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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张了张嘴又发不出声音来就那么看着柳依依。

林清安和林静虽然觉得妇人是好人,但也不敢松懈,她们是知道柳依依之前的处境,所以还是时刻警惕。

妇人并没有动手,而是老泪纵横地对柳依依说:“自从二小姐出嫁后更是食不下咽,前些日子又染了风寒,整日咳嗽不停,时日拖得久了现在连床都下不了了…”

柳依依听到这里全身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瘫软下来,还好林静和林清安眼疾手快赶紧将人接住。

妇人见状也跟着无声抽泣。

柳依依颤颤巍巍站直身体,拉着老妇人说,“冯妈妈你先回去,今日见过我的事不要告诉大夫人,我随后就带大夫进去给我娘看病。”

妇人连连点头,又俯身在柳依依耳边说了句什么,柳依依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道:“冯妈妈,我一定想办法将娘带出来。”

妇人说完就走了,柳依依气得心脏发疼,林静眼疾手快将人扶去了后面。

她们刚走排队的人群中就有人认出了刚才的妇人来。

“咦…那不是西边柳大保家的下人冯妈妈吗?难道最近的传闻是真的?”

有人好奇地问:“什么传闻?”

那人细心解释道:“过两天柳家要迎一个童养媳进门,说是曾经救过已故的柳老爷,因为柳大保没有儿子所以人家找上门来要求柳大保负责。”

众人唏嘘不已,有人疑惑问:“可这柳大保已经有正室了,又不能纳妾,这进门了算什么?”

“算外室进门呗!”排在最前面的人贼笑着说:“他柳大保又不是没有外室。”

第66章 赔钱! “呸!”人群中有……

“呸!”人群中有人唾弃道:“说是对方找上门谁还不知道那柳大保向来是个畜生老少通吃,这柳家已经快被他赌完了,也不知道将来这丫头会被他卖到哪里还赌债。”

“对啊。”另外一个人站出来说:“这人就是个畜生,仗着自己有几块地就吃喝嫖赌样样在行,刚才那冯妈妈口中的二小姐,就是被他赌输了卖给了一个糟老头子…”

那人说着就小了声音,赶紧看向林清安和陈耕年解释:“看来二小姐是被你们夫夫两个大好人给救下了,真好啊真好!”

林清安没有说话,陈耕年也兀自忙着手上的活,见他们不搭话也不好再说,转头继续说那柳大保和童养媳的事。

林清安和陈耕年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除了柳依依的事只当个八卦听。

毕竟在这个年代,有钱人的爱好都很恶俗,并且蛇鼠一窝,总有千万个不能更改的习俗让律法都没有办法制裁。

屋里。

林静帮柳依依把那些散落的头发束好,柳依依那张我见忧怜的鹅蛋脸才能得以露出来。

“我先去看我娘了,这边就麻烦你帮着阿清他们。”柳依依的声音有些哑,整个人还算淡定。

“不!我陪你去。”林静并没有任何阻拦,她知道此时她的内心有多着急,所以连说出的话都很强势。

柳依依摇头拒绝,“不,我自己去。”

林静咬咬牙,一把将她的手握住,半蹲在她面前紧紧锁住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认真而不容置疑地说:“我一定要陪你去,不管你怎么拒绝。”

柳依依看过去,在看到林静眼眸里的坚定时就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制止,顿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同意。

眸子交换的时候,心照不宣的担忧相互明了,有些话不用说得那么明白,就像…她们之间的关系。

经此一事,林清安他们把锅里的土豆卖完后就收了摊子,进屋时正巧撞到柳依依和林静正要准备出去。

“去柳家?”林清安问。

林静点头,“嗯,年哥,阿清,我陪依依去看看她娘。”

林清安也没劝阻,而是看向陈耕年道:“那让年哥和你们去。”

柳依依一听忙摆手,“不用了阿清,阿静陪我去就行。”

“我和你们去吧,看你在那边的处境也不是很好,这次回去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你。”

陈耕年虽然不太爱说话,但他的每一句话都是有作用的,本来林静陪着柳依依去就是怕柳家对她使绊子,她向来最敬佩的就是陈耕年,既然对方都把她们当一家人自然是感激不尽。

柳依依还想再拒绝,但话还没出口就被林静截胡,林静感激地对陈耕年和林清安说,“年哥阿清,谢谢你们。”

一句道谢虽然单薄,但该有的礼仪不能少,也不是说说而已,以后也会用行动去感激。

就此定下,午饭都没来得及吃,陈耕年和林静就陪着柳依依回了柳家。

林清安其实也准备跟着去,但是人多阵仗也太大,而且他去了也没什么用,所以就安心留下来守店。

门口的土豆摊不摆了之后加上阵雨店里的生意没那么好,偶尔一两个人进店买些零嘴干货。

闲下来后林清安用意念喊了喊阿猛,可一连喊了好几次都没有任何回复。

林清安这才知道,阿猛离他的距离已经很远很远了,远到用意念都没办法联络。

唉!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天天见么不觉得,这才走了几天就觉得想念得紧,也不知道他师兄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地点。

正惆怅着,就听见门口有说话的声音。

以为是客人进来买东西林清安懒懒散散说了句随便看看就没起身继续趴在收银台上玩算盘珠子。

眼前一排影子挡住光线,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清,这里真是你的铺子啊,看来没找错地方。”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清安猛地抬头正好撞上张翠萍那张假惺惺的小脸。

他猛地站起来,惊讶问:“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你铺子瞧瞧,你这孩子开业这么久了也不跟家里说说,像什么样子!”

这话是林永武说的,他佯怒地看着林清安,像长辈教育小辈那样。

林清安还没来得及送客张翠萍就尖声尖气道:“对呀阿清,你悄悄摸摸来镇上开铺子的事要不是最近才听别人说你怕是要瞒我们一辈子哟。”

林清安一看到这两口子就头疼,更何况还要看他们假惺惺的嘴脸。

他把手里的算盘珠子啪一声砸在柜子上,怒声道:“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们几尊大佛。”

“嘿!你…”

“行了行了。”林永武一把拉住正要发火的张翠萍打着圆场道:“你跟他一个孩子计较什么,以后咱们在镇上有个照应就行。”

林清安有点没听明白,但也不是很感兴趣,他都不带正眼瞧他们的。

再次冷声赶人:“我不管你们来干什么,请出门好走不送!”

