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宁厉诚也不是什么完美的爱人啊?
顾安后来在那人面前流了多少泪、吃了多少苦都不知道,据说靠此虐恋赚足了读者的眼泪。
陆文临靠在宁昭肩头,喃喃道:“阴魂不散啊。”
宁昭不做声,垂眼看他,捏了捏对方的脸颊,软软的。
手感很好,再捏一下。
顾安看两人的反应不对,更加局促了,赶紧撇清关系:“你们和他是有过节吗?那个、我和他不熟的其实,就是意外认识的……”
Omega紧张得都有些结巴了,陆文临才意识到把人吓到了。他赶紧坐起来,咳了一声,安抚他:“没事没事,就是……”
陆文临顿了顿,转头凑近Alpha耳边,小声问:“可以说吗,宝宝?”
看到宁昭点头,陆文临才对顾安稍微简短地解释了一下宁家这个真假少爷的丑闻。
顾安似乎有听说过这个传闻,这时候才知道其中的主人公是谁。
他之前没有向陆文临说明他的家庭情况,此刻一听,不由得有些共鸣,眼神黯淡下来:“其实我也……你知道顾家吗?我曾经在那里生活过。”
他使用的措辞很特别,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世,而是用“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来进行指代,足以见得顾家过去对他如何苛刻。
这些陆文临早已事先知晓,并不惊讶,但眼下听他一讲,仍旧心情复杂。
无论是宁昭还是顾安,旁人眼中艳羡的家庭背景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切身利益,反而生活里落得一地鸡毛.
和顾安聊了一会儿,他要继续工作,于是两人便先告辞离开。
从剧组出来到电梯有一段距离,需要经过一个长长的走廊。陆文临和宁昭肩并肩走着,他心里还在整理之后会发生的剧情线,旁边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嗯?”陆文临不明所以,跟着站住了。接着Alpha动作很快地低头贴近他,亲了他一口。
“……”陆文临一头雾水,有些疑惑地朝他笑了笑:“怎么啦?”
宁昭摇了摇头:“就是想亲。”
小孩子脾气。陆文临没放在心上,无奈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两人继续朝前走去。
宁昭不经意地偏头,借着周围的玻璃反光确认,那个拐角的影子退了回去.
又一场雨过后,炎热的日头顿时灭了高涨的气势,骤雨初歇,月季斜斜横出花枝,晚风送香。
在整座城市被雨水浇灌之后,班辞那里传来好消息:妈妈手术很成功,还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周二那天,宁昭提前请了一个下午的假,和陆文临说了一声后,中午与两个朋友约定聚餐,正好午后回学校参加一个讲座,顺便和导师讨论一会儿论文。
这半年来班辞难得这样开怀,好像卸下了心头所有的负担,一直以来藏匿在眼角眉梢的疲惫和忧愁消失得一干二净,甚至点了瓶酒,一口气喝了两杯。
度数不高,陈子奕也就没有拦着,在旁边虎视眈眈,守着她不要多喝。
两杯酒下去,班辞脸上的笑多了,话也开始多了起来,精气神相当好。
人只有从颓靡灰心的状态中脱离,才有心情去感受周边的世界,体会风里的雨水和花香。
班辞絮絮叨叨地说最近看到的趣事,说路上碰见的猫咪,说医院的树在暴雨中掉了很多叶子……说着说着有些鼻酸,静坐着忍了一会儿。
陈子奕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又扬起一个笑,转来关心朋友们的近况。
陈子奕一向话多,今天更是不得了了,问一句答三句,还要拓展到另一个话题,陪着她倒豆子似地说了一堆,好不热闹。
两人一句话接着一句话,听得宁昭脑袋发晕,耳边嗡嗡地响。
陈子奕有和表哥一起创业的想法,目前创意初具雏形;宁昭实习顺利,和恋人一起见家长了;班辞母亲手术成功,简历通过即将面试——好像所有人的生活都陆续走上了正轨,班辞笑了笑,眼里亮晶晶的。
她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搁在桌子上,仿佛在庆祝自己与命运的胜利一战:“痛快!”
“痛快痛快。”
陈子奕一边附和,一边朝宁昭使眼色,赶紧偷偷地把没喝完的酒瓶子藏了起来.
午饭过后,几人分别离开。
班辞喝了酒,陈子奕不放心,得把她送回家,宁昭便一个人先回了学校。
看了眼时间,离讲座不到一个小时,他干脆直接去教室里等着,顺便看会儿书。
等到时间后,学生们顶着太阳稀稀拉拉地来、又利利索索地走,毫无收获的讲座结束,宁昭收拾了东西,去另一栋教学楼的教室等导师给学妹学弟们上完课,在空教室里和导师沟通了一会儿论文的修改意见.
再次从教学楼出来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
宁昭顺着人群,沿着主干道往外走,忽然迎面碰到一个女孩。
对方看清他的脸,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语气亲切:“宁昭学长?”
田冉自从上次后和宁昭发过信息之后,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态度,对钱默进行冷处理,所有消息已读不回。
但不知道那人是误解她害羞还是如何,竟然找去她上课的教室等她,甚至遭到有些不知道事情经过的同学开玩笑起哄。
钱默第一次这么做时,田冉已经很生气了,正式且严肃地告诉他不要继续这种行为。
然而某次实验课放学,她一出教室门就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到有些恶心的Alpha的身影。
钱默举着两杯奶茶,站在门口等她,还挤出一个自以为很有魅力的笑:“学妹,这么巧啊。”
“……巧?”
田冉先是诧异,接着油然而生一种愤怒:“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这样让我感到很不舒服,你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她面子薄,也说不会难听的话,只能尽全力展示自己厌烦的态度。
但好在嘹亮的声音起到了一点作用,其他同学这次没有再误解,反而护着涨红了脸喘气的田冉,对着钱默指指点点起来:“变态吗?”
“人家都说了不喜欢你,还天天来纠缠干什么。”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下面子,钱默表情一僵,脸上不好看起来:“有必要这么大火气吗?我给你买东西还有错了?”
