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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ning!木头人 步帘衣 25074 字 1个月前

第51章

在左衡的建议下, 黎晨在前两天完成了左衡给的复习任务卡,然后考前的周末到学校参加自习,将复习中遇到的问题找老师解答。

6号傍晚回到住处时, 黎晨竟有一种准备充分的自信感。

但是, 明天真的就要高考了?怎么都感觉有点不真实。

黎晨坐在书桌前。

他的身前是左衡给他的黑色活页本, 他已经把完成的复习任务卡全都装了进去。

左衡小侄子送来陪考的猴子玩偶正坐在台灯下, 这几天, 每当黎晨复习走神时, 它的存在就像一个小小的监督老师,一想到世界上还有两个小朋友期待自己考出好成绩, 黎晨就没办法不继续用功了。

台灯脖子上挂着左衡爸妈送的祈福香囊, 桌上还有左衡给他做的重难点错题集, 他的手腕上一直戴着左衡给他的儿童手表。

黎晨恍惚间意识到,他被爱与关怀包围了。

书房目光所及之处, 到处都是提醒左衡存在的纪念品和礼物, 仿佛左衡就在这里,看着他,让他屏蔽了所有的怀疑与恐惧,一心想着完成左衡布置的任务。

当然这些东西还反应了左衡的掌控欲但这完全不是重点。

他好想见左衡。

黎晨迟疑地摆弄起儿童手表。他忍不住想给左衡打视频, 又怕影响左衡考前复习。毕竟明天就要高考了, 他似乎不应该打扰左衡。

可是他真的好想见左衡。

他已经四天没见到左衡了, 虽然左衡每天早晚都会给他打电话,也会迅速接起他打过去的电话,但他已经整整四天没有看到左衡的脸了。

古人不是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这都十二秋了!

十二秋就是十二年。

都十二年了, 他打个视频过去,不能算过分吧?

论证完给左衡打视频的正当性与合理性,黎晨刚按亮儿童手表, 又停下了动作。

他先去洗了脸又梳了梳头发,才回到书房,坐回书桌前,心情有一点点紧张地点开儿童手表里的视频通话功能。

左衡正在看电影。

准确地说,左衡正在一边看电影一边和小侄子们通过语音消息吵架,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手机一响,又是小侄子发来的反击语音,左衡按了一下让它播放,小家伙们在那边哼哼唧唧地耍赖:“衡衡哥你不能这样,让早晨哥哥陪我们去草原玩嘛。”“就是,你不陪我们去,还不让早晨哥哥陪我们去,衡衡哥坏。”

左衡毫无反省之心,对着手机淡然地回:“嗯,我坏。”

他们暑假要实习恋爱,哪有时间陪活猴们去草原玩。

这次手机响的很快,左衡一看,两只小活猴给他发了一个猴子猛扔香蕉的动图表情包。

左衡嘴角微勾,回复了一张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jpg。

感觉已经陪他们聊够了,左衡果断设置了今天不再提醒消息,非常地铁面无情。

左衡刚放下手机,正要继续看电影,儿童手表又响了起来。

这个不接不行。

视频接通,黎晨看着对面黑乎乎的画面有点懵:“你睡了吗?”

左衡在那边回:“等我开个灯。”

灯光一亮,黎晨就认出了这是左衡家的娱乐室,左衡正悠闲地躺在沙发上。

黎晨被未来男朋友的美色迷惑了一秒,立刻激情控诉:“你居然在看电影!”

这就是学宗强者的余裕吗!

左衡抬眉:“我不能看电影?”

“明天就高考了诶!”

“没有高考前不准看电影的规定。”

黎晨哼哼唧唧:“就算没规定,我在辛苦复习,你却在看电影,不公平。”

左衡熟练安抚考生情绪:“等考完,你想看多少电影都可以。”

黎晨确认道:“你陪我看吗?”

左衡应承:“好。”

开心起来的黎晨忍不住好奇:“你在看什么电影?”

左衡却不回答:“不告诉你。”

黎晨瞪起眼睛:“为什么不告诉我?”

左衡实话实说:“怕你一个好奇又熬夜。”

左衡只是没收了黎晨的手机,黎晨还有平板,真想看电影,分分钟就能看。

这还真是前科累累无法反驳。黎晨撇了撇嘴:“我保证不熬夜,告诉我嘛,说不定是我看过的。”

左衡先问了黎晨今天的复习情况,对答案颇为满意,才折中道:“快结束了,我放给你听吧,就当你陪我看了。”

黎晨转了转眼睛,说好。

左衡重新点击播放,黎晨立马竖起耳朵,拿出了对待英语听力考试的态度仔细听台词,不一会儿,黎晨就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哼哼,我听出来了!这是05年版的《傲慢与偏见》!现在放的场景是姐姐订婚那个晚上lizzy和姐姐谈心,我猜得对不对?”

再次见识到黎晨的语言天赋,左衡不免惊艳,真诚夸道:“你的耳朵真的很灵。记忆力也很好。”

黎晨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啦,其实是因为我看过好几遍。”

左衡并不纵容他的谦虚:“不是谁看过几遍就能听出来的,我就听不出来。”

被左衡夸得红了耳朵,黎晨急于转移话题:“你喜欢这部电影吗?”

左衡不介意陪黎晨漫无目的地聊天,给出肯定答案:“还不错。一般来说,喜欢原著就会讨厌电影,但这部拍得还不错。”

对这回答非常满意,黎晨嚣张地哼唧道:“很好,如果你不喜欢简奥斯汀,那我们将无法恋爱。”

左衡丝毫不介意猫猫嚣张,猫猫愿意在人前嚣张,那说明人让猫猫感到安心。

左衡逗猫:“那万一我不喜欢呢?”

