使被磨得不舒服,也要忍着穿好裤子。”

“好。”

“这里没有药膏,不管结束完有多疼,你都给我好好抗着。”

“我知道。”

“裤子脱了。”

听到这,沈南自身体一僵,脑子里的弦重新绷紧,他缓慢向下伸出手,将身上的裤子褪去,然后直起身。

大片肌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沈南自忍不住抖了抖。

这么怕疼的一个小孩,说到这个地步还没有退缩,傅驰亦扫了他一眼,当看到他乖巧地跪坐在旁边,却低着头,攥紧双手时,淡淡笑了一声,轻启薄唇:“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沈南自抬起头,眨了眨眼:“什么唔——”

余音湮没在唇边,被拉扯过去后,傅驰亦扔掉了那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木枝,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对准那白花的一团肉就是狠狠地一下。

当看到沈南自扭头望着自己红着眼圈的双眸后,他缓缓道:

“你不能喊出声。”

说完就往另一半边扇了一下,用同一只手捏起他的下巴,训道:“谁给你的胆子当着我的面打架?”

傅驰亦扬起手,再次落下,精准打击到他乱扭的大腿根上,语气越发寒冷:“一段时间没收拾你,就什么话都敢说了,顶嘴顶得这么厉害,嗯?”

看着眼前被对方扔掉的木枝,沈南自不知道那东西究竟疼不疼,但他知道,傅驰亦的手掌永远是痛的,只要力气不减,两掌落下,就能让他立刻疼红了眼。

“想说话?”感受到他的嘴唇在自己手心蠕动,傅驰亦调笑着,渐渐松开了手。

“傅……唔——”

当听到小孩喊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傅驰亦便毫不犹豫地重新捂住那张红润的嘴,顺手就再次赏了那团肉一巴掌,厉声道:

“今天挨打,不准叫我的名字,再让我听到一遍,以后就都别喊了。”

听他这么说,沈南自心里猛地一刺痛,却依然乖巧地点了点头,不清不楚地哼唧了两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他快要从自己身上落下去的那条腿,傅驰亦轻拍了下他的臀瓣:

“抬高。”

沈南自刚按照他的话摆好,就又被扇了一巴掌,随之而来的,是头顶传下的严厉训斥:

“准备的东西放在书房,我当时跟你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

“唔唔”

本来只是想就着打架这一件事找他领罚,结果不算不知道,一算才发现自己零零散散还做了不少错事,沈南自摇了摇头,想解释却因为被捂着嘴而说不出话。

傅驰亦并没有给他休息的机会,巴掌像雨点般往下落,说一句训一句,几乎把他最近几天犯的小错全部都轮了一遍,最后,看着伏在自己腿上啜泣的小孩,他终于松开了早已被口水和眼泪混合沾满的手。

沈南自看到后,也不顾身后疼痛,当即就想伸出手拿纸巾递给他,结果刚一动,屁股就又被抽了一下。

“动什么?”

“不是不是结束了吗?”终于能说话,沈南自喘着气,哽塞道:“我给你拿张纸,然后回去睡觉”

“睡觉?”傅驰亦摸了下他泛红的眼角,淡声道:“你觉得进了这里说了那些话,我还会轻易放你走吗?”

看着沈南自泛起泪花的眼睛,他继续说:“你犯的错我帮你说了,现在自己重复,每次二十,接下来我不会再捂你的嘴,但你要想好。”

抬起他的脸往旁边帐篷的方向掰,傅驰亦说:“喊出声,会有什么后果。”

话音刚落,就听到另一顶帐篷里面传来些许动静,怕真的惊醒陈让和宋迭,沈南自有些慌了。

再加上听到的这番话以及那刺耳的数字,他直接就愣住了。

单独来看确实不算多,但所有的小错积攒在一起,数量就太过于庞大,以为刚刚已经挨完了罚,没想到他只是帮自己捋了一遍,沈南自望着对方,当即就想说些什么。

但傅驰亦却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缓缓开口:“或者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出来,接下来的就不打了。”

以为他还是要问自己为什么大晚上跑到这,沈南自立刻解释:“我说了,我就是来找你领唔——”

无视了他的反抗,傅驰亦再次捂住他的嘴,瞥了他一眼后,淡声问:

“为什么故意当着我的面打架?”

作者有话说:彩蛋:

拉开帘子,进入帐篷,陈让坐在了宋迭的身边。

将被踢翻的被子重新拉回,往他身上盖去,摸了摸他的脸,陈让准备躺下。

“嗯……”

本身睡眠就浅,刚刚沈南自走的时候就迷迷糊糊感觉到了什么,现在身边又有了动静,宋迭便渐渐睁开了眼。

他转身,当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瞬间惊醒,但只用了一秒,他便闭上眼,试图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重新转身。

“别装。”陈让撑着头看向他,语气平淡:“转回来。”

宋迭身体一僵,吞了吞口水,没动。

直到感受到腰被揽住,身下传来什么动静,才立刻转回,按住他的手:“陈、陈哥……”

“你怎么在这……沈南自呢……”

陈让收回手,淡淡道:“傅驰亦回去了,沈南自觉得两个人睡觉闷,去那边了。”

“这么晚了,教授他……”宋迭疑惑。

“宋迭。”陈让坐起身,低头俯视着他:“既然你醒了,我们不如把一些事情说清楚,等回到家,我就出不来了。”

“你就当我睡着了不行吗?”

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陈让说:“有点难。”

宋迭听后便撑起了身,低着头问:“你想知道什么?”

“卫北淮的事情,沈南自不让你说,这很正常,我也能理解。”陈让抬起他的头:“但你自己的事情,也不和我说吗?”

宋迭偏过头:“我能有什么事情……”

“距离上次揍你好像有一段时间了吧。”陈让故作思索:“还记得是什么感觉吗?”

“等一下。”宋迭一听,立刻往后退了退:“这、这是户外……”

“你现在说,我们就在帐篷里。”陈让瞥了他一眼:“但你要是还说谎,我就把你揪出去,让你体验一下真正的户外。”

宋迭深吸一口气,那点困意全被这番话给吓没了,他支支吾吾,理不直气也壮地说:“你、你敢在这打我,我就去找沈南自。”

就猜到有这么一句,陈让笑了笑:“平常找说不定有用,但今天,他估计救不了你。”

也是,对方都睡着了。

“来。”陈让拍了拍自己的腿:“离我近点,我们好好说说。”

“陈哥……”宋迭要崩溃了,因为他知道,陈让这个时候应该是真的生气了,于是只好小声说:“我有点困了……”

耐心被消磨完,陈让将他拉近,让他侧躺在自己腿上:“困了就躺着说,睡着了我不弄醒你。”

这种情况下,哪能睡着啊。

宋迭认输了,他闭上眼:“就是想问包扎的事情对吧。”

“我是转校生。”

“家里条件没那么好,但上的是国际部,转校第一天就被班里几个公子哥盯上了,当时皮肤比现在还要白些,眼睛瞳孔的颜色没有这么偏褐,反而有点偏绿,他们就给我起外号,没事就在放学路上堵我。”

说到这,宋迭睁开眼看向陈让:“我的眼睛真的那么难看吗?”

没等对方回答,他就继续说:“刚开始只是一两个,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又来了好几个外班的,我打不过,又不敢跟我姐说,所以……”

“所以你就任由他们欺负你。”陈让左手捏起他的脸,右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笨蛋一个。”

宋迭“哼”了一声:“所以我经常去学校医务室,护士不在,我就自己包扎,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就熟练了。”

“他们后来没找你了吗?”陈让问。

宋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本来以为他们就喜欢欺负人,没想到是只敢欺负我一个。”

“有次沈南自正好路过,看到我被他们扯进街巷,就顺手帮了个忙,然后……然后我们就每天一起放学,他们也没再找过我了,大概是有了新的目标吧”

听到他这么说,再想象那个场景,陈让心疼得不行,他无奈道:“所以你就喜欢沈南自?”

宋迭望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他长得也很帅啊,而且……我就喜欢比我大的,多有安全感。”

“这安全感我给不了你吗?”

“那倒不是……”

陈让问:“现在也喜欢?”

宋迭点头:“一直都喜欢。”

“那我没机会了?”

看了他一眼,宋迭想了想,嘟囔道:“你要是因为我瞒着你这件事揍我,那肯定是没机会了。”

陈让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接着就将他翻了过来,轻轻往屁股上拍了拍:“那我觉得,还是让你长点教训比较好。”

说都说了,不差这一件。

宋迭喊:“陈哥……”

“还有一件事,我没跟你说……”

看陈让不说话,宋迭垂下眼睛:“其实我之前在夜睨见到过那几个欺负我的人。”

“有一次他们把我拉进一个包厢,说我变漂亮了,还灌了我酒,只不过当时你不在,所以、所以后面我也不怎么去了……”

说完这句话,时间像是停滞般,只能听到外面“唧唧”的虫鸣声。

陈让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冷声问:“你知道我是夜睨的创始人之一吗?”

周围温度骤然下降,本来夜晚就冷,现在更是冻得寒人,宋迭有些后悔说出来这件事了:“你别生气……”

“回我的话。”

“知道……”

“知道就好,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说着,陈让就把他翻了个身,伸手开始解他的裤子。

宋迭一下就慌了,他按着他的手:“别……我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主动跟你说,不然你也能查到,不是吗?”