“这些东西我都可以自己买。”田冉沉着脸:“我不需要你的好意。”
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后,她便挽着同伴的手臂离开了。
应该是这次她的态度太过坚决,之后钱默总算安分了一段时间,没再来打扰。
田冉把这件事告诉宁昭,有些纠结:“其实我有点想和辅导员说的,但是他既是学长又是学委,和许多任课老师都熟悉,我担心……”
女孩又庆幸道:“还好他现在消停了。”
宁昭摇了摇头,否认她的想法:“如果他再有别的举措,不要顾忌别的,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同行,既维持着正常的社交边界,又毫无暧昧行为,但落在有些人眼中,便变了味。
钱默站在路口的一棵树下,盯着他们的背影,无意识磨了磨后槽牙。
……嘴上说着没有恋爱打算,结果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他,转头又在别的Alpha面前喜笑颜开。
这段时间他为那个Omega学妹的付出简直成了一个笑话。
直到两人消失在人群中,钱默才回过神。周围经过的学生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呆站着不动的人,纷纷绕过他。
钱默无视旁人的目光,摸出手机,点进聊天框,翻找出之前和周和祥的聊天记录。
那些照片再次呈现在他面前,钱默定定地看着屏幕。紧接着,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手指一动,点开了学校的匿名论坛。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乖宝 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李涛, 都985大学生了,有些人能不能自爱一点啊】
:?啥标题啊,阴阳怪气的
:看起来有瓜, 先放个耳朵
楼主:事先说明啊,我发这个帖子可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看不下去而已。这是一个朋友和我分享的,我也只是发出来让大家吃吃瓜,别攻击lz。
我朋友呢,有一个同学,之前一直都是贫困生,家里都不给生活费的那种, 但是这学期突然办走读了,还天天上下学专车接送, 每次都和一个男的走在一起, 勾肩搭背的,看上去就很有问题。
:这描述, 好像知道lz是哪个专业的了, 秒解(该消息已被管理员删除)
楼主【回复】:跟我没什么关系啊,我也只是听朋友说的
:经典我有一个朋友, 笑死
:天哪,人家过点好日子你眼红成这样,你发这个帖是因为自己卖不出去吗
:鉴定为谣郎,整天躲在网络上敲敲键盘,学校名声就是被你们这种人搞臭的
楼主【回复】:急什么急啊, 说你了?我当然是有证据的。朋友还给我看了照片,不然我会这么肯定?
:上图上图,刚好在上水课
:图图图呢, 急急急我要看图。
楼主:[图片][图片][图片]
:故意留一张照片不打码是吧,好贱
:这不是一眼纯情侣吗,喜不喜欢看得很明显啊
:还、还挺配的……?(星星眼)
:同意楼上hhhh都长得好养眼啊
:服了,还以为是什么猎奇的,万一人家就只是谈恋爱呢?lz不会看见别人过得好晚上难受得睡不着吧,最恶心你这种人了
:不管了磕到了(?)
:我靠那个高个子我好像有点印象(该消息已被管理员删除)
:之前某个活动的时候碰上过,有点独来独往的。不过名字挺好听,叫什么昭来着(该消息已被管理员删除)
楼主【回复】:(捂嘴笑)确实是有这个人吧,不是我编的(该消息已被管理员删除)
:举报了,造谣+侵犯别人肖像权,lz等着线下被抓吃处分吧
:等下,什么包养?lz是不是误会了,家里有人脉,他俩好像已经订婚了
:真的假的,lz纯乐子
楼主【回复】:订婚?你在现场啊,不会是包养出感情了吧?(该消息已被管理员删除)
:……随便你信不信,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劝删,lz你要倒霉了
:来晚了,图咋挂了
:图咋挂了,我也想看,哪个好心人可以补一下呢?
再一刷新,该帖子忽然从论坛顶部消失了。
……
陆文临在傍晚时看到这个帖子,陆瑛惟把截图发给他后,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哥,我已经联系人把这个帖子删掉了。”
发布帖子的人看起来挺谨慎的,虽然说法拙劣,但从头到尾都在努力撇清自己的关系,并且对照片进行了局部打码,大半张脸做了模糊处理。
不过即使如此,熟悉两个主人公的人仍然可以从照片中辨认出身份。
发帖人只要等别人说出那个名字,就能达成他想要的效果。
陆文临皱着眉头。
虽然这种论坛是匿名的,但后台技术人员仍然可以通过ip地址对具体用户进行追踪。
普通同学之间就算相互有摩擦,也没必要到偷拍造谣的份上吧?
而且看那照片的内容,还是拍摄于很久之前。
“我知道了。”
陆文临平复下语气:“转告一下你们学校领导,我希望这件事明天之内就可以出结果。”.
宁昭下午离开学校后,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沿着导航,去了前段时间去的那一家香水店。
店主前几天发消息联系他,说香薰已经制作完成了,让他可以过来确认味道验收。
宁昭把单车停好,推门进去,玻璃门上的风铃清脆一响。
店主记性很好,一眼认出他,笑眯眯地迎上去:“欢迎光临,是来取香薰的吗?”
宁昭点点头。
因为事先沟通过,所以整个流程很快。
从店里离开后,宁昭带着礼物盒返回,半路上却突然接到了陆文临的电话,Beta问道:“你在哪呀?还没回家。”
“再过一会儿就到了。”宁昭正在过安检:“我在地铁站,要我带什么回去吗?”
陆文临否定了,语气不自觉软和:“想你了。”
四周是嘈杂的人群,耳边是恋人黏糊的话语,宁昭耳根有点红,再次保证:“嗯……很快就到家了。”
两人就这样打了一路电话,随口聊天,直到家门口。
一进门,宁昭就看见陆文临坐在沙发上,轻咳了一声,然后对他伸出手:“手机没电了,借我玩玩小游戏。”
宁昭看着他,没说什么,把手机递给他:“密码是你的生日。”
然后又弯下腰,打算把Beta的手机拿过去充电。
“诶诶诶——”陆文临不过是随便扯了个借口,赶忙制止他:“放这就好了,一会儿我自己来。”
宁昭便停下动作,坐在他身边,后者欲盖弥彰地解锁后,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Alpha低着头,见陆文临有些明显地把屏幕偏向自己,不让他看:“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吗?”
陆文临哑声。
还没想好说辞,对方却似乎完全不介意,伸手把他捞进怀里,面对面抱着,一副很乖的模样,额头抵在他肩膀上:“你看吧,让我抱会儿。”
“……”
陆文临心下一软,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快速地点开一个社交软件。
大学生的群聊多得要命,乱糟糟地挤成一团,什么班级群专业群课程群活动群……密密麻麻。
随便翻看两下,陆文临便退了出来。
他又切换到另一个软件,这个软件明显干净很多,陆文临翻了翻,把什么校园墙、投稿墙全都给删了,再仔细检查一圈,没有人发来特别的消息。
……不知道认识宁昭的人是没有看到那个帖子,还是没想来提醒他。
期间宁昭就安安静静地抱住他,脑袋埋在他颈窝,手指在他脊背上划来划去。
等陆文临把所有可能的风险都排除掉后,紧绷着的心才放下来。他返回软件主页面,正想把手机还给Alpha,动作却忽然一顿。
那人的聊天置顶只有两个。一个备注中规中矩,是姐姐黄雀的名字;而另一个却带有十足十的情绪色彩,令人一眼便知两人关系的不一般。
[乖宝]
陆文临看着这两个字,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又点进去仔细看了看,再次确认这就是他和宁昭的聊天页面。
“你看到了?”他从宁昭的怀里抬起头,挑了挑眉:“什么时候偷改的?”