他刚说完那就看到林天佑毫不顾忌地拿起零食就开始吃起来,吃归吃还连揣带拿一个劲往兜里装,林清安顿时怒气上涌,出声训斥。

“林天佑你干啥!给我放下!”

几人被他这声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个激灵,林天佑更是被吓得手里的东西都抖落在地上,迟钝半秒后哇一声哭了起来。

“哎呦,儿啊别哭了…别哭了。”张翠萍赶紧搂着宝贝儿子哄,边哄边看着林清安骂:“林清安你发什么疯?瞧瞧把你弟弟吓的,吃你点东西怎么了,我们又不是付不起钱!”

林永武也很不高兴,板着脸就想端长辈的身份教育人,林清安可不是傻子,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张嘴开怼。

“你问我怎么了?他付钱了吗就吃?你说你付是吧,好,一两银子。”林清安摊手过去,“不拿我就视为偷,马上在门口大喊着你儿子偷东西,你们一家都是参与者,到时候我看看别人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张翠萍一听,瞬间暴跳如雷,“多少?一两银子?你开的黑店吗?你咋不去抢?”

“对别人可以,对你们就这个价,付钱吧!”林清安勾起唇光明正大挑衅。

林永武和张翠萍都被他气得心肝疼,林永武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道:“你这兔崽子说的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非要算得这么清楚吗?阿佑他那么小能吃你多少东西就要一两银子,再说他可是你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堂弟,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啊!”

林清安真是听得想吐,他忍住上去将林永武揍得满地找牙的冲动道:“打住!我可没这样的弟,还有,我和你们早就断绝关系了,现在我们是陌生人,我连承认和你们一个村的都觉得丢人,再说了…”

林清安忽然顿住,眼色忽然将林天佑和一直躲在张翠萍身后的林盼儿扫了一遍,才道:“也不想想以前他们是怎么偷摸欺负我家阿风的,别说吃这么点了,就算拿喂狗我也不会给你们吃!”

林天佑的哭声更大了,像个没断奶的死孩子趴在张翠萍怀里哇哇大哭。

吵闹声很大,好几个邻居都纷纷过来问是什么情况。

林清安想着自己能解决,于是就找个理由谢绝了邻居的好意。

“拿来。”林清安使劲甩了甩手心,强制道:“一两银子,一分不能少,否则我马上呼救。”

“你你你…你怎么敢真要!”张翠萍气得胸口不断起伏,林永武也在一旁气得两眼发昏。

见他们没有反应,林清安也不惯着,最后问一遍:“拿不拿?”

“孽子!”林永武抬手就要去指林清安,可手才到一半就被林清安一把抓住那根伸出来的食指加大力气迅速掰去。

林永武吓得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在最后一口收回指头。

他赶紧将手背在身后十分后怕地不停揉搓。

林清安懒得和他们周旋,扯起嗓子就要喊,可声音还没出就被张翠萍赶紧出声制止。

“给!给你。”张翠萍说着就往兜里摸银袋子。

她现在可丢不起这人。

林清安以为她最多就给个一二十文,却没成想十分爽快地拿了一两银子给他。

而且,林清安还看到她的银子里鼓鼓囊囊,看起来有不少银钱。

林清安接过银子,这才委屈眼睛去打量身前的这几人。

平日里穿着朴素的几人竟全都换上了新衣,而且那衣裳还是成衣铺才卖的几款新款,他前久和陈耕年去逛看到还觉得价格蛮贵。

这不年不节的,这张翠萍为何会如此大方?

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但他却不想知道了,反正依照这家人的德行不会是什么正道来的财路。

林清安真的不想再看到这几人在眼前晃悠,出声强硬赶人,“行了,把地上掉的那些捡走吧!赶紧离开我的铺子,我不欢迎几位。”

他倒觉得两不相欠互不干扰,可奈何对方不依不饶。

只见刚才还暴跳如雷的张翠萍忽然把身后的林盼儿拉到身前,带着浓浓的炫耀味道:“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能发财吗?以后我家盼儿嫁的人家可比你嫁的那穷汉子有钱多了,当然也比你这破铺子值钱,本来我们今天来是想让你过两天去喝杯喜酒,正好想着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姑爷帮帮忙,但你这般不识好歹就当我们没来过!你不稀罕和我们攀关系,以后我们的关系可不是你们能攀得起的!”

林清安只听进去了林盼儿要嫁人那句,简直震惊不已。

天呐,这林盼儿才多大啊!

第67章 卖女求荣 “哼!我们走,……

“哼!我们走,以后有他后悔的。”张翠萍拉起林天佑和林盼儿就抬脚往外走,林永武也看着林清安失望地摇摇头跟上。

临到门口时,林清安看到林盼儿转头时那眼泪汪汪的模样,眼里的求救和无奈林清安一眼就看了出来,他迫使自己别过脸,努力把以前她们欺负阿风的画面翻出来。

总而言之,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无论什么事都有因果循环,他不是大善人也做不到什么人都去帮一把。

话是这么说,可这林盼儿走了很久了林清安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为了尽快驱散这些不如意,他干脆关门上楼睡觉。

屋外的雨淅淅沥沥,这种天气最适合睡大觉。

反正林静那边有陈耕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想着想着林清安就真的进入了沉沉的梦乡,在醒来时是被一阵肉香味香醒的。

他起床下楼,就看见陈耕年们已经回来了。

陈耕年正小心翼翼切菜,那动作缓慢而轻柔,像快没电的机器人。

而林静和柳依依则坐在一旁烧火。

几人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看得林清安就想笑又感动。

“怎么样啊?”林清安走近了些距离才出声就是怕吓到他们。

可还是把柳依依吓了一个激灵。

陈耕年宠溺地问林清安,“怎么不再睡会儿。”

林清安摇摇头 ,“睡够了。”

他拉了张椅子坐在林静和柳依依身边,再次询问,“依依姐,你娘怎么样?好点没有?”