陈让并没有停下手,将那碍事的裤子利落脱掉后,他就将宋迭重新按回,压着声音问:“这事过去多久了?”

“三、三个月……”

“啪”地一声就落下手掌,陈让咬牙重复:“三个月,你都能憋住不跟我说。”

“唔……”宋迭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于是立刻用手往后遮。

“你遮。”扫了眼那白嫩的小手,陈让漫不经心地说:“你遮我就打你手心,等什么时候手心挨不住了,我们再换地方。”

宋迭一听,这不是白送出去一只手吗?

于是又默默地将手收了回去。

“宋迭。”说是怪他,其实更怪自己,陈让拧眉:“我是能查到,但是你不说,我又怎么会想到……”

“陈、陈哥。”宋迭喊:“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跟你说,对不起……”

他这么一说,陈让心都化成一滩水了,他沉默了许久,还是往他那两团肉上狠狠落了几下,接着训:

“那群人在我那这么对你,你居然一声都不吭,你把我放在什么地方,把自己放在什么地方?”

“我……”宋迭埋着脸喃喃:“他们好几个人呢……”

“好几个人?”说着就再次扇了几下:“就是半个夜睨的人,我也把他们全揪出来,就几个人,你都不愿意跟我说?”

宋迭哪见过陈让这个样子,他泛着泪,嗫喏道:“疼疼……陈哥,你轻点……”

“他们灌了你几瓶?”

问到这,陈让突然想起来了。

有一天晚上给宋迭打电话的时候,对方状态明显不对,他一问,就说是跟前舍友聚餐去,一不小心喝多了。

陈让问:“是不是上次打电话的那天?”

这话一出,宋迭感觉自己要彻底凉了,但他不敢再骗,于是点了点头:“嗯……”

“宋迭!”陈让拧起他的耳朵:“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撒谎?”

本身不耐痛,宋迭顿时流出眼泪:“陈哥,我知道错了……”

陈让松开手,看他流了泪,便也下不去手了,于是问:“灌了几瓶?”

“六瓶……”宋迭说:“也有可能是八瓶……我不记得了……”

陈让攥紧了拳头,尽量忍住不再动手:“包厢还记不记得?”

“405……”宋迭觉得这次屁股比上次痛多了,他想揉又不敢碰,只好低低抽咽。

“小迭。”陈让狠不下心再揍他了,他将宋迭扶起,揉了揉后帮他拉上裤子:“你不喜欢我,可以,但以后发生这种事情,还是跟我说一声,行吗?”

宋迭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就当陈让欲要说什么的时候,他按住他的手,开口:

“没有不喜欢你。”

“我只是觉得……说出来了,你肯定会找他们,要是他们对你有意见怎么办……”

“就因为这个?”陈让问。

“嗯。”宋迭说:“那些人家里也有背景唔——”

用唇堵住了他的嘴,陈让打断了他的话问:“没有不喜欢我,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宋迭流着泪点头,过了好一会,又喃喃:“你亲都亲了,还说唔唔——”

几乎是要将他揉碎,陈让按着他的头,加深了刚刚那浅尝辄止的吻,他咬着他的嘴唇问:“以后还敢瞒着我吗?”

宋迭说不出话,只好摇头摇头再摇头,直到脑袋都晃晕了,才被放开。

反射弧度太长,看着陈让那双含笑的眼睛,他突然就哭了。

陈让不知道是怎么了,于是拍着他的背安抚:“咬疼了吗?”

“不是……”宋迭怨道:“是你打疼了……”

陈让失笑:“不疼你怎么长记性?”

宋迭瘪了瘪嘴,泪却流不止:“我刚刚说了,如果你因为我瞒你揍我,你就没机会了。”

“你好好想想。”陈让顺手又拍了两下他的屁股:“说的是一件事吗?”

宋迭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的不是一件,于是趴在他的身上,动了动耳朵,转移了话题:“我怎么听到旁边有点动静?”

“听错了。”陈让戏谑道:“被我打傻了?”

宋迭不说话了。

陈让看他吃瘪,也不再逗弄了,帮他抹掉那些滑落的泪珠,他唤道:“小迭。”

“嗯?”宋迭掀起眼皮。

“做我男朋友吗?”

“不要。”想也没想就拒绝,顶着一张晕染开粉红的小脸,宋迭靠在他的胸口,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屁股,悲愤道:“你见过有人刚挨完打,就答应对方这种请求的吗?”

即使被拒绝了,陈让也觉得他可爱得不像话,于是搓了搓他刚刚被拧红的耳垂,边哄边问:“那你给这个机会吗?”

宋迭困了,他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好一会才甩来一句:

“看你表现。”

——————————————

好兄弟就是做什么都要一起。

第62章 被治理的第五十九天

当时站得不算远,沈南自扭头看向自己,思索片刻后继续动手的行为,傅驰亦尽收眼底,以他对自家小孩的了解,他觉得,这绝不是无意犯错,而是明显地有意而为之。

再说,打架这种事情,罚了那么几次,也该长点记性了,不至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但他不会读心,不能确定,也不知道这小孩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为了弄清,他愿意陪他演这场戏。

随手拍了拍那泛红的屁股,傅驰亦问:“还是说,我猜错了?”

听到这,沈南自呼吸一滞,心脏跳得快要蹦出胸口。

不论因为什么原因,刚开始看到傅驰亦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都是欣喜的。但他知道,对方不会留下来,所以便试着赌了一把,赌他会不会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而停留。

再加上犯了错,就有正当理由可以去找他,他才在明知陈让不会放过卫北淮的情况下,当着傅驰亦的面,再次往那个人的身上砸落了拳。

他自认为这点小心思隐藏的很好,却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但即使是这样,沈南自也不愿承认,于是他将刚刚不能忍耐而漫到嘴边的求饶又咽了回去,闭上眼想了会,最后还是含泪摇了摇头,睁眼从第一件事情开始,轻声认错:

“我没有拿走你准备的东西,对不起。”

话一说完,周遭气压下降,空气逐渐凝固,寂静像潮水般漫上,淹没了两人所在的狭小空间,一瞬间,除了外面鸣虫此起彼伏的叫声,什么也听不见。

看沈南自停顿那么久,傅驰亦基本确认心中猜想,他彻底被气笑了,不再多说,扬起手就蓄力落下。

虽然帐篷是隔音的材质,但他还是控着力,让巴掌的声音尽可能小,也免得惊扰了旁边休息的人。

可闷声要比脆声疼得多,等这轮二十打完,傅驰亦发现,自己的裤子边已经被小孩源源不断溢出的眼泪浸湿了。

沈南自看他停止了,便深深吸了口气,尽可能完整连贯地继续认错:

“我、我不应该跟你顶嘴,也不应该没听你说完话就走,对不起。”

说完耳边就再次传来“啪啪”的声音,沈南自死死地咬着嘴唇,还是难抑断断续续的呜咽。

但即使再痛,他都因为夜深人静,周围安静一片而没敢发出一声哭喊,就是连一句简单的求饶都没有,只是紧紧地攥着傅驰亦的裤边,在上面将自己的眼泪擦了又擦,将心中的委屈吞了又吞。

他默默地数着,数着还有多少下要挨,数着什么时候才能逃离这身后火辣的感觉,可这一轮没有打完,傅驰亦就停了手,捏起了他的脸。

沈南自看着他沉着的脸色,自觉地松开了咬着唇瓣的嘴,他望着傅驰亦无声地流着泪,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喃喃道:“我疼”

“你不疼。”傅驰亦漠然地看着他,淡声说:“不是说来找我领罚的?既然你知道会疼,那为什么还要过来?”

“我”

“你知道自己撒谎很明显吗?”傅驰亦帮他抹掉泪,平静地说:“别抱侥幸心理,今天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打得完打不完你都得在这睡,我不可能放你走。”

只是手掌而已,倒不是完全挨不住,但明天的行动肯定会受影响,沈南自觉得,他这句话里面也就“不会让你走”几个字还算能听了。

他倒是想一直这么憋下去,将心中的秘密一直埋没下去,大不了明天跟宋迭他们说自己跌了一跤,摔到了屁股。

但想象得倒是简单,不断传来的丝丝疼痛却告诉他,硬撑是没有结果的。

可傅驰亦的意思很明确,自己送上门来,逃罚是绝对不可能的,也是不被允许的,于是沈南自攥着他的裤边,点了点头,落着泪,轻轻吐出几个字:

“继续吧……”

“沈南自。”傅驰亦完全能猜到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于是捏着他脸的手加了点力:“我说了,你愿意领,我就舍得罚。”

“我知道,没什么舍不得的……”

“但你只要求饶,我也依旧会放你一马。”嘴上是这么说,手上却拿起一旁放着的木枝,试了下韧度后,在空中挥了挥,漫不经心地对他说:“我本来不准备用的。”

当耳畔传来类似破风般挥动的声音,沈南自顿时心一紧,身体皮肉紧绷。

他艰难地开口:“刚刚那不是求饶吗?你也没放过我……”

傅驰亦弯唇:“那是撒娇。”

刚开始没挨打的时候,被这东西抽几下说不定还没什么事,但现在不看也知道,自己身后成了怎样一副靓丽光景,再挨这个,估计明天真的就走不了路了,于是扭头看向拿着工具的傅驰亦,沈南自畏缩道:“会烂的”

“烂不了。”看那神情和皱起的小脸,傅驰亦就知道他是害怕了,于是悠悠地说:“就算外面烂了”说着就将他的内裤一把拉下,轻轻拍了拍:“这不还有里面吗?”

