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 / 2)

世纪美人模拟器 玉色川 23908 字 2个月前

空灵的钢琴键一个个响起,像古老的童谣,叮叮咚咚缓慢而又沉重地叩在人的心房。

随后是一阵令人牙齿发涩的重音,胡乱按下大片琴键。

台下的嘉宾不自觉调整了一下坐姿,眼前的画面和诡异的音乐都让人背后发毛。

怪不得人们总说越美丽的事物越危险,生物的本能让他们想要回避这种荒诞场景,可是强烈的视觉刺激又根本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一种游走在危险边缘浅尝辄止的快感自脊柱攀腾。

让人上瘾般,贪婪地注视着台上那人。

当那细白的手指逐渐收拢握住一枚镜头时,强烈的鼓点伴随着清晰的、水银泻地般的Flow响在众人耳畔。

因为冲击太过强烈,以至于人们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这竟然是一首rap。

众人脸上露出迷茫,啊?任平笙的新专中还有rap吗?

听不懂哇!

刚升起一秒钟的纠结,下一秒就被大荧幕上的美貌干碎了。

她的穿着很简单,一件白色的挂脖T恤,下面是浅蓝色高腰牛仔,露出一截雪白的腰线,脊柱微微凹进一个柔软的弧度。

她虽然瘦却并不会让人觉得柔弱,手臂和腰腹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彰显出一种极具力量的性感。

她的咬字十分特殊,形成了独特的口腔共鸣,加上冷淡的声线,让这段rap听起来更具韵律感和流畅性,疏离中透出的些微金属色泽让人欲罢不能。

而不仅听得懂,还听得十分清楚的国内观众已经炸开了锅。

好的舞台遇上shi一样的导播那也没辙,万幸玩家今天遇见了一个懂她的导播。

killing part一个由远拉近的镜头对准了她,眉尾微微上挑,那浓密睫毛下的双眸,折射出惑人的光晕,勾起的唇角却露出一个轻佻却冷酷的笑容。

“窥伺的镜头戳破底线,越界的疯狂滚出视线——”

“廉价是你人生的注脚,而非自以为的盛宴。”

相机模型被她信手扫落,随后分崩离析在她的脚下。

国内各大社群几乎被屠版。

实时评论每分每秒都在刷新,MAMA直播间更是已经被玩家的粉丝大军包围。

:杀疯了我的姐

:昨天发生的事,今天我姐就在舞台上指名道姓地骂,还是太强了

:别给那群崽种骂爽了

:啧啧,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虽然攻击性超强但真的好涩呜呜呜呜

:你说说,你们惹谁不好,非惹我任姐,不知道我姐打小就受不得气吗?

:全中文开麦,好样的,可惜底下的人听不懂

:全都被任姐迷晕了

:这换谁不迷糊啊,简直是妈妈级别的主人

:那很权威了

:行了够了,平笙赶快回家吧,不许再在外面散发魅力了,好吗?好的。

:一秒截图十八下,电脑爹爆发了它的极限,本来看我姐穿这么简陋已经准备去冲华芝了,但没想到越素越艳,美疯了

:好想舔一下她啊……

:??不是楼上你,平笙啊啊啊啊,有变态啊啊啊啊

: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1

:这手,这腰,要鼠了,其实有点嫉妒最后那个被宝宝踩在脚下的相机模型,别踩它了,踩我吧(流泪)

:麦当劳的鸡出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跟你们这些甜菜拼了

:我姐早就在下面坐无聊了,你看看,早点让我姐上台不好吗?乱杀,对大家的眼睛和耳朵都非常非常好

:赶紧回国吧,小韩到底有什么好待的,再这样下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是啊,一想到平笙第一次冷脸居然是被小韩享受到了,我心里那个不是滋味

:???

:粉丝迷惑发言大赏

:我受不了了,那个追车的私生居然发文说又爱上了,决定原谅平笙,gunna!!!!

:补好,真的给他骂爽了

:应该听不懂吧?

:那边早就出了字幕,感觉韩女已经拜倒在我女牛仔裤下无法自拔了

:啊啊啊啊啊我不允许QAQ

:她们连组织接机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凭什么被任姐关注!还冲冠一怒为泡菜妹

:大概凭MAMA这天,她们把任姐的脸铺遍了全韩国大大小小的广告牌吧

:惊?!这么有实力?

:她们是真的很爱

:这话说的,我们也很爱好不好,是我错觉吗?总感觉笙笙在小韩更嚣张一点

:可能因为国内都是正常人吧

:好了,这下不许再当私生了,会被平笙骂的哦

:你这么说,跟奖励他们有什么区别?

:够了……

:不是,都没有人关注她拿奖了吗?年度专辑诶?!

:啊,这个不早就在大家预料之中了吗,反而是平笙公路逼停汽车,和这场diss比较让人意外

:+1,她的专辑根本买不到,这种成绩要是不能拿奖,那MAMA也不过就是个野鸡奖

:任姐真是永远叫人惊喜,该说不说,那个私生拍的那张照片真是帅惨了

:我姐只要活着,就是随时随地更新神图

:伟大无需多言

这边领完奖的玩家,也接到了系统姗姗来迟的播报——

作者有话说:可恶啊,一个没注意居然超时了[化了]痛失一朵小红花

第86章 第 86 章 结算

【您独立制作的个人专辑《云隙间》截止目前全球累计销量超890万张, 全亚洲销量达435万张,美国销量达290万张, Spotify全球以7433万有效流媒位居榜首】

【斩获IFPI(国际唱片业协会)2020年度全球畅销专辑榜冠军、华语金曲奖、MAMA年度唱片等多项大奖,或多地唱片业协会(美区RIAA、日区RIAJ、加拿大CRIA……)钻石唱片认证,成为华语音乐史上首位获此殊荣的最年轻歌手】

【三支舞台直拍均破千万,其中《三日潮讯》以1.04亿次播放量创下国内直拍历史最高记录,登顶世趋第一】

【INS粉丝关注数突破4900万,推特累计8900万,Facebook获赞超7000万】

【恭喜您达成成就:势不可挡的启明星】

【您凭借一己之力打破全球唱片业大萧条的沉寂, 让质量导向的趋势重新回归,为全球唱片市场注入活力与信心】

【前程似锦, 未来可期!】

【综合影响力正在计算中……计算完毕,当前影响力评级:名震亚洲的超级巨星】

【天赋:灵感Lv5↑(498/500)-Lv6(508/600)】

【收录CG:舞台妖精】

系统截取的是《三日潮汛》结尾, 玩家落入水中, 在玻璃墙后同观众对视的画面, 似妖非仙。

【您是天生的舞台王者,擅长将听众卷入由歌声塑造的迷幻世界,就像传说中用歌声吸引水手的海妖塞壬】

【事件结算完毕,请您再接再厉!】

噫?玩家有些诧异, CG居然是她和尤清和的合作舞台, 后续她没有再关注过, 但因为她是这首歌的制作人, 所以分账的时候好像的确看到过对方公司汇过来的钱款,并且隔三差五就有一大笔钱打进来。

正好姜绣也在身边,她顺嘴问了一句:“男团这么赚钱吗?感觉尤清和那边的分帐都快赶上喻姐了。”

姜绣被这话问得愣住了,老板,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影响力有所误解?

“只是男团的话, 虽然也是一棵金光闪闪的摇钱树,但是上次那个合作舞台后,他不是跟着你一起上了世趋,白日飞升了吗?”