黎晨张牙舞爪地装凶道:“那我就像唐长老一样每天给你念,念到你喜欢为止。”

左衡笑了。

盯着看左衡的笑,片刻后,黎晨才想起来好奇地问:“我以为你不会喜欢看爱情电影呢。”

左衡并不否认:“我看得确实比较少,但不是我有意识讨厌这个类型,只是这个主题很少能让我感兴趣,而且,就算是经典作品,有些我看完也只觉得一头雾水。”

记下左衡的回答,黎晨再次为喜欢的作家确认:“但你觉得这部电影和原著都不错?”

显然黎晨很喜欢简奥斯汀,左衡也不吝啬给出好评:“原著比电影更好,我想她一定非常善良,把人性和社会用幽默剖析清楚,却还是写出了爱与尊重,给人希望。”

哇哦。

黎晨坏笑起来:“左衡同学,你不会其实是个浪漫主义者吧?”

左衡认真地否认:“我绝对不是。”

不知为什么,左衡的认真否认让黎晨觉得更可爱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继续坏笑着逗左衡道:“嗯,不是就不是吧,毕竟,哪个浪漫主义者会烧情书呢,哎,说到情书,你是不是偷偷去烧情书没有带我?老实交代!”

这个事很好推理,左衡剪回短发又收了好几封情书,但是直到放假,左衡都没再带黎晨去烧情书,之前明明说过要在放假前一次性处理,所以左衡肯定是自己去烧了。

左衡倒也没隐瞒:“是,之前我们是朋友,我没有仔细想过这件事,现在我们的关系不一样了,我不确定该怎么做,我查了一下,大多数人似乎都不喜欢看到别人写给自己恋爱对象的情书,还可能引发吃醋甚至争吵,所以,我想我应该自己处理好。”

黎晨翻了个白眼:“左衡同学,我敢确定,那种引发吃醋争吵的情况,没有一种包括看到恋爱对象把情书铁面无私地烧掉,你这个题型太新颖了,大多数人不会做。而我会做,所以你应该问我。”

在知错就改这一块,左衡一直执行地很好。

左衡从善如流地问:“所以我做错了吗?”

黎晨想了想,也诚实回答:“其实吧,还是有一点儿酸的,但是你烧情书不带我,这不好,我宁愿酸呢。”

“我明白了,”左衡点头,然后迟疑,“可是我都烧完了。”

怎么这么可爱。黎晨忍不住窃笑,开玩笑道:“那等你大学收到情书再补偿我。”

左衡觉得黎晨好像在开玩笑,可又不能确定,最后还是点点头。

黎晨逗他:“诶,左衡同学,你就不好奇我收到的情书怎么处理的吗?”

左衡推理:“我猜,你大概会收藏起来?”

黎晨瞪大了眼睛:“怎么猜到的?”

左衡淡然道:“很好猜吧,你待人很好,不像是会扔掉。”

黎晨承认:“我找盒子装起来了。我没看过。”

左衡只是点点头。

木头人怎么这么淡定,凭什么只有他在吃醋,黎晨心底有些不服气:“你就一点都不吃醋吗?”

左衡疑惑:“吃什么醋?”

啊啊啊这还需要问?黎晨强调:“我收到情书了啊!”

左衡更疑惑:“你这么讨人喜欢,收到情书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只会比我收得多吧?”

被左衡夸奖是很开心,但黎晨快急了:“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发现黎晨着急,左衡想了想,给出诚实的回答:“黎晨,如果我没有理解错,吃醋是指对恋爱对象与他人的亲密关系或亲密示意感到不悦,目的是得到恋爱对象的安抚或承诺。但是,收到情书,是他人在单方面表达好感,既不受你我控制,也不该由你我负责,我不太明白我为什么要为此吃醋?”

左衡说得都对,可是黎晨不是想听这些呀。

黎晨哼哼唧唧地回:“你说得对。”

左衡仔细看小屏幕里的黎晨:“你不高兴了吗?”

黎晨撒娇般道:“你就不能紧张一下吗!我不是要你怀疑我什么的,就是表现一下紧张啊,你一点都不担心其他人喜欢我吗?”

可爱。左衡好笑地问:“那么多人喜欢你,我都要去担心吗?”

黎晨霸道要求:“对!都要!”

左衡假装在思考后点头:“好吧,我都担心一下。”

对嘛!这就是个态度问题。

终于满意的黎晨心情起飞,对左衡咪咪喵喵地展望起了暑假要一起做什么:要去左衡家拼完乐高,要一起去看更多的园林,还有,开学前的恋爱转正要有仪式感,所以到时候要去摩天轮正式约会。

左衡全都答应,而且总能找到黎晨说话的间隙插入一些考前鼓励,两人聊得有来有回,电影字幕都放完了,展望才到了尾声。

舍不得挂断视频,黎晨想来想去,忽然想起:“对了,你帮我看看同学群在说什么,要是大家都在发考前祝福,你就代表我发一条。要是群里很安静就不用了。”

左衡应了一声嗯,拿起手机打开同学群查看。

黎晨趁机欣赏左衡的脸。

:停,打住,好不容易消停了,不要再进行早儿左神私奔文学创作了

:都四天了,你们几个怎么还在群里搞私奔文学

:因为有些同学晚自习旷课去夜游园林还发朋友圈

:《有些同学》

:羡慕死我了

:什么朋友圈?

:早儿的朋友圈

:竟然还有人没看过鼎鼎大名的私奔照?

:笑死

:就是m和左神牵着一个猴子玩偶拍的旅游照,只有手和猴子出镜,不要说得那么奇怪

:但是,他们是晚自习旷课去夜游园林拍的照片(敲重点)

:他们无耻地背叛了我们同学阶级!