柳依依点点头,道:“没事的,大夫说她用过药后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虽是这样,但林清安还是听出些不对劲来,他看向林静,林静深深叹了口气道:“唉!她娘死活不愿意出了个院子,要是今天不带大夫去她连看病都不愿意出来。”

林清安听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现代人并不了解古代女子的许多规矩,以前看过的一些关于古代宅门的电视剧,有些女人从小就被灌输一些封建思想,说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到人家去就得全权听丈夫的话,丈夫不允许出门就一辈子不许出去。

唉!

林清安也跟着深深叹了口气。

在场的人,不止柳依依一个人无奈。

而柳依依更无奈的便是不能留在娘身前照顾,进柳家的一切都全靠冯妈妈里外接应,给母亲治病一事也是瞒着所有人,如果她留在那里被发现估计很难再出来。

陈耕年也觉得像她那种爹,早就应该休了才是。

可这,谈何容易。

正当感叹时,林静忽然出声对林清安说,“对了,阿清,跟你说个事。”

林静一副严肃的样子,看得林清安也跟着认真起来。

林静神神秘秘道:“你猜今天我们遇着谁了?”

“谁?”

“林盼儿!”林静也没绕圈子,这事他们刚才就商量过了,也没想过要瞒,所以很快就说了出来。

“她们刚才又来铺子里了?”林清安瞬间应激道。

“又来?”陈耕年忽然停住手中的菜刀看过来,“你是说我们没在的时候她们来铺子了?”

“嗯嗯,你们没在的时候她们一家四口都来了。”

大家都瞬间紧张起来,林清安赶紧道:“不过你们放心,她们没讨着好,反而被我讹了一两银子才灰溜溜离开。”

“还说林盼儿要嫁人了,那么小个姑娘也能嫁?这张翠萍和林永武真是不做人。”

陈耕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而和林静和柳依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是一副难说出口的样子。

“怎么了?”林清安刚问出口就瞬间反应过来,道:“你们也…知道了?”

确实,既然他们都已经见过面了,那按照张翠萍那性子不得炫耀一番再走。

陈耕年点点头,“嗯,知道了,不仅如此还知道她要嫁的人是谁。”

“谁?”林清安倒还真有点好奇。

柳依依缓缓道:“我爹。”

“啊?”林清安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道:“你是说你爹娶的童养媳是林盼儿?”

林清安说完柳依依点了点头。

额嘞个亲娘哎!

“不是她张翠萍是疯了吗?还有那林永武,再怎么没主见这个时候也不吭声的吗?”

林清安是既震惊又无语,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夫妻两能混蛋到这种地步去。

难怪一个下午林盼儿都没怎么说过话,走前回头看他的那个表情难道是求救?

林静也很无奈,两手一摊,“尊重他人命运吧,毕竟刚才我们已经劝说过了,还反被那张翠萍一顿骂,还以为我们要沾她多少光似的。”

林清安没说话,此时的他心里无比复杂。

陈耕年擦干手上的水渍,走过去抚了抚林清安的背,低声道:“别急,遵从内心的决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支持什么吖?”

阿宝甜糯糯的声音从门外闯了进来,林言风抱着两本书本在后面给他拉门。

阿宝一边走一边笑嘻嘻问,“哥,你们在说什么?”

林清安抬头朝林言风看去,眼神里的无奈和为难并未隐藏,林言风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赶紧走过去将手里的人书本放置一旁问:“怎么了哥?出什么事了吗?”

阿宝一听,脸上的笑也顺见你戛然而止,陈耕年见状赶紧拍了拍阿宝的小声安慰道:“没事,一点小事。”

阿宝点点头乖乖坐在林静边上听着。

林清安犹豫了几秒,这才深深叹了口气道:“阿风,林盼儿要出嫁了,嫁给依依姐的爹。”

“什么?”林言风的反应和林清安不相上下。

短暂的发懵后便是理智的清醒,林言风一字一句道:“说是嫁人我看是卖女求荣吧!”

在场的人都无一人接话,林言风没有说错,这就是明晃晃的卖女求荣。

给林言风留了些缓冲的时间后,林清安最终还是把心里的问题问出口。

林清安望着林言风问:“阿风,这事你怎么想?”

林言风是个读书人 ,这种人很好交流,任何一句话只点个开头他便能理解出其中的人大部分意思。

只看看林清安的眸子一眼林言风便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的心里也很复杂,毕竟林清安经过那么多的事后还愿意问出这句话就证明他一直将自己当成一家人来看待,也是这么做融入进他们的生活。

林言风觉得眼睛有些涩,努力克制住情绪道:“哥,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是不知道而不是不用管。

林清安这时很庆幸将此事告诉了林言风,不然以后他再知道时一定会后悔。

再怎么说这些人是他连着血脉的亲人,大人虽恶毒,但孩子是张白纸,她们终归也没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

短暂沉默后林言风终是开口问,“哥,林盼儿…她愿意吗?”

话虽这么问,但显得很多余。

有哪个小姑娘愿意嫁给一个糟老头子。

按照依依姐的遭遇,那老头估计也不会善待她。

林清安回想起林盼儿中午离开时看他的那一眼,没有说得那么绝对,只说:“我不知道,可以找机会问问她。”

一直听着两兄弟像打哑谜一样对话的几人此时也大概听明白了。

林清安和林言风想拉林盼儿一把。

柳依依对这两兄弟又得到了更深刻的认识,并打从心里肃然起敬。

“年哥…”

林清安刚悍喊了一声就被陈耕年接了过去。

陈耕年会心一笑:“我知道,我们一起想办法。”

林静和阿宝也异口同声道:“还有我们!”

柳依依也跟着点头。

林言风和林清安看着几人,心里都感动不已。

没有人问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做这样的决定,也没有人骂他们兄弟两个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疼,而是始终如一地和他们站在同一条线上,坚定不移。

以前他总是不能理解有些剧情里那种白莲花的一举一动,但只有事情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遵从内心这项选择有多难。

“好!”