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后,沈南自立刻撑起身,按住他的手,流下眼泪:“不、不行,那里不行……我知道错了别打那里”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自己的求饶,沈南自低头,边抽泣边说:“再、再挨下去,我肯定会忍不住发出声音的,到时候陈让他们可能被吵醒,会发现的,我不要那样”

小孩往自己身上一个劲地蹭,傅驰亦没有阻拦,也没有伸出手安抚,瞥见那臀侧清晰可见的指印,他冷声说:“所以你要好好忍着。”

感受到身上的人动作一僵,看着他抬起身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己,傅驰亦语气平淡:

“如果吵醒,我就打开帘子,正好一起看看,你犯了错,在我这是什么下场,也好让他们少带你喝点酒。”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分不清真假的语气太让人崩溃,沈南自撑不住了,他扒着他的肩膀低声喊:“傅”

一个姓氏喊出口,沈南自就想到对方不让自己喊他名字这回事,于是立刻转变称呼,头抵在他的胸口喃喃:

“傅教授”

不让他叫名字,就喊出了这么个称呼,傅驰亦险些被逗笑,他揪起他的耳朵:“你倒是会装乖。”

见这招有效,沈南自立刻往前移了移,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低道:“我知道错了,放过我,求您了”

本来就没生多大的气,只是不明白小孩为什么要那么做,但狠话已经放出,干脆一吓吓到底,于是傅驰亦拍了拍他的背,同样在他耳边说:“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故意当着我面打架和大晚上跑到我身边躺下,你总得说一个吧?嗯?”

两个问题的答案沈南自心知肚明,但他红着脸支支吾吾怎么也说不出口,于是松开了手,小声哀怨:“真是白求你了”

像只讨好却没拿到骨头的小狗,很可爱,但傅驰亦还是狠下心,“嗯”了一声,肯定了他的话:“你是白求了。”

他用手上的木枝点了点帐篷的一边:“不愿说,就去那边背对着我趴下。”

沈南自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从他身上下来,挪到了指定的位置,转身趴下,将头贴在交叠的手背上,塌下腰,抬起下身。

说不紧张害怕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当看到对方坐在自己身后,投在地面上的影子时,沈南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撑着地的胳膊颤了又颤。

抬起眼,他清楚地看到那根略微弯曲的树枝是怎么样被扬起,又是怎样甩在的自己身上,当感受到身后动静的那一刻,他便紧闭上了眼。

“嗖”地一声从耳边拂过,速度很快,声音很响,沈南自再也忍不住,当即就涌现出眼泪,趴在地上开始哭泣,但因为不能弄出太大动静,于是只好埋着头,小心翼翼地咽泣着,直到自己的脸再次被掰起,他才睁开了眼睛。

傅驰亦看他小脸哭花,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无奈问:“疼了吗就哭?”

沈南自愣愣地望着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一下,压根就没打到自己。

没碰到,就被吓成了这样,更别说真的落到屁股上,于是他嗓子一哽塞,抓着傅驰亦的衣领就嗫喏道:“别、别继续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听后,傅驰亦把手上的东西扔在了一边,将他从地上扶起,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便搂回自己怀中,帮他顺着气,等沈南自差不多缓过来了,才惜字如金道:“说。”

沈南自直视着他,话没说出一句,脸却越来越红。

“要是还没想好,就去那边趴着想。”

“不不要”

一听他还要罚自己,沈南自彻底放弃了,当即就认了这个自己一手作出来的结果。

看他一副英勇赴死的表情,傅驰亦问:“后悔来找我了吗?”

沈南自没有犹豫,摇了摇头。

真要说后悔,那就是从刚开始,他就不应该耍聪明以领罚的理由来找他,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不如直接说清楚,说不定还能免除皮肉之苦。

现在这种情景之下,除了说出真话以外,别无可选,于是他吸了吸鼻子:“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小孩倔强的小表情太容易让人心软,傅驰亦帮他揉了揉肿起的地方,说:“问吧。”

听他同意了,沈南自凝视着他,缓缓问:“如果……如果我今天不跟卫北淮打架,你还会留下来陪我吗?”

“不会。”几乎是脱口而出,傅驰亦说:“你跟你的朋友在一起,在没有威胁到安全的情况下,我不想去插手你平时的生活。”

意料之中的答案,沈南自点了点头,低垂眼帘,自言自语:“那我就赌对了”

说完他就抱着他,阖上了眼,小口喘息了很久,才低声道:“那我要是说,你已经插手到我的生活中了呢”

傅驰亦帮他按揉的手一顿,却没有回应。

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平稳了气息,沈南自问:“现在惩罚结束了吗?”

“嗯。”

“那我可以喊你的名字了吗?”

没用任何工具,只是有些浮肿,傅驰亦将他白色的内裤和宽松的裤子一同拉上,系上腰带后,蓦地就将他的脸掰过来,面对自己,接着从包里拿出纸,默不作声地帮他擦拭眼泪。

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理自己,沈南自直接开了口,呢喃着:“傅驰亦。”

“想清楚了吗?”傅驰亦没有停止帮他擦眼泪的动作,只是放缓了声音。

突然而来的一句话,沈南自愣在了原地,他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有些失落地问:“是不能喊吗”

“我说不能,你不还是换了称呼?”

傅驰亦将手中的纸揉成团放在一边,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将他按在了怀里,摸着他的软发:“沈南自。”

“嗯、嗯?”

“你想对我说什么?”傅驰亦问。

“我……”沈南自咽了咽口水,脸颊脖颈红成一片,他支起身体,将下巴搭在傅驰亦的右肩上,抱住他的腰,沉默片刻后,小声说:

“我没有那个信心把你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理由能来找你,所以我只会用这种方式。”

“我知道在挨打的时候换了称呼喊你,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区别,但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区别的……”

像是被火灼烧一般,脸上漾开一片绯红,他垂着眼睛,真挚道:“不过不论作为什么身份,你愿意惩戒我,我都很高兴。”

见说了半天,对方也没个反应,沈南自刚想再开口,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沉稳却有些沙哑的声音。

“什么区别?”

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觉自己浑身发热,被傅驰亦手指碰到的地方,更是烫得要命,沈南自调整呼吸,细若蚊呐地说:“如果是现在,那么傅驰亦……”

微颤着肩头,红着耳尖,他偏过脸:“我好像……好像有点喜欢你。”

傅驰亦顺他发尾的手落了下来。

感受到他动作的停滞,沈南自就知道这事没可能了,但还是忍着哭下去的心,继续说:

“如果是在学校……”

想说的表达不清楚,最后只好鼓起勇气抬起身,闭上眼偏头,小心翼翼地用唇轻轻点了一下他英俊的侧脸,在那肩窝处落下一滴温热泪珠的同时,趴在他的身上喃喃:

“那么我就是喜欢您。”

第63章 被治理的第六十天

其实,沈南自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认为没有那个可能,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掩埋着这个荒唐无稽的想法。

他本是觉得,在对方眼里,自己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不犯错两人相安无事,犯了错,就训几句,揍几下,一套流程走完,然后继续相安无事。

可朝夕相处之间,傅驰亦的种种行为,越发让他觉得,对方也是有可能喜欢自己的。

不说多么喜欢,至少存在这个几率,再加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此刻进退两难的情况,所以,他才有勇气借机将心中的想法宣说出口。

“我……”沈南自不敢看对方的表情,只好躲闪眼神,偏头继续说:“我想离你近一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直没说话,此时开了口,傅驰亦在沈南自看不到的地方渐渐拧了眉,沉着声音问。

“不知道……”住在一起这么久,傅驰亦的言行举止代表着什么,沈南自心里大致有数,这样的语气意味着什么,他也明白,于是摇头落泪:“我不知道……”

原因已经说完了,既然对方没有表示,那沈南自也不愿意在这多留,想抽张纸,却发现自己的腰被傅驰亦按着,动弹不得,于是只好扭身,向刚刚被扔在地上的那团废纸伸出手。

见状,傅驰亦将他那只好动的小手弯折背在身后,重新从包里拿了纸,攥起一角,像往常一样帮他擦拭眼泪:“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故意犯错吗?”