:学贼!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话说早儿人呢?

:对啊,早儿又好几天没见了

:刚好我今天问了,早儿手机被左神没收了,难怪这两天来校自习都戴着儿童手表

:草

:我去

:啊?!儿童手表?

:哈哈哈哈哈哈儿童手表

:那很童趣了

:父爱如山,我先刷为敬

:不是吧,早父管这么严?

:还真别说,那儿童手表功能挺酷炫,我看早儿还能拍照发给左神看

:怎么又是拍照,他拍什么了

:他拍了学校里的小猫咪

:左神喜欢猫?

:不知道左衡喜不喜欢猫,但左衡肯定很喜欢猫宁

:左神很喜欢猫宁+1

:那是很喜欢了

:话说儿童手表和手机有什么区别吗,为什么不让m用手机啊,多不方便

:这我没问

:儿童手表装不了社交软件,大概是防止早儿沉迷网络不好好复习?

:嚯,那不就是防着咱们群?

:啊这这对吗?

:倒也不必自己对号入座

:心寒啊,多少年同学了,左神还玩这一手,是有多不信任咱们

:难道我们几个不是正在水群吗?

:……无言以对

:……无法反驳

左衡:黎晨让我代表他祝大家考试顺利、金榜题名

:娘诶

:妈耶

:Jesus

左衡:我代表自己祝你们今晚远离手机,早睡早起,明天准时到达考场

(12分钟后)

:你们不会真的都远离手机了吧

(28分钟后)

:好吧我也远离手机了

左衡发完消息就关掉了软件,对小屏幕上的黎晨说:“有几个人在聊天,我代表你发了祝福。”

黎晨恋恋不舍道:“谢谢。那,那我也该挂了。”

左衡叮嘱他:“你已经准备得很充足了,今晚早点休息。明早起床我也会打电话给你,不用担心。”

黎晨嗯了一声,却没有挂断视频的意思。

“黎晨?”

“嗯?”

左衡认真地看向他:“我相信你。”

黎晨眨掉眼睛里的湿意,对左衡笑出两颗小虎牙:“嗯,考试加油,你今晚也早点休息。”

“好。”

挂断视频,黎晨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环视一周。

活页本、猴子玩偶、祈福香囊、错题集、兑奖券……等等重要物品都在他眼前,仿佛左衡就在他身边。

最终他的视线落到了准考证上。

高考,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左衡看猫宁:可爱

猫宁看左神:可爱

第52章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黎晨几乎是瞬移到了左衡的考场门外,却找不见人。

诶,左衡呢?他那么大一个左衡去哪里了?

好运巫师考得不错, 心情蛮好地给他指路:“他提前出考场了, 说不定在校门外等你。”

黎晨听了前半句就想跑, 却还是表演疑惑:“班长姐姐你说谁?谁提前出考场了?好厉害啊。我就是路过。”

小孩儿拙劣的演技让好运巫师翻了个白眼。

热恋小猫咪还想装大尾巴狼。

来找老婆的塔罗大神是不惮于吓唬小孩儿的, 装作焦急一叠声催促:“快!快去校门外找, 不然左衡跟他爸妈走了!”

黎晨心里一急, 拔腿就跑,跑出去几十米才觉不对, 急忙转身看向她们, 眼神惊慌。

好运巫师对小孩儿摆摆手, 塔罗大神懒洋洋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个拉链的动作,然后对他比了个表示放心的大拇指。

黎晨咬咬嘴巴, 对她们鞠了一躬, 才转身继续往校门口冲去。

“作孽哦,”好运巫师用本地话对老婆感慨,“这小孩儿家里怎么养的啊。”

塔罗大神安慰老婆:“以后有左衡收养。”

倒也是。

眼睛一找到真的留在校门外等他的左衡,黎晨就什么都忘了。

他加速冲到左衡身前, 轻巧一跳就是猴子上树, 抱着左衡开心摇晃:“我听说你提前出考场了!你好厉害啊!”

左衡被他冲得往后撤了半步卸力, 然后一边单手把他稳稳抱住,一边平静谦虚道:“题目比较简单。”

黎晨眯起眼看他,正想啧啧审判两句, 从左衡腰上垂下的小腿忽然被拽了拽。

黎晨好奇低下头。

“衡衡哥抱早晨哥哥不抱我们!”一只小猴子控诉道。

“早晨哥哥都不跟我们打招呼!”另一只小猴子控诉道。

啊啊啊啊居然被两个小天使看到这么幼稚的一面!

黎晨的脸噌地红了,赶紧拍拍左衡,小声催促:“快放我下来。”

左衡依言把他放下。

黎晨笑眯眯地蹲下张开双手, 两只小猴子立马和他来了一出深情会师,显然是好久不见十分想念,腻腻歪歪地亲亲抱抱么么哒。

刚走出校门的塔罗大神万分震撼:“我去,这个进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

好运巫师发挥了一个超神级别的班长应有的情报能力:“那是左衡的两个侄子。”

塔罗大神一挑眉,用不存在的小手帕假装抹眼泪:“被收养的猫猫和原住民融合得很好,这样姨姨们也就放心了。”

好运巫师笑得想死。

看时间差不多了,左衡抱起一只小猴子,示意黎晨抱上另一个:“走吧,到前面上车,我爸妈等我们吃饭。”

黎晨抱起了小天使才听见左衡说吃饭的事,顿时犹豫起来:“我去不好吧?你们自家人吃饭,我一个外人……我帮你把嘟嘟抱到车子那边,然后我还是自己回去吃。”

他怀里的小猴子立马开始闹了,委屈地翘起嘴巴说:“不行!我不准!早晨哥哥把我认错成了弟弟,还不陪我吃饭!”