“很久之前。”宁昭垂眼看他:“是你自己给我看的。”
又纠正道:“不是偷改。”
说着,他凑到陆文临耳边,黏黏糊糊地喊:“乖宝。”
……现在越喊越熟练了,对于亲昵的昵称一点都不会脸红心跳,反而心情很好。
陆文临虽然毫无印象,但也不在这种小事上纠结。他笑眯眯地应了一声,见宁昭看起来情绪正常,没什么异样,稍稍放下心。
然而Alpha还抱着他,脸颊贴着脸颊,一句话不讲,很依恋的样子。
这个姿态使他忽然又起疑了,觉得对方会不会是借此来获得某种慰藉,于是轻轻回抱住宁昭,试探道:“你下午离开学校,就直接回来了吗?有没有和别的同学在一起。”
宁昭摇了摇头,被他一提醒,把人从怀里放下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把那个被仔细包装好的礼盒递到陆文临面前,轻轻晃了晃:“等了好久。”
一拆开,一阵熟悉的味道便随之散发,陆文临眼前一亮:“这是……?”
和宁昭的信息素很像,但仔细辨别,又并非完全相同。
宁昭在旁边看使用说明书:“睡眠香薰,网上评价很好,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喜欢。”
管他效果不效果的,陆文临在宁昭脸颊上亲了一口,软软地道:“谢谢宝宝。”
他跳下沙发,拿着香薰回了卧室,左看看右看看,研究着要摆在哪里。
宁昭看着他的背影,悄悄勾起嘴角。
接着被搁在沙发上的手机一震,有电话打来。
宁昭低头一看,是陈子奕。
他轻声离开大厅,到阳台上接起后,陈子奕在电话那边犹疑不定地道:“昭儿,那个帖我刚才又看了一下,已经被人删了。”
宁昭一顿,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才道:“嗯。”
陈子奕也是松了一口气:“害,删了就好,反正也没几个人讨论,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这些人真是无聊透了。”
宁昭不置可否:“随便说去吧。”
下午陈子奕看到帖子时马上举报了,顺便给宁昭打电话告知时,后者的反应却是淡淡的,在知道陆文临没被拍到正脸后就更加无所谓。
陈子奕知道他是习惯了,心里却仍旧很不是滋味,嘀咕道:“算了算了,就当那些小人替你挡灾了。”
两人交谈了几句,很快挂断电话。
今天的太阳也很好,碧空如洗,入秋后光线不那么使人燥热,有风徐徐吹来,摆动叶片;这是个丰收结果的季节。
春天的雨水落下,使种子萌发,夏天的阳光照耀,让作物生长,秋天耕种收获,冬天修养贮藏。天时四季,循环往复,每一个日夜都有其存在的道理。
宁昭静站着看了一会儿远处的车水马龙,随后离开阳台,往卧室走去.
帖子在后台被锁定隐藏了,钱默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您暂时无操作权限】,忽然有点心慌。
又想到先前看到有人回复,言语中暗示宁昭身边那个男的身份不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吓唬人的玩笑。
火气上头,一时做出意料之外的事情,一冷静下来,钱默立刻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当。
别的不说,万一真出事了,挨骂事小,他保研的计划可就没着落了。
周和祥:[怕什么,发都发了,谁知道是你。]
周和祥:[再说,也没说什么难听的吧?照片不也都是真的。]
见钱默还不回复,周和祥有些不耐烦:[到底打不打游戏啊?磨磨唧唧的。]
钱默:[不打。]
他关上手机,做了个深呼吸,有些不安地洗漱上床,一听到舍友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被惊醒。好在直到正式入睡前,都没有什么坏消息找上门。
然而第二天钱默照常去辅导员办公室提交文件时,一踏入房间,便感觉气氛不对。
除了辅导员以外,有几个学院的主任也在,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领导模样的人,坐在最中间。
钱默进去时,他们明显是在交谈什么事,一见来人,便停下了,纷纷把视线落在他身上。
钱默挤出一个笑:“老师,这是同学们上次活动的作品简介表。”
“放那吧。”辅导员表情复杂,随便指了个地方:“你等等,先别走。”
钱默一愣:“好、好的。”
他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本来还心存侥幸,然而不多时,身后却传来另一个脚步声,周和祥探头进来:“导,你找我?”
没想到办公室里有这么多人,他愣了一下,随即看向钱默。
两人一对视,立刻就明白了这一出是因为什么。
主任背着手,沉着脸瞥了他俩一眼:“把门关上。”.
自那个意外醒来的深夜后,宁昭仔细观察了一段时间,似乎没有再见到陆文临出现那种状态。
但他还是放心不下,又一次试探地向陆文临提起,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然而意料之中的,Beta仍旧拒绝了,缩在小毯子里,摇了摇头。
陆文临对他眨眨眼睛,用毛绒绒的躯体蹭了蹭他:“真的没事,就是做了个梦而已,我都忘记了,不碍事的。”
宁昭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抗拒,但陆文临语气随意却态度坚决,他只好作罢,顺手把果盘里的葡萄投喂给他。
然后趁着某一天下班早,宁昭独自去了趟医院。
他提前线上挂号,排到号后和医生交流了一下情况,但因为病人没有在场,只能作为简单咨询。
会造成失眠的原因有许多,尤其如今社会生存压力大,肝气郁结、焦虑等都会造成这个结果。
医生说了一些平时可能需要注意的事项,比如饮食方面,以及如何通过适当运动缓解压力等等。
宁昭微微蹙眉,一边认真记下,一边在心里暗自琢磨.
从会诊室出来后,他下了电梯回到大厅,却有些意外地在人群中看到一个人。
那人带着口罩和帽子,穿着一件长款薄风衣,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也因此有些引人注目。
若不是宁昭见过一次那副浮夸的耳饰,说不定也认不出来。
周围人来人往,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虽然大半张脸被遮掩住,但仍然能从举手投足间看出他的焦躁和不安。
那人谨慎地往四周看了一圈,接着按下电梯。
宁昭皱了皱眉。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答案 喜欢你,从来没有不……
——是顾桐宜。
那个Omega行踪诡秘, 遮遮掩掩,一眼看去就令人直觉不对劲。
出于一种对这人品行的怀疑,宁昭多瞧了两眼, 却也无法从中得知对方此行的真正意图。
很快,电梯到达,那人跟着其他人一同进了电梯,宁昭便收回视线,不再关注.
顾桐宜混在人群里进了电梯,按下楼层键,随后便站在最角落里,努力和其他人隔出距离。
旁边一个中年大叔在大声地咳嗽, 顾桐宜屏住呼吸,有些嫌恶地偏了偏头。
等楼层一到, 他便迅速挤着人群钻出去了。
排号到他, 做了HCG检查抽血验血后,顾桐宜带着报告单回到诊室。医生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王晓宇?”
