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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时此刻陈耕年又想起了那日临走时陆文康说的话。

他说:这顶帽子迟早是你的。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原来陆文康也早就知晓他们的身份。

气氛沉重,连气息都听得分明。

林清安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话还没出口阿宝便忽然趴在桌上低声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为什么丢下我又要把我找回去…为什么我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只是…想要一个稳定的家而已啊…”

平日里清澈的声音在此时变得压抑嘶哑,每一个字都刮过少年的喉头,不甘和不舍裹满淋漓鲜血,却也只能无奈地往肚子里咽。

懂事而克制的哭声让所有人的心都揪成一团,却也无法开口说点什么。

林清安想,就让他放肆哭一场吧!往后的日子里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这样发泄。

林言风紧紧抿着唇上前一把将人抱离桌面,而后以抱小孩的姿势将人面对面抱进怀里,阿宝仰起头,满脸的泪水擦过他的下巴,瞬间就浸湿了心里唯一的干涸地。

林言风的眼眶红得厉害,别过眼去腾出一只手将那颗下着倾盆大雨的脑袋按进胸膛里,阿宝的哭声逐渐变得瓮声瓮气。

“我先带他回房。”林言风沉声说了一句没等到回复就抱着人一声不吭走出了房门。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林清安和陈月桃都难受得红了眼眶。

陈耕年也收回视线看向林清安和陈月桃,他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重复了两次后才对二人说了句对不起。

陈月桃心疼得不行,起身过去握住林清安和陈耕年的手红着眼眶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是我陈月桃的儿子也是我最骄傲的儿子,娘虽不舍,但男儿志在四方,娘不留你,去做你要做的事,娘就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吃饭。”

陈月桃忍着眼泪说完后又将林清安的手放进陈耕年手心,愧疚地喊林清安:“阿清呐…”

她的嗓音已经嘶哑得只剩下微弱的声源,林清安急忙答应并安抚,“娘您慢慢说。”

陈月桃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才轻轻拍着两人的手背低低道:“孩子,以后你和阿年要相互扶持相互照顾,娘一直都在这里等你们归。”

林清安听了这话后也终究忍不住落下几行清泪下来。

不怪陈月桃这般伤感,这一趟出去先别说能不能顺利返回,就算想要顺利抵达皇城也是件极其不易的事。

他以前没日没夜的加班工作,特别是奶奶去世后更是对人生不抱有希望,而现在,他也成了个恋家又贪生怕死的人。

林清安重重点头,正要答应下来,可陈耕年的声音率先盖过了他的。

“阿清不去。”

陈耕年的声音不大,却透着无人能动摇的坚定。

“什么?”

林清安和陈月桃同时惊讶出声望着他。

陈耕年受不住那两双眸子,撒开手退了几步与二人隔了些距离才停住步子重复。

“我和阿宝去就行,其他人都不去。”

林清安的眉头皱成了一团,他问,“为什么?”

瞧着自家夫郎那皱巴巴委屈的脸陈耕年的心都狠狠揪了起来,但还是逞着笑脸道:“娘需要你帮我照顾,这里的所有人也都需要你,没有你我不放心。”

林清安在空中找到陈耕年的视线并紧紧锁住不让人有逃走的余地,陈耕年看着他蠕动着唇一字一句问。

“那你呢?陈耕年,你不需要我吗?”

“我…”陈耕年急切张口却又很快止住了声音,他也紧抿着嘴巴不再言一语。

见两人陷入僵局陈月桃赶紧出声打圆场。

“阿清呐,之前是娘没想周全,阿年他是担忧你,所以…”

“娘。”林清安哑着声音打断了陈月桃的话,他狠狠瞪了一眼不知所措的陈耕年,只留下一句我知道了便抬脚跑出门去。

“阿清…”

陈耕年正要抬步去追,就听陈月桃在身后喊。

“阿年。”

陈耕年望过去,陈月桃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道:“你的想法是对的,娘希望你不要动摇,阿清他是个好孩子,咱不能让他平白受牵连。”

陈耕年重重点头,“我知道了娘。”

他说完便抬脚大步冲了出去。

陈月桃靠在门边抹眼泪,里正媳妇王婶子走过来问她怎么回事,陈月桃摇摇头,抬手把泪完全抹掉才道:“没事,就是明儿阿年和阿宝要出趟远门我不放心。”

他们先前就说好了这事先瞒着,所以陈月桃也只说了出远门。

“出远门?外面可以出去了?”王婶子瞬间精神了不少……

“没有,他们出去是为了一些事,过些日子就回来。”陈月桃挽着王婶子的胳膊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强扯笑意说着家常事。

而陈耕年这边却在跟着林清安来到房门口后吃了个闭门羹。

玩耍的孩子们见状在河边就扯着嗓子喊:“阿年哥,你又惹自家夫郎生气喽~”

陈耕年不管他们,干咳几声侧过头又继续认错。

“阿清好夫郎你先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林清安在屋里双手抱拳正襟危坐得笔直,全当陈耕年的声音听不见。

等了一会儿始终没有动静陈耕年又细声细语央求,“求求你了,你让我进去我当面给你说,好吗?”

林清安充耳不闻,因为太生气所以胸膛不断起伏着,气息也加重了许多。

“我觉得他的决定没错。”

阿猛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它一说话吓了林清安一跳。

他狠狠瞪了阿猛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生气。

阿猛有些想笑,真是难得看这人生气的样子,于是就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嘶鸣的笑声诡异又难听,林清安抬手一巴掌拍在阿猛脑门上打得它晕头转向。

阿猛气急,“我是你师兄你居然敢打我!”

林清安回以一个杀人的笑后才轻飘飘吐出几个字。

“那咋了?”