“各类演出报价又往上窜了一大截,他的商业价值已经位于当前圈内男爱豆的顶峰。”

说到这里姜绣难免无奈:“他们经纪人找过我很多次了。”

“想要约歌?”这个玩家不陌生,在她未掉马前,邀约就已经多的塞满了邮箱。

姜绣摇头:“不是,是想让你这边收了神通,别再撺掇他们家艺人暂停活动回去上学。”

本来嘛,事业都登上了巅峰,不趁热打铁跑回去读什么书啊?!知道这样做每分每秒公司会所损失多少钱吗?!

玩家:……

“他去深造对团队也没什么坏处吧?创造力才是一个音乐人最核心的竞争力。”

“他和我说的也不是脱产读书啊,只是暂时减少了活动,一时的得失换来长红不衰,他们公司这笔账都算不清楚吗?”

读书,说破了天也不是一件坏事,不谈老中的传统,就说一个非常现实的。

日常工作中想要晋升,学历和储备知识不足那也是硬伤。

哪怕是她,这么些年来也从未停止过任何一项专业技能上的学习。

玩家不是不能理解公司要赚钱,但吃相也太难看了,华芝从来都是鼓励艺人去深造进修,提升自我,甚至还会为年轻的艺人们提供学习机会。

正因为此,旗下艺人不说个个爆火,但也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在大众面前留下了一定的印象。

让华芝一跃成为业内大公司的是玩家,可真正让华芝实打实站稳脚跟,让年轻人们看见华芝造星能力的却是那些游走在二三线、乃至四五线的艺人。

毕竟只有玩家一个人超神,那不就成了她的个人工作室吗?

玩家才懒得管对方公司的抗议,反正劝她是不会劝的,两人正说着话,休息室门口传来敲门声,助理去开了门,来人是之前约定好典礼结束后见的藤井莲。

姜绣停下话头,笑着冲藤井莲点点头,比起玩家,这位姐姐因为工作需要是真的专门学过日语的。

藤井莲拿着自己的手机走进来,只是拍给他妹妹的个人视频,没有那么复杂,横竖对粉丝来说,能够见到偶像单独给自己录的视频已经足够欣喜若狂了。

玩家还没有卸妆,正坐在化妆台前,见状十分自然地站起来走到藤井莲身边,对着已经按下录制键的手机挥了挥手。

男艺人单手持着手机,玩家站在他的手边,两人虽说不至于贴在一块儿,但也远超了正常社交距离。

最先觉得不妥的是藤井莲,可这会儿他再把手机递给玩家,让她自己拿着录就显得很奇怪。

男人对漂亮的女人有好感再正常不过,藤井莲又不是瞎子,如果说之前大致是控制在对女艺人的欣赏,那么自从玩家将他错认成粉丝后,展现出来的种种都让他觉得,玩家是个妙人。

明星对自己粉丝的态度往往都是 经过一定程度修饰的,不是说全是假面,也有真心的部分,但那和对待圈内人的态度肯定是不同的。

玩家误将他认成粉丝,却也没有像对待一般粉丝那样亲切,也没有另外一个明星居然是我粉丝的惊讶。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接受其他人对她的喜爱。

被宠爱着的孩子啊。

藤井莲垂眼看向正在录制视频的玩家,锁骨的红色颜料一场舞台下来有些晕开了,像一抹颤颤巍巍的烛泪快要渗进那细腻的肌肤里去,过于亮眼的橘红发色让她本就惊人的美貌更多了几分不真实。

录完视频抬头示意好了的玩家,正好看见他在笑。

再重申一遍,两人此时站在化妆台前,化妆台呢一般都自带着柔亮的灯光,哥们这会儿被光从侧面打过来,俊秀的五官更加立体,本来就亮的眼睛一下子像是biu满了无数的小星星。

看得玩家都被闪了一下。

不愧是能光靠一张脸把票房卖上天的男人啊。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都被这种巧合弄得唇畔带上笑意,藤井莲示意她先说。

“没什么,就是想说,你是真帅啊,难怪媒体称呼你是新世纪最后的神颜。”

藤井莲愣住,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唇角的笑意更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巧了,我刚刚也想说,你知道在我们国家,媒体怎么形容你吗?”

玩家眨眨眼睛。

藤井莲笑道:“突破次元的美少女,世间绝无仅有的珍稀美貌。”

玩家被尬住了一下,看见她脸上的表情,藤井莲更是笑出了声。

他收好手机,冲玩家伸出手:“有机会来东京做客,日本可是有非常多人都很喜欢你呢。”

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可不要厚此薄彼哦。”

玩家握住他的手:“下次一定。”

和藤井莲的交集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有没有机会去日本也不好说,但是出来躲了几天,玩家知道她得回去解决另一个麻烦了。

唉,是时候去哄哄之前无辜被发难的导演了。

回国后,稍作休整的玩家第二天就提着吃的溜达去祁念工作室了。

祁念给她开了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换鞋,在这种极具分量地注视下,玩家抬头对他笑了笑。

祁念轻嗤一声,接过她手上的东西:“看来你的工伤已经无药自愈了。”

“进来吧。”

玩家跟在他身后走进去,祁念的工作室主打一个乱中有序,但好在很干净,她看了看桌子上摆的手稿:“你剧本已经写完了?”

祁念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不是他舍不得泡茶,而是歌手对自己的嗓音保护有要求,一般只喝温水。

这些细微的习惯,玩家自己没有注意过,但是她身边的人都会记住她的偏好。

毕竟相处不好的人,基本上也不会再见她第二次了。

“差不多,等从柏林回来,应该能开机了。”

这次的剧本改动玩家全程没有插手,这会儿来了点兴趣,随手翻了翻,然后神思凝重地合上了剧本。

“你这个本子,极与极啊,受什么刺激了?”

这要是拍出来,争议会很大。

祁念反问:“你觉得不好吗?”

玩家一口否认:“挺好的,相当……有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开,祁念在她身边坐下:“那不就行了,无论是你,还是我,我们难道还会怕争议吗?”

玩家对他竖起大拇指:“等从柏林回来,就开始筹备吧。”

她没有等到回应,目露疑惑,就看见祁念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里,还翘起了二郎腿,注意到她的目光,极轻地笑了一下:“有个问题,问在前头,你入戏的毛病还会延续到这部戏中吗?”

玩家:……

这茬就过不去了吗?!

玩家喝了口水,咳嗽了一声:“应该不会吧,而且我得脑子坏成什么样,才会喜欢剧本上这种男人啊。”

祁念探身从她手中抽出剧本:“那就好。”

“你先回去吧,我还得剪片子。”

玩家也没搞明白他这是气消了,还是早就释然了,试探地问了一句:“那你……想通了?”

祁念假笑了一下,凉凉地说道:“想不通啊,可是我想不通,有些人不就得帮我强行想通了吗?”

玩家脸皱了一下,还是想劝他回头是岸,长得好看的男人多的是,但在事业上合得来的伙伴却少之又少,不要让他们纯粹的合作情谊变质哇!

可她刚想开口,就被祁念提溜了起来,人家摆明了不想听,开门,送客!