什么土名字。顾桐宜忍不住皱眉, 最终还是应下了:“……是我。”
医生有些怪异地问:“穿这么多做什么, 怕冷吗?”
顾桐宜咬着牙,挤出一个虚弱的笑:“这两天着凉了。”
所幸对方没有再多问。在亲耳听到检查结果后, 顾桐宜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他手里攥着纸的一角,深吸一口气,从诊室离开,独自远离了人群,来到楼梯间拐角。
确认周围无人经过后, 他拨打出一个电话。
听着几声长长短短的电铃时,顾桐宜无意识握紧了手心。好在电话终于被接通了,他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个人的声音依旧那样温和, 却又一如既往地冷淡:“桐宜?有什么事,我现在很忙。”
即使早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既不稳定也毫无保障,但一想到两人过去也有一些好回忆,以及那人曾经对他的纵容和溺爱,顾桐宜的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带着这种心情,他讲话的语气都不由放软,听上去有些委屈:“你都不问问我在哪吗?”
然而那人一顿,声音又冷了点,再次重复:“我现在很忙。”
说完,虽然没有挂断电话,但明显对这通电话的来意漠不关心,那边隐约传来了和助理的对话。
顾桐宜声音大了点,打断他:“我在医院!”
这几个字带来的效果十分明显,对方静了一瞬,果然停止交谈。接着又对着助理说了句什么,听筒里传来“哒哒哒”远去的脚步声,以及门关上的声音。
“上次和你说了,你不相信。我这次来医院抽血检查,检测报告就在我手上。”
顾桐宜咬牙,硬着头皮问:“现在有空和我讲话了吗?”
“桐宜,冷静一下。”
那人声音温柔而无奈:“你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情绪波动过大,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顾桐宜鼻子一酸,心里窃喜:不管怎样,对方还是念着之前的情谊,仍旧会关心在意他。
“但是那次的事情,只是一次意外。”
然而那人紧接着说出的话却又那样冰凉:“而且,我也说过了,我目前没有婚配的打算。就算你再怎么问,都不会改变我的意见。”
顾桐宜一瞬间如坠冰窟:“那你、你的意思是……”
“桐宜,你是个聪明人。”
那人接着悠悠地讲:“不过——如果你想留着它,这个孩子,也可以姓宁。”.
宁昭从医院回到公寓,陆文临下午没去公司,回了陆家一趟,陪妈妈出去逛街,走了一下午,比他先一步到家,此刻往沙发上一摊:“回来啦?你和孙姨说一声就好了,还特地多跑一趟。”
宁昭没有和他说医生的事,只说去医院拿点药物常备在家,最近气温变化无常,以防季节性流感。
他把药分类好放在药柜里,然后看向沙发上的人,默默观察他的神情。
那人舒展着身体,换上家居服后更显得柔和放松,正惬意地闭着眼睛,靠在一个软垫上。
医生的话逐渐浮现在脑海中。
是压力太大吗?
还是有什么事情令人担心?
宁昭一边想一边走近沙发,盘算着最近让孙姨多炖点清热解火的汤。
然而走到人前时,看着对方无知无觉的面容,一个问题忽然再次跳出心头,甚至来不及阻拦,便顺滑地问出了口:
“为什么喜欢我?”
这次没有厚重的被子遮挡,即使音量依旧不大,但陆文临听得相当清楚。
他一怔,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然而睁开眼睛一看,表情立刻严肃起来:“……怎么了?”
这或许不是一个适合交谈的氛围,宁昭也不知道自己期待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他对上陆文临的目光,又一次退缩了。
但那人却拉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别走。”
宁昭被拉着一起坐在了沙发上,两人面对面坐着,陆文临牵着他的手,先凑上去,在Alpha唇角亲了一口。
后者没想到得到的是这种回应,愣愣地看着他。
“这是奖励。”陆文临摸摸他的脸颊,解释道:“宝宝,奖励你愿意沟通。”
一段健康的感情需要相互信任,不能一个人独自黯然神伤。宁昭从之前的沉默回避,到现在会主动发问,已经极大的进步。
但从两人第一次确认关系至今,也有几个月时间,其中还经历了和彼此的长辈见面,陆文临原以为宁昭不会对这种问题产生困惑。
……这意味着他在这段关系中没有得到足够的安全感。
“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陆文临猜测:“是顾桐宜吗?”
他在心里暗骂了两句,目光有些复杂:“你是在为这个不开心吗?”
“……不是。”宁昭摇了摇头:“没有不开心。”
陆文临有点无奈地看着他。
喜欢是什么呢?
是一种情绪、还是一种状态?
陆文临至今没有通关那个文字小游戏,没法成为恋爱大师,但他有自己的答案。
“我或许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他看向宁昭,眼神温柔,语气认真:“但是我向你保证,除了你之外,我从来没有其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这种简单平淡的日子,令人快乐而安心,就算是身处陌生的世界也无妨。
这就是陆文临的答案。
宁昭怔怔地看着他,细密的眼睫一颤,忽然一把将他抱入怀中,嘴唇蹭着他的脸颊:“我知道了。”
陆文临任由他抱,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以后有别的不开心,也要记得说出来。”
Alpha认真地反驳他:“喜欢你,从来没有不开心。”
这时候讲话声音又大了起来。陆文临无声地笑。
“宝宝。”
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宁昭忽然欲言又止。
犹豫片刻,他最后还是在陆文临耳边开口:“我的易感期快到了。”
“……”
话题突然转变,陆文临被他直白的用词弄得措手不及。
好奇妙的世界,会因为被人碰到脖子、闻到味道而不好意思,却能若无其事地把“易感期”说出口,以一种期待的语气。
不过宁昭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说完之后把头偏向一旁,过了一会儿,见Beta没给出反应,又把脑袋转过来看他。
陆文临跟着轻咳了一下,镇定地对着Alpha弯了弯眼睛:“是吗。”
他很配合地问:“什么时候?”
宁昭又把视线移开了,越过他的肩头看墙上的壁画:“……就这两周吧。”
虽然两人之前是有过一些亲密行为,但大多数时候不过是亲亲抱抱,目前为止还没正式做些什么。
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那个小盒子,至今都没有派上用场,连塑封都没有拆开。
气氛隐约有些尴尬,宁昭又看了过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望着他,目光大胆,声音却很小:“到时候……可以、可以标记你吗?”
标记。
一瞬间陆文临福至心灵,想起来很久之前系统所说的攻略任务。
——“什么是标记?”
——“让他咬你的脖子。”
易感期意味着性/行为,但标记不过是动动牙齿的事情。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陆文临爽快大方地答应了,捏了捏Alpha的脸颊:“可以呀。”
宁昭直勾勾地盯着他一会儿,然后缓缓凑上来,脸颊贴着脸颊蹭他:“答应我了,不能反悔。”
对方最近好像很喜欢这个行为,仿佛两只不谙世事的动物在互相慰藉,蹭得陆文临有些心软。
他努力压下心中那种奇怪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宁昭的背:“嗯嗯,说到做到。”.