左衡怀里的小猴子也委屈地翘起了嘴巴还击:“我才不是弟弟!你才是弟弟!早晨哥哥,你怎么可以把我们认错!你还不陪我们吃饭。”

两只小猴子嘴巴一撅就开始嚎啕,黎晨被他们吓得赶忙求饶:“别哭别哭!是哥哥不好,哥哥不是故意认错的!”

左衡却是毫不留情地教训道:“谁教你们装对方骗人的?有话不会好好说?不许这么绑架别人说话!跟黎晨哥哥道歉!现在就道歉。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两只小猴子瞬间蔫掉了,垂头丧气给黎晨道歉。

黎晨这才明白两个小朋友刚才的哭闹全是演技,一时哭笑不得,怪不得左衡说这两个小侄子是混世魔王。

看小朋友垂头丧气,黎晨又很心疼,但是他一个外人,不敢破坏左衡对侄子们的教育,只好轻声细语地帮腔道:“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你们把衡衡哥的教导听进去,早晨哥哥就原谅你们啦。”

两只小猴子顿时点头如捣蒜,一口一个保证,没说两句就又开始甜言蜜语地撒娇,把黎晨哄得不知不觉就答应了晚上一起吃饭。

左衡打开后座车门让两个小朋友自己上车,黎晨看他关上车门才恍然大悟:“我是不是又被他们套路了?”

左衡一副早就提醒过你的样子。

黎晨好气又好笑:“你那么清楚,也没见你帮我啊。”

左衡诚实道:“因为他们这次的目的我乐见其成。”

这话说得。

就好像,就好像带上他一起吃饭是多好的事似的。

黎晨红了耳朵,他本来还想婉拒,现在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左衡拍拍他后腰:“上车吧,我们从你住的地方那边走好吗?顺便把那只猴子玩偶拿下来给他们,他们对那个玩偶有依赖,离开玩偶很难睡着。”

突然得知的情报把黎晨吓了一跳:“那怎么还给我们?要是早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左衡安慰道:“是他们一片心意。小孩子的认知就是把最好的玩偶送来陪我们考最重要的考试,你不接受反而伤他们的心。”

自己得到的陪伴礼物,竟然比本来以为的还要珍贵,黎晨怔住了,左衡也不催他,等他消化。

两只小猴子在车里等急了,怕黎晨反悔,在车里啪啦啪啦敲窗户,直到左衡一眼看过去才消停。

左衡直接安排道:“你和他们坐一起吧,我坐前面指路。”

他都这样说了,黎晨不自觉就乖乖上了车,立马受到了两只小猴子的热烈欢迎,明明只是片刻没见,两只小猴子的甜言蜜语愣是营造出了久别重逢的感人氛围,把黎晨哄得直接找不着北。

左衡在前面和司机聊天,用的是方言,黎晨听不太懂,他一上车就喊了声您好,得到对方的礼貌回复,当时黎晨就注意到这个司机师傅像是在左衡家见过的那位,声音听着耳熟,但黎晨在后排,视野受限不能确定,怕认错,就没提。

没开几分钟,车子就停在了黎晨住处的院子外面。

司机师傅感慨听说这地方租金特别贵,左衡没接茬,只是招呼黎晨跟他下车,然后仿佛提前预判了一般,头也不回地对已经在拉把手的侄子们说不准下车在车里等,两只小猴子发出沮丧的声音,却也乖乖听话。

进了楼梯间,黎晨立马扑在左衡背上。

他把脑袋搭在左衡肩膀,撒娇般感慨:“终于考完了,好累哦。”

左衡任他挂着自己不好好走路,平静安慰道:“从今晚开始可以休息了。”

黎晨嗯了一声,在左衡肩上蹭了蹭。

走到门口,不得不开门了,黎晨才放开左衡,从透明考试袋里拿出钥匙开门。

因为有人在楼下等着,黎晨担心让他们等久了,动作很利索,一进门就直奔书房,把考试袋丢在书桌上,拿起台灯下的猴子玩偶,戴上儿童手表,把钥匙装进口袋里,就拉着左衡重新出了门。

下楼时他才想起来问:“对了,他们为什么管你叫哥哥?你的侄子,不是应该管你叫叔叔?”

左衡正要回答,黎晨的儿童手表却响了。

是爷爷。

黎晨给了左衡一个稍等的眼神,有些紧张地接起电话,一开口就恭恭敬敬地喊了声爷爷好。

通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嗯,考得怎么样?”

黎晨小心道:“应该还可以。”

黎晨爷爷的回应听不出褒贬:“还可以?还可以就好。”

不确定爷爷的态度,黎晨简单地嗯了一声。

黎晨爷爷的声音忽然缓和起来:“既然还可以,那总可以给你爸爸打个电话了吧?我听他说,你考前把他拉黑了?”

果然提到了这个,黎晨咬咬牙,破釜沉舟地开口解释:“爷爷,我不是要……”

黎晨爷爷却根本不让他解释,打断道:“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个年纪嘛,叛逆一下子,爷爷是可以理解的。你爸爸还担心你,怕你出了什么事,连夜就要往吴市赶,是被我拦住了,我不让他过去影响你心情。现在,考试也考完了,你想出什么气,应该也出够了,等你心情好了,主动给你爸爸打个电话,也是应该的,对不对?”