“嗯……”本来身体就发烫,被他这么明确一点出,沈南自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被火烤熟了一般,从头到脚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他小声道:“每次挨打完,你都会抱我。”

“沈南自。”

“嗯……”

落在脸庞的那一吻还留有余温,傅驰亦的眉头却越锁越深,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叹了口气:“你还小。”

听到这三个字,沈南自顿时心脏绞痛,他觉得跟说“不可能”也没什么区别,于是趴在他的胸口,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我们只是差了六岁,仅此而已……”

想到什么可能,他犹豫了一下,问:“你是觉得我很差吗……”

“你不差。”傅驰亦将他的脸抬起,抹掉了那些晶莹的泪,无奈地说:“但你不应该在我的身上浪费感情和时间,那样对你没有好处,至少现在不行。”

无比温和的语气,却说出这么残酷的话。

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

沈南自以为这种话只有在夜睨看热闹的时候才会听到,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遇到这种情况,而且,还是被拒绝的那一方。

鼓起勇气换来的就是这么个结果,他此刻也顾不上羞了,攥住对方帮自己擦眼泪的手,就深吸了一口气,用沾着泪的眼睛凝视着他,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

“抽出时间答应我的拍摄邀请,帮找泳池拉我下水的那个人,联谊会不顾他人眼光用衣服护着我,让张尧和他的同伴向我道歉,下雨天连夜赶工作提前回来陪着我,因为怕我受伤所以急忙从家赶到一百多里外的山上,这些都只是你对我的义务?”

越说语速越快,越说越委屈,即使心里早有预期,但他还是很难说服自己不难过,最后沈南自闭上眼喃喃:“你还真是尽心尽责……”

他睁眼:“我听你的话,你这么说我就信,那你呢,你信吗?傅驰亦,你对我就一点别的感情都没有吗……”

想换来一句好听的话,哪怕只是个“有点”也好,但最后,也只是听到了头顶传来的一句轻飘飘的

“我答应过你的父母照顾你。”

听到这,沈南自嗓子像是被什么堵塞了一般,说不出话了,再抬眼对上傅驰亦那张冷峻的面孔,他直接低头咬紧了嘴唇,无力回了句:

“不用了。”

身后还痛着,硬生生将眼泪憋回,自己变成了这番狼狈的模样,傅驰亦却依旧像平常一样冷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绝无半分其它意思。

沈南自算是明白了。

他干脆松了手,一用力咬破嘴唇,然后用舌尖舔舐了一圈流出的鲜血,推开他,说:“明天你就回去,我不需要这样的照顾,不耽误您时间了……”

说着便起身,准备出去,结果身体一动,就被傅驰亦拉了回去,与此同时,屁股上就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愣了几秒钟,沈南自彻底崩溃了,强忍回去的眼泪像溃坝一样涌泄,他闭上眼,哽塞:“为什么还要打我……”

“呜呜呜……说喜欢你也要被打吗,这有什么错……”沈南自用拳头砸了下他的肩膀:“你那么喜欢揍我,干脆让我每天晚上脱光带着工具去你房,随便抽好了,省的找其它理由……”

一句话说完,傅驰亦就抬起他的脸,再次扬起了手,知道他是要打自己的嘴,沈南自害怕地紧闭上眼,躲在他的胸口,瑟缩着。

“还顶嘴吗?”傅驰亦淡淡地问。

沈南自流着眼泪,摇了摇头。

“还乱咬嘴唇吗?”

“不咬了……”

傅驰亦拍了拍他泛红的脸:“下次再乱说话,我就扇下去了。”

沈南自点了点头,闷闷地应道:“好……”

看着那干涸在唇瓣上的血渍,傅驰亦放下了手,拿出新的纸巾,沾了水,帮他点掉:“最近家里有事找我,我明天回S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你可以好好想想需不需要我的照顾,如果不需要,我就跟你的父母说。”

其实并不想离开他,对方不喜欢自己这样的,你也不能逼迫,但话是从嘴里说出来的,沈南自只好点了点头。

“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选择在我家待着,也可以选择回自己家。”

“我要回家。”沈南自颤了颤睫毛:“我才不要在你那待着……”

“可以,你明天收拾好东西放在门口,我会找人帮你搬行李。”看小孩没了声,傅驰亦问:“今天走了这么多路,困了吗?”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只感觉过去了好久好久,今天体力消耗量太大,晚上被揍了一顿哭到现在,沈南自确实有些累了,他失神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看着那还有些泛白的嘴唇和红扑扑的脸蛋,傅驰亦给他递了自己的水杯,等他喝完后,帮他把床铺好,扶着他躺下,掖好被子,关了散着微光的灯。

脸颊被柔软的薄被盖着,背还被身后的人安抚般的轻轻拍着,沈南自这才渐渐反应过来今天晚上都发生了些什么,他蜷缩着身体,搅弄着衣角,小声喊:“傅驰亦。”

“嗯?”

听到他的回应,沈南自转身,面对着他,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两颗太妃糖,撕开后,将一颗放进自己嘴里,另一颗塞进对方嘴中,仰望着他,低声问:“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等了很久也没得到答案,困意涌上,他渐渐闭上了眼,含着糖咕哝:“今天揍了我那么久,可以多抱一会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孩鼻翼翕动着,呼吸变得平稳,傅驰亦才将他拉来,捏开他的嘴,用食指和中指将舌头上面含不化的杏仁夹出,放到一旁的纸上,接着将他搂进怀里,轻声唤道:“沈南自。”

“唔……”身边的味道很好闻,嘴里焦糖的甜味还未完全散去,沈南自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想一直这样依偎下去。

摩挲了一下嘴唇被咬破的地方,拨开他的碎发,傅驰亦俯身,在那双哭肿的眼尾处落下温柔一吻,弯唇:

“不是只有挨打,才能被抱。”-

哭了将近半个晚上,被喊醒的时候,沈南自险些没能睁开眼睛,他往旁边摸了摸,却只碰到了空着的地面,于是一骨碌爬起身,环顾一圈四周,这才确定,傅驰亦已经走了。

听到帐篷外有人在叫自己,沈南自拍了拍脸,打开小灯,拉开帘子。

外面还是漆黑一片,陈让盯着他看了会,疑惑地问:“你……”

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看着那还有些浮肿的眼睛就猜测估计是哭了一场,再加上身边的人没了影,他递了一瓶水:“还能起来吗?”

“去干嘛?”

“看日出。”

沈南自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爬起了身,看他后方也没人,便哑着声音问:“宋迭呢?”

陈让淡定地说:“还躺着。”

“我明明起来了……”宋迭边揉屁股边走近,拨开陈让,他挤到了沈南自的帐篷里,两人一对视,就都愣住了。

“你……”沈南自指了指他的脸:“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宋迭瞥了眼身后的人,磕磕绊绊地说:“没什么,估计是帘子没拉好,被虫子咬的……”看向沈南自,他问:“那你的眼睛为什么……”

“我……”沈南自同样支支吾吾:“估计是虫子咬完你飞到这边了。”

宋迭点了点头:“陈哥说傅教授昨天晚上就回去了,下次要是觉得热想一个人睡,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沈南自看了眼陈让,“嗯”了一声。

三个人收了帐篷,整理好东西,又走回了上山的小路,往上面爬了会,差不多五点多的时候,他们到了山顶。

越往上,游客越多,天空渐渐变亮,远处出现微弱的红光,沈南自坐在一块表面平整的大石头上,前后晃荡着脚,眺望着缓慢移动的云层。

感受到身边人走近,沈南自问:“你怎么知道他会走?”

“猜的。”陈让说:“他不像是会凑我们这个热闹的人。”

视线移到脚下的地面,沉默了一会,沈南自说:“他不喜欢我。”

听到这话,陈让怔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我不应该插手这件事。”

沈南自握紧手中的水瓶,想起傅驰亦说的话,他摇了摇头:“你不插手,我只会越来越喜欢他,到时候再捅破,可能比现在还糟糕。”

“他亲口说不喜欢你了吗?”

听到这,沈南自抬头看了他一眼。

心里五味杂陈,他干脆不回话了,目光移到独自站在栏杆边的宋迭身上,沈南自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嘶”了一声问:“你不是昨天晚上又欺负他了吧?”

“为什么这么说?”

沈南自也只是猜的,他认真思索了一下:“他眼睛红了,而且今天也没怎么跟你说话……”

陈让笑了笑:“那你眼睛也红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傅驰亦欺负你了?”

“他才没有……”沈南自下意识地反驳,当看到眼里充斥着戏谑的笑的陈让,他闭上了嘴,起身走到了宋迭旁边。

宋迭扭头看向他,沉默。

“今天怎么了?”沈南自问。

“没什么,就是嗓子有些疼……”昨天睡到半夜,就被陈让吵醒,宋迭打了个哈欠:“马上到六点,太阳要出来了。”

陈让插到他们中间,左手右手各搂一个肩膀,回忆道:“仔细想想,我跟沈南自在英国爬过本内维斯山,跟宋迭在法国去过圣米歇尔山,像这样在国内的山上一起看日出,好像还是第一次。”

沈南自和宋迭两人隔着陈让对视了一眼,接着同时看向眼前渐渐升起的炽热太阳。

刚刚还泛着淡光的云层,此时已被镀上一层浅浅的银边,太阳探出光芒,像被打翻的颜料,渐渐染着周围的天空。

微风吹过,耳畔树叶簌簌,看着飘落在脚底的枯黄树叶,沈南自才发觉已经入了深秋,再过一段时间,今年就结束了。

差不多七点多,三个人随便吃了点点心,补充了一下体力,就去了宋迭说的很灵的那座庙。

里面有卖珠串的,也有卖香的,沈南自不太感兴趣,看宋迭拜完出来,他问:“这里求什么?”