因为宁昭工作日要上班,所以去顾安家吃饭这项活动就被安排在周末。
两人收拾好提前出门,顺便带了一些礼品过去。
等按照顾安给出的地址到达目的地后,两人下车把后备箱里的东西取出,忽然接到了顾安打来的电话。
“文、文临,你出门了吗?”
顾安有些紧张地说:“要不你们今天还是别来了……”
陆文临:“?”
“有什么事不方便吗?”他往小区里看了看:“我们已经到门口了。”
宁昭停下动作,贴在他身边,也要听。
“噢,这样啊。”
顾安的声音听上去很纠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可能会多一个人来吃饭,我拒绝不掉,你们会介意吗?”
“谁?你的朋友吗?”陆文临和宁昭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却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华林山。
奇了怪了,一个大总裁怎么会想来顾安家蹭饭,他想吃什么山珍海味没有?
退一步来说,一个Alpha到一个不熟悉的单身Omega家做客,也不太合理。
不对劲。
陆文临拍了拍宁昭的手臂:“走,上去看看。”.
顾安住的小区明显有些年头了,里面的设施不新不旧,供居民使用的健身器材生了锈,只有零星几棵树依旧青翠。
有些大爷大妈在楼下悠哉悠哉地散步,伸伸胳膊踢踢腿,无端给人一种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联想。
这种退休后悠闲自在的氛围扑面而来,陆文临莫名有些神往,戳戳宁昭的手臂:“等我们年纪大了,也会这样吗?”
宁昭跟着看了两眼,勾起嘴角:“不会。你又不喜欢锻炼。可能在家看电视吧。”
陆文临:“……”
因为是老小区,所以没有安电梯。顾安家住五楼,两人爬上去时,在褪色的地毯上看见一双昂贵的手工定制皮鞋,和周遭灰扑扑的环境截然不同。
陆文临挑了挑眉,将这扇门敲响了。
很快,有人趿拉着拖鞋前来开门。开门的却不是顾安,而是一个高大的Alpha。
华林山面带微笑,先是看向陆文临:“又见面了。”
那表情有些说不上的含义,宁昭下意识皱眉,往Beta身前一站,挡住他的视线。
那人便顺势看向宁昭,表情更加意味深长:“你就是宁昭吧?我是华林山,幸会。”
听到动静,顾安套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招呼道:“你们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因为华林山的加入,顾安又临时多准备了两道菜,餐桌上的碗碟挤得满满当当,差点摆不下。
在顾安的解释中,陆文临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又有交集。
前段时间,华林山的一个表弟和宁厉诚的车意外相碰,出了车祸,顾安当时刚好在场,帮忙做了些止血的急救措施,还拨打了医院电话。
华林山后来知道这件事,听说是自己之前随手帮过的Omega,一时兴起便想要登门拜访,以表谢意。
他没事先说明,刚好撞上今天陆文临和宁昭两人要来,顾安左右为难,还好后者并不介意。
华林山勾了勾唇,看向坐在一起的两人:“今天托二位的福,蹭了顿饭。”
对方那种意料之中的神情,简直让人怀疑他是提前知道两人要来,才刻意找到顾安家来的。
陆文临心说没礼貌的家伙,谁邀请你了。面上却不显,淡淡一笑:“来者是客,哪里的话。”
闻言,华林山挑了挑眉,哈哈一笑:“百闻不如一见,陆少爷这性格真是有意思得很。”
临时多出一个陌生人,开饭后气氛显得有些尴尬。顾安似乎是忌讳着华林山的身份,讲话时不免有些畏手畏脚。
好在华林山并没有待多久,接了一个电话后似乎便要离开:“公司有事,可能得先行告辞了。”
顾安暗自松了口气:“好的,华先生慢走,公事要紧。”
华林山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手艺不错啊,下次有机会,我再认真品尝。”
下、下次?
顾安僵住了。
“一入秋,又开始忙起来了。”
临走前,华林山再次意味深长地将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多事之秋,各位需得万事小心啊。”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魔法 我可以看到每个人的……
华林山一走, 几人的气氛才活跃了一些。
顾安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悻悻地把房门关上了,随后又有些抱歉地对两个人道:“对不起, 我真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人都到门口了,也没法赶走。”
华林山位高权重,顾安一个小角色,就算想婉言拒绝也无济于事,陆文临倒没有放在心上。
他更关心另一件事,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所以你才会认识宁厉诚吗?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看起来挺好说话的,”顾安回想了一下, 随即想到了那个Alpha和面前这两个人的关系,马上补充:“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说不定背后又是另一幅模样。”
陆文临赞许地点点头。
宁昭也跟着默默地点点头.
顾安租的房子不大, 一室一厅,一眼望去就能看清整个房间的布局。
但即使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依旧能看出房子的主人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每个角落都收拾得很干净,物品摆放整齐, 过年时贴的春联和窗花还没摘下来,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在这里吃饭,给人一种舒适放松的安心感。
华林山有一点说得没错,顾安的做饭手艺确实不错,说不上是厨艺高超, 但能够把家常小炒做得有滋有味,每道菜都不失其纯真的本味。
陆文临不由夸了两句,旁边的人动筷子的频率渐渐慢了下来。
趁顾安去了一趟洗手间, 宁昭转头说:“你还没有吃过我做的饭呢。虽然比不上孙姨,但我觉得还……可以吧,黄鸿鹄这个爱挑食的都没意见。”
“那改天试试。”
陆文临失笑,抬起拿筷子的那一只手,指节蹭了蹭他的颧骨,调笑道:“哎呦,我们小昭怎么什么都会。”
宁昭垂眼,把他的手抓住了,伸手将人拉近。
顾安从洗手间回来,一打眼就见到黏在一起的两人,不知道该不该打扰,尴尬地从拐角缩了回去,咳了两声。
陆文临余光瞥见,推了推Alpha,正襟危坐,压低声音警告:“可以了,这是在别人家。”.
等一顿饭吃完,几人坐着聊了会儿天。
从顾家离开后,顾安很少和别人谈论自己的家事,一是普通人并不能理解他的心情,二是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这些过往。
陆文临看得出来Omega眉间的低落,知道回忆这些让他并不开心,于是岔开了话题:“最近工作怎么样?”
演戏是顾安的梦想,但有时候这份工作并不能维持他的生活。空闲之余,他会做些其他的零工,用于日常开支,然后继续投身剧组。
他对演绎角色的热爱十分纯粹,一提起这个便眼睛里放光,滔滔不绝:“……拿到不同的剧本,就像是体会不同的人生,需要演员切身处地地去揣摩人物的想法和心情,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见顾安这副投入的模样,陆文临肯定道:“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演员。”
Beta这么一说,顾安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文临,你太夸张了。不过谢谢你的鼓励,我会努力的。”
陆文临心道我说的不过是实话罢了。却只笑了笑,没说什么.