“谢谢…”

林清安和林言风的声音同时响起,林清安的余光下,林言风正弯腰向他们所有人鞠躬道谢。

陈耕年和林清安同时伸出手将人给扶起来,“你干什么啊!说了是一家人还整这些是吧?”

面对林清安的佯怒林言风只是抿嘴笑,看得大家都莫名的心疼。

“行了行了,我们明天去找张翠萍谈谈,最重要的是找林盼儿谈谈 ,看看她是什么态度,如果她自己都乐在其中,那我们也没办法。”

林言风几乎一夜未眠,林清安倒是还好,所以连陈耕年早上什么时候出去的他都不知道,再回来时买了不少早点。

林静也早早的就过来,昨天说好的,她陪柳依依去柳家,阿宝留下来看铺子,陈耕年和林清安还有林言风三人去林盼儿的住处。

简单吃过早点三人就跟着陈耕年去了林永武一家所住的房子。

原本林清安以为她们只会暂时住在客栈,却没成想陈耕年打听回来说是自己租了个小院。

看来是想长住。

小院坐落在西街最边上的一条巷子,那里基本都是租住人口,房屋不算好,但也不简陋,总的来说要比乡下好几百倍。

林清安他们到达的时候张翠萍一家只有林永武起床。

林永武迷迷糊糊撒泡尿刚准备回屋继续补眠就听院门被人敲响了。

林永武睡眼朦胧打开门,有些不耐烦问,“谁呀?”

瞧他那睁不开的眼睛也没看清眼前人后林清安这才皱眉应了句我。

林永武一听,猛地睁大眼睛,在看到林清安和陈耕年还有林言风三人时只以为自己在做梦,于是赶紧抬手揉了揉眼睛。

他正在揉眼睛时陈耕年上前一步把人挡在门边给林清安个林言风让出条道来,两人趁着空隙就走了进去。

见他俩进去了陈耕年也放开人大摇大摆走进去。

林永武这下反应过来,追过去问:“哎…你们来干嘛?”

第68章 你们收了多少钱? 林清……

林清安几人自顾在院子里的石凳坐了下来,环视一圈整个院子。

三间的小院,还挺大。

瞧着林永武气冲冲走过来的模样林清安缓缓开口:“哟~果然卖女儿了就是有钱,能租这么大的小院。”

本来林永武就被他们的无礼闯入弄得有些生气,现在听林清安这么一说火气瞬间上头,大步走过去吼道:“你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林言风眸色犀利,赶在在林清安他们开口之前质问林永武,“林盼儿难道不是被你们卖掉的吗?”

“你!”林永武眼神躲闪,伸出手指直指林言风,陈耕年上前一把将他手打掉,被眼神警告后林永武心虚地不自觉退了两步,故作震怒道:“你个臭小子懂什么,什么叫卖?那是给盼儿找个好人家,她接下来的日子都在享福,这是卖吗?哪个当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衣食无忧过一生?”

林永武唾沫横飞,极力解释,声音也很大,吵醒了睡得正香的张翠萍。

“卖没卖问问林盼儿不就知道了。”林清安撇向旁边屋子的门缝,刚好对上林盼儿怯怯的眼睛,林清安冷笑道:“只要林盼儿说她不愿意,那你们就是贩卖人口!”

铿锵有力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良久,张翠萍从屋里冲出来的一瞬间林盼儿也冲了出来。

“我不…”

“林清安你有完没完!”

林盼儿的声音被张翠萍的一声怒吼完完全全压了下去,张翠萍操起一旁的扫帚就要跑过去赶林清安,但小跑着过去后又被陈耕年拦了个严严实实。

陈耕年冷着眸子看向张翠萍,眼神里的狠厉和凶悍让她手里的扫把就这么不上不下落在半空中。

一旁的林永武见状也赶紧过去将张翠萍拉住,面对陈耕年他们自然是怕的。

张翠萍在武力上讨不到好嘴上自然不愿意吃亏,退了两步就要张嘴骂。

可林言风并没给她撒泼的机会,站上前,丝毫不惧张翠萍和林永武的泼辣,像个堂堂正正的大人一样望着林永武说:“虽说我和你断绝了关系,但看在你和我爹同根同源的份上,我劝劝你,及时止损,否则以后等我有能力了一定将你从族谱上除名,并给你钉上卖女求荣的罪名,让你以及你的世世代代都背负着这个罪名生活。”

林永武没有立即反驳,眼神也没有刚开始那般坚定,林言风平日里的成绩他是知道的,自己这个小侄儿可能真的是个读书的料,万一…

林言风见状以为有机会,继续威胁道:“我林言风从不食言,说到做到,我想这样的罪名你也不愿意背上吧?”

林永武没有说话,只愣愣站在原地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而这时,张翠萍见状也有些慌了神,赶紧摇晃了林永武,将人拉着又退了好几步,直到离林言风他们这边有些距离后才俯身过去低声在林永武耳边说着什么。

林盼儿站在不远处,身量单薄,神色疲倦,整个人颓废不已,看起来完全没有了以前的嚣张跋扈,更没有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和精神。

虽说刚才张翠萍的声音有点大,但林清安还是听到了林盼儿说的那个不字,林清安隔空看向林盼儿,半眯眸子问,“林盼儿,我再问你一遍,是你自己愿意的还是被迫的?”

林盼儿和林清安对视两秒才移开颤抖的眸子,手指不断揉搓着衣角,嘴巴张了好几次仍然欲言又止。

林清安虽眉头渐渐皱紧,但也看出了林盼儿的意思,等待了几秒实在都没有得到回答,而张翠萍和林永武此时也商量好了,见林盼儿不说话,心里大喜,得意着揶揄林清安。

“你们到底要怎样?断绝关系是你林清安提出来的,现在又来插手我的家事,合着这全天下的人都要对你林清安和陈耕年唯命是从是吗?”张翠萍把扫帚一扔,两手叉腰越骂越得劲,“别以为你们赚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我们不稀罕也不会要饭要到你家门口,别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心思狠毒龌龊……”

“多少钱?”林清安懒得听她在那里叽哩哇啦,开门见山问:“你们收了柳家多少钱?”