阿猛咬牙切齿,但又看在林清安那双红彤彤的眼睛上决定大度地不同他计较。

陈耕年还在外面小声念叨,而林清安却越想越难受。

他大声朝外面的喊,“你收回刚才的话我就让你进来。”

陈耕年的声音突然就停了,林清安仔细听着,可外面的人就像已经走了般安安静静再无任何声响。

可林清安知道,他没走,也不会走。

阿猛叹气不住摇头。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难受,但人家陈耕年也没错,这一路上的凶险想必你也能猜到,若是这一路上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想让陈月桃怎么活下去?”

“或者说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他陈耕年又将如何活下去?”

“而你好好待在这里安全了他在外面才能一心一意对敌,方能两全其美。”

阿猛是长辈,它的话无半句不妥,林清安听在耳里心里却不得劲。

他努力憋住委屈和难受,眼眶却不争气落下两行清泪来。

他仰头问阿猛:“若他回不来呢?”

阿猛一滞,林清安又瘪着嘴说:“那我在这里干什么?给他守寡吗?”

林清安知道这些话不吉利,但他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倘若陈耕年真的回不来了他要去哪里寻他,皇城在哪,他又要走多久才能寻到他…

这般想着眼泪就无声落了下来。

面对林清安的眼泪它显得些无措,愣神片刻后才飞到林清安面前用柔软的翅膀蹭了蹭他那源源不断的眼泪。

它轻声保证,“不会的,我保证。”

“什么?”林清安问。

阿猛对准林清安的耳朵用尽力气喊道:“我说,有我在我不会让他有事,也不会让你守寡!”

第87章 我有分寸 林清安在耳膜被……

林清安在耳膜被震破之前听清了,他震惊地看向阿猛,“你要跟他去?”

阿猛点头,“当然,我去最合适。”

“不行不行。”林清安想也没想就摆手拒绝,“你不能去,外面多凶险呐,你看以前我们看电视剧的时候哪个国家打仗期间不是乱箭横流,万一,万一…”

林清安说着说着就不敢往下说,他还是摇头,坚决道:“你不许去!”

“切,我要去你能拦住我啊!”阿猛得意地扑棱着翅膀往上蹿了几个度,林清安则下意识起身去抓,可阿猛飞到得高他根本无法触碰到半丝。

见他颓废地又坐回凳子上阿猛这才在他头顶打着圈低了下来。

“放心吧!”它说,“我自有我的保命法,也自有我的秘密武器。”

林清安还是不松口,阿猛便换个话题调笑道:“现在到明日可没有多少时间了,你真的确定要这么浪费掉?”

林清安有点没反应过来,就听阿猛继续说:“哎呀呀,要是我呀,美男子在怀腹肌在手先过足瘾再说…”

“滚滚滚…”

林清安被说得两脸一红出手一巴掌朝阿猛拍过去并赶人。

“哟哟哟哟~”

阿猛渍着声音啄了下林清安的后脑勺才飞向窗户的位置,在飞出去前又坏笑着喊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呐阿清~”

林清安顺手抄起桌上的杯子就要朝它扔去,可阿猛速度更快,在他刚抄起茶杯时就一个俯身冲向了天际。

方才的泪痕都还未干现在又扬起了嘴角,林清安瞧着早已不见身影的好师兄是又气又感慨。

师兄这般鲜活的样子许久不曾有过了。

林清安抬手抹了把脸,甩掉多余的情绪后才起身走向了房门处。

咔嗒…

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陈耕年靠着的身体惯性朝屋里栽去,林清安下意识去接,两个别扭的人抱了个满怀。

视线交叠,眼眶的湿意尽数裸露在彼此的的眼里,那一刻,所有的无奈和不舍都化为了乌有。

没有什么会比爱人发红的眼眶更为重要。

陈耕年反客为主将人打横抱起转身用脚将门勾上大步往床榻走去。

门哐当一声关上时灼热的气息已经吻上林清安柔软的双唇。

“唔…放…放开…”

林清安无力的抵抗变成了欲拒还迎,说话的一瞬间也被急切的吻钻了空子,连同心里那股未发出的邪火一起吞噬进肚。

陈耕年的霸道和占有太过强势令他有些无法承受,林清安只好妥协下来抬手轻轻抚摸着硬朗而宽大的后背。

一下一下,温柔缱绻。

许是这个动作有用,陈耕年果真慢了下来一寸一寸品尝只属于他夫郎的美味香甜。

初春的太阳下得早,才刚到酉时就已经完全没有了夕阳的影子,只剩下漫天的彩色余晖。

余晖从窗户溜进小屋,撞见缠绵的爱意也羞成了赤红霞光。

床上的交融不分日夜,这场狂欢来不及提前部署,但却是最好的盛宴。

直到天色黑透,直到林清安觉得小腹隐隐作痛陈耕年才堪堪止住再次进攻的打算。

察觉到自家夫郎微微皱起的眉头陈耕年赶紧停下作乱的手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清安摇摇头,“肚子有点不舒服。”

陈耕年抬手覆上那湿热的小腹,心疼又自责。

“对不起,是我失了分寸。”

林清安勉强扯了扯嘴角,想到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最后还是没忍心责怪。

两人这边说着话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随即林盼儿的声音响起。

“哥,哥夫,大娘让我来找你们俩去吃晚饭。”

林盼儿说完后就安安静静等着也没再敲。

陈耕年便出声回复道:“行,你们先吃。”

林盼儿得到回应后没多呆一秒,转身飞奔去转告陈月桃她们去了。

陈耕年为林清安擦去额间的细汗,看着自家夫郎那虚脱的样子温声说:“你睡吧,我一会儿给你端进来。”

谁知林清安却摇头拒绝,“不用,我出去吃。”

开玩笑,这要是不出去明天还有什么颜面见父老乡亲。

他好歹也是个爷们儿,再怎么着不能丢了面,今儿就算爬也得爬去!