又待了一会儿,两人从顾安家告辞离开。漫步在楼下小区,午后的光线不至于太耀眼,微风一阵阵拂过树梢,满地光斑。
陆文临叹了一口气,被这风吹得有些懒洋洋,小声呢喃:“好撑。”
一旁的人耳尖听见了,很好心地伸手过来:“帮你揉揉。”
“……”陆文临很快拍掉他的手,好笑道:“往哪里摸呢?”
宁昭把手缩回去,睁大眼睛无辜地看他,一幅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
天气不错,心情不错,两人商量后一拍即合,打算去约会。
从小区离开,车经过某个酒店时,陆文临忽然“诶”了一声。宁昭转头瞥了一眼,竟然是当初他们订婚的那个酒店。
那时的情景似乎还历历在目,如今两个主人公的关系却早已不同。
等待红绿灯时,陆文临忍不住逗他,状似难过的样子:“你当时是不是很讨厌我。”
不等Alpha开口,陆文临又补充道:“要听实话。”
“……”宁昭看了看他:“没有讨厌你。只是不想结婚。”
顿了顿,他接着说,声音小了点:“你很好看。”
虽然当初确实对那个场面感到厌烦,但在人群中第一眼看到那个人时,无论他想法如何,心都不由得跳快了一点。
刚好绿灯,宁昭咳了一声,转过头,不管陆文临笑意渐深的脸,认认真真驾驶.
说是约会,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两人并没有明确安排,到商场随意逛了逛,又进店里挑了几身衣服。
陆文临给Alpha挑的都是青春朝气的运动装,然而不知为何,宁昭执意给他选了一套西装,在试衣间里从背后把他抱住,双手仔细丈量他的腰:“穿这个,这个好看。”
……还喜欢看这个吗。
陆文临没说什么,由着他去了。
随后,两人挑了一部时下热映的影片,打算看完电影再去吃饭。
检票进场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宁昭?”
被叫到名字,宁昭停下脚步回头。对方看见他的脸,更加确定了:"真是你啊,好久不见。"
陆文临挑了挑眉,跟着看过去,
那人看起来也一副大学生模样,应该是宁昭的同学。旁边站着一个女孩,两人举止亲密,似乎是情侣关系。
那人咳了一声,手揽住女孩的肩膀,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两人牵着的手上,欲言又止:“你们也来看电影啊?”
宁昭不冷不淡地道:“嗯。”
陆文临忍不住想笑,人家讲三句话,Alpha才接上一句,还只是简短的一个字。当初能和陈子奕熟悉起来,真是多亏了后者话多得远超常人。
陆文临笑眯眯地替他接道:“对呀,来约会。”
对方没想到他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愣了一下,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呃,哦,好的。”
看着两人走远了,那人还在看着他们的背影东张西望。
旁边的女友皱眉不解:“电影要开始了,你看什么呢?”
那人摸了摸脑袋,收回视线:“就是好奇啊,你不知道,我听说他俩早就订婚了,而且家里还很有背景……”.
电影讲的是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主角,在帮助他人的途中,因为意见相驳而对自我产生了痛苦和纠结。
好在最后结局,主角和爱人终于解开所有的误会,两人相互拥抱,影片在一句未说出口的告白中落下尾声。
剧情构思不错,演员也很有感染力。临近结束时,陆文临隐约听到了四周的黑暗里传来带着鼻音的吸气声。
是一部有人文关怀的温情影片。陆文临在心里这样评价,但对他而言,还不至于到落泪的地步。
等电影结束后,灯光亮起,人群陆陆续续离开位置。
陆文临活动了一下长久没有动作的手脚,转头一看,忽然怔住了。
Alpha表情严肃,乍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是目光向下,嘴唇紧抿,眼角有一点晶莹。
“唉哟。”陆文临把脑袋凑过去看,声音放轻了点:“宝宝,怎么哭了呀。”
“……”宁昭的声音闷闷的:“没有。”
还说没有。陆文临伸手过去,指尖摸了他的眼尾,湿漉漉的:“故事结局不是圆满的吗。不要伤心了。”
宁昭想反驳他,感到幸福可以落泪,感到快乐可以落泪;眼泪又不是伤心的特权。
但是他却不想开口,就想要Beta这样温温柔柔地对他讲话,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陆文临伸手过去,宁昭不躲不避,乖乖地任由他把眼泪拭去,还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果然是年纪小,看个电影都会偷偷掉眼泪。
“其实我也有魔法。”
为了转变气氛,陆文临高深莫测地说,神神秘秘地对他伸出食指:“我可以看得到每个人的命运。”
宁昭看了他一会儿,吸了吸鼻子,表情恢复正常。然后身体前倾,把他嘴角的一点爆米花屑亲掉:“饿了吗,要不要现在去吃饭?陈子奕之前说过楼上有一家餐厅味道不错。”
陆文临:“……”
陆文临:“不相信我吗?”
虽然原本只是随口糊弄一下,但见他这个样子,陆文临忽然起了逆反心理:“你觉得我今天对顾安说的话,只是在鼓励他吗?”
他歪了歪脑袋,在脑海中大致估算了一下日期:“顾安会拿下两年后那一届最佳影视新人奖,等着瞧吧。”
宁昭这次沉默得比刚才更久:“你那么关注他干什么。我为什么要知道他会不会得奖。”
陆文临:“……”
忘记了,某人是个小醋包。
“就是举个例子嘛。”他叹了口气,比划了一下:“不信的话,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命运不过是玄而不实的东西,人真的会被所谓的命运框住一生吗?
宁昭并不相信命运,更愿意相信人生中无数次的转机。
Alpha不置可否,静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的命运呢?”
陆文临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这个看不了的,怎么说呢,和医者不自医是一个道理。”
说完,陆文临又等了一会儿,见宁昭还是默不作声,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循循善诱:“就没有别的要问我吗?”
宁昭接收到暗示,很配合地发问:“老师,那我的命运呢?”
陆文临闭上眼睛冥思苦想,随后忽然睁开眼,用指尖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笑眯眯地道:“嗯,我看到了,宁昭会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宁昭终于有点表情了:“你骗我。”
陆文临:“?”
宁昭:“你不是说看不到自己的命运吗?”
他垂下眼,看着Beta忽闪的眼睫:“我的幸福,为什么没有你的参与。”
没想到会被这样问,陆文临一时哑声了。
宁昭看着他,握紧了他的手,又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好像小学年纪的小朋友会问出的问题,陆文临只觉得可爱,忍住笑,轻声哄他:“会的会的,一直都在。”
宁昭勾了勾嘴角,把他的手牵得更紧:“那我相信你。”
唉,小孩难哄啊.