林永武、张翠萍还有林盼儿都被他这么一问就呆愣住,两秒后林永武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吼道:“什么钱?我们没有收!”

张翠萍一听也赶紧附和道:对!我们收什么钱了?说了不是卖女儿。”

林清安和陈耕年还有林言风三人交换了个眼色,纷纷有些发懵,凭着刚才林永武的反应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本以为他们是担心还不上钱,但现在看来也不是,那是什么呢?他们绞尽脑汁也无从得知。

陈耕年出声试图激励林盼儿说话,他对林盼儿说,“林盼儿你别怕,只要你不同意这桩婚事这个钱我们帮你还掉,你还小,得想清楚再做决定。”

林盼儿看过来,对着林清安和林言风还有陈耕年都看了一遍,最后又把眸子移到父母身上,在看到父母那两双警告的眸子后,终是无力地摇了摇头,就在林清安以为她是不愿意时,林盼儿撕心裂肺喊道:

“够了!”

稚嫩的声音没有那么大的威慑力但也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惊讶这句制止的话会是林盼儿先喊出来。

大家齐刷刷看过去,只见林盼儿满眼通红哽咽着说:“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愿意嫁!”

林盼儿一步步朝林清安他们的方向走去,在他们都没反应过来之际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真心实意地说:“哥,阿风,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做出很多伤害你们的事,不求你们原谅…今天的事也谢谢你们!”

她说完又弯身鞠了两躬,然后擦着眼泪跑进了屋。

“这回死心了吧?”

张翠萍得意得脚趾头都要翘上天,林永武也在一旁准备开口对林清安他们出言教导,但还没张口就被林清安狠狠瞪了一眼。

林清安一甩袖子,丢下一句“不识好歹”便转身喊着陈耕年和林言风生气地出了院子。

林永武瞧着人彻底走出去,这才赶紧跑过去拴上门栓。

再回来时张翠萍已经气冲冲跑进了林盼儿的房间。

“死丫头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如果你敢作妖把这桩婚事搞砸了让你弟将来只能在乡下生活,那老娘非把你扒皮抽筋喂狼!”

林盼儿的耳朵被张翠萍紧紧揪住,她疼的得眼泪直掉也不敢发出声音。

因为他弟林天佑还在呼呼大睡,她知道,如果把人吵醒了一直闹腾自己只会被揍得更加严重,所以只能忍着疼痛一声不吭。

“行了行了。”林永武打开门伸了个头进来,一眼没看林盼儿,看了眼还在打着呼噜的儿子,压低声提醒着张翠萍,“等下弄伤了那老东西扣钱怎么办!没两天了你忍着点。”

张翠萍刚才是被气昏了头此时被提醒后也渐渐冷静下来,松开手后还是有些不解气,狠狠一巴掌拍在林盼儿头上,咬牙切齿再次警告,“你别给老娘整些有的没的,我告诉你,事到如今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把尸体抬到柳家去,你自个儿掂量着办!”

把在林清安他们面前所受的气全部撒完后张翠萍这才摇着屁股轻声走出去关上了门。

屋子重新安静下来,林盼儿就像个木头人怔怔愣在床上,耳朵的淤青被透过窗户缝进来的阳光照得明晃晃,她却似不会疼痛般无力瘫坐着。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一把锈迹斑驳的剪刀被她塞进了床褥下。

回家的路上林清安他们一路沉默着,林言风更是对于今天的一切都觉得憋闷不已。

时间很快来到林盼儿成亲的日子,林静陪着柳依依早早就去了柳家,她母亲的病情已经好得差不多,柳家本就忙碌,害怕又被叫去干活,所以过去守着。

这几天大夫人其实已经知道了她们的进出,但是被柳老爷的荒唐气得一病不起,经过上次陈耕年和林静陪同,柳家大夫人即使想为难也没有办法,毕竟柳依依有婆家人护着。

柳依依本想一个人去,但是林清安却十分不放心,于是叫林静也陪着。

林言风和阿宝都要上学,林清安并没有同意林言风留下来,有些事也不是他们能干涉的,所以就让他进学堂分散些注意力。

他早早就蹲守在林盼儿家的附近。

陈耕年当然也不放心他一个人,所以今日百味坊没有开业,一家人都各自忙碌着。

蹲守了一早上也没听见院里有什么动静,林永武并没有告诉林家村的任何人,除了林清安,连他一母同胞的弟弟都不知道林盼儿今日出嫁。

柳家给的排面不小,唢呐花轿喜娘一样不少。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过的先例。

林盼儿穿着大红喜服被张翠萍牵着出来,盖头长得几乎到了她的肚腹处,看起来笨重而怪异。

林盼儿本就瘦弱,个头也不高,红彤彤的喜服衬的她十分娇小,一阵风袭来,瘦弱的身体随着盖头的摇晃摇摇欲坠。

喜娘从张翠萍手里接过林盼儿的手牵着人往轿子里走,待人坐好后才盖上轿帘喊着吉祥话随着抬轿子的人离去。

唢呐吹得响,看的人并不多,但张翠萍还是假模假样掩面假哭,林永武拉着妻子儿子跟在轿子后头一起去了柳家。

这本不合规矩,但奈何他们脸皮厚。

林清安他们也在后头不紧不慢跟着。

第69章 今日还钱 轿子落在柳家的偏房……

轿子落在柳家的偏房门前,门口围着寥寥几人,且都是些大腹便便的老汉,一个个油光满面笑得猥琐,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喜娘笑呵呵喊道:“老爷,快点来踢轿门接小娘子出喜轿吧!”