宋迭想了一下进来时看到的立牌:“好像三个香炉,从左到右分别是求财,求子,求健康,看你想求哪一个?”

陈让听到后,笑着调侃:“你们有的选吗?”

沈南自问:“只能求自己吗?”

“嗯?”宋迭说:“不、不是啊。”

听后,沈南自上前,从他手中的那把棕黄色的香中抽了三根,接着踏进寺庙,自顾地走到第三个炉子面前,上了香,接着在被别人跪得发黄的垫子前,双手合十,行了站拜礼。

整个过程很快,等他出来的时候,陈让和宋迭站在门口的介绍牌前,似乎在讨论什么。

陈让见他过来,便咳嗽了一声,忍着笑意问:“求了什么?”

看了眼宋迭的表情,再听陈让的语气,沈南自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如实说:“平安健康,万事顺遂。”

意料之中的答案,陈让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却伸手指了指牌子上的介绍,示意他看过去。

沈南自往前看了眼。

介绍牌上有一个表格,再按照对应寻去第三个炉,他清楚地看到,白板上写着的两个正楷黑字姻缘。

作者有话说:彩蛋:

下山的一路,沈南自都握着刚刚庙里人送的香囊挂件沉默不语。

陈让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问:“怎么这个表情?还在想刚刚的事情?”

沈南自点了点头:“你说……这个庙真的有那么灵吗?”

“那要看你求的是什么了。”见他这样,陈让猜测:“帮他求的姻缘?”

沈南自瞥了他一眼:“准确来说,我求了我们四个人的。”

陈让听后,愣了一下,感叹:

“那这庙是不得不灵了。”

第64章 被治理的第六十一天

沈南自本以为,至少回去的时候还能再见到傅驰亦最后一面,可没想到站在门口等待他的,只有另外一个人。

看着那挺立的背影,沈南自怎么看怎么眼熟,当意识到是谁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想要就此离开。

“往哪跑啊小朋友?”感受到身后的动静,姜旭转过头,看着他蹑手蹑脚往外走的动作,他笑了一声,故作思索:“跟你们傅教授比起来,我应该不算吓人吧?”

沈南自扯了扯嘴唇在心里想:“那是比不了。”

他上前问:“是他叫你过来的吗?”

“准确地说,是我自己要来的。”姜旭说:“赵爷爷身体再好也搬不了重物,驰亦哥昨天本来想回来帮你搬的,我一听,正好最近也没什么事,就过来帮忙了。”

“哦。”虽然很想再见他一面,但才经历了那样的事情,沈南自觉得,就算见了面也没什么好说的,于是仅用了一秒就接受这个事实,输入密码,打开了门:“那就麻烦了。”

沈南自仔细回想了一下傅驰亦昨晚说的话,最后,他决定搬一半东西,留一半在这,这样等对方忙完回来,自己还可以在这再待一段时间。

只是表白被拒绝了而已,沈南自心里本就对这种结果有预期,所以只要傅驰亦不赶自己走,他就可以继续与他相处,等明年父母回来,再结束这段关系也不迟。

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沈南自。”看他收拾到一半站在那发呆,姜旭朝他挥了挥手中的东西:“这个游戏机是你的吗?”他低头看了下,感叹:“上面还印有我们学校的标诶。”

沈南自看了一眼。

那是那次联谊会时,傅驰亦喝完那杯装满白醋的杯子得到的奖品,结果回来的时候,反手就把奖品给了他,总得来说,自己只是喝了一杯水,就拿到了一个联名款的限量游戏机。

现在再想想,沈南自垂下眼睛,对他说:“不是我的,放桌子上吧。”

姜旭把东西回归原位,看他脸色一直不太好,便走到他的面前,像变魔术般给他递了一颗糖:“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啊,驰亦哥最近说你了吗?”

“没骂我。”沈南自看着那颗糖,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撕开塞进嘴里。

就是揍了我一顿。

“其实他只是说话比较凶,待人严格,待事严谨。”姜旭笑了笑:“但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该帮的事情,他一件都不会少。”

沈南自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他是我师兄啊。”姜旭盯着面前的小朋友看了一会,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用意味深长地眼神看着沈南自说:“也难怪他会答应我们老师的那个要求。”

沈南自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于是问:“什么、什么意思,你们老师的要求是什么……”

“我们老师有一位从小长到大的挚友,就住在G城,家里有一位独生子,但他与妻子平常都比较忙,没有时间照看,所以就拜托……”

“等等。”沈南自越听越觉得熟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看着姜旭,眨了眨眼:“你们老师的挚友叫什么名字?”

“沈华晖。”

沈南自闭上了眼。

“认识?”

沈南自睁开眼:“我爸。”

“噗。”姜旭笑出来:“果然是你。”

“我就说驰亦哥怎么可能有时间抽空照顾一个不相识的小孩。”姜旭说:“原来是因为你太可爱了哈哈哈。”

自从昨天晚上听傅驰亦说的那句“你还小”后,沈南自就对“小孩”这个字眼有点敏感,他瘪了瘪嘴:“你们别总仗着大几岁,就见谁都叫小孩……”

说着说着,他想到什么,于是问:

“姜旭。”

“怎么了?”

“他是受我爸委托,那你说……你说他会有报酬吗?”

依稀记得之前请吃饭的时候,自己提过一嘴这个问题,但当时傅驰亦的回答,好像是一个代表肯定意义的“嗯”。

但听完这个问题后的姜旭,直接就懵了,他愣了好久才说:“当然没有。”

沈南自缓缓扭头看向他。

看着小孩同样懵圈的表情,姜旭正声说:“首先,他不缺那个钱,其次,如果真的收报酬,那他为什么不在上个月就回去,而是在这个地方留到现在?”

“为什么要在上个月回去……”

“因为我们老师跟他约定照顾你的截止时间就是上个月。”

脑子轰隆一声响,沈南自怔在了原地,缓了好一会,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后,他喃喃:“那……”

“你不知道吗?”看他这反应,姜旭疑惑:“据我所知,后来说延续到明年,那也是驰亦哥主动跟你父母说的,不然的话,你父母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

沈南自看着他,再想起前不久家里打的那通电话,震了震瞳孔:“怪不得……”

“什么?”姜旭问。

“没、没什么……”听了这么一番话,沈南自现在是越发不相信傅驰亦昨晚说的那番冠冕堂皇的话了。

如果真的只是照顾,那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其它原因,所以才让对方对自己如此包容。小概率是因为金钱,大概率是因为什么不能不履行的责任或者不能违抗的要求,但这么一听,这一个月,完全就是傅驰亦自愿这么做的。

想到这,沈南自将刚刚被放在桌面上的游戏机塞进包中,问了姜旭最后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他这次回S城是有什么事?”

姜旭答:“具体不太清楚,但好像是他母亲找他。”-

回到家后,沈南自就一直在想姜旭说的事情。

“相亲……”沈南自皱眉:“才二十九,都没到三十,应该不至于吧……”

本以为傅驰亦说什么家里找他,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自己,好拒绝表白而已,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事情。

左思右想也不清楚傅驰亦的母亲为什么要找他回去,但一想起赵爷爷以前说的傅驰亦小时候的事情,沈南自就对他那位不称职的母亲没什么好感。

他倒是想直接去问傅驰亦,但每次一点开与对方的聊天框,脑子里就会不自觉地冒出在山上的那个晚上。

如果不是当时的情况,沈南自觉得自己肯定不敢主动说出那种想法。

那样的话,他们也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而是像傅驰亦所说的,这段时间过后,再好聚好散地分开。

就这样胡思乱想过了一个多星期,沈南自感觉再在家待下去自己就要发霉了,他按耐不住,只好去了夜睨,想去找陈让他们说说话,也好宣泄一下情绪。

可去了夜睨,陈让没见到,反而遇到了另一位熟人,沈南自见状上前,点了杯调制酒,推到对方面前问:

“见过陈让没?”

“嗯?沈南自?”周楚放下酒杯看向他,调侃道:“不生我的气了?”

本来心情就不太好,再听他说这旧事,沈南自有些无语:“我看上去就那么小气吗?东西本来就是我主动找你要的,只能算我自作自受。”

周楚笑了一声:“你找陈让?我听说他前几天在家犯了事,上次来的时候身上带了些伤,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过来了。”

“带了伤?”沈南自蹙眉:“我怎么没听他说过……”

透过微光看他眼底淡淡的黑眼圈,周楚问:“傅驰亦不在,你睡得不好?”

“才没有……”虽然只有一个星期,但沈南自却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他小声说:“别提他……”

“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周楚看小朋友满脸忧伤,便好心提议:“陈让最近应该来不了了,过几天我带你去TideClub,一起跟程深聚一聚怎么样?”