左衡在黎晨身旁听着,听得大皱眉头。

这番话看似通情达理,实则绵里藏针。

黎晨爷爷口中这个担心到想要连夜赶来的说法有多少真实性,参照黎晨父亲以往的所作所为,这人可是从没到吴市来看过黎晨一次,左衡合理推测真实性大概是零。那么编造这种说法,只能是为了刺激黎晨心生愧疚。

明明是黎晨长期被父母的负面宣泄和假作关心影响情绪,左衡才会想办法在考前排除他们的干扰。

但是,被黎晨爷爷这么一说,好像一切只是黎晨不懂事,无缘无故在考前叛逆了一把,甚至被定性“出气”,言下之意就是黎晨乱发脾气攻击他父亲。黎晨爷爷不可能不清楚自己儿子和前儿媳的本性,哪能这样刺激黎晨颠倒黑白?这是亲爷爷做得出的事?这一家人简直绝了。

但这些话,左衡不好说出来,黎晨明显有些感动,他总不能对黎晨说我觉得你爷爷在说谎、目的是对你进行情感勒索吧?他只是没有社交天赋,又不是傻。

黎晨果然态度愧疚地回应道:“爷爷对不起。”

嗯?左衡惊讶地看向黎晨,这句话,可不是答应的意思。

黎晨对左衡眨了一下眼睛。

哦?哦!

左衡忍不住想,我的猫真是可爱又聪明。

黎晨爷爷的态度仿佛非常宽宏大量:“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父母总是一心为儿女好的,你爸是个粗人,平常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可能表达不够,但关键时候,那是为了你连命都能不要的,他还是最疼你,你好好解释,你爸爸不会为这点小事跟你置气。”

黎晨依然态度愧疚地回应:“爷爷您说得对。”

黎晨爷爷似乎满意了黎晨的态度,转向闲聊道:“对了,左衡同学考得怎么样?我听你们校长说,他可是你们学校的天才,不得了啊,前途光明,应该考得特别好吧?”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左衡一愣。

黎晨爷爷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校长说的?左衡想起那天校长与黎晨的无营养对话,对黎晨爷爷的实力有了进一步认知。

听到左衡的名字从爷爷口中状似不经意地说出,黎晨的脸色剧变,语气却依然愧疚而恭敬:“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出了考场就回住处休息了,考了三天,实在太累。好像现在打扰人家也不好,要么,晚上我在同学群里问问?”

黎晨爷爷笑了半声,教导道:“不知道那就别问了,人家愿意跟好朋友说是一回事,你凑上去瞎打听又是另一回事,不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熟人,人家心里介意也不好说出来,高考结束,就要离别了,你一个外地转学过去的,人家愿意给你补课,这份同学情谊已经很难得了,别临了还结下个疙瘩。”

这番话更是让左衡叹为观止。

离间手段并不高明,但是,黎晨爷爷既然懂得这么说,就说明黎晨爷爷很清楚黎晨在情感关系上相当没有安全感,所以,他才会对黎晨明里暗里强调你是外地人、人家没把你当好朋友,如果左衡只是一个关心黎晨的同学,被黎晨爷爷这么一说,黎晨还真有可能不好意思再联系左衡。

他怎么忍心这么对待黎晨?左衡实在想不通。

如果说黎晨爷爷这么做是因为太在意这个孙子,一心想让孙子回燕城,不想让孙子对吴市残存什么留念,那当初怎么没见他阻止黎晨一意孤行独自转学到吴市?黎晨爷爷明明完全有这个实力。

黎晨失落地回答:“……您说得对,那我就不问了,打扰人家不好。那个,爷爷,我饿了,打算吃个晚饭。”

黎晨爷爷和蔼道:“那不耽误你,快去吃吧,吃点好的,你辛苦了,算是爷爷奖励你。”

黎晨恭敬地告别:“谢谢爷爷,爷爷再见。”

挂了电话,黎晨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捂着脸做了两个深呼吸,才低声道:“左衡,我好累啊。”

左衡把他拽起来,却不是哄他走路,而是示意他跳上自己的背:“上来,我背你。”

被左衡背起来,黎晨吸了吸鼻子,搂紧左衡,把脸埋在左衡颈间。

左衡不敢想黎晨以前是怎样面对这类对话的,他只能把黎晨稳稳背好了,仿佛再对黎晨说:我在。

左衡一步步走下楼,黎晨的心一点点平复。

“左衡,我们私奔吧?”黎晨突发奇想。

左衡笑了一下,“私奔去哪?”

知道是不可能是事,黎晨也笑了,胡言乱语地决定:“‘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们去杭州。”

左衡点头答应:“好。”

切。

又不是真的。

但左衡答应了,黎晨的心情就变得特别好。

他再次饶有兴致地编起了乱七八糟的剧情:“哎,你想,如果你是赶考路过杭州的书生,我呢,我是闲得无聊的大蟒蛇,刚巧在西湖里面仰泳,然后一眼就看到你了,我见色起意,偷偷游上岸,用尾巴把你卷起来抢了就跑,把你拖到我的洞穴里,然后世人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左衡摇头笑笑:“先不说蟒蛇会不会仰泳,就算会仰泳好了,蟒蛇的眼睛在头部两侧,如果你在仰泳,你是怎么一眼看到我的?按照这个故事逻辑,我恐怕不是赶考路过,而是名落孙山,想不开,跑到湖边跳下去了,正在湖里扑腾,你才能一眼看到我。那我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你拖走就拖走吧。”

脑补在湖里乱扑腾的古代书生版左衡,黎晨笑得直发抖,求饶道:“救命,救命,你别说了,我要笑死了。”

左衡却不依不挠,继续道:“嗯,我当时对大蟒蛇大概也是这么说的,‘救命,救命,你别笑了,我要淹死了’。”