行吧行吧,不听拉倒。

比起情情爱爱,当下更重要的还是即将到来的柏林电影节——

作者有话说:一更

第87章 第 87 章 柏林

《蛊女》的主创团队于2月13日抵达柏林。

铅灰色的云层如一幅冷峻浩瀚的画卷铺展在天空中, 淅淅沥沥的冷雨中,施普雷河环抱着这座欧洲名城。

圆形穹顶的建筑静静伫立, 柏林墙遗址诉说着历史之殇,它曾被前市长形容为“贫穷但性感”,也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为“设计之都”,沧桑厚重和先锋叛逆两重互相矛盾的气质杂糅在这座年轻的都城。

冷战时的柏林电影节便被打造成“自由世界的橱窗”,成为东西方电影交流的稀缺平台,发展至今已经是全球最大的电影交易平台之一,年成交额超3亿欧元, 全球制片人、发行商齐聚于此。

除了玩家和祁念以外,其他人都隐隐有些心潮澎湃, 黄志洪是雄心壮志想要为玩家撕下奖项,邵华英是有些感慨, 自己有生之年还能来柏林第二遭, 唐锋更不用说, 等开幕式红毯一走,从今往后,电影圈的大门便为他彻底打开。

冯可可本来也是难抑激动的,他已经换过了经纪公司, 新的经纪人得知他要去柏林和剧组一起走红毯的消息时, 还很是感慨地说:“幸运儿啊, 不是随便哪位新人都能从柏林电影节开局。”

可现在他看着导演和玩家面上的笑容下, 还有一种对待一切结果欣然接受的平静,只觉心底一盆冷水兜头浇到底。

为什么这两个人非要这么特立独行呢?就好像他们才是一国的。

唐峰正值意气风发,他也发现了群众中有两个异类,但比起冯可可,他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一块儿拍摄了那么长时间,大家也都十分熟悉了,他就直接笑着拍了拍祁念的肩膀。

“祁导,这么淡定,大场面先生啊。”

“你们俩就一点都不好奇咱们能不能拿奖吗?”

祁念还没有回话,玩家就笑着开口:“应该能吧?再怎么样边边角角的奖总能捞到一些。”

祁念回头望了一眼坐在唐峰前边的玩家,调侃道:“你前面那位可是圈内知名点金手,你就算不相信我们剧组,也要相信她的眼光啊。”

玩家轻轻拍了他一下,车内一时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众人回到下榻酒店各自休整,试衣服的试衣服,忙着交际应酬的应酬,开幕式当天,玩家打头,黄志洪和祁念紧随其后,然后才是剧组其他人,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走过红毯,来到主竞赛单元放映厅。

不大的放映厅内此刻上座大半,里面大多数人都是冲着玩家的名头来的。

主创们在第一排落座,等待电影开始。

*

邦妮和朋友黛拉一同来到《蛊女》的放映厅,她是柏林艺术大学绘画专业的在读学生。

自从在网络上见到玩家的照片,她整个人就不好了,陷入了对玩家的疯狂迷恋。

没有人,没有人能拒绝那样一张宛如美神降临的脸!!

她曾为玩家创作过不止一幅画作,但都觉得那难以描摹出她万分之一的美丽。

虽然语言不通,但她还是通过好心的翻译组看完了玩家的所有作品,通过作品,她更深地爱上了玩家。

那是一名具有强大而深邃的灵魂的女性,她的影片从来都不会出现其他影片中那种时不时刺你一下的内容。

黛拉不是玩家的粉丝,她是柏林艺术大学电影制作专业的学生,邦妮曾和她探讨过为什么玩家的影片总让她看得很舒服。

黛拉是这么说的:“你喜欢的这位女星虽然从未标榜过自己是女性主义,但她的存在就已经是女性权力的最强发声。”

“自1895年电影诞生之初,它就是独属于男人们的王国,直至今日,男性在这个行当依然具备极大的话语权。”

黛拉停顿了一下:“我不否认他们能创作出伟大杰出的电影,但他们明显更懂得如何刻画男人,而非女人。”

“小妞电影以女性为绝对主角,可这种类型的片子,你知道的,主流一直不是很看得起。”

“这里的主流不是指观众,而是那群掌握着话语权的权威们。”

“任的电影则彻底打破了原有的权力架构,女性主导的电影,你自然看着觉得舒服,因为她刻画的是正常视域下的女性。”

这很特殊,虽然放眼全球玩家并不是孤例,但这样拥有绝对话语权的电影女性实在寥寥无几。

因为自己就是从事这个行业,并且正在遭受这个行业内种种约定俗成的不公,所以黛拉同样对玩家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于是两人手挽着手来到了这座放映厅,去看一部陌生文化背景下,她们可能压根就看不懂的电影。

电影开始放映。

呈现在人们眼前的是错综复杂的红色通道,快速移动的镜头让观众产生了一种头晕目眩之感,以至于她们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些红色通道似乎是人的血管。

你听过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吗?

邦妮有过。

因为作息颠倒再加上创作压力过大,她患上了神经衰弱,常常在深夜听见簌簌的声响,吵得她无法入眠。

那绝对不是一种美好的体验。

此刻,电影极具视觉压迫的画面和同样细微却嘈杂的声响,唤醒了她深埋于杏仁核中,关于恐惧的情绪。

随后是一个拉远的模糊镜头,等镜头重新聚焦,人们清晰地看见数只形容可怖的爬虫挥舞着步足爬向画面中那个女人的耳朵、鼻孔、嘴巴。

那是一个极致美丽的女人,她有着乌黑得末端隐隐发蓝的长发,肌肤比新雪还要洁白,纤长的睫毛宛如脆弱的蝶翼。

可就是这样拥有着超乎常理的美丽的女人,此刻却任由可怖的爬虫在身躯上蜿蜒,邦妮这时才看清楚,她的身下不是她以为的褐色泥沼,而是密密麻麻的虫潮,它们翻涌着,让人误以为这是一片缓缓流动的沼地。

夹杂着浓重口音的方言响起。

“二狗他爹,刚从山里拾柴禾回来啊?”

“诶,是嘞,这山里的路可真难走。”

粗犷豪放的女声忽然压低了下去:“哎呀,最近可不兴往山里去啊。”

“我家男人说,那山里头邪性得很,之前进山的人好多都病哩!”

男人听见这话大剌剌的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不是说,那些都已经被……献给蝴蝶妈妈了吗?”

“难道……长生蛊的传言都是真的?”

天边阴云重重,不一时便淅淅沥沥下起雨丝来,雨声渐大,大雨模糊了一切,两人的说话声不再,只能听见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那心跳声越来越重,慢慢地,还加入了喘着粗气的声音,草叶被踩踏在脚下,灌木枝条飞快打过身畔,人们定睛一看,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雨中狂奔着的少年人。

他似乎终于跑累了,弯下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雨水流过他劲瘦单薄的躯体,片刻,他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大雨中这熟悉又陌生的山林。

旋转的镜头让观众能看见环抱着的大山,尖尖的山峰连绵起伏。

下一刻,一道清润带着些疑惑的女声响起:“……你是谁?”