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沈南自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找不到陈让,沈南自尝试去找宋迭,手机消息没回,联系了他的姐姐宋缎,才知道宋迭今天在学校做活动,于是从夜睨出去后,他便去了A大。

宋迭知道后就赶出来接了他,可门卫却不让进,说最近学校看管的严,没有卡,即使有人带也不允许进。

“早知道就把你跟我的卡绑在一起了……”宋迭懊恼。

“什么绑在一起?”沈南自疑惑。

宋迭拿出自己的卡,指着门口的人脸识别系统解释:“我们每个人的卡可以再另外绑一个身份证,只要绑定了,那个人不需要带卡,扫脸就能进去了,我之前还想问你需不需要来着的……”

他思索着,建议道:“要不然你先试试,实在不行我做完活动出去找你?正好晚上一起吃个饭。”

“嗯。”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沈南自还是上前试了试,但当他接近那块屏幕的时候,“滴”地一声,门就开了。

从后面看到门自动打开,宋迭睁大眼睛,往前走,他看向沈南自,既震惊又疑惑:“这、这怎么开的……”

其实沈南自也很好奇,但当看到那识别面孔的屏幕下方写着的名字后,他便深吸一口气,拉着宋迭的手就往里面走:“故障。”

陪宋迭做完活动,两人去了周边的一家餐馆,想到周楚今天说的话,沈南自还是决定问一嘴:“宋迭。”

“嗯?”

“陈让……他最近没来夜睨,发消息也不回,我之前去他家也没有找到人,你知道他怎么了吗?”

宋迭夹菜的手一顿,本想摇头,但抬头看见沈南自担心的表情,还是如实说了:“前几天,他爸爸回来了,然后……然后对他施了家法,所以他现在应该在家里休息。”

“为什么……”沈南自突然想起什么,此刻也顾不上陈让究竟有没有跟宋迭说,他直言问:“上次陈让跟我说,他跟家里出了柜,是不是这个原因?”

看宋迭的表情,就知道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沈南自简单解释:“就在五金店那次,当时你不在,他跟我说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就当着他爸妈的面出了柜。”

听后,宋迭心里堵塞得难受,他垂下眼睛:“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什么?”

“哦,没、没什么……”

本来想吃完饭跟宋迭一起去看看陈让,但宋迭却说,陈让现在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至少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行,于是沈南自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又过了几天,他去了TideClub,赴了周楚的约定,在那里,他用一个消息,从程深口中换来了傅驰亦现在所在的地方。

出来后,周楚喊住他,挑了挑眉问:“你要去找他吗?”

沈南自沉默了很久,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头看向他,半开玩笑地说:

“十七天。”

“我们都五十一年没见了。”

……

过了几天,沈南自去了S城,按照程深给的地址找到了一家咖啡店。

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如愿碰到面,他坐进店中,点了一杯冰抹茶拿铁,即使觉得大概率见不到,却依旧像是要见一个素面未谋的网友一样,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得不行。

他不禁猜想,对方如果看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隔了一段时间,自己看到他还会有那种想法吗?

就这么看了一个多小时的街景,门口的清脆的铃铛声响起,沈南自回过神,一眼,便看到了两个多星期未见的人。

怕被注意到,他就用手边的杂志遮住脸,只露出两个眼睛往那边看去。

傅驰亦依旧戴着那副银框眼镜,穿着黑色高领,外面套着深灰色的大衣,手提皮包,利落干净,简单得体,却总让人移不开眼。

感受到对方往自己这边看,沈南自慌张躲避,直到用余光看到对方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才小心翼翼地再次向他投去目光。

两个星期,却像是过了两个月。

沈南自故作镇定地喝了口拿铁,在心里纠结了很久,正当他下定决心,起了身,准备往那个方向走去的时候,铃铛再次响起,门口又进来了一个人。

目测比自己稍微矮一点,年龄也小一些,穿着俏皮的背带裤,还带着一顶深蓝色的鸭舌帽,然后,沈南自看到他径直走到了傅驰亦的对面,坐下,点单。

在原地愣了两秒,沈南自立刻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坐下。

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能看到傅驰亦与他靠得很近,修长的手指在桌面的纸张上点着,似乎在讨论什么问题,紧接着,他看到傅驰亦亲手将端来的咖啡和蛋糕拿下,递给了对面坐着的那个人。

沈南自就这么看着他们,一时之间,呼吸和思考都变得困难,嘴里抹茶的苦味也变得越来越浓,直到看到傅驰亦将面前的蛋糕推给小男孩,小男孩又抽了张纸帮他擦拭手上沾染到的奶油后,他坐不住了。

放下手中的杂志,他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夹在其它客人之间走去前台,点了一杯郁金香拉花图案的拿铁。

等待片刻后,他端着咖啡走到了他们身边,放下,叩了两下桌面。

“不需要加餐了。”小男孩抬头:“嗯?你是……”

沈南自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看向坐在对面的傅驰亦。

本以为见到面后会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但此刻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却一句想念都说不出,深深吸了口气,他将拿铁往桌子中间推,扭头对那个小男孩说:“没有拉花的咖啡,他不喝。”

手上力气大得像是要将杯子捏碎,握住那杯摩卡,沈南自平稳气息,压低声音:“你这一杯……”

“沈南自。”他出现在这,确实不在傅驰亦的意料之中,见他这么做,便沉下声音,提醒:“礼貌。”

两个多星期没见,中间甚至一条消息都没有,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两个字,再想起刚刚两人做出的亲密动作,沈南自面无表情,字正腔圆,淡淡说出一句:

“我礼貌你大爷。”

再次扫了眼旁边那稚嫩的脸,沈南自扭头嗤笑:“傅驰亦,我以为你是嫌我小,没想到你是嫌我老啊。”

这句话一说完,带鸭舌帽的小男孩直接傻了眼,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傅驰亦,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南自,脸上露出好奇之色:“你……你们认识?”

“不认识。”沈南自完全无视傅驰亦的表情,他俯身盯着那小男孩,微微一笑,缓缓开口:“但我作为过来人,提醒你一下。”

“少说脏话少晚归少犯错,否则,你的屁股就要遭殃了。”他拍了拍小男孩的脸颊,悠悠地说:“对了,求饶也没有用,因为他手可黑心可硬了。”

再起身时,沈南自的眼圈直接红透了,看着那张很久没见的脸,他艰难地开口,哽塞道:“傅教授。”

“你业务挺广精力挺旺盛啊,带完一个再带一个,一个两个三个,还真是桃李满天下春晖遍四方没完没了了是吧,我还以为你回来是有什么事呢,原来就为了这个,我告诉你,你要的答案我现在就给你,我不需要你的任何照顾,你特么以后爱带谁带谁,这辈子别再让我在G城看到你,操”

压不住的音量,周围有不少人向这投来目光,沈南自懒得再管那么多,说完他就转了身,抬脚就走。

“沈南自。”傅驰亦揉了揉眉心,喊住了他:“你在那边等一会。”

即使是在公共场合被这么骂,却依旧是那副冷静的面孔,扭头看向他皱眉的表情,沈南自心如绞痛,他抿着嘴,眨了眨眼,勉强扬起笑:“等什么?”

见对方要开口,他直接打断,毫不掩饰地嘲弄道:“等你有空收拾我吗?”

“傅驰亦,我凭什么要一直等着你?”

再次转身,他径直往门口走去,只扬起声音,响亮抛下一句:

“我做什么,你管得着吗?”

作者有话说:彩蛋:

正午。

宋迭按照要求来到陈让家,敲门进入后,便看到了跪在客厅中央的陈让。

与此同时,还有坐在面前的陈父。

他当即一惊,立刻上前,但还未靠近,便被身边的两个高大男人拦住。

“陈让。”宋迭喊了声,但对方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即使是一个眼神也不给予,他不禁喃喃:“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陈父起身对旁边人做了个手势,紧接着,那个人便双手递上了什么东西。

宋迭定睛一看,顿时颤了颤瞳孔,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仅仅是思考的时刻,“咻”地一声,鞭子落于跪地之人的脊背,身上薄衣被抽烂,顿时绽开一条鲜红的痕迹。

“陈让!”顾不上身边人的按压,宋迭奋力想要挣脱,可力气悬殊,还未抽身第二鞭便再次高扬落下。

两条痕迹交错印在眼前,宋迭瞬间红了眼圈,看向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执鞭人,他冷静了一下,喊:“叔叔。”

“现在不是你开口的时候。”说话的同时,顺便再扬手甩下一鞭。

这一鞭与上一道叠在一起,瞬间便将衣服彻底抽裂开。

“放开我呃——”看着陈让脊背上冒出的细小血珠,宋迭甩开身旁的一个人就想冲上去,结果还没上前几步,就又被另一个人兀地拉了回去,跌坐在地。

当第四鞭落下之时,宋迭挣脱着,红着眼再次喊:“叔叔!”

“您让我看这些,总得有个理由吧?”眼睛死死地盯着陈让背上的鞭痕,宋迭放大音量:“您总要告诉我他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吧?”