柳老爷挺着一身肥肉搓着手一脸淫笑过去,刚撩开轿帘一角便突然慌张地往后一退,脚下绊到轿子,整个人仰面倒地摔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正要调侃柳老爷太过着急云云就见花轿的轿帘被人从里面一把掀开,穿着大红喜服的新娘子神色慌张地举着把锈迹斑驳的剪刀从里面颤颤巍巍走了出来。

众人这才明白柳老爷刚才为何如此狼狈。

管家和张翠萍还有林永武见状赶紧跑过去,但人还没到就被柳老爷出声制止。

“等等…”

肥头大耳的柳老爷赶紧翻腾着起身,林盼儿本想从他身边跨出去,可那身材占地面积实在太大,一时半会儿没能逃走。

看见眼前的大胖子很快站起来,吓得林盼儿的手都抖成了筛子,此时的她虽然握着剪刀,但丝毫没有威胁。

柳老爷见她那戒备的样子,啐了口唾沫一边骂一边逼近,“你这小娘子,竟还有几分脾气!”

“你你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就…杀了你!”林盼儿一直打着哆嗦,手上的剪刀颤抖不已,就连说出口的狠话也变得结结巴巴半点气势也没有。

“哈哈哈哈…这倔脾气我喜欢!”

柳老爷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更加兴奋大笑起来,伸手趁着林盼儿分神之际一把拽住她准备行凶的手,林盼儿还来不及挣扎就被手腕上的大力一推,单薄的后背狠狠撞在轿门上,黑影随之而来,压得她根本无法动弹。

“别动我!啊…”

林盼儿的嘶吼带着无法抗衡的稚嫩,在场的人无一人会上前帮忙,就连她的亲生父母也只是在担心惹怒柳老爷。

除了跟过来的林清安和陈耕年。

看见林盼儿那般抵抗,林清安对来之前和陈耕年已经安排好的一切十分庆幸。

两人一直盯着路口,见人还迟迟不来见林盼儿那边又拼死抵抗就有些于心不忍,于是抬脚就想先过去救人,但陈耕年却把他抓住,用眼色示意他再等等。

很快,一群提着棍棒的打手忽然从远处冲了出来直奔柳老爷而去。

看戏的那些人里有眼尖的一眼就认出带头的人,喊了一声“是赌坊的人”就纷纷跑着躲开。

那些地痞流氓哪里是他们能惹得起的,这会儿纷纷怕和柳老爷沾上半点关系。

柳老爷此时也懵了,怎么回事,他不是说好了十日之内还钱吗?

眼见着赌坊的打手就到眼前,柳老爷赶紧放开林盼儿举手大声喊道:“有什么事好好说,我可是跟你们坊主签了协议的,你们可不能乱…啊…”

柳老爷话都还没说完整就见一根飞棍朝他砸来,那速度让他还没来得及躲避就硬生生砸在小腿上,砸得他抱脚坐在地上痛苦不已。

为首的壮汉在柳老爷跟前站定,把手中的一张协议书撑开,居高临下睥睨着他冷冷说:“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今日还钱,没钱就抄家!”

柳老爷一眼就看到自己按下的手印,上面的日期确确实实写的是今日。

“怎会如此…”

他神情激动抬手就要去和壮汉抢,但手还没碰到就被壮汉一脚踢过去,肥胖的身体平衡力极差,壮汉是练家子,一脚过去柳老爷就变成了个摇摇晃晃的不倒翁。

“兄弟们,抄家伙!柳老爷言而无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按照规定,把柳家值钱的都拿走,不够再让他拿房契地契抵,再不够…”

壮汉一脚踩碎地上的一根枯木,恶狠狠盯着打摆子的柳老爷,后面的话不用说也被吓得半死。

壮汉粗鲁地朝地上呸了一口唾沫,随后带头闯进了柳家大院。

柳老爷在外面哭天喊地根本再顾不得其他。

他一直在嘀嘀咕咕说着不可能,明明他当时已经跟赌坊的老板说好了,等他娶这个小娘子进门十天后就直接卖去花楼,到时候再去赎人,可为什么…

他想不通,也不知道按下手印的日期为什么会变。

屋里的打砸声让下人们尖叫着跑了出来,外面看戏的人躲得远远的,整个柳家乱成一锅粥。

张翠萍和林永武也早就在赌坊的人出现时吓得躲去了老远,而林盼儿也被吓得抱着偏房的门柱瑟瑟发抖。

一双男人的手忽然抓住林盼儿的胳膊,拎起人说了句跟我走后林盼儿就被人不费吹灰之力地拉着跑进了后面的小道。

林清安和陈耕年确认人被带走后这才松了口气下来,然后又赶紧看向林永武和张翠萍那边,见她们依旧紧紧护着林天佑没有注意到林盼儿时,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

两人又多停留了两分钟,见到林静和柳依依都出来时这才放心。

他们本想等着两人一起走,但林静却朝他们摆了摆手用眼神示意他们先走。

林清安有些迷惑,但看到林静仍然摆手后也不得不先离开。

两人刚回到铺子就有个人在那里等他们,林清安和陈耕年都认得那人,那是锦云饭店的伙计,上次开业那几天胡伯还带着来帮过他们几天。

“林老板、陈老板…”伙计主动打招呼,等林清安他们走近才低声在他们耳边说,“令妹不愿意回去,所以胡伯就尊重她给她在店里找了个轻松的伙计,胡伯让我来告诉你们他会安顿好令妹,不用担心,也不会把你们说出来。”

林清安拱手,“劳烦了。”

伙计回了个礼后就回去了。

林清安重重呼出一口热气,这几天眉间散不去的忧愁总算化开,他看向陈耕年,两人四目相对,林清安忽然举起手做出击掌的动作,陈耕年有些懵,不知道什么意思,林清安笑着拉起他的手轻轻拍了下他宽厚的手心。

“什么?”陈耕年问。

林清安一本正经道:“给你颁的好人奖。”

陈耕年懵呼呼的脑袋这才明了,弯起眸子露出整整齐齐的一排白牙,也学着林清安的样子拍了下对方的手心,而后说:“我也给你颁,我夫郎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好人!”