可他刚动了动身体就被全身的酸软所折服。

他承认,刚才的声音有点大。

所以想也没想便张开双手朝陈耕年示意。

陈耕年一时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见自家夫郎软趴趴陷在被子里,眼眸里还带着丝丝撒娇的意味,陈耕年的心瞬间软成一朵棉花。

林清安伸着两只手就这么等了一会儿,陈耕年非但没动手帮他还两眼发直的盯着他傻笑。

林清安只觉这样下去怕是有些不妙,于是出声道:“年哥,帮我穿衣服,我没力气了。”

陈耕年被喊回神面上有些红,林清安又笑着晃了晃手提醒。

本不想让夫郎出去的人这下也再没了任何坚持,拗不过,只好亲手给他穿衣擦洗,直到衣领彻底遮挡住林清安白皙脖颈上那些密密麻麻红印后两人才牵手缓缓走出屋子。

山里野兽多,现下又正是高峰期,所以自从搬到这个山坳处后就在小屋中间夜夜燃起篝火。

两人路过时就见所有人都还在围着篝火喝茶闲聊,而孩子们正和百福嬉闹,这副祥和安宁的画面让人看了都自觉心情尚好。

和大家一一打过招呼后两人这才迈步进了饭厅。

踏进门就看到他们这一家的所有人都围桌而坐,就连阿宝也在,而桌上的饭菜十分丰盛,却无一人动筷。

很明显,大家都在等他们,而他俩…

林清安忽然有些脸热,不敢去看大家的视线,出声打着招呼并加快步伐走进去。

两人拉开椅子坐下,陈耕年尴尬地挠挠头道:“你们怎么不先吃啊?”

陈月桃笑笑开口:“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嘛。”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都瞬间变得压抑起来,但谁也没开口提离别这件事。

也不知道陈月桃是如何跟大家说的,总之所有人都知道陈耕年和阿宝明日要出远门的事。

“好。”陈耕年主动端起酒碗看向所有人,“以后还请大家多多照顾阿清和我娘。”

林言风率先接话:“放心吧哥夫,你放心去就是了。”

接着王婷婷及柳依依等人也都举杯应承,唯独爱说话的林静一语不发。

说了开场白后就再没提过此事,饭局中大家都尽量找些别的话题来说,一顿饭吃下来也还算是热闹。

阿宝不怎么说话,林言风一个劲给他夹菜,碗里堆得满满的,时不时还笑一下推托。

只是那笑…

林清安仔细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得到个词来形容——娇羞。?林清安脑袋里忽然想到什么,瞬间看向林言风,刚好与林言风的视线相撞,林清安瞪着双眼扫了扫阿宝又看向林言风,眼睛里的惊讶和疑问太过明显,看得林言风很不自在。

见自家哥哥依旧不依不饶林言风这才微微摇头,回以一个放心的笑。

林清安:我放心个嘚儿,他还是个孩子啊!

林言风: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两兄弟隔着饭桌的挤眉弄眼自然没人发觉,林清安愤愤收回视线继续吃饭,只是眼睛总是忍不住会扫向阿宝。

他真的不敢想这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顿饭吃完,陈月桃和王母等人去收拾碗筷,陈耕年带着姜渠还有仰若和默行几人在旁边的桌子坐下商量。

林清安则迫不及待把林言风叫到一边去问话。

见阿宝要跟着,林言风赶紧出声支人。

“阿宝,我和哥说点事,你先去哥夫那边听听他们怎么安排。”

阿宝看了看林清安,有些不理解问:“你和哥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林清安皮笑肉不笑正要说话,林言风没给他机会,推着阿宝忽悠人:“怎么可能,只是和哥说点离别话,到时候怕你哭鼻子。”

这厢说着就把人推离林清安老远,阿宝转头又看过来,林清安这才笑着点头,“你言哥说的对,不想让你跟着难过。”

林清安话才说完阿宝就被林言风推着来到了陈耕年这边坐下。

林清安看着他做贼心虚的慌张样莫名有些想笑,但也证明了他确实没有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否则小阿宝也不会是这种懵懂的模样。

两兄弟走出门外,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停下来。

林清安转身看着林言风,故作高冷一脸审视。

林言风架不住他哥这正经的样子,主动交代道:“哥,我冤枉了,我真的没做什么。”

林清安却道:“哦?我有说你做什么了?还是你想做什么?”

林言风扶额。

“再说了你说的做什么是什么意思?你两个大男人能做什么?”

林清安言辞犀利句句指向林言风,让人避无可避。

林言风深呼吸大大吐出一口气,整个肩膀耷拉下来求饶道:“哥,你就放过我吧,我知道你指定看出些什么了,我也不瞒你。”

“我喜欢阿宝。”林言风声音打着颤,急忙补充,“但他还小,我不会让他知道,而且…”

说到这林言风神色蒙上了一丝忧伤,“而且这种违背人伦的事不会有人接受的,阿宝这样好的人也不是我能玷污的,以后谁又说得准,他这一去恐怕也不会再回来了。”

林言风抬眼看向林清安,犹豫片刻才开口问:“哥,你…会看不上我这种肮脏的思想吗?”