周末过去,新的一周,宁昭照常打卡后来到工位,余光却瞥见王章的那一个位置上空无一人。
那人经常踩点上班,偶尔还借口学校的事请假。他没多想,以为对方又是有事没来。
结果中午的时候,才从同事口中知道王章离职了。
实习生更换是常事,倒也算不了什么大事。但这个项目才刚开始推进不久,前段时间王章还精力十足,上个班都意犹未尽地连拍九宫格发朋友圈,又是晒工牌又是晒工位的,没想到没过多久就走了。
不过那人和他也不太对付,宁昭没太放在心上。
下午部门集中开了个会,针对过去一段时间所做出的总结和反思,重点表扬了有些组的工作效率以及出色的完成度。
组长笑容满面,开完会后便大手一挥,准备给大家点下午茶。
其余人很捧场地欢呼:“谢谢组长!”
宁昭悄声出去接了个电话。是学校辅导员打过来的,语气和蔼,主要问了些他最近的情况,还关怀他生活中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都可以来办公室找老师倾诉。
对话结束后,宁昭还收到了辅导员发来的一个量表,对方嘱咐他尽快填写完成,提交后截个图。
宁昭动动手指,点开了那个链接。才第一页,一眼就看到一道题:
[您是否觉得人生失去了希望?]
[非常符合-一般符合-中立-一般不符合-非常不符合]
宁昭:“……”
他收起手机,从走廊回到办公室后,氛围活络,大家都在谈笑聊天。组长正在和隔壁部门的一个负责人讲话,一看到他,招呼道:“宁昭,你刚才没在啊,晚上大家一块出去吃饭,记得来。”
因为有团建聚餐,宁昭便和陆文临发了消息告知。刚好后者也不在家,正在参加徐湛爷爷的寿宴,和他抱怨:“好无聊。一群假笑的人。”
倒是可以不去,毕竟他只是个没什么话语权的小辈。只不过上次华林山那似是而非的话,令他不由警惕起来。
不知道那句“多事之秋”究竟指代什么,也许只是华林山随口一说,但他放心不下,于是今天和小叔一同前来,亲自看看徐湛最近在搞什么鬼。
Beta和家人待在一起,宁昭稍微放心了一些,却依旧严肃嘱咐:“看看就好了,离他远一点。”
陆文临无奈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他有未婚妻,不会怎么样的。”.
从公司打卡下班后,宁昭便和同事一起前去餐厅。
毕竟是实习生,没什么人来叫他发言,一顿饭下来倒也安静。
等到聚餐接近尾声时,宁昭却莫名有些头晕。
虽然刚才在饭桌上喝了酒,但一杯都没见底,且度数不高,应该不至于会有这样的效果。
是因为易感期将近吗?
组长去前台结账,同事们先下楼离开。宁昭去了趟洗手间洗脸,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皱眉看着自己有些泛红的脖颈和脸颊。
意识清醒,但体温有些升高。他用手背试探了一下额头的温度,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叫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宁昭甩甩脑袋,将下颚上的水珠一把抹掉,随后从洗手间出去。
然而刚走出门口,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一阵浓郁的茉莉花香迅速占领这个地方,从四周涌来,漫进鼻腔。
宁昭瞳孔微微放大,立刻反应过来,往后撤了两步,捂住口鼻。
——是Omega发/情时的信息素。
第50章 第五十章 蛰伏 像是无声地等待他推开……
陆文临站在人群中, 无聊地掩面打了个哈欠。
因为是徐老爷子的寿宴,所以前来赴宴的大多是些讲话弯弯绕绕的中年人,剩下一些小辈几乎都和徐湛走得近, 过来凑个热闹。
来的路上,小叔和他聊了两句,徐宋两家联姻的事情应该是板上钉钉,过段时间或将签订新的项目合同。
而徐湛作为徐家唯一一个Alpha,这个联姻重任自然就落到他头上去了。
小叔随口感慨了一句:“做长辈的,怎么能一碰到事就让小孩承担责任。”
陆文临若有所思。
宴会上衣香鬓影,人群嘈杂。徐湛今天难得打扮得正经了一些,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 头发用发胶打理过,那些像是五金店里回收的首饰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整个人这才有点豪门少爷的感觉。
他端着酒杯, 正在和长辈说话,旁边一位穿着长裙的小姐挽着他的臂弯, 距离有些远, 陆文临看不清她的脸。
大概是因为陆文临自从订婚后,就过起了咸鱼养生生活, 鲜少参与那些浪荡纨绔们的聚会。
徐湛和他的交际圈大多数重合,陆文临今天这一来,倒是引来过去一些狐朋狗友的搭话,大多数人都在调侃陆文临订婚后一键清空的社交圈:“文临,之前没看出来啊, 你居然还是个夫管严。”
陆文临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有一句没一句,随意应付过去。
他记着宁昭的叮嘱, 然而徐湛转头瞧见他,动作一顿,反而笑眯眯地凑了上来。
“文临。”徐湛朝他举了举杯子,往周围看了一圈,扬了扬嘴角:“你怎么一个人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他身旁的女孩下意识朝这边看了一眼。
陆文临表情冷淡,然而不等他开口,徐湛的父亲不知道和人聊了些什么,面色薄怒地从一旁走来。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徐湛,骂道:“都这个年纪了,能不能收点心。”
平白无故地挨了一句骂,徐湛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朝父亲露出满口白牙:“要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我不是一直都按照您的吩咐吗?”
他揽住女伴的腰,手臂发力,让对方在这力道之下迫不得已往前走了两步。
那个女孩有些沉默,在众人目光之下,勉强扬起一丝微笑。
她穿着一席鱼尾长裙,脚上是一双嵌满钻石的高跟鞋。似乎不是很习惯这个打扮,举手投足间十分拘谨,路走得也很慢。
这个距离,陆文临得以看清楚她的脸。面容清秀,神情漠然,只是被迫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节。
这不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个宋听音女士,而是一副陌生的面孔,不知道又是宋家的哪位小姐。
“我安排得不好吗?你还要挑剔什么?”徐父喝道:“A大的高材生还配不上你吗?”
听到和宁昭是同一个学校,陆文临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女孩被人用这种语气提及,神色有些僵硬。即使在这种场面下,却依旧把背挺得很直,手里提着略长的裙尾,做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年纪很轻啊,陆文临不由得有些惋惜.
很快,宴会过半,陆文临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却在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对方没反应过来,踉跄了一下。
“小心。”陆文临伸手扶住她:“没事吧?”
女孩站稳后,一手撑在旁边的墙壁上,摇了摇头。
陆文临看她一副略微憔悴的神色,于心不忍,建议道:“我带你去那边沙发上坐坐吧?”