片名《蛊女》缓缓浮现在画面中央。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是戏中戏&论坛体

不想看这个的宝宝们注意避雷

第88章 第 88 章 《蛊女》戏中戏

曾经温克勤登门拜访时, 王老爷子将玩家随手放下的剧本重新拿起递给他,同时告诉这位后辈:“艺术需要克制。”

而青春年少、志得意满的天才们理应是最不懂得该如何克制的人。

祁念却是个例外。

他总有些非常奇妙的想法, 那双眼睛总能将再平常不过的场景重新解构。

但他没有为了所谓“艺术的表达”而大肆炫技,所有的拍摄手法都服务于电影本身。

《蛊女》的开篇就以一种最快能够抓住观众的方式,将信息给到观众,并且开启了倒叙。

普通观众如邦妮,尽管会产生一种节奏过快,让人喘不上气的感觉,却不难理解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并由此产生种种联想:

噫?少年人……这是他们的初遇吗?

爱情片?

那为什么开头又会是那么恐怖的场景?

还有字幕里提到的“Immortal Gu”,Immortal她能理解, 不朽的、永生的,可那个Gu是个啥?

某种超能力?

某样神奇的魔法物品?

还是说平笙演的这个角色是类似“美O队长”“蜘O侠”之类的超级英雄?

开头那些可怕的虫子和她是什么关系?

可涉及到超级英雄那种类型的话, 就和爱情片扯不上关系了吧?

既然有了这么多不明白的地方, 当然就想着往下接着看呐!

而对于电影制作专业, 目前算是半个业内人的黛拉来说,她则是觉得导演采取的表现手法很有意思,具有一种奇特的想象力。

最开始的人体内部血管的呈现,用了一种十分迅速的高效方式建立起观众和戏中人的联系。

尤其镜头拉远观众看见正在朝身体内部爬的虫子时, 视觉冲击就会被脑内联想瞬间放大, 好像自己成了戏中人, 那些虫子爬在自己的血管里, 发出无穷无尽窸窸窣窣的声响,这一刻观众的感知与戏中人相连。

不同于邦妮对于“Immortal”的在意,从而认为这部影片会侧重超能力。

黛拉则是意味深长地轻轻叹了口气,永生啊,贯穿古今中外文学创作, 经久不衰的文学母题。

或许这是一部深入探讨人性幽微的电影。

但无论她们如何猜测,都必须继续看下去,才能得到答案。

在将电影报送柏林前,内部放映会上,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就是:如何让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最大限度地看懂电影,或者说有耐心继续看下去,而不是因为看不懂便直接选择放弃。

如今看来,祁念的处理十分成功。

大荧幕上刨去最开始那诡艳的一幕,后面的画面都十分清新,祁导镜头下的青山绿水都具有超然的美,让人看着看着心境开阔,脸上挂起笑容。

这一部分,不管是电影的节奏,还是配乐都放缓了下来。

阿亮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孩,是村里人人都夸俊的孩子,可却没有一户人家愿意考虑将女儿嫁给他。

“你说这娃娃,哪哪都好,就是……”

村里的大娘婶子们凑在一块儿谈起阿亮的时候,话语中充满了惋惜。

恰逢阿亮背了一篮筐野菜路过,她们又连忙冲他招了招手。

“阿亮,你来,来。”

等人走近,大娘便让他等在原地,她自己进屋里拿了一件破旧的夹袄出来:“这个你拿去,你叔前阵子去镇上买了身新衣服,这个就换下来了,破洞的地方我补了补,你拿回去给你阿哥。”

“你们两个娃娃没了爸妈,日子难过的哦。”

阿亮有些不好意思,面上窘迫得,耳朵跟都红了,只摆手:“谢谢大娘,但是我,我不能……”

大娘往他手里一塞:“好了好了,你和你哥两个,还不都是我们村里人互相照看着长大的,拿去吧。”

阿亮有个哥哥,叫阿雀,因为总喜欢在树下看小鸟,还喜欢学鸟叫,被村里小孩叫作“傻雀儿”。

阿雀是一个智力永远停留在孩童时代的男人,比阿亮大7岁,在他们爹还在的时候,有过一个童养媳,人小小一个,总是很怕生,爱哭。

可等到他们爹意外摔下山坡去世之后,那女孩就好像性情大变,从他们家屋门前过,天天都能听见女孩打骂阿雀的动静。

那会儿子阿雀才16岁,阿亮才9岁,一个9岁的孩子自然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在哥哥被打的时候抱住嫂子。

村里人有些看不下去,都在背后暗自蛐蛐他们一家。

直到有一天,村里一个叔叔神神秘秘同阿亮说,他们已经狠狠教训过他嫂子了,那女人以后不敢再那么对待他们兄弟。

阿亮不懂,他只觉得当时叔叔脸上的笑容让他觉得很害怕。

回家后,嫂子果然没有像原来那样动辄打骂阿雀,而是把他们兄弟全部关在了家外头。

天亮后,门打开了,嫂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深深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随后走出了家门。

那之后,阿亮再也没有见过嫂子。

同山林里神秘的女孩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阿亮用一种回忆的语气说:“嫂子或者说姐姐,其实一直都是个很喜欢漂亮的小女孩。”

“她总会采些小花戴在头上,但是每次被爸爸看到都会被骂,后面她就再也不戴了。”

“可是我最后见她那一天,她又重新戴起了花,那是一朵枯萎了的花,但在阳光下却那么漂亮。”

两人坐在山头,肩膀挨着肩膀,看渐渐落山的火红的太阳。

少女歪了歪头,问她:“你不会觉得她抛弃了你们吗?”

阿亮的眉眼总是有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却不会让人觉得悲哀,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一汪落日余晖下的水泊。

“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大人们总说山路很危险,我希望姐姐平平安安的,那样就很好了。”

照顾一个智力低下的男人很辛苦啊,阿亮现在16岁了,长成男子汉了,都觉得好辛苦好辛苦。

姐姐是个女孩子啊,她肯定也觉得很辛苦吧?

姐姐讨厌哥哥,因为爸爸说哥哥是她的责任,她要照顾好哥哥。

可是姐姐却比较亲近他,她会告诉他她采的花叫什么名字,也会和他说外面的世界。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不像山里到处除了土和树就没有别的了,那里有高高的楼,还有一闪一闪的灯,可漂亮啦。”

“哇,像星星一样吗?”

女孩点点头:“嗯,像星星一样!”

“姐姐好厉害,我也想去学堂里读书。”

虽然学堂很远很远,要翻过一座山,但阿亮就是想去。

向往着学堂的阿亮没有注意到姐姐茫然的神色。

她好像不是从书上看到这些的,那她是从哪里知道山外面的地方,是非常漂亮的呢?

她没有寻找到答案,阿亮也没有能够去成学堂。

听完阿亮故事的依依,在夕阳融融的光中张开双手躺倒在了地上。

“我也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我师父了。”

“她走了,和一个男人。”

依依的师父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神秘、富有魅力,懂得很多很多的草药知识。

但是她几乎从来不与外界交流。

哪怕有悲伤的村民来山里向蝴蝶妈妈求药,想要给家里生病的老人治病,她也没有理会过。

依依觉得那些人好可怜,但是师父不愿意,她当然是站在师父这边!

可就是这样冷漠的师父,却在一个夜晚捡回了一个小女孩,瘦得皮包骨,但是衣服还算干净,正哭得冒鼻涕泡。

她说她讨厌爸爸、讨厌哥哥,也讨厌弟弟。

爸爸总是对她有着这样那样的要求,做不到就会发脾气,哥哥是个傻子,弟弟虽然会磕磕绊绊地在爸爸骂她时抓住她的手,紧紧依偎着她,但什么用处都没有,只是一个还需要她照顾的小孩子。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她这么倒霉,摊上这样的人家,爸爸还想让她给哥哥做媳妇。

在小女孩稍微接受了一点学校教育的世界里,她是妹妹,怎么可以做哥哥的新娘子呢?