林清安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动作幅度虽大,但落下去时并没有多少力道。

第88章 我一定早点回来 林言……

林言风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已经做好被哥哥揍的准备,就听林清安悠悠开口。

“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任何人都无法干扰你的喜欢也不能否定你的喜欢,肮脏?什么是肮脏,就因为喜欢同性就要被说成肮脏吗?”林清安轻轻拍着林言风的肩膀安慰道:“阿言你记住,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分成三六九等唯独感情这件事最公平,认真而虔诚的爱是最纯净不可亵渎的情感,是世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所以,你的爱不肮脏,不要轻易贬低自己,也不要轻易否定这份爱,哥哥希望你能想有所得。”

林清安没上过什么学,说的话也很现代,但他知道林言风能听懂。

果然,林言风听懂了,眼眶也湿了。

他压着心底的震撼一脸崇拜的看向林清安,真诚道:“哥,我知道了,谢谢你。”

林清安不忍看他红眼的模样扯开话题问:“所以你是怎么说服阿宝的?还有他老是一脸娇羞的笑又是怎么回事?”

“啊?”林言风被他哥突如其来的那句娇羞整得一脸懵,但很快反应过来饭桌上的情况,“嗐,就是昨晚我告诉他让他安心去,哥夫会保护他,以后我会好好读书然后考状元去见他。”

“只是这样?”林清安不相信。

林言风干咳两声,才又支支吾吾道:“嗯,就这样。”

“哎呀哥,你就不要一直问,我有分寸,你放心。”

林清安就想笑又想继续八卦,可看林言风的样也不会再说,所以也不打算为难他。

“行吧,那我们进屋去看看年哥有什么安排。”

说罢就抬步走向屋内,林言风在身后长舒一口气,他当然不会完整告诉林清安下午和阿宝达成的共识。

林清安他们刚走进去就听见林静在说话。

“年哥你现在是干什么都不需要我了,明明当初咱俩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是一个字都不想承认了是吗?”

林静的话带着浓浓的鼻音,很显然,她哭了。

这可把林清安急坏了,他从来没见静姐掉过一滴眼泪别说哭了。

就听陈耕年冷声道:“那些话都是你说的我可一个字没说。”

“好好说话!”林清安一把拉住林静出声训斥陈耕年。

陈耕年见自己夫郎来了说话的语气也软下来不少。

“阿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林静她非得跟着去,你说她一个女孩子跟着去干什么!”

“啊?”林清安也震惊了,他问林静,“静姐你跟着去干嘛呀,这一去都不知道会遇到何等凶险之事,连我都不能去。”

“可是阿清,年哥这些年对我的照顾你也看得到,知道外面不安全我就想跟着去,我虽是女子身但也不是怕事之人,真遇到什么事好歹有个能替他挡刀之人。”林静眼眶发红得厉害,声音也哽咽得不行。

“你听听,你们听听…”陈耕年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姜渠看不过去了,只好出声道:“林姑娘,我们并非嫌弃你女儿身,只是这一路上需要轻装出行,人越少越不会引起人注意,所以世…阿年说的也不是无道理,况且这山里老老少少的也需要人照顾,照顾好大家也当是在给阿年帮忙了。”

林清安也赶紧接话道:“就是就是,他们一走咱这山里就真的没有什么人能像你们这样厉害了,万一有几只熊瞎子可能都有点吃力,静姐你留下就当给我们吃颗定心丸。”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林静再无话可说,她不说话大家就当她默认,姜渠赶紧转开话题对着仰若和默行两兄妹道:“你俩继续留下 ,山下还有山里我们都会派暗卫以包围的形式守着,不管发生什么事要以护大家周全为第一,明白吗?”

“明白!”

两兄妹没有任何反驳,同时出声接话。

林清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一直的疑问。

“姜叔,我一直想问他们真的是您的孩子吗?”

姜渠忽然就笑了,他道:“不是,我没有孩子,我们都没有孩子。”

林清安和陈耕年等人都被他后面说的那句话给震惊到。

“您是说…”

“是的,胡伯及我们所有暗中保护阿年的人都没有子嗣,因为我们一直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不想连累家人。”

“姜叔…”

陈耕年正要说点什么感谢的话,但话还没说出来就又被姜渠抢了过去道:“这事你不用自责,所有的决定都是我们自己下的,你不知情你也是被迫,我知道。”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姜渠说得对,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里他们也很无奈。

安排好一切后陈耕年又出去跟那些叔伯们交代一下,他希望大家能做到自己待他们那般待自己的家人。

陈耕年走后姜渠和仰若两兄妹似乎也有话要说,于是带着两人出了门

屋子里就剩下林清安和林静还有林言风和阿宝。

不对,他们谁都没发现进门处的角落里,柳依依孤独地坐在那里,那里是暗处,灯光照不到,所以一直都没有人发现,直到陈月桃进来拿东西时喊了一声他们这才发现。

林清安挽着林静的胳膊,很明显的感觉到她紧绷的肱二头肌。

林清安出声提醒道:“静姐,快去吧好好和依依姐说。”

林静点点头,有些缓慢地迈着步子朝那人走去。

两人一句话没说,林静伸手牵着人走了出去。

阿宝有些担忧问:“哥,静姐她们不会吵架吧?”

林清安笑笑,“不会的,她俩感情可好了。”

“倒是你,阿宝,既然答应了去就要好好听哥夫的话知道吗?”

林清安揉着阿宝的发顶叮嘱,阿宝点点头,“知道了哥,我一定会好好听他们的话的。”

见阿宝那澄澈的眼神林清安也不再多说什么,他有些不舍地从阿宝头上抽出手道:“行,以后有时间了哥来看你。”

“哥,哥夫说了,等安定好了就回来接你们过去,到时候你们也不用再为了赚钱发愁,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好,哥哥们等你们的好消息。”林清安忽然觉得有些困,打着哈欠道:“那你们早点回去休息,明儿估计走得早别起不来。”

“嗯嗯,好!”