黎晨笑出了猪叫。

意识到自己在未来男朋友背上笑出了猪叫,黎晨的脸瞬间红透了。

救命啊啊啊啊。

左衡一不做二不休,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你这个大蟒蛇是猪变的。”

黎晨笑得东倒西歪,挣扎着从左衡背上跳下来,作势要追打他。

两个刚考完高考的人类高中生你追我跑地回到了停车的地方。

隐约还能听到“你给我站住!你才是猪八戒!”的喊声。

等在车里的陈司机看得目瞪口呆,左衡竟然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陈司机释怀地想,是了,男孩儿一起玩就是淘气。

他哪知道。

这两个男孩儿是在恋爱实习呢——

作者有话说:*真正的古代AU:

黎晨小太孙:(自由自在地变成猫在御花园池塘里游泳)

左衡大太医:什么?猫?抓回家养起来。

黎晨小太孙:紧张,应激,诶,这人家比宫里舒服多了?安心住下,开始咪咪喵喵撒娇

同僚:左太医,您听说了吗,太孙好像失踪了。

左衡:不在乎,但是我有猫了。

同僚:谁问你了?

*凌晨四点的晋江我已经看厌了[捂脸笑哭]神啊,赐我一章存稿吧(。

第53章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 他们在杭州东站下了高铁。

黎晨有点懵。

他们这就来旅游了?

昨晚左衡家聚餐,黎晨不仅收到了左衡爸妈的关怀,左衡的伯伯伯母也对他很亲切, 左衡突然说他考虑去杭州玩两天看看雨景, 黎晨正惊慌, 大人们已经提供起了旅游经验, 左衡伯母还直接帮他联系了一个刚好转型做民宿的朋友。

没有诘问, 没有怀疑, 没有打压。

当时黎晨担心左衡被大人们责备,准备主动承认错误, 毕竟是他突然任性想去杭州的, 与左衡无关, 结果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其乐融融的氛围把黎晨震撼得直恍神。

原来还可以是这样的吗?

但无论如何, 左衡全家都是雷厉风行的行动派, 这是可以肯定的。左衡昨晚敲定了住宿和行程,今早带着黎晨去学校领了老师们出的参考答案,然后直奔高铁站。黎晨唯一的贡献就是把四日游改成了三日游,这也难说是贡献。

此时此刻, 望着车站外面的大暴雨, 睡了一路的黎晨才明白为什么左衡说看雨景。

左衡拍拍他的后背:“想什么?出站了。”

不自觉地往左衡的手掌热度贴贴, 黎晨笑这说:“就是感叹你执行力太强了,你们家的人都好利落。”

“我执行力强?”左衡摇了摇头,“我只是对感兴趣的事执行力强, 不感兴趣的事,我能拖延到令人发指。”

黎晨跟着他踏上自动扶梯,有些惊奇道:“原来你对杭州这么感兴趣呢?”

左衡自然地否决道:“不, 我只是对你想做的事感兴趣。”

红了耳朵的黎晨抬头看他,好半晌没说话。

找到打的车,雨下得更大了,却没有清爽的感觉,空气仿佛都是湿的,潮得令人窒息,车上的网络电台说:今日暴雨仍将持续,局部地区达到大暴雨的级别,已启动防汛应急响应。

黎晨望着车外的暴雨有些担心:“下午我们什么安排?这还能出门吗?”

左衡平静地说:“下午不出门,在酒店估分,最多去吃个下午茶,你可以从窗户看看西湖雨景。”

救命啊怎么跑到杭州旅游还要进行高考估分。

学宗强者恐怖如斯。

黎晨敬畏地哦了一声,想办法逃避:“其实吧,我答了什么,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我就不估了吧?好不好?”

左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仿佛是让黎晨自己领会。

那就是不好。

黎晨捂住了脸。

车子开向西湖区。昨晚大人们聊着聊着,一致觉得定胜糕这个彩头不错,味道也还好,就安排他们今天住在宾馆,明早吃几块新鲜出炉的定胜糕,在宾馆里看看湖景,然后再去民宿住。

不愧是名字厉害到不行的宾馆,位置优越,推开窗就是雨中的西湖,哪怕正在下暴雨,西湖也美得令人惊叹。

或许是因为宾馆老楼的布置有些年代感,总让黎晨想起爷爷家,或许是被左衡抓着估分,估出的分数不太真实,又或许是迟来发作的高考疲惫,也可能纯粹就是被暴雨打蔫了,黎晨有些恍恍惚惚的,不是特别精神。

第二天早上睡醒的时候,黎晨才彻底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昨晚甚至都没想起和左衡同住的害羞,就那么恍惚地睡过去了!

虽然是一人一张床,但是,是在一个房间里诶!

黎晨屏住呼吸转了个身,做足心理准备才睁开眼,往旁边那张床看去……

“你为什么会在看书?”黎晨脱口而出。

左衡不明白这个问题:“因为……我想看?”

不是,哥们,谁家好人高考结束出来旅游在酒店大早上醒来会捧着本书看啊!黎晨在内心呐喊,我也喜欢看书,但我都只想到看你啊!

黎晨裹着被子蛄蛹到床边,试图离左衡更近一点看书名,但看不清:“你在看什么书?”

“《this is going to hurt》,”左衡把封面给黎晨看,“是一个英国男医生的日记,英式幽默,已经拍了电视剧,剧名翻译是《疼痛难免》。”

黎晨从被子里伸出手,左衡把书递给他,黎晨接到手惊讶了一下:“好轻啊。”

左衡说明道:“这是环保纸做的平装本,不是精装本,轻便好拿价格低,让更多的人愿意买来读,不过,引进进来就贵了,唯一的优点就是轻。”

看得出省成本,印刷的字也小,整个质感很像英语报纸上的阅读理解,黎晨翻了两页开始晕字:“好看吗?有没有中文版啊?”