她讨厌这一切!!

师父一边摸着她养的小蛇,一边听女孩的哭诉,等她哭完了,就让依依送她回去。

依依送她走出山林的时候,偷偷摸摸给了小女孩一样东西,小女孩茫然接过时被吓了一大跳,那是一只活生生的虫子!

在她大叫前,依依捂住了她的嘴。

“你不是很讨厌那些人吗?”

“山里的猕猴很讨厌,总是喜欢挠人,我很不高兴,就偷了师父的蛊喂给它们,它们就再也不会咬我了。”

依依很少见到外人,尤其是同龄的小女孩,而且她哭起来就像一个小喷泉,依依觉得有些很好玩。

所以就同新认识的朋友,分享了自己刚刚顺来的蛊虫。

后面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孩,师父也离开了以后,阿亮便是她见的第二个人。

画面的色调是十分温丽的,夕阳下并排倒在草地上的少男少女是那么美好,夕阳照在他们的脸上,两个孤独的灵魂依偎在一起。

阿亮知道依依从来没有下过山后,想到后天就是跳花节,阿亮问她要不要和他下山去玩。

依依刚想点头,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能走。”

阿亮没有再问,只是忽然抓起她的手带着她跑去了另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小山坡,阿亮从这里指着山下:“这里可以看见村子,那天我们会绕着花树跳芦笙舞,唱山歌,还有射弩!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在这里看见我们。”

“等跳花节结束,我把哥哥送回家,就来找你。”

“我,我会很快的!”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可阿亮的眼睛依然那么明亮,依依看着他,眼眸变成了弯弯的月牙,两人就这么傻笑着,谁也没有说话。

跳花节那天,依依一个人来到了小山坡,山下果然很热闹,她好像看见了阿亮,但是看不太清。

过了一会儿,远远传来清脆的歌声,是年轻的男女们在互唱情歌。

依依折了一片树叶,坐在小山坡上轻轻吹了起来,风拂过她额前的银饰,留下一串叮铃铃的足迹。

山下的阿亮今天也穿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同样把哥哥打扮好,哥哥仰着脑袋看那些停留在树枝上的小鸟,还想去爬树。

阿亮连忙抱住哥哥,被挠了好几下,他也只是无奈地笑,目光不自觉望向了那座小山坡。

这么远的距离其实看不清什么,只隐隐有一个人的轮廓。

阿亮先是微笑,随即眸光中蒙上了一层朦朦的雾霭,再低下头时,又是耐心劝说着哥哥乖乖坐好,不要捣乱,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不可以让大家不高兴。

等跳花节结束,阿亮匆匆赶到小土坡时,果然看见了站在那里的女孩。

他平复了一下喘息,在女孩身边坐下,天边的太阳早就落山了,只剩下紫粉和深蓝的晚霞坠在天际。

依依轻轻将头靠在了阿亮肩上,眼睛还是望向那晚霞,她好像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师父会离开。

独自坐在小山坡上的时候,依依几乎想要离开待了十几年的山林,走到人群中去,走到阿亮身边去。

“阿亮,我们已经一块儿看过了太多的晚霞。”

美丽的少女转过头来,冰凉的银饰擦过阿亮的颈间:“哪天我们一块儿看日出吧?”

阿亮低低嗯了一声。

可他们并没有什么时间一块儿看日出。

阿亮没有父母,每天都需要跟着村里大人捡点零碎的活干养活自己和哥哥。

阿雀没有自理能力,经常会在家把自己弄得到处是伤,他也不能长时间地离开。

每天看晚霞那会儿,已经是他努力又努力之下,才挤出的独属于自己的时间。

可很快,阿雀生病了,病得很厉害,天天捂着肚子喊疼。

村里的大人们都很头疼,这要送去医院看哩,可是,可是他们都没有钱啊!

阿亮就更没有了,无奈,村里人只好对阿亮说:“去山里求蝴蝶妈妈吧。”

阿亮去了,他也得到了药,一只活生生的蛊虫。

帮助他的不是蝴蝶妈妈,而是依依。

阿雀的好转让村里人大为惊讶,纷纷将阿亮围住了,询问他是怎么得到蝴蝶妈妈青睐的,明明这些年村子里其他人去求,连蝴蝶妈妈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阿亮答应了依依,帮她保守秘密,谁也没能从他这里问出任何东西。

可人活在世,难免有头疼脑热,很快村子里有人病了,是经常关照他的大娘的丈夫。

大娘去山里求了好几遍蝴蝶妈妈,可是都没有用,终日以泪洗面。

对于一个大山里贫穷的家庭来说,家里的男人倒下,这个家的经济支柱也紧跟着倒下了。

走投无路的大娘找到了阿亮,希望阿亮帮她进山求药。

阿亮……阿亮没有办法拒绝。

这一次,他依然带回了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大叔一天天好了起来。

这回村里人看阿亮的眼神都变了。

阿亮有些不知所措。

在村里又一户人家生病,找到阿亮时,阿亮拒绝了。

随后他被跟踪了。

依依第一次暴露在世人眼前。

“蛊女……是蛊女!”

人们很害怕,可想着自家躺在病床上的家人,又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求依依救救他们。

依依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直觉她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拒绝人们的求药了。

否则的话……

她和阿亮可能都会受到伤害。

依依下山了,这一次她再次施展了神奇的蛊术,救好了重病的病人。

村里的人对依依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恳请她在村里住下,还说要为她和阿亮举办婚礼哩。

依依却越来越不安,一个晚上,她找到阿亮。

“阿亮,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我们离开吧。”

离开这个村子,离开这座大山,就像她的师父那样。

如水的月色下,窗外院子里的空地像结满了白霜,阿雀还没有睡着,在那里吱吱呀呀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这一回,换作阿亮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能走。”

依依目露失望。

没多久,村子里又有人生病了,这一次,依依没能把人治好。

人死了。

整座村庄蒙上了暗淡的阴影,唢呐声响起,黄纸向阴云密布的天空中洒去,一队人手上拿着器械、绳子在村子的小路里嘈杂地跑着。

“快点,快点!那个害人的妖女就在这里!”

“又是她们,总是她们,每次她们出现都没有好事!”

“赶走她!赶走她!”

“献给蝴蝶妈妈!”

这一段是故意慢放的镜头,每个人的神情在慢镜头下都显出一种深深的荒诞与狂热。

他们将依依绑了起来,扔进大山里的蛇坑中。

阿亮在反抗的过程中被打断了腿,瞎了一只眼睛,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阿雀抱着他害怕地大哭。

画面便回到了开头的一幕。

被毒蛇咬的身上每一块好肉的依依,血液吸引来了大山里无数的虫子。

以蛊女的血肉为滋养,厮杀中万蛊之王诞生了,依依也获得了新生。

重新睁开眼睛后的依依望着自己的指尖发呆,那是一种幽幽的深蓝色。

“这就是……长生蛊吗?”

万毒加身,尤能侥幸不死者,得长生。

依依重新下了山,她没有去找阿亮,而是来到带队将她绑起来扔进蛇坑的人。

她在屋外站了好一会儿。

随后放了一把火。

那天恰好有山风,火势好大啊,连带着旁边的房子立马就着了起来。

村子里的人急匆匆地出来打水扑火,可是火势太大了,任凭他们怎么泼水都无济于事。

忽然有一个村人指着一株花树下方大喊:“蛊女……是那个蛊女!她没死,她没死!”