交代好一切后林清安去跟陈月桃说了声就回了房。

他觉得又累又困,现在只想躺在大床上呼呼大睡。

本来林清安还想找阿猛说几句话,可阿猛这一下午都跟百福厮混在一起,现在也不知道跑哪玩去了。

罢了,明日再跟它说吧,他想。

林清安确实很困,到屋后几乎是沾床就睡,迷迷糊糊间被人抱进怀里,温暖的胸膛让人很安心,林清安双手搂着陈耕年紧实的腰身正想继续睡大觉,可那人小鸡啄米般一直在额头啄个不停。

“年哥,你不睡觉吗?”

林清安睡得迷迷糊糊,说话的嗓音又模糊,像只小猫儿不停地挠陈耕年的心窝子。

陈耕年宠溺地又亲了人几口,这才温声道:“舍不得睡。”

林清安不知听没听清,嗯了一声又进了梦乡。

陈耕年紧紧将人箍在怀里,恨不得将人嵌进血肉带走。

反应过来又怕把人勒疼,赶紧松开些力道。

他轻声呢喃,“乖乖在家等我,我一定会快点回来。”

林清安虽然睡着了,但听到陈耕年的声音后还是懒懒嗯了一声作回应。

见自家夫郎这般可爱的模样,陈耕年只觉心都要化了。

这一夜林清安睡得很沉,陈耕年却一夜未眠。

他反反复复亲吻爱人,一遍一遍描摹爱人的五官,每一寸都是不舍和无奈。

刚到卯时阿猛就过来叫人,它轻声在窗户处敲了几下,陈耕年听到后起身穿衣。

穿戴整齐后林清安还是没醒,他虽不忍把人叫醒但也不想悄悄离开 ,于是上前蹲下床边捧着夫郎热乎乎的笑脸对准那张好看的唇就压了下去。

林清安正睡得香,梦里就觉有什么东西钻进嘴里,一股冷冽的气息袭来让他从梦里惊醒。

刚醒过来就感觉到唇舌被人裹得发麻,反应过来后也抬手搂着脖颈回应。

山里的清晨尽是鸟儿的叫声,但小屋里的喘息和唇舌搅动的声响也不甘示弱。

这场亲吻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回应后的猛烈再到最后的温柔缱绻。

每一个阶段的变化都预示着接下来的离别倒计时。

陈耕年欲离开林清安又追逐过去,两人你来我往说都不想离开彼此半分,直到窗户再次被敲响这才不得不分开。

鼻尖相抵,气息还未平息下来,陈耕年的眼泪像潮水般涌进林清安的嘴里。

眼泪是苦的,苦得喉咙都发紧发涩。

可即便再不舍也要离别,而离别则是为了能更早的相见。

林清安狠心将人推开,自己也起身穿衣。

陈耕年本想说外面冷别出去了,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他知道,此时的林清安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会撤回,所以他愿意顺着他,也想多跟他亲近一会儿。

陈耕年上前默默给人把外袍穿上,再蹲下去把鞋靴给他穿好,两人都不敢对视,牵着手走了出去。

阿猛等在门口,百福也等在门口。

这些日子百福忙着和阿猛还有其他小豫玩耍,而陈耕年也忙着建设家园,百福很没围着陈耕年黏糊了,今日却像也明白了什么似的紧紧贴在陈耕年脚边蹭他的裤管。

陈耕年蹲下摸了摸百福,叮嘱道,“好好保护大家知道吗?”

百福颇有灵性点点头,像是真的听懂了陈耕年的话。

阿猛在一旁催促:“行了,快走吧,等下晚了。”

前方,姜渠打着火把等在路口,他的身旁还站着陈月桃还有林静和仰若兄妹俩。

陈耕年牵着林清安往那边走,距离越近他的脚步越慢。

而另一边的林言风和阿宝则直接停在原地不再走。

林言风似乎在劝说着什么,阿宝只一个劲抹眼泪。

林清安的眼泪也忍不住一滴滴往下掉,他不舍陈耕年,也不舍阿宝。

陈耕年抬手给林清安擦眼泪,自己的也唰唰往下掉。

第89章 我们等你 即使步子再慢还……

即使步子再慢还是走到了姜渠等待的地方。

陈耕年看向陈月桃,母子俩都忍不住掉眼泪。

陈耕年上前给陈月桃把撑上去的袖子放下来,哽咽着说:“娘,你怎么不多穿点。”

陈月桃勉强扯出笑意,将手中的包袱递给陈耕年,低声叮嘱,“这里面有些干粮和娘纳的布鞋,娘不知道你能不能用着,但好歹留个念想。”

陈月桃的声音逐渐哽咽,顿了许久才忍着眼泪说:“孩子,娘和阿清都等你回家,多久都等你。”

林静也哽着声音道:“年哥,我们等你,一路顺风,早日回来。”

“好!”陈耕年坚定道:“我一定早日归来。”

这边已经道别完了,而阿宝那边却迟迟不走,他就站在那里,任由林言风拉着胳膊拽也不动半步脚。

姜渠没催陈耕年他们也没有要上前去帮忙的意思,他紧紧牵着自家夫郎的手不舍得分开半点,潜意识里也想多留一会儿。

林言风没办法,一把将人抱进怀里,阿宝的眼泪一滴滴砸进他的心脏,痛得他颤栗不已。

“阿宝,听话,哥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你答应哥的也要做到好吗?”

林言风哄着人,眼泪也啪嗒啪嗒掉在阿宝的后背。

阿宝不吭声,他不想守承诺了,他言哥约定的时间太久,久到他怕以后他已经把他忘了。

林言风轻揉而温柔地一遍遍抚着阿宝哭得不停发抖的后背,温声保证:“哥保证,一定会永远记得阿宝,永远…”

“那你保证…”

“我保证!”

“我都还没说你就保证!”阿宝抽噎着说:“我说了你就不会保证了。”

林言风却宠溺道:“不会的,你说什么我都能答应,我保证。”

“那我要你保证不能在考取功名前娶妻生子呢?”