左衡想了想:“你可以先看电视剧?我觉得还不错。我也想过买中文版,但是……作者的男友被翻译成了女友,还有其他翻译错误,我不建议。”

居然还有这种离谱操作,黎晨吐了吐舌头:“那我们哪天一起看剧吧。”

左衡应了一声,拿回书催促道:“醒了就洗漱起床,今天雨小,我们出去逛逛。”

黎晨哦地应了。

宾馆里的湖景园林都很美,黎晨感觉昨天恍惚浪费的时间亏大了,尤其对不起那高昂的房费。

中午退了房,打车去往试营业的民宿。

山间微雨,小院古朴自然。

前天晚上吃饭时,黎晨听左衡伯母说这位民宿老板是她朋友的儿子,努力拿着爸妈的钱创业,小院原本是个茶庄,他高价接手赔得一塌糊涂,却不肯认输,又高价找了设计师改造成网红款民宿,认为能把本钱给赚回来。

左衡伯母的评价是:“他开不了多久的,不是做事的料子,总是人云亦云,想一出是一出。不过你们去住住蛮不错的,给他个好评就好了。”

当时黎晨只当八卦听,现在看到小院这么古朴好看,黎晨忍不住祝愿老板能把民宿成功经营下去。

刚进院门,老板就迎了出来,年纪也不小了,衣着却很年轻,对左衡非常热情客气,一路力夸左衡伯伯伯母生意做得好,非要把他们护送进房间,平均每三句话暗示一次他俩要在软件上留好评。

左衡毕竟是左衡,能用语气词回复的绝不多说一个字,未免冷场,黎晨主动加入话题,由衷对老板夸奖道:“没想到能住在这么漂亮的地方,你这院子真的好看,老板加油。”

老板两眼放光,踌躇满志:“那是!我请了知名设计师弄的!你眼光好的来,我跟你讲,等外面院子翻修加盖完成更好看,到时候你再来,保准你认不出来了,效果图要不要看?”

啊?翻修?那么自然好看的院子要翻修?

黎晨心里咯噔一下,笑着应承:“好啊,给我看看。”

老板熟练地给他播放效果图:“怎么样?洋气的吧?这叫侘寂风。”

黎晨勉强维持着微笑:“哦,厉害的,厉害的。”

左衡原本不感兴趣,发现黎晨的反应奇怪,才凑过去看了一眼。

老板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类似大堂的地方,垂挂着好几条白麻布,还有风吹动的效果。

左衡疑惑中带着些许人文关怀的抱歉:“这是哪里的灵堂?”

老板当时脸就绿了。

黎晨赶忙笑着打圆场,推推左衡道:“哎,你真是理科直男!一点审美都没有!你看什么啦你又不懂!老板你别听他的,他是那种理科大神,对这些东西没概念,您去忙吧,门卡给我,我们自己来就行。”

赔笑着把老板送走,黎晨开了房门,把左衡拉进来,赶紧反锁,这才松了口气。

一转身,又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左衡他身后凝视着他,好整以暇地问:“理科直男?”

实习男朋友说他是直男?

黎晨理直气壮:“我是迫不得己,急中生智!谁让你说人家的翻修设计效果图是灵堂!”

左衡惊讶了:“那是设计效果图?”

不感兴趣的话题木头人还真就不往耳朵里听,这回换黎晨好整以暇地抱手了:“是啊。”

那确实是不该说实话,左衡耸耸肩:“他嘴太碎了,我只听了你的回复,没注意他说什么。”

顿了顿,左衡补充:“你要是喜欢那个院子,就多拍几张照留念吧。”

估计翻修完就没眼看了。

木头人居然注意到了自己喜欢那个院子。

黎晨感觉自己大概是无药可救了,木头人两句话就能让他开心又害羞。

左衡提醒他:“插卡啊。”

“哦哦。”

黎晨插好门卡,房间里的灯都亮了起来。

“救命啊!”黎晨小声呐喊。

这灯不如不亮。

黎晨都要被这卓越的室内设计亮瞎了。

倒不是说不好看,出片是绝对出片的,高价设计师自然有高价的道理,走进房间任意一个角落都能供人美美拍照。内装也下足了成本,从水龙头到电器,拍照露出哪个logo都不跌份。

但是,全透明的淋浴间,和床只隔一道矮矮电视墙的浴缸,左衡一拉开窗帘,好家伙,还有超大幅的观景窗,雨景一目了然,却也毫无隐私,幸亏是在三楼,只有小鸟能看到他们。

这就是网红款民宿的含金量吗?但不是每一个游客住宿都只为了拍照啊,也有人只想简单睡个觉!

黎晨浑身一个激灵,赶紧冲到内机旁,打电话要求换房间。

老板的答案是不行,这间是主推款,他还等着好评返图呢,老板甚至建议黎晨用女友的口吻写好评,然后呢,最好他俩其中一个能出镜,塑造出优选的感觉。

黎晨礼貌地呵呵笑着挂了电话。

左衡拿上伞和手机,招呼黎晨:“出去走走吧。”

他们撑着伞走到站台,坐上旅游公交,打算去附近人少的景点散散步。

黎晨至今没用回手机,一直戴着那只儿童手表。

左衡陪他戴着,不过同时用回了手机,不然出门不方便。

公交车上有一位跟着家长来旅游的小朋友,发现他俩的儿童手表,一副遇着同好的样子,热情找他们加好友,黎晨一脸遗憾地说可惜哥哥们的手表被限制加好友了,得到了小朋友的深切同情,小朋友看了眼家长,凑到黎晨耳边说大人都是独裁的、大人最坏了,把黎晨逗得直乐。

小朋友下车后,左衡看了眼说谎的黎晨,黎晨两手一摊无奈道:“难道我们两个即将上大学的男青年还真和小朋友加好友?那不和怪叔叔一样?”