“长生蛊是真的?”

“长生蛊是真的!!!”

人们也不在意救火与否,全部朝依依扑来,可很快他们也听见了无数仿佛响在骨髓里的窸窣声。

依依没有理会那些被虫潮包围的人,而是转身兀自离开了。

火势真大啊。

就像火红的日出一样。

阿亮完好的那只眼睛布满了泪水。

依依从他的身边经过,被火焰照亮的长发有几缕被风吹起,拂过他的身畔。

……

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响起,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人好奇地问停下的女人。

“没有了吗?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依依和阿亮再也没有见过?”

那是一个极漂亮的女人,长发及腰,乌黑得 几近于幽蓝,肤白若腻,唇红如丹。

她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呢。”

“那个村子现在好像不在了。”

记录故事的作家好奇地问:“被政/府搬迁了吗?”

女人漫不经心地绕了一圈头发:“或许吧。”

“但在故事中,长生蛊的消息流传了出去,无数想要寻求长生的人踏足了那块土地。”

“时至今日,周边地区依然可以听见长生蛊的传说。”

说完故事,女人就从座椅上起身,她的身躯像一条柔软的蛇,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吊诡魅力。

作家的心神还沉浸在故事中,一眨眼客人就已经要走出门外,他连忙问道:“哎,您忘记留署名了!”

女人摆摆手:“坊间杂谈罢了,送给你了。”

作家也不知道是不是血气上涌冲坏了脑子,他居然朝着她的背影轻轻问了一句:“那么,您是故事中的人吗?”

女人转过身来,在那双眼眸的注视下,作家脊背一阵发毛,他咽了咽口水,神经前所未有地兴奋起来。

女人笑了笑:“长生蛊啊,你觉得这个传说是真的吗?”

片尾曲响起,电影停留在女人离去的背影,是那样曼妙,观众同影片中的作家一样陷入愣怔,久久无法回神。

灯光亮起时,哪怕看见主创团队出现在放映厅,作为粉丝的邦妮还是感觉隔了一层,就好像还没有从电影中抽离。

身旁的黛拉同样若有所思。

她们和主创打了个照面,拿了签名,随后就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

直到躺到宿舍的床上时,翻来覆去,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心里像有一只猫在挠似的。

邦妮又和同样无法平静的黛拉在宿舍会面了。

“为什么呢?看完电影总觉得失魂落魄的?”

黛拉对此有很多话要说,实际上在来的时候,她就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字,这会同邦妮见了,稍微缓过来一点的两人就电影内容展开了激烈的感想讨论。

很快,一篇感情充沛又具有专业理性的影评发表在了社交媒体上。

第89章 第 89 章 《蛊女》影评

【《蛊女》, 一部披着爱情外衣的时代悲剧】

【这是一部东方背景下的电影,为了更好的理解影片内容, 笔者特地专门查找了相关资料。

故事发生在中国西南边陲的十万大山里,那里栖居着许多少数民族的朋友,他们叫苗。

在他们的民间传说和影视创作中,这个民族的女孩子都拥有非常神奇的技能,她们可以驱使那些可怕的虫子,从而达到种种神奇的效果。

Gu指的就是那些功效特异的小虫子,并且往往具备非常强烈的毒性。

听上去是一个有点耸人听闻但非常酷的超能力, 而我们的主人公就是这样一位拥有神奇超能力的女孩。

导演的个人能力毋庸置疑,他的色彩、构图总是能够抓住最冲击人心灵的部分, 比如电影的开头。

叙事技巧也十分巧妙,先是充分调动观众的情绪, 达到身临其境的目的, 先将大量的信息快速锚定, 引起观众兴趣,再倒叙引入。

值得一提的是,任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如果说一位好导演可以化腐朽为神奇,那么一名好演员的诠释便是电影的灵魂。

他们凑在一块儿起到了1+1远远大于2的作用。

任的演技很细腻, 她对自己面部肌肉的控制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

我们可以看到她躺在万虫坑中睁开眼睛的那一幕, 瞳孔在光线的照射下微微缩紧, 她身上的非人感陡然增浓。

类似的镜头在各类影视作品中层出不穷, 它对演员的演技有着极高的要求。

她必须能够通过这双眼睛延伸观众的期待,也就是我们老生常谈的故事感。

不然就是一双死鱼眼在大荧幕上霸凌观众的眼睛。

而也正是这样一个镜头,为主角的性格定下了基调。

在解析之前,我很想问问大家,看完电影, 你们觉得“依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16 7岁,完全可以说是不谙世事的年龄,再加上自小与世隔绝,所以大多数人对她的第一印象可能是纯洁、天真、懵懂。

遭遇了种种鲜血淋漓的变故之后,心肠变得冷硬,学会了成长。

笔者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可回来仔细一盘,惊讶地发现“依依”的底色远比我们想象的冷酷。

瞳孔收缩这个镜头暴露出来的动物性就是最好的佐证。

这部电影中还有多处细节展示,比如依依送给女孩蛊虫,最终导致了阿亮父亲的死亡。

在她的观念中,令人烦恼的人和动物并没有什么区别,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是可以像那些挠伤她的猕猴一样被处理掉的。

她是在明晰死亡的概念下,依然将蛊虫送出。

她身上具有一种非常模糊的善恶观念,却具备着非常果决的心性。

影片中,阿亮第一次邀请她下山,她明明心动了,却还是拒绝了。

要知道人从来都是群居动物,远离人群本身就是反人性的。

可在师父离开后,她却一个人继续在山里待了这么多年,并且在有心仪的男孩子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拒绝。

这里影片用快速的蒙太奇镜头交代了前因后果,蛊女这个群体,似乎一直以来都是消失的一类人。

这里的消失指的是,人们明明知道有这样一类人的存在,却拒绝接纳,她们的痛苦不被看到,发出的声音不被听到,如果想要正常的融入人群,那么就必须隐瞒自己是蛊女的身份。

一旦暴露,等待她们的将是惨无人道的折磨。

所以依依拒绝了让自己暴露在风险下的邀约,她对于爱情、对于山外面世界的渴望在此时不足以撼动她。

大家观看影片的时候,可能会先入为主的认为,是阿亮的请求,依依心软地将药送给了他,导致了最终的暴露。

其实并不是的。

大家去看电影就能看到,在阿亮第一次为了村里人来向依依求药的时候,他因为愧疚不敢抬头看依依,而依依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那眸光里有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在评估,她在挣扎,固守山林和探索外界,或者说得更明白一点,是放弃蛊女的种种奇异,回归普通人,还是继续走在这条孤独的道路上。