林言风有一瞬的怔愣,但立即道:“我保证!”

“真的?”阿宝仰起头看他,林言风郑重点头,“真的,绝不骗你。”

“拉钩。”阿宝伸出小指头,林言风温柔地笑着伸手过去勾住他的手指,“拉钩。”

再磨蹭下去眼看着天就要亮了,林言风忍着不舍哄人,“那我哥背你过去好不好?”

他说着就半蹲在阿宝面前,阿宝看着眼前那宽阔的背,眼睛又酸得厉害,但还是无奈地爬了上去。

林言风轻轻松松将人背起就往林清安他们那边去。

阿宝在他耳边说,“言哥,若到时候我不能同哥夫一起回来你一定要跟着过去,然后你就在京城读书,我会偷偷去看你,我们说好的,你不能骗我。”

林言风点点头,再次给他下定心丸,“我骗你就不得好…”

死字还没说出来就被阿宝伸手捂住嘴。

“不许说!”他霸道而强势道:“我们都不许骗彼此就行。”

“嗯。”林言风又点了点头阿宝才把手收回来,手心是林言风呼吸留下的温度,有些痒,有些麻,心脏也是。

两人很快到了陈耕年他们面前,阿宝欲要下来,但林言风却把人越箍越紧,他道:“我送你们翻过这个山头。”

林清安也立马道:“那我也去。”

“不许!”陈耕年想也没想拒绝,“这天没亮路也不好走,再说回来的时候我也不放心,你们一个都别去。”

陈耕年说着就从林言风背上把阿宝给扒下来,然后在阿宝和林言风都没反应过来之际拎着两只小胳膊就将人甩到自己背上,他抓着阿宝的腿对林清安和林言风道:“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也要出发了,今早上耽误了不少时间再不走就赶不上姜叔的计划。”

陈耕年抬手轻轻揪了揪林清安的脸颊,温柔道别。

“夫郎,我走了你要好好吃饭睡觉,等我回来看见瘦了就要受罚。”

林清安吸溜着鼻子不敢说话,怕张口就掉眼泪。

陈耕年再看不得这样的场面,决绝地转身对姜渠道:“姜叔我们走吧。”

姜渠对着陈月桃鞠了一躬,只说了两个字。

“保重。”

说完便转身打着火把在前带路,陈耕年背着阿宝跟在后头。

阿宝一直扭头不舍地看向所有人,眼泪无声落下,哭着对大家说,“你们不要忘了我,还有记得来看我…”

林静摆摆手喊道:“不会的,你也要好好的阿宝——”

林言风和林清安还有陈月桃都说不出半句话,只能无奈地看着三人的背影越走越远。

百福撒开腿就跑过去,可才跑到跑一半又被陈耕年吼住步子,它顿在原地许久后才慢悠悠折回来。

“行了,我也走了,你自己机灵着点,有事记得吭声。”

阿猛的声音忽然在林清安耳边响起,林清安这才反应过来阿猛还没走,泪眼朦胧让他有些看不清,抬手擦干眼泪才又重新看过去。

阿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你这样子真难看。”

林清安才不管一把将半空中的黑鹰薅过来抱在怀里,他低声喊阿猛,“师兄,我等你和年哥回来,我叫他们去打猎,猎许许多多新鲜的食物收进百宝袋,到时候你回来就天天吃顿顿吃。”

林清安呜咽着声音,听得阿猛也跟着难受起来,它努力挣开飞了出去,扑棱着翅膀假装潇洒道:“行了行了,别矫情,我走了,百福你帮着照看着点,别踩什么陷阱喽。”

说罢就俯身在百福脑袋上啄了几下,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在百福耳边道:“呆子,别去危险的地方,还有多吃点,胖些我会回来睡觉舒服点。”

百福汪汪叫着也不知听没听懂,见阿猛越飞越高它使劲往天上蹦,跳着跟着追。

陈月桃这边喊了几声也当没听到继续我往山头那边跑,阿猛没办法,去而复返抓起百福就往默行的面前丢去,叮嘱道:“看住它,等下上去迷路。”

默行点点头伸手揪住百福的后颈,他的力气极大,百福猛蹬双腿却无法挣脱。

汪汪汪——

它嘶声叫喊着,吵醒了不少人。

陈月桃看着正要飞走的阿猛喊道:“阿猛,早点回来,我们在等你们。”

陈月桃的声音依旧沙哑,阿猛飞过去用翅膀擦了擦陈月桃的眼泪,只从喉咙溢出个好便头也不回飞走了。

对于阿猛来说,陈月桃是仅次于师傅的长辈,她们没有把它当妖孽而是把它当成家人,阿猛很知足也很感恩,所以他愿意护陈耕年一程,它心甘情愿。

火把在最后一个弯道时停了下来,林清安看着陈耕年在向他们挥手作最后的告别,他也挥手回应。

很快,火把的光源转了个弯便再也看不见。

林清安知道他们彻底走了,他什么也没说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只留下几个同样难过的人在原地迟迟没有离开。

回到小屋林清安觉得空荡荡得让人心里难受至极,眼泪不不争气地滑落,明明人都还没走远却觉得已经分别了许久许久。

林清安一头扎进床榻小声啜泣起来,被子里还有陈耕年的味道,这让他更加难过。

哭着哭着就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而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清安每日都在昏昏欲睡,食欲也不好,整个人无精打采瘦了一大圈,看得陈月桃和林言风都着急不已。

一个月后的这天,林清安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晃晃悠悠打开门就看到门前站着好几人。

除陈月桃和林静、仰若外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

林清安一下清醒过来,山里忽然多出一个陌生人让他有些慌乱。

林清安警惕地看了眼那个女人,那人朝他微微一笑,很明显对方并无敌意,但林清安还是没敢放松,赶紧问:“娘,这是谁?”