这波商业互吹确实很成功,两个人老好人笑得合不拢嘴。

原来前两天从林盼儿那里回来后林清安总觉得忍不下这个心,可该怎么帮才能绕开张翠萍和林永武这两个无良心,主要是这两人就是块狗皮膏药,沾上一点就甩不掉,所以在陈耕年的提议下才去找了胡伯让其帮忙。

陈耕年悄悄跟踪柳老爷这件事林清安并不知情,而是在一切都办妥了后才得知他和胡伯亲自去找了赌坊的老板。

林清安刚听到时心里紧张得不行,赌坊的老板是谁,相当于镇上的地头蛇,这种人哪里是他们这些人能惹得起的,事实也确不是他担心的那样,那赌坊的老板不但没有任何架子还对陈耕年客气得不行,亲自端茶倒水,陈耕年这边说什么便是什么。

陈耕年自己也很疑惑,但胡伯只是跟他说他为人正直,东家总跟人提及。

不知道陈耕年信不信,但是他林清安却一点不信,这种哄小孩的话破绽太大了。

不过林清安也没想太多,反正疑点总会有真相的那天,只要不涉及他们的安危他会耐着性子等。

安排好一切后其实林清安和陈耕年一直都心里没底,如果救出林盼儿后她又回到张翠萍身边,那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保不齐当天就被再送进柳家。

不过还好,很争气没白忙活。

她虽然年纪小,但还是有自己的想法,也知道自己回去只会被父母当成人血馒头。

没过多久林静和柳依依就带着个妇人回了住所,这事林清安他们还是后来林静过来说的。

那是柳依依的娘,当时柳家大乱,柳依依苦口婆心才把人连哄带骗带了出来。

林清安这也才得知原来他们走后柳老爷因为还的钱不够所以把铺子和田地抵了大半出去,柳家大夫人本就病怏怏,这场洗劫让她当时就昏死了过去,柳家的下人也趁乱偷走卖身契四处逃窜。

经此一事,柳家算是彻底破落了,即便还有点家产那也没有办法再东山再起,毕竟那柳老爷嗜赌成性,并无一技之长,结识的人也个个都是势利眼,这厢没了钱财也没什么搭理,有的也只是想盘算着把他最后的家产给骗完。

膝下虽有两个女儿,但柳依依又被他卖掉,正妻所生的也早就成婚生子,但那姑爷是个穷书生平日里还要靠他们接济,所以他现在是真正的无所依无所靠。

林清安和陈耕年听了并没有多少情绪,这个柳老爷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交集,但因果循环,即便他们今日不下套他日也将会有恶果,所以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下午和阿宝放学归来后林清安也把今日所发生的事一一给他们说了,主要是想说给林言风听,让他今后不必挂念一心放在学业上就成。

林言风眼眶红得跟个兔子似的看着林清安和陈耕年,还没张嘴就被林清安一巴掌拍过去,警告道:“你要是再说什么谢谢之类的话那就别叫我哥了。”

这话一出林言风还来得及抿嘴就被阿宝死死捂住。

“哥,你关不住我帮你!”

阿宝一脸严肃,仿佛揽下了什么巨大的重任。

这小表情逗得陈耕年和林清安都憋不住笑,而林言风也弯起眼睛,对于阿宝的动作并无半点责怪。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时屋外传来了张翠萍急促的喊声。

第70章 回家 林清安等人出门一……

林清安等人出门一看,张翠萍和林永武背上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就连林天佑都背了不少。

见到人出来张翠萍就大喊着说:“阿清,今天柳家那边出了点事,盼儿不见了,我和你二叔找了一天也没找到,你看看能不能帮我们找找?”

这张翠萍的话刚落林永武也跟着说道:“是啊阿清,你们能在这里开铺子一定有人脉,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堂妹,我们回家后你记得帮着找找,找到了麻烦你送回来一下。”

“回家?”林清安故作惊讶反手指着自己胸膛问:“你们是说让我给你们找女儿你们自己不管了回家去了?”

张翠萍反应极快,被拆穿了也并没有任何尴尬,反而道:“主要是我们带着天佑在这里也不方便,所以…”

“呵呵…”林清安一声冷笑打断了张翠萍的话,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好意思我忙生意,这事帮不了你们自己找官府吧!”

张翠萍一听瞬间卡壳不说话了,她们要是敢找官府就不会舔着脸来找林清安了。

林永武见状故意扯开话题大声指责林清安他们几人。

“阿清你真呢是好狠的心,自从你爹娘死后就真的把绝情这块做得很到位,以前的事求你你不应就算了,现在这关乎人命的事你也能做到如此冷情冷心,好!好样的!”

林永武揽着妻儿,朝林清安他们的方向吐了几口唾沫,非常有骨气的说:“你们这种狠心之人不配当我的侄儿,断绝关系是吧?断就断!”

林永武非常有骨气,气哼哼说完就转身揽着妻儿走了,那鬼样子和语气像极了小孩子过家家,看得林清安他们莫名想笑。

瞧着他们的背影,林清安和陈耕年、林言风还有阿宝相互看了看,几人双手一摊,瘪着嘴摇了摇头表示很无语。

这场不大不小的闹剧彻底结束了,生活回归正轨,铺子的生意一直很好,但林清安和陈耕年经常偷懒回村看陈月桃,可每次都是林静过来说要看店铺。

自从柳依依她娘过来陪她后,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她开心林静也开心,自然干劲十足。

林清安他们自然看得出她是想多赚点钱,于是主动提出她独自看的时候收入全部属于她,林静也没矫情,大方应下,只是在林清安他们玩回来的时候总能看到抽屉里留下的钱。

她从来都只拿自己的那一份。

林盼儿那边林清安也悄悄去看过几次,本以为她会不习惯,但每次都看到她笑呵呵的样子也就不再多担心,看在这边的面子胡伯对她不会差,而她自己也很独立勤快,在锦云饭店的后厨里挺招人疼。