最后,是她本身的好奇驱动她将那只蛊给了出去。

明面上看,依依和阿亮的悲剧是命运的捉弄,是无法违抗的必然走向的宿命结局。

可他们爱情悲剧的核心,是两个人本质上的截然不同。

依依未经世俗规训,她身上潜藏着极深的原始的野蛮,是那一丝渴求温暖的人性牵住了她,所以她在自我打造的牢笼里苦苦挣扎。

而阿亮,他和哥哥吃百家饭长大,他同世俗有着斩不断的联系,他有亲人,有朋友,还有和蔼的村里长辈。

他也痛苦,他无数次在太阳落下时奔跑至依依所在的山林,就是他内心想要摆脱这一切的写照。

责任两个字沉甸甸地担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磨得鲜血淋漓。

两个有着类似困境的人相遇了,凑在一块儿汲取彼此身上那一点温度。

可是当一个人继续向前,一个人却停留在原地,那么他们终将分开。

故事的最后,依依没能做出的决定,被村民们做出了,他们亲手释放了一个魔鬼。

虫坑中睁开眼睛的依依,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再融入人群了,她成了长生的怪物。

村民的恶投射在她身上,最终真的给村子招来了灭顶之灾。

火在文学作品中有着诸多意象,最常见的一种便是大火能涤尽一切罪孽。

依依放了一把火,可只要她存在于这个世上,便是人性罪孽的证据。

为什么笔者说这是一部披着爱情外衣的时代悲剧,因为它本质上阐述的是女性遭受的压迫。

是一个又一个蛊女遭受的侵害,是男人对于神秘的女人们的恐惧,他们搞不明白她们力量的来源,所以选择将一切归为不祥。

这是一场围剿。

最终蛊女们去到了人烟罕迹的深山生活,人们都认为这是前人带有想象意味的传说。

这让笔者想起了中世纪的猎巫运动,竟不由产生了一种荒谬之感。

人与人有人种、国别之分,可在这之下,好像古往今来,东方西方,女人们遭遇的困境都是那么相似。

我们都知道蛊女在现实中,不过是被人为异化的一种符号,用以名正言顺地残害女性。

蛊女、被拐卖的女孩,她们在无意中联手,并不约而同地向压迫、侵害她们的人发起了反攻的号角。

如果阿亮的父亲不将这个小女孩买来,那么他也不会死在这个女孩手上。

如果村里人不将依依绑起来丢进蛇坑想要杀死她,那么世上原本不存在的长生蛊便不会面世,也不会有那么多贪婪的人来到村子,最终在长生的蛊惑下杀害了村人。

他们亲手种下的恶因,最终结出了恶果。

而导演很过分的一点是,他选用了最柔和明丽的色调呈现最阴暗、残酷的惨剧。

它不是没有美好的部分,有,比如村人对年幼失怙的阿亮兄弟的爱护,比如那些淳朴、热闹的节日活动,招花节上每个人都是笑得那么开心,我们能够明明白白看到这就是人们贫苦生活里最朴实无华的快乐。

他们的善是真的,可恶也是真的,曾经对阿亮的疼爱是真的,最后害他瞎了一只眼睛也是真的。

那样山清水秀的村庄,背地里竟是人间地狱。

如此强烈的反差对照,怎么不叫人唏嘘怅然。

笔者和朋友都十分欣赏任,她是一名杰出的演员,最重要的是,她为我们呈现了诸多层次丰富的荧幕女性形象。

单论这部影片,我认为她的演技足以获得一座银熊奖。

期待看到她更多的作品。】

这条影评被很多人转载,但他们也并非每个人都认真读了里面的内容,比起影评里提到的女性困境,大多数人在意的还是……

:依依和阿亮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太遗憾了

:这个女演员真是漂亮的惊人!!她叫什么名字?

:中国真的有这样的人吗?擅长使用小虫子的女人?就和他们神秘的ese kung fu一样?

:我喜欢那个银饰,她们的民族服饰真好看

:凄美的爱情故事,长生从来都算不上一种幸运,依依看见阿亮死后的坟墓,该有多么难过啊

嗯……比起过于沉重的话题,人们还是更喜欢轻松的话题,至于那些“富有意义”的评价,则是专业影评人和电影节评委会该考虑的。

可依然也有一小部分人看过电影后产生了感触,在社交媒体上发布评论。

:《蛊女》这部电影完美平衡了主旨深刻和叙事生动,是一部非常优秀的电影,这120分钟值得一张电影票

:诗一样的镜头语言,没有故作深沉,依依和被拐女孩的反抗,让我看到了女孩们蓬勃而又充满生命力的灵魂。

:任真的很适合这一类电影,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够明白,往往演员的容貌都会成为电影中的扣分项,但是任完全不会,她过盛的容貌与电影营造的氛围相得益彰。

:她是一名极具个人特色的演员,我仔细想了一番,好像完全没有办法想象这个角色由她以外的人来演会是什么样

:OH NOOOO!!!那将是一场灾难!

:看起来,比起无数人争相模仿经典,她似乎正在创造经典。

而创造经典的玩家小姐,最终在电影节颁奖典礼上捧起了沉甸甸的银熊奖杯,致辞时便引用了这位朋友的话。

“有的朋友说,我正在创造经典,过誉了。”

“我只是作为一名电影人,尽可能地想要为大家呈现更多精彩的荧幕故事。”

“我始终认为电影是大众的艺术,这座奖杯,这份荣誉,属于我和黔西无数个沉默的女孩。”

“谢谢大家!”

玩家微微欠身,比起初露头角、尚且稚嫩的她,如今她已然长成一位世界影坛上锋芒毕露、正待征伐的年轻君王。

第90章 第 90 章 柏林影后

柏林……影后。

当获奖的消息传回国内, 引起的震动远比玩家想象得大。

电影节结束了,但是交际场才刚刚开始, 作为本次电影节的大热门,无数片商蜂拥而至。

黄志洪被人群包围,祁念作为国内新生代中唯一带着电影杀入柏林的导演,也被人团团围住。

玩家则被邵华英带着去见本次评委会的成员之一,朱燕。

国内第一位在三大电影节斩获两座奖杯的女演员,超级无敌大前辈,目前已经不怎么在荧幕上活跃了, 主要活动阵地在英国皇家戏剧艺术学院,是亚洲电影在国际影坛的重要话事人之一。

明明拿奖的是玩家, 朱燕却也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看向玩家的目光中满是和蔼与欣慰。

她拉着玩家的手:“后生可畏啊, 长相、演技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他们总说家里有个孩子和我年轻时很像。”

“可要我说, 早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喽。”