没有等到答案,只有鞭子不断的“咻咻”声,不论是喊谁都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自己被一堵无形的墙隔绝在外一样。

不仅如此,宋迭发现了,只要自己说话,鞭子的速度就会变快,力度也会随之加重,陈让被冲击压下身的角度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

就这么看着那条如黑蛇般的长鞭不断挥起,又不断精准甩落到陈让的背上,宋迭觉得,从未有一刻的时间如现在般漫长,第三次开口,他哽塞:

“让我回去。”

陈父看了他一眼。

宋迭颤着声音重复:“让我走,我不看了。”

陈父又看了陈让一眼,对旁边的两个人说:“放他回去。”

那两位高大的男人听到下令,便松开了手,对着门口做出“请”的动作。

宋迭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几步,两秒后,他立刻转身奔到中央,跪在陈让身旁,用自己瘦弱的半边身体护着他伤痕累累的背。

他尽可能地遮掩着,却又怕碰到伤口弄疼了他而不敢过多触碰。

感受到不平稳的喘息,宋迭小声说:

“陈哥,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我去向叔叔求情……”

事发突然,陈让也没想到他能到自己身边,知道他担心,却还是因为不忍看到他的表情而没有偏头,直到感受到自己垂于身侧的手被那柔软的小手紧紧握住,才摇头,语气平淡地说:

“没什么事,你今天不该来,回去。”

陈父倒是料到了这一点,垂下长鞭,他对宋迭说:“我可以告诉你,还有二十鞭,你想替他挨,我没意见。”

“但如果你为他求情,我现在就把他拉出去绑在外面那棵树上。”

“开什么玩笑?”一直没什么神色,就连挨打也只是咬紧牙关的陈让,听到这句话后募地抬起了头,他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压抑着情绪:

“有你这样的吗?我又没说挨不下去,你跟他说这种话干什么?”

“陈哥。”用余光看着他背后凌乱的鲜红痕迹,宋迭心口像是被万千细针扎了一般刺疼,他低下头,对站在面前手握鞭的人说:“叔叔,我来。”

他知道自己挨不了多少,但还是真诚地说:“能替多少替多少。”

“宋迭。”陈让磨了磨牙齿,压低声音说:“你敢逞这个强,回去的一周内都不要再见我,否则我一定让你后悔。”

这回轮到宋迭不回应了,他抬头:“跪在这就可以了吗?”

等他模仿陈让跪在地上后,鞭子便再次扬起,仅此一刹那,宋迭便侧身从背后抱住了身旁一直盯着自己看的人,结结实实地挡下了那一狠鞭。

因为吃痛,宋迭闷哼了一声,却觉得心没刚刚在旁边看着那么痛了。

“你倒是聪明。”陈父说。

当听到耳边的“嗖”声,却没有感受到疼痛后,陈让顿时就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听了面前人的话,再加上扭头看到宋迭吃痛的表情,他立刻抬头,皱眉道:

“他来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没准备打他,这一鞭是他预判到的,也能怪我?”陈父摆手“哼”了一声。

“还有十九鞭。”宋迭直起身:“等结束,我希望您能告诉我他到底为什么受罚。”

抽在他胳膊上的那一鞭像是翻了十倍还到自己身上,陈让看向跪得笔直的宋迭,磨出几个字:“滚回去。”

从未对自己说过重话,宋迭更加意识到了这次事情的严重性,再说,既然是陈父主动让人来找的他,那么不管陈让会不会生气,他都不能就此离开,于是淡定回了个:“不。”

看他倔强的模样,陈父说:“带到旁边。”

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再次拉到了一边,重新变为看客,他清楚地看到陈让松了口气,也清楚地看到陈父再次甩起鞭。

他知道,对方是下定决心让自己看完这场家法的实施,知道挣扎和哭喊只会给此时跪在地上的人带来负担,于是他就这么死咬着嘴唇,流着泪看完了全程。

二十鞭,除了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下,剩下十九鞭,一鞭不少。

当手臂被解除束缚的那一刻,宋迭便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陈让身边,扶着他,无声地淌着眼泪。

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后背的血痕,宋迭做了几个深呼吸,轻声开口:

“告诉我。”

他仰起头:“您告诉我,到底做了什么,要这样惩罚他,您给我一个理由。”

陈父的面色没什么变化,将沾染着血的鞭子递交送走,他背着手,冷冷道:“你让他自己告诉你。”

听后,宋迭看向身旁额头浮汗,嘴唇有些泛白的人,喃喃:“陈哥……你告诉我,我求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感受到父亲向下投来的视线,偏头凝视着宋迭那双沾着泪的漂亮眼睛,陈让无奈地轻笑一声。

下一秒,他就这么当着面前这个男人与其它人的面,伸手托起宋迭泪流不止的脸,在那张为自己一张一翕,被咬破的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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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被治理的第六十二天

酒杯碰撞声音交替,灯光闪烁,逃离条条框框的规矩,回归嘈杂吵闹之中,看着正在往台上走的邱朗,沈南自将手中的透明玻璃杯放在桌上,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等波波将酒水满上,他就敲了敲杯壁,示意他喝下,洒落到沙发上的,他就用手指点了点,波波见后,便用纸张帮他仔细擦除。

“沈少,最近心情不好吗?”连续被点一周,波波含笑问:“明天还来吗?”

沈南自没看他,思绪早已不知飘到什么地方,直到衣服被身旁的人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才冷冷回了句:

“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你学不会吗?”

当说完这句话,看到波波愣住的表情时,沈南自就兀地意识到了什么,渐渐拧起了眉。

一想到那个人,他就头疼,现在竟然连说话都开始与他的口吻相似,明明只是相处了几个月,却变成了这样。

看了眼在旁边瑟缩的波波,他突然开口问:“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波波点了点头。

脚尖点了点地面上的红毯,沈南自掀起眼皮:“跪下呢?”

没想道他会来这么一句,波波一愣,但对他来说,这并不算什么为难的要求,于是依旧点头:“只要沈少开口,我就能做。”说着便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看他真有那个意思,沈南自偏过头,“啧”了一声,烦躁地说:“滚吧。”

波波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大致知道沈少的脾气,被赶走了也不多说话,转身就去吧台要了一杯温开水,放到了沈南自的面前后,便退下了。

陈让从电梯出来,看到坐在大堂沙发上沉着脸色的沈南自,又想起上次听到的事情,便上前拿下他手中的酒杯,问:“前几天找人把这的会员打了,怎么回事?”

“他说你坏话,正好听到。”

“说我坏话的人那么多,你打的完吗?”他上前按了按沈南自的右胳膊,当看到他压紧眉头后说:“人家皮厚,身体没什么事,顶多退了会以后不来这了,你倒好,直接伤到了胳膊,受伤了就开心了?”

“我怎么知道他会冲上来?”

“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你以前从来不在夜睨乱动手。”

看他沉着脸色不说话,陈让问:“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非要问吗?”

因为年龄太小表白被拒,结果那人转头就去找了个比自己还小的人,沈南自不知道这有什么可说的,回忆一下那个场景,他都想笑。

“别问我。”沈南自从他手中拿回酒杯:“也别管我。”

“我能管到你吗?”陈让坐到他的身边失笑:“要是这样,你爸妈找我不就好了?还要大费周章去找傅驰亦干什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沈南自看了他一眼:“能别跟我提这个事吗?跟他有关的任何事情,我都不想听。”

“果然是因为这个。”看着他疲惫的脸色,陈让问:“你几天没睡了?”

沈南自“呵呵”两声:“我刚睡醒。”

“睡半个小时也叫睡?”想起他十几分钟前在这闭上眼,完全一副落魄样的画面,陈让就说:“最近宋迭问我你怎么不出来,我都换着理由说你有事,这样下去,我也瞒不住,你自己跟他解释去。”

“你瞒得住。”沈南自从桌上拿了一杯酒递给他,自顾地用杯口跟他碰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哪有你瞒不住的事?只有你不想瞒的事。”

说完便偏头盯着他:“你想拿这个威胁我?没用。”

听后,陈让直直与他对视,笑了:“人家都说失恋会变傻,你怎么还变聪明了。”

沈南自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十分不认可这句话:“莫名其妙,都没恋,哪来的失恋?”

毕竟是个母胎solo,陈让从没见沈南自在感情上遇到过什么挫折,向来都是别人追着他,在自己这旁敲侧击他的喜好和消息,哪出现过这种情况。

知道这个时候笑不太好,所以陈让努力忍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猜测:“万一他拒绝你,是因为喜欢女生呢?”

不提还好,一提就想到那天的画面,想起那个小男孩稚嫩的脸,沈南自就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没回应,握着杯子的手却越来越紧。

“有什么事不能说清楚吗?”看沈南自的脸色和越发消瘦的身体,陈让有些担心:“再怎么样也不能这样下去,万一是有什么……”

“能有什么误会?”沈南自垂下眼睛,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所有事情都是我亲眼看到,亲身体会,又不是听信了传闻。”

再说,在那天回去的路上,他就立马删除了对方的聊天好友,拉黑了所有的联系方式,现在让他拉下脸再加回来,绝无那个可能。

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直到看到沈南自重新叫来波波,陈让才摆了摆手,赶走人,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他真的同意跟你在一起,你父母那边怎么办?”

沈南自瞥了他一眼:“什么怎么办?”

就知道他没有想到这一点,陈让说:“你轻飘飘说句喜欢,他就答应了,回头你父母问起来,你觉得,他们会认为这是谁主动的?”

看他没反应,陈让继续说:“本想找个人照顾,结果反手把自己儿子拐走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不说不就行了。”

“一辈子不说?”陈让问:“你说喜欢他,只是玩玩?”

沈南自不说话了,好一会才低低道:“当然不是……”

“这还只是你父母这边,他那边呢?”