本以为这样平淡的生活也很知足,可在一个月后的一天,把家败个精光的柳老爷不知是从哪里得来了消息知道柳依依的住处,死赖在门口不走。

甚至还有其他讨债的人上门,整得柳依依和林静在家里不敢出来。

就在林清安这边正想着对策时,柳依依她娘为了不连累女儿亲手毒死了他爹,而后服毒自尽。

柳依依痛苦万分,林静每天都陪着,而那些外债也是林清安他们帮着解决了才算完全结束。

此后,柳依依脸上的笑又少了许多,但大家都不急,毕竟亲人的离世是一辈子的潮湿,所有人都在以用自己的方式去治愈她。

直至年关,日子都很平淡,林言风和阿宝的学业进步很大,里正来转告院长的夸赞,说如果恩科重开这两人一定会取得出色的成绩。

可是谁都知道这恩科难开,毕竟外敌已经越打越近。

林清安思考了许久还是跟陈耕年说了想转铺子的事,陈耕年没有任何异议,他们镇子虽还算太平,但也偶尔听闻其他临近的地方已经山匪横行,所以关掉铺子是最明智的选择。

之后又跟林静和柳依依说,本以为她们会反对,但却意想不到的那样反对。

林静说:“我们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钱,吃喝几年是不愁了自然也不想冒这个险。”

是啊,人一生所追求的不就是爱人在侧,亲人平安,吃喝不愁吗?

而这些的前提得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拥有的这一切才有意义。

消息放出去,临腊八关铺子那天也没找到合适的下家,好多人都是看了又犹豫,最后也都不了了之。

不过林清安并没有多忧心这事,能转就转不能转就不续租便是了,也没几个钱。

回家的路上他们买了满满当当的一牛车年货,因为人多,所以租的牛车是刚兴起带棚的那种,人坐在里面吹不着风雪,也没有那么冷。

前些天陈耕年回去有跟陈月桃说回去的日子,陈月桃早早就做了丰盛的饭菜等待着几人,到家就有热乎乎的饭菜吃。

只是百福好像没有之前那般活泼了,跟林言风和阿宝他们蹭了蹭后就一直打着圈在几人的身后找着什么,找了好久像是没找到又坐在院门口一直往下看。

它在找阿猛。

就连陈月桃也问阿猛为什么没一起回来,陈耕年为了应付母亲悄悄在她耳边说阿猛冬天都在百宝袋里冬眠。

大人能理解百福却不能理解,有时候大家觉得它是能听懂人说话的,可当阿宝一遍遍告诉它阿猛的现状时它又执拗得像是根本听不懂。

这些天陆陆续续下着小雪,地上虽堆不起来但也时常有冰。

林言风给百福把新买的软垫拿过去,再把它抱放在上面,以免地上的冰霜打湿它屁股的毛发。

瞧着它眼角的湿意和那倔强的样子,林清安也忽然就好想阿猛,去了那么久也没个音讯,意念也喊不应,也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过冬,真的在冬眠吗?

会回来过年吗?

没有人会给他回答。

吃完饭天色尚早,林清安和陈耕年便把买回来的东西分了分,二人带着礼品去了那些经常帮助陈月桃的乡亲们,连带着给村长家也送去了一份厚礼。

腊八一过新年就更近了,这些天他们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时不时和林静互相串门,无论在哪家都是烤火和吃东西。

每天的日子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不然就是跟陈耕年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一段时间下来林清安觉得自己的腰都胖了一圈。

但陈耕年却始终觉他瘦,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补身子。

林清安几乎每日都会尝试着用意念呼唤阿猛,可始终没有回应。

享乐了一些时日后林清安和陈耕年才决定认真为接下来的日子准备准备。

村子里固然偏僻,但偏僻之处最招山匪,若到时候山匪洗劫他能保自己的命却不敢保证能保家人的命,毕竟那么多人,哪怕他家夫郎再厉害,但双手也难敌四拳,所以还是得认真找个安全的避难点。

经过探讨,林清安和陈耕年最终决定上山去看看之前打猎的住所。

但上去之前得再准备些材料,毕竟那栋小茅屋实在太小。

之前林清安的父亲结识这方面的人多,原主也跟着去过几次,所以这回他们去找了父亲曾经的老伙计。

借口很简单,就以重建火灾的房子为由,林清安他们拿了不少现成的木柴。

这天,趁着天气好,林清安和陈耕年等露水化了才进山,山上的冰霜还是很厚,走起路来特别吃力,陈耕年心疼坏了,好走的地方强势地把林清安背在背上。

来的路上两人仔细观察着山里的局势,这座山是群山,连着的山头一个接一个,放在现代那就是原始森林。

山里树木茂盛,枝干密密麻麻相连让人根本无法辨认方向,草丛也比人还高,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陈耕年常年打猎,走习惯了才找到一条隐蔽的道路,因为怕野兽寻着他的足迹下山,所以说走的道路也十分陡峭,弯弯绕绕好几个石缝才能到达茅屋的地点,而且他每走过的地方都会把草丛拨回去,所以导致村里的一些汉子想进山也没寻着路。

到了茅屋的附近两人都开始警惕起来。

林清安被陈耕年拉着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林清安不解,陈耕年提醒道:“上回跟你说的里面有个人,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林清安这才想起这茬,也忽然跟着警惕起来。

那么久了陈耕年也不确定,他只好对林清安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打探一下。”

“好!”林清安也没矫情,而是乖乖在原地等人,毕竟人家是会两下子的,对于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林清安说是这么说,但眼睛还是紧紧盯着陈耕年的背影,同时也不停打量着四周的动静。

陈耕年推开门的一瞬间,那漫天的灰尘让他瞬间放松了不少警惕,但还是不放心又走进去四处检查,见到处处都被灰尘和飞进院子的枯叶覆盖,这才终于完全放心的回去喊林清安。

见到陈耕年大摇大摆走出来时林清安就知道没有威胁,也赶紧从树后面跑过去。

待林清安走近,陈耕年说,“这里很久没人居住过,估计那人在我下山不久也走了。”

既然没有安全隐患那就趁着天色还早赶紧做计划好的事。

林清安刚准备把百宝袋里的材料拿出来,但下一秒就被陈耕年喊住。

“夫郎,且等等。”

“怎么了?”林清安一脸疑惑问。

陈耕年道:“你先别拿出来,我这里有个想法,不知可不可行。”

林清安用眼神示意他说,陈耕年这才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说出来。

“我想把这些材料放去另外一个落脚点,也就是咱们在山里的第二个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