无论哪个领域,新崭露头角的年轻人总会被冠以小XX的称号,以表达人们对他们未来的期盼。

玩家刚出道时,大伙儿也曾在演艺圈扒拉扒拉, 最后越翻越往前, 找出了朱燕这尊上古大神, 一样的年少有为, 一样早早的在世界影坛亮相。

可这称号压根就没在玩家头上待多久,因为她后续取得的成就已经明显超过了曾经的前辈,所有人都知道她正在创造历史。

朱燕此时提及,也不过是早在电影报送前,就有不少人从这方面拉近她的关系。

前辈们呢, 面对小XX的称号,有的十分厌恶,毕竟这也算是另类提醒他们早已是昨日黄花,江山代有人才出。

可有的呢,也会因为这媒体嘴里喊喊的口号而真的去关注年轻后辈,并将自己的青春投射在后辈身上,时间一长也不免多了几分香火情。

朱燕呢,就属于后者。

她那个年代,电影实在是个新鲜玩意儿,拍电影的环境也苦,人嘛,也是真的心怀理想的文艺工作者,刨除种种纷争,在项目这件事上,所有人都是劲儿往一处使。

第一位走出国门的导演、第一位走出国门的演员,在那个年代都有着非凡的意义。

只有他们出去了,东方的故事才不是任由西方幻想中的只有贫穷苦难,广袤的乡土大地,还蕴含着最淳朴最美好最坚韧不拔的精神寄托。

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坚守的阵地。

可国内的变化太快了,一天一个样,人民的日子好过起来了,可市场也日益浮躁,电影电视行业一度青黄不接。

然后,玩家出现了。

以她为首的一批富有灵气的年轻人也相继涌现。

这让朱燕如何不开怀?她已经老了,可她的位置需要有人来接替。

她看着眼前这个钟灵毓秀、光彩照人的女孩子,只觉得或许再过二十年,不,可能再过十年,她就能成为接替她的人。

大前辈非常喜爱后辈,就尤其怕她被花花世界迷了眼,毕竟国内的热闹就连她也有所耳闻。

什么头版头条,那是只要你不是山顶洞人,只要手机或者任何设备能连接网络,哪怕都没有点开某个软件,手机的各类消息通知都会争相推送新鲜出炉的柏林影后。

所谓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不外如是了。

“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就继续该拍电影就拍电影,该发歌发歌呗。

前辈对小孩子的计划没什么评价,她问这个也不是想说教什么,只是想提醒小朋友:“这个圈子从来都是拜高踩低,你风头正劲的时候,当然是所有人都捧着你,满世界都是鲜花与掌声。”

“可你的路太顺了,顺到将大众的阈值无限拔高,你再取得什么成就,人们只会觉得这是应当的,一旦你状态不好行差踏错,那么等待你的就会是万劫不复。”

这不是前辈恐吓后辈,甚至这都不仅仅是娱乐圈的事儿。

很典型一个例子。

“妈妈,我考了99分。”

“嗯,为什么不是100?少的一分是不是你粗心了?”

可是人又不是机器,怎么可能不会犯错呢?尤其是玩家还这么年轻,还是个小孩子呢,犯错才能成长啊。

水满则溢,按照朱燕的处世哲学,事业发展什么的都可以暂缓一步,横竖她的天赋在这儿,抓紧时间修心修身,不断打磨专业技能,多走出去看一看,多观察,见得多了,眼界和心胸就开阔了,对戏的理解也就更深了。

再回过头来,好好挑一挑剧本,认真打磨。走到这个位置,她的每一步都必须很谨慎。

说句很俗的话,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可在玩家这里嘛……

根本感受不到什么重不重的=.=

事件黔西回响早在她捧起银熊奖时就已经结算,她的灵感又往上升了,虽然自从突破500大关,经验值就开始以零点几的涨幅缓慢上升,但那是不一样的。

具体哪里不一样,玩家不太好说,但她就是隐隐有种预感,恐怕到游戏通关,她的灵感都会停留在LV5了,了不起LV5的巅峰。

技能的等级是10,这才到一半呢,什么奇葩游戏上技能锁也不是这么锁的。

可光是这一半,玩家就已经觉得大事不妙了……或者也可以说大事很妙。

如果说此前的灵感提升,让她从一介庸人推开了顶级天才看待世界的大门,并在其中玩得乐不思蜀。

那么现在事态就逐渐变得诡异起来了。

她的感知变得无敌敏锐,敏锐到莫名其妙就会恍神的地步。

好像她忽然变成了GM,时不时就读取了一段游戏运行的代码,那种感觉就像是……

世界对她是完全开放的。

举个例子,她现在正在和朱燕交谈,但是她就是能感觉到前辈一路走来的风霜雪雨,这姐姐是一个故事感拉满的人。

她好像能从她对她的话语中,感受到她第一次捧起柏林奖杯时的激情澎湃。

也能读懂她会这么担忧,好像,大概,似乎是她曾经就遭遇了这么悲催的一出,被大众捧到神坛又再次摔落。

更玄幻的是,面前这姐姐说话时,身体带起的幅度,导致耳环在轻轻摇晃,那摇晃的弧度,都能让她感知到某种发散开的、奇妙的韵律。

什么是艺术?玩家已经闹不懂了。

但她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个世界不会再有人比她更接近艺术本身。

甚至她有种模模糊糊的感觉,现在的她似乎成了某种究极概念武器。

经由她创作出来的作品,就像是打上了神明的烙印,会具有一种让人疯狂的力量。

不是指现在那种疯狂吹捧她的疯狂,而是指狂信徒的那种疯狂。

本来嘛,这个世界就是为玩家而创造的,而玩家又是唯一一个离艺术本真最近的人。

那她就是神代行人间的使者啊。

只是LV5啊,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那么LV6呢?更甚至LV10呢?

从游戏给出的debuff看,就可以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温和玩意儿。

毕竟从古到今,天才和疯子也只有一步之遥。

玩家暂时无意打开潘多拉的魔盒,LV5就LV5呗,等级太高,搞不好会打出Bad ending。

玩家虽然没有故意搞事的心,但也是十分跃跃欲试想进剧组或者写歌、演唱会,随便什么都好,总之让她好好嗨一把啊!

所以面对前辈的担心,玩家理解,可也就止步于理解这种程度了。

因为对方的担忧完全不存在哇!

什么跌落神坛?不可能的。

玩家没有过多解释,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天才和凡人世界的壁垒更是牢不可破。

朱燕不会懂的。

在她LV5的灵感面前,他们所有人都只是庸人。

可她也不想用杞人忧天去给朱燕的关心下定义,所以她在前辈面前乖乖点了头。

而后她便火速找到了祁念,同对方说她准备开演唱会。

祁念面上的社交笑容差点没绷住,只想问她又搞哪一出,不是说好了《蛊女》结束就进他们剧组的吗?

还演唱会,演唱会她个大头鬼!!

这演唱会一开,他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工?!!

把他当狗一样溜呢?不,遛狗都没她这么过分的!一而再再而三,该不会以为他女主角非她不可了吧?

玩家戳戳他的胳膊,让他保持微笑,还一脸“你坦率点”的表情歪了下头:“你不就是非我不可吗?”

“喂!”祁念想要打断她。

“哦,别误会,我不是说你暗恋我那事儿。”玩家看他表情不对,眨眨眼补充了一句。

顶着“玩什么不好玩暗恋”称号的祁念眼见就要被玩家刺激得爆炸了,真的,白皙俊秀的脸现在都红温了,玩家也就不闹他了。

“不是吗?我有那个自信,这世界上不会再有比我更好的演员。”

“只要你是个导演,眼睛没瞎,就不可能退而求其次。”

“那不仅仅只是我要出演的一部戏,更是你的作品。”

一句“你的作品”足以把祁念锤到坑底,爬也爬不起来。

事实上,就像玩家说的那样,和玩家都梅开二度的祁念,非常清楚她的演技在什么地步,那是每一位导演都梦寐以求的缪斯。

缪斯啊。

原本注定可遇不可求的玄乎玩意儿,现在具体成了某个人,他怎么可能放跑玩家。

玩家一看他那跟调色板一样五彩斑斓的脸色,就知道他妥协了。

祁念妥协了吗?妥协了。

他承认他玩不过玩家,无论公事还是私事。

他现在更多的是无奈:“好好地,为什么想着开什么演唱会?”

就看见对面的女孩子眼睛亮晶晶的,用一种“我搞到了一个超好玩的玩具!”的语气对他说:“演唱会的气氛最容易让人上头啊!”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创造一个真正的永无乡。”

一场历经数十年都不会褪色、让人提起就会再次受到感召的梦幻演唱会。

在世界运行的程序中,刻下一个独属于她的狂欢注脚。  ——

作者有话说:俺要收尾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