“这是你姜叔派在暗处保护我们的人,这些日子你日日嗜睡又吃的得极少我们都很担心,本来默行要下山去给你找大夫,然后这事就惊动了她们。” 陈月桃笑道:“这姑娘说她医术很好,所以我们就带来给你瞧瞧是怎么回事。”

陈月桃说完拉起林清安瘦得只剩下细长骨节的手指,心疼得眼眶发红。

那姑娘拱手作揖,十分恭敬地开口道:“世子妃,请进屋让我为你看诊。”

林清安对这称呼有些不习惯,但也没有拒绝,因为这些日子他确实觉得身体很不舒服,除了嗜睡吃不下东西还有说不出来的难受。

林清安点点头礼貌回了句麻烦了就转身进了屋。

小屋里除了一张床和两个木箱子外就只剩下一张小桌,小桌只有两张椅子,林清安准备让陈月桃坐,但陈月桃却先他一步将人按坐在椅子上,而后又礼貌地请那个女人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

女人坐下后就让林清安把手拿出来,林清安照做,把手摊在桌面上,随后女人就开始给他把脉。

林清安虽照做,但心里却很是不相信这个看诊的方法,总觉得真正的好中医太少太少,大多数都是打着幌子骗人。

正当他在心里各种怀疑眼前女人的医术时,女人已经抽回了手。

陈月桃和林静几人全都焦急地等着女人说话,但下一秒,女人忽然起身而后单膝跪在林清安面前。

她这动静吓得在场的人都心惊胆战,林清安直觉完了,莫非他真的得了什么绝症,而这女人跪下是因为她也没办法医治了吗?

思及此林清安悲从中来,憋闷了一个月的心在这一刻碎了,他还能挺到年哥回来吗?

要是真的见不到年哥最后一面…

就在大家的心跌入谷底时,女人忽然欣喜的开口。

“恭喜世子妃!贺喜世子妃!”

第90章 哭不出来 在大家还没反……

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时女人继续开口解释:“世子妃已有身孕两月有余,除了营养不良以外身体并无其他病症,以后还得多补充营养,这样大人孩子都能得到更好的生长。”

“什么?你你你是说阿清…阿清他…”

“是的大娘,阿清有了!”

陈月桃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还是林静反应得快把话接着说完。

“阿清,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娘这就去给你做好吃的,你等着啊。”陈月桃被这惊喜冲昏了头,压根没来得及想林清安吃不下这件事,只一个劲说着就转身往灶房的方向跑。

见林清安呆愣着没反应,仰若把还跪在地上的女人扶起来,两人站在边上等着林清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林清安呆愣着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不转了林静这才有些慌神,她上前轻轻晃了晃林清安的身子,轻声细语喊:“阿清,你没事吧?”

林静又晃了几下林清安这才彻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目光还是有些游离,颤着唇问:“我…我…”

他支支吾吾说了好几个我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好像那几个字会咬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缓了缓,最终还是把怀孕两个字换成有了。

他问:“我真的有了吗?”

尽管强装镇定,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他面色复杂,眸子已然呆滞,让人看不透是高兴还是什么。

林静还在踌躇着该怎么跟林清安说这件事,但一直候在旁边的女大夫却先开了口。

她说:“世子妃,您真的有了,孩子已经有两个多月,这段时间您的嗜睡和食欲不振也正是妊娠反应。”

林清安这才恍然大悟低声呢喃,“原来如此。”

又想到之前同年哥亲热时总觉得小腹有些痛,呆滞的眸子忽然紧张起来,他赶紧问女大夫:“那我一个月前还在与年哥同房,而且觉得小腹有些痛,这会不会影响孩子啊?”

林清安说完赶紧又把手搭在桌面上叫女大夫再为他把脉。

林静和仰若也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把房中事说了出来,两人都是黄花大闺女,听后都渐渐脸红起来。

女大夫见多识广,自然没觉得有什么,她看向林清安的手笑着摇头道:“世子妃无需担忧,孩子很健康,就是有些营养不良,以后多吃些补品孩子长大些就好了。”

说完又从背上的箱子里拿出一瓶药丸出来递给林清安,叮嘱道:“这是开胃止吐的药丸,你一日吃一颗,两日便会有食欲,也会消除身上的不适感,不过嗜睡这事就没法了。”

“不过前五个月不要紧,多卧床也好,但后面就需要多走动,这样利于日后生产。”

林清安仔仔细细记下女大夫的话,当场就打开瓷瓶拿出一颗药丸吞下,林静还没来得及给他倒水林清安就已经吞了下去。

药丸吞下去后林清安才后知后觉扬起唇笑了起来,抬手轻轻捂上小腹然后笑容越放越大,甚至还嘿嘿笑出了声。

在场的几人见他这样嘴角也不自觉跟着上扬。

林静更是大大舒了一口气。

虽然林清安从没仔细解释过他那些奇怪的事和举动,她其实也隐约觉得此林清安和以前的林清安不像同一个人,所以刚才才会特别注意他的情绪。

不过现在看来她的担忧是多余的,这样也好,皆大欢喜。

林清安有喜的事就这样被所有人都知道,大伙将他当作宝护着爱着,他也果然如女大夫说的那样,吃下药丸的第三天就食欲大增,陈月桃和大伙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不出半月,林清安那瘦了一圈的身体就已经补了回来。

山里除了林清安这件事以外也没再出什么其他事,对于外面的世界他们一概不知,陈耕年走时叮嘱过自己没回来让他们都不要轻易出山,而且山里有吃有喝的太平盛世谁也不想轻易放弃。