对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无意识做了个深呼吸,又摇摇头拒绝了。
陆文临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下意识目光追随着对方,多看了一会儿,视线便和过来找人的徐湛对上了。
徐湛让那位小姐重新挽住他的臂弯,临走之前,还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文临,今晚玩得开心点,什么都不要想。”
莫名其妙。
也许是因为徐湛的那个有些古怪的语气,陆文临脑海中忽然感到一丝不对劲。
就怕万一,陆文临几番思量过后,还是给宁昭发了个消息确认:[聚餐要结束了吗?]
然而等了一会儿,对方却迟迟不回复。
这个似曾相识的场景很快唤醒了他脑海中某段记忆,陆文临忍不住皱眉,走离了人群,开始拨打Alpha的电话。
但电话没有被接通。
陆文临再次拨打出去,依旧无人接听。
他稳住心神,又试了好几次,正打算联系公司里的人时,电话终于在最后一次时接通了。
“宁昭?”
一接起,陆文临马上问:“你现在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
“……”
那边无声沉默着,陆文临贴近听筒,却只能感受到对方重而沙哑的呼吸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陆文临眉头皱得更紧,又唤了几声:“宁昭?你还好吗,出什么事了?”
似乎辨认出了他的声音,半晌后,一个声音模糊不清地传来。
“……回家。”
电话再次挂断了.
闻到那阵浓烈的、带有明显指向性的花香后,宁昭立即后退了几步。
然后却没有人进来,门口反而传来几声杂乱的脚步声,声音渐远。
宁昭皱起眉头。
难道只是意外处于发/情期的路人无意间路过吗?
保险起见,他又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再次站在洗手台前,掬起一捧水浇到脸上,用冰凉的液体迫使自己清醒。
头脑发晕的症状越发明显,宁昭又等了一会儿,见外面仍旧没有动静,忍不住想出去看看。
然而一踏出门口,宁昭猝不及防,被人一个手刀劈晕了。
他身体素质好,昏迷没多久便很快清醒过来,睁开眼睛时,一个男的正架着他的胳膊,将他往床上重重一扔,接着转身离开房间。
顾桐宜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眼睛在四周乱飘,措不及防对上宁昭的目光,愣了一下:“你醒了?”
房间中的信息素更浓了,宁昭捂着鼻子坐起身,目光冷冽如霜,身体呈现防备姿态。这样僵持了片刻,忽然忍不住弓起腰,干呕了一声。
“?”
简直是挑衅。顾桐宜本来心里还有些不情不愿,看他这幅样子反而恼羞成怒了:“你什么意思!知道不知道喜欢我的人有多少,还便宜你了,装模作样的。”
要不是那人暗示他……顾桐宜根本不想用这个法子。
事到如今,只能安慰自己面前这个Alpha至少看得过去,不是歪瓜裂枣。
顾桐宜咬着下唇,闭了闭眼睛,心一横,更加努力地往外释放信息素,腺体一阵阵发烫。
屋内的茉莉花香愈发明显,简直到使人发腻的地步。
信息素过量释放,顾桐宜一时有些腿软,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
到眼前这个地步了,再没有回头的余地了。等宁昭清醒过来会是什么场面,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很难受吧?”顾桐宜轻声道:“很快就好了。”
他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然而那个默不作声,捂着后颈喘气的人,像是一瞬间醒了神,忽然定了定目光,想要越过他大步往外走。
顾桐宜下意识伸手一拦,却反被他拽过手臂丢到一旁。与此同时,骨骼咯吱一声脆响,痛感迅速传递到神经中枢:“啊——我的手!”
他跌倒在地,跪坐在地毯上,感觉自己的右臂不知是脱臼还是骨折了,软绵绵使不上力气,一瞬间痛得直冒冷汗:“嘶……你是不是有病啊!”
Alpha自然没有理会他,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顾桐宜第一次做这种事,许多事考虑得不周全,内心紧张,也忘了将门反锁。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宁昭一把按下门把手,顺利地推门而出。
门一开,Omega的信息素立刻涌了出来。
门外不远处站着一个扑克脸的男人,正是刚才把宁昭送进房间的那个人。门一打开后,顾桐宜捧着手臂凄惨叫喊的声音也一并传来。
对方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是该先拦下宁昭,还是应该先去确认一下顾桐宜的情况。
然而Omega估计没吃过这种痛。叫得一声比一声哀怨,那个男人估计也害怕出什么事不好交代,只好走进房间,没有再拦着宁昭。
趁这个机会,宁昭跌跌撞撞,快速穿过走廊。
他没着急离开,而是凭借记忆先回到之前的洗手间,找到那里配备的应急抑制剂,给自己用上。
一针抑制剂打入体内,宁昭喘着气,等了几分钟后,感觉身体里的躁动略有平息,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没过多久,他却再一次地体会到从血管中逐渐冒出的渴求与不安,意识也逐渐模糊.
司机原本在楼下等了半天,左等右等不见人来,有些不耐烦,车门被打开时还抱怨了两句,结果从后视镜里瞧见对方的模样,愣了一下:“哟……没事吧?”
司机是Beta,感受不到什么A啊O啊的信息素,但好歹载过许多客人,看对方这幅样子,心里有了大概猜测,语气同情:“我车上有抑制剂,需要不?便宜卖给你了。”
宁昭努力平复着呼吸,掐着自己的手臂,强勉强集中注意力:“……不用,麻烦快点送我回去。”
他闭上眼睛,偏头靠在车窗上,额角一层薄汗.
陆文临冷着脸从宴会离开了。他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以至于周遭的人开始小声嘀咕,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惹到了这位坏脾气的大少爷。
连小叔也愣了一下,叫住他:“文临,怎么了?”
陆文临语速很快,低声道:“宁昭可能出事了,我得回家一趟。”
他脚步不停,小叔还来不及多问两句,Beta人已经消失在拐角。
陆文临很少如此雷厉风行,从酒店回公寓,一路上都在催司机加快车速。
在回家途中,陆文临反复拨打电话回去,然而通通没有被接起。
他一颗心沉沉地往下坠。
好不容易到达小区,陆文临让司机先在楼下等着,万一Alpha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也好立刻送去医院。
他匆匆上楼,推开门,大厅里似乎没什么异样,静悄悄的,灯没有打开,四周一点光线也没有。
像是空无一人。
陆文临关上门,将灯按亮,然后试探地往前走了两步。
很快,他闻到一阵林木和植被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浮荡在空气中。
人确实在家里,陆文临不由松了口气。
他锁定方向,匆匆经过大厅,再穿过走廊,往主卧室的位置走去。
越靠近那里,Alpha信息素的气味愈加明显。
和平日里的不同,浓度似乎有些过高了。
逐渐接近门前时,陆文临的脚步慢了下来。
卧室的门没有像往常一样关上,而是留着一条一指宽的缝隙,其间的黑暗静静蛰伏着。
——像是无声地等待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