想起傅驰亦那严厉的母亲,沈南自突然就觉得,他这样的做法好像也没错,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那天见到的小男孩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他胸口又开始堵得慌了,于是重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见他颓废成这样,陈让转移了话题:“但是沈南自,就算他不喜欢你,喜欢你的人多了是了,总困在一个人那出不来,这么惩罚自己干什么?”

他半开玩笑地说:“喜欢受虐啊?”

“你怎么知道?”沈南自放下空杯,面色平静地看着他:“很明显吗?”

愣了两秒,陈让无语了。

“哪还有喜欢我的人?”沈南自翻了个白眼,补充:“正常人。”

这么一听,陈让无奈道:“你这么说,宋迭该难过了。”

沈南自压根不在意他在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喝空,倒满,以此重复,直到他拿起开瓶器要开下一瓶的时候,一个人走近,拿走了他手中的东西。

被打断了两次,沈南自抬头:“烦不烦,有话不能直说吗?”

看到是熟悉的面孔,他用胳膊怼了怼身旁的陈让:“找你的。”

邱朗微微笑,看着脸有些泛红的沈南自:“找你的。”

“找我干什么?”沈南自不想多费口舌,简言道:“没时间。”

“那也不能喝了。”邱朗将开瓶器收走,放到旁边的长桌上,转而坐到了他的身边:“看你连续来了几天,也没什么兴致,要不要我带你出去转转?”

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沈南自懒得看了,见陈让拿起,便直接问:“什么消息?”

陈让低头看了眼,怔了好一会,确认没看错后,皱眉道:“沈南自!你飙车也得有个限度,高速一百八,你还要命吗?”

“奥。”沈南自回想了一下,毫不在意:“晚上没人,能有什么危险?就最后降速的时候擦了点漆,我记得那块没摄像头,看错了么……”

陈让压着气:“是你车自带的提醒功能,昨天晚上的消息你一直没查看。”

“那不就行了。”沈南自瞥了身旁人一眼,淡淡地说:“前天追了尾,我就没在下面了,凌晨又不会妨碍交通,还要怎样?”

“你还追尾了。”本想问他有没有出事,但肉眼可见应该没什么问题,陈让微笑着点了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边敲击边说:“加了这么久的联系人,现在终于有点用了。”

“不准找他。”意识到他说的是谁后,沈南自盯着陈让手中的手机屏幕,鼻尖一酸,声音放小了些,却依旧说:“他现在没那个义务也没那个权利,你敢找,我今天就飚两百。”

“那是你自己的安全!你出事了难不成疼的是我!?”知道他是说气话,但又怕他真的那么做,陈让冷静下来:“如果是这样,那你今晚就给我在这老实待着,哪都别去。”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给我添……”感觉全世界都在管着自己,事事都不如意,沈南自此刻的心像是被什么刺挠了般,烦躁至极,想到什么后,他将未说完的话吞回,问:“你伤好透了没,就在这管我的事?”

“就那么点伤,宋迭还天天在那照顾我,想不好都难。”陈让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那鞭子只是看起来痕迹重,其实伤不到哪里,涂点药就好了。”

听他这么说,再加上宋迭确实在他身边照顾,沈南自便也不多说,起身就走。

“去哪?”陈让用手拦住了他。

沈南自从口袋勾出车钥匙绕在指尖绕了绕:“放松。”

陈让看着他,正色正声道:“你这个状态哪都不能去,我也说了,今天不会放你走。”

沈南自看向他:“你来真的?”

见他不相信,陈让起身将他手中的车钥匙拿过,沉着声音说:“你要是酒驾,那也不用等傅驰亦回来了,我现在就把你绑了送过去,顺便把我家的鞭子一比一复刻一根赠给他。”

“首先,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其次,就算你把我绑过去,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沈南自扯了扯嘴唇:“你应该清楚,他现在管不到我,我做什么都与他无关,也与你无关。”

“我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也只会是这样。”

见面前的手没有任何要收回去的意思,沈南自深吸一口气,扭头:“陈让,我心情不好,你能别……”

“沈南自。”邱朗在旁边默默听了半天了,见两人僵持不下,他打断了他的话,建议:“我们之间还有一顿饭没吃,晚上我请你?”

他看向陈让,询问:“我带他出去?”

比起被困在这,还不如跟他出去,只是吃顿饭的事,总比在这跟陈让争吵好,沈南自当即就同意了:“走,不用你请。”

顿了一下脚步,他还是看向陈让,神色不自然地说:“起来,一起吃饭去。”

清楚邱朗的人品,看沈南自这么执着,再细数他最近几天干的事情,陈让扶着额头在心里叹了口气,做出驱赶的动作:“我不去了,家里还有人等着,你们去。”

他对邱朗说:“你看着点他。”

“嗯,我会照顾好他。”邱朗重新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沈南自,看着他喝了半杯后,才扶着那摇摇晃晃的肩膀,轻声说:“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广东菜,比较清淡。”

对方也只是好心,沈南自本不想管那只扶着肩膀的手,但在走到门口的过程中,他却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傅驰亦第一次来找自己的场景,于是还是将他的手拨开了:“手拿开,我自己能走。”

“好。”邱朗松开了他的那只手。

好几天没正常吃顿饭,一是没心情二是没胃口,不是回归以前的以酒代饭,就是随便吃点陈让吩咐别人端来的点心,不过即使是那样,也只是寥寥几口就让人拿了下去。

现在来了餐厅,沈南自依旧小手一挥,每样上了一份。

但当那些餐品真正堆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却依旧没什么食欲。

邱朗见状,便猜测:“因为太清淡,所以不喜欢吗?”

其实自己喜欢吃辣一些的食物,但跟傅驰亦相处久了,刚开始还好,后面为了就着对方的口味,沈南自每次跟他出去吃饭的时候,都会选择偏淡口味的餐厅,以至于现在吃辣的能力都下降了不少。

脑中再次浮现那个人的身影,沈南自盯着自己面前的空盘,沉默了好一会才反问:“你看不出来我心情不好吗?”

“看得出来。”邱朗伸手将桌侧的酱拿来,挖了一勺放在白瓷碟上,递给他:“这边人的口味偏重口,所以这家店为了调节客人口味,特地配备了秘制的酱料,很多人都是为了这个酱料来的这家店,尝尝?”

看他一直举着,沈南自叹了口气,接下,随便夹了一颗白灼虾仁放在里面蘸了蘸,再放进嘴里,他眨了眨眼,又多嚼了几下。

见邱朗期待地看着自己,他点头肯定:

“味道不错。”

“那就多吃点,补一补身体。”邱朗给他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你现在的脸色太差了,总是喝酒也很伤胃。”

沈南自接过,没回应,又吃了几颗蘸酱虾仁,他问:“前段时间为什么总是给我发消息,就为了看场演出吃顿饭?”

邱朗夹菜的手顿住了,看了沈南自一眼,他说:“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我在夜睨注意到你很久了,因为你很漂亮。”

这几天连续去了那,每天都能见到邱朗,时不时搭几句话,沈南自跟他稍微熟络了些,听他这么说,便吐槽:“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个词形容我?”

“那换个词。”邱朗思索一番,真诚道:“我觉得你很可爱。”

沈南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干脆不理他了。

“虽然在夜睨经常见到你,但我总觉得你与其它很多人都不一样,待人善良,做事也很果敢。”

听到这,沈南自重新抬起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邱朗注意到他的视线,毫不躲避,与他对视:“遇到不喜欢的人,会直接拒绝,虽然有点直白,但换个角度,对他们其实有好处,至少不吊着,敢爱敢恨,这个词很适合你。”

沈南自愣了一下,偏头干笑一声,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他说的话,接着他便正回头,注视着他,直言道:

“所以就算是你说喜欢我,我也依旧会直接拒绝。”

空气凝滞了几秒,两人的视线就这么相交在一起,不知道过了多久,邱朗无奈开口:

“这么明显吗?”

完全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他还是将手边的蛋挞推到沈南自面前:“不过不一定是喜欢,才能对你好,即使你拒绝了我,我的行为也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看着他犹豫地拿过自己推去的点心,邱朗继续说:“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你最近这么难过,但不论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开心点。”

看桌面上空着的盘子,他说:“我会的不多,如果对音乐不感兴趣,那就每天一起吃顿饭,只是吃个饭,什么都不聊也可以,怎么样?”

越发觉得这个人奇怪,沈南自慢慢皱起了眉:“邱朗,我承认,你确实与那些带有直接目的的人不同,可以说是温柔细致体贴大方,很容易注意到别人情绪的变化,也会为之做出行为的调整。”

顿了一会,想到某个讨厌鬼默声为自己做的种种事情,沈南自咬下一口蛋挞,细嚼慢咽后,淡声说:“但这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因为我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作者有话说:彩蛋:

家法后的第四天。

陈让家。

敲门进了房间,宋迭将果盘放在床头,坐在一旁看着床上坐着的人。

“陈哥。”宋迭唤道:“你三天没理我了。”

这三天宋迭找过来,都被自己用各种理由拒绝回去,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最狠心的一次,人都进来了,让他自己去厨房倒杯水就又赶走了,结果今天“不小心”接到一个陌生号码,对方上来就是一句“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