而陈耕年这边,从出了山后姜渠才与他们说了实话。

原来姜渠这般着急并非是急着带陈耕年和阿宝上京城,而是为了得民心安天下他们必须要去前线同林墨将军并肩作战击退外敌,只有跟着林墨将军凯旋而归才能服众,才能堵住悠悠众口和朝臣的怀疑。

陈耕年进退两难,但也只是犹豫了两秒后就答应下来。

不管他承不承认,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有些事他必须要去做,只有去做了才能让阿宝坐上那个位置时少些争议。

陈耕年建议阿宝不用前去,但姜渠却摇头。

令陈耕年没想到的是阿宝竟然自己站出来说要去。

他说:“既然摆脱不掉这个身份就只有拼一把,赢了就等于赢了民心,死了就当为国为民,人生来横竖都会死,死得其所又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他的一番话说得所有人都士气大涨,也纷纷被他和陈耕年的大义和胸襟所折服。

皇位交给这样的人一定不会错。

姜渠召集所有人马和临王派来的人马汇合,将近三千的队伍加急赶路半月才终于到达了林墨所在的阵营。

到达时林墨正与外敌争抢最重要的城池,陈耕年和姜渠这边带着人马从另一面打过去与林墨对敌人两面夹击,在战了半日后,敌方彻底落荒而逃。

而陈耕年,在见到林墨的第一眼便认出了此人。

原来那日他在山里救下的老人竟是这位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仔细想想那日的情景,对方并未受多少伤,但却虚弱得不行。

林墨回以他一个笑,陈耕年彻底明白了。

他那时只是在考验他而已。

林墨高喊着将功劳半数归于陈耕年和阿宝,带头跪下拥护两人。

至此,阿宝和陈耕年名声大造。

陈耕年和阿宝虽然知道这一切他们并没有帮上任何忙,但也清楚这是别人早就布下的局,他们只有受着别无他法。

凯旋那日临王率文武百官及全城百姓于城门迎接林墨及陈耕年和阿宝。

在见到临王的一瞬间陈耕年就认出了他是之前在茅屋里的男人,即使对方不似那日年轻。

陈耕年又恍然大悟,果然如姜渠所说,这些年只有他们自己不知道自己身份,而如今的这场局,他们不很多年。

在百姓的欢呼拥戴中陈耕年和阿宝被临王领着进宫,第一时间就被领进皇帝的寝宫。

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龙床上的人,那人穿着一身晃眼的明黄色龙袍,躺得僵硬笔直,双目紧闭,嘴里含着颗棕色珠子一动不动。

“皇上早就驾崩了。”临王看向陈耕年和阿宝,沉重道:“想必姜渠已将事情与你们说清楚,今日便不再多说,一会儿无论发生何事你们二人都不要说话。”

临王顿了片刻又将视线移向阿宝道:“如果你能哭就哭,哭不出来就装一些悲伤即可。”

阿宝仔细看着龙床上毫无生气的男人,男人面颊凹陷骨瘦如柴,任他怎么看都无法从男人脸上看出半点与自己相像之处,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他们是不是把他认错了。

见阿宝半天没回应临王的话陈耕年向他看过去,见阿宝紧紧盯着已驾崩的皇帝陈耕年以为他在难过,正想出声安慰两句就听阿宝转回视线说:“我哭不出来,但会尽力装作悲伤一些。”

听他这么说后陈耕年又出声问了句真的没事吗?

阿宝再次点头,“哥夫,我没事。”

不是他铁石心肠,他是真的没有半分悲痛之情,他已经尽量找情绪,但确实没有半点难过。

陈耕年仔细观察片刻,见他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也不再多问。

“临王殿下,时候到了。”

忽然冒出个苍老的声音陈耕年和阿宝这才发现这个房间里并不是只有他们几人,寻声望去,屏风后走出几个苍老的老者,陈耕年虽不懂,但看他们人人都身着官服并对未对临王行礼就知道这些人并不简单。

他们走过来视线却没有从陈耕年和阿宝身上移开。

直到走至眼前,临王才出声道:“各位大人,如今见到世子和太子可还有什么可说?”

那几人纷纷收回视线,其中一个老者感慨:“像!太子与先皇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般,太像了!”

那人说着又看向陈耕年,眼里忽然涌起泪花,哽咽着嗓音说:“世子也与当年的王爷一模一样,若不是太过年轻,老臣还当王爷回来了…”

他这话一说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承认,在没见到两人之前的怀疑和对临王的敌意在此刻烟消云散。

此时此刻他们才相信临王确实没有野心,也相信临王一直以来说的均无一句假话。

一切得到证实,几位重臣有意拥护陈耕年为新皇,但话还没出口就被临王开口抹了去。

“别想些有的没的,人还没来之前我就答应过世子,所以这新皇之位只能是小太子来坐。”

阿宝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出声反驳:“倘若我不当呢?”

他年纪虽不大,但神色却透露着帝王该有的威慑力,临王及几位重臣瞬间面色凝重。

阿宝目光坚定,就连陈耕年都以为他要临时反悔时他才又缓缓开口,“算了,不逗你们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临王生怕他再有反悔之意,抬手招来老太监,他只需一个眼色老太监便点头后退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皇上驾崩了——”

殿外是林墨带着众臣在外候着,所有人都在老太监的喊声中齐刷刷跪下,紧接着国钟敲响,天下人皆知先皇驾崩。

殿外有大臣心中有疑虑,却被不知何时将他们团团围住的暗卫吓得再不敢说半句话。

殿内,众大臣纷纷跪在地上,陈耕年和阿宝却没跪,他们望着临王走至龙床边不疾不徐从皇上嘴里取出那颗棕色珠子,珠子刚取走的一瞬间,皇上的皮肉便瞬间布满尸斑。

他们甚至还隐隐闻着些尸臭味。

有人上前盖住皇上的头,再无人知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