左衡解释:“我只是觉得你果然比我擅长应付人类。”

黎晨笑得东倒西歪:“左衡同学,你也是人类啊,难道你自绝于人类了?”

左衡勾了一下嘴角,没说话。

下车还要走一段上山路,非节假日又是雨天,景区里十分安静。

四周古木参天,触目所及之处皆是绿意,没有一个人。

好像一个孤立的小世界。

黎晨左看右看,收了伞,挤到左衡伞下,跟他挽着手。

伞下又成了他们在这个孤立小世界里的小小世界。

雨水落在伞面,潮湿的空气,听得见的彼此的呼吸,隔着衣服感受到的体温。

如果这一刻是永恒,那该多好。

黎晨把脑袋放在左衡肩膀上靠了一下,看到自己手腕上的儿童手表。

他让左衡把他爸从屏蔽名单里放了出来,却没有主动打电话。

他没有做错事,屏蔽父母不是什么叛逆行为,而是他终于肯主动做些什么来保护自己。左衡只是给了他安心的底气,归根结底,这是他自己一直想做、早就应该做却总是心软放弃的事。

所以,他不愿顺从爷爷的施压去道歉,也不愿意用回手机,这只儿童手表好像某种象征,让他感到安心和自由。

黎晨忽然想起:“对了,那天你还没说为什么嘟嘟和噗噗管你叫哥哥?”

左衡望着远方烟雨中的寺庙,平静道:“我伯伯伯母生了对双胞胎,很优秀,大学毕业就回家里生意帮忙,有次他们连夜从外地赶回来,在高速上遇到乱超车的出了车祸,连我堂嫂一起,一个都没能救回来。

“那时候嘟嘟噗噗还很小,什么都不知道,刚懂事时以为爷爷奶奶是爸爸妈妈,所以连带着管我叫哥哥。他们脾气很倔,认定的事就不愿意改,这件事又是我伯伯伯母的伤心事,家里都狠不下心管教。现在他们长大了,知道爷爷奶奶是爷爷奶奶了,却还是习惯叫我哥哥,我也没辙。”

黎晨心慌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左衡拍拍他的手:“没关系,总要告诉你的。”

黎晨心里难过:“你们家都是很好的人,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左衡居然笑了:“好人就有优待么?没有的。命运无常,没有人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善恶到头终有报也只是生活在社会中的人一厢情愿的想法。唯一确定的是,好人坏人都是要死的,死亡是最大的公平。”

黎晨不喜欢这种看法,却不觉得左衡说得不对。

那个下午,命运无常四个字萦绕在黎晨心中,连烟雨蒙蒙的山景都显得漠然而冷清,让他觉得有些冷。

返程时,路过一个寺庙,买票处已经下班了,黎晨非要拉着左衡在门口拜拜,左衡象征性地合十拜了一下,算是对庙里的佛礼节问好,转头发现黎晨竟煞有其事地在闭着眼许愿,许完愿还又拜了三下。

左衡好奇:“你想求什么?”

黎晨不好意思说,只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既然这么说,左衡也没追问,看黎晨似乎有点信这个,于是提供自己知道的信息:“我听广东同学说,他们那边拜佛要默念身份证号,免得佛祖认错同名的人,还有,据说许愿实现了,一定要回来还愿。”

真的假的?黎晨一时都不知道这个说法是觉得佛祖厉害还是觉得佛祖没那么厉害:“如果佛祖能实现人的愿望,那还能认错人?这么说,以前没身份证的时候,人们拜佛要念什么?”

左衡不以为然,只是给出合理推测:“生辰八字?籍贯家族?”

我去,有道理。

黎晨拽住左衡:“那不行,我这次没念身份证号,你等我重新许愿。”

左衡后悔自己多嘴,但还是站那给黎晨撑伞,等黎晨重新许愿。

黎晨再次对着大门拜拜,在心里默念自己和左衡身份证号,求佛祖保佑左衡平平安安。

“好了~”许完愿的黎晨心情好,对左衡笑出了两颗小虎牙,“我们回去吧。”

左衡嗯了一声:“找个地方吃饭还是回去叫外卖?”

黎晨忽然想起房间里的全透明淋浴间:“先不回去!找个地方吃饭吧!”

以为黎晨是饿了才这么语气激动,左衡立刻拿手机找地方吃晚饭。

晚饭快吃完时,黎晨偷偷跑去结账,还淋雨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瓶饮料。

终究还是回到了民宿。

这一定是上天在试炼我,黎晨悲痛地想。

黎晨躺上床,乖乖闭上眼睛:“你去洗澡吧,我保证不看。”

左衡看他有些被淋湿的肩膀和头发:“你不先洗?”

“不不不,”黎晨闭着眼睛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你先,你先。”——

作者有话说:*我服了,先补一章出来,下一章放存稿箱都过不了,两天了,我想想到底怎么改能把它放出来……救命我也没写什么啊,这是必要剧情……我接着改吧

*这段剧情本来不打算写了,但写出来感觉也蛮好的,让他们轻松游玩吧,高考辛苦了小崽子们

第54章

听着淋浴间传来的水声, 黎晨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在枕头里。

他都在想些什么呀,还买了……那种东西, 好像有多……急不可耐似的。

他不是觉得左衡的考虑和规则不对, 尽管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彼此喜欢却不能正式恋爱。

他相信左衡有更好的考虑。

可是, 他喜欢左衡, 他当然希望能和左衡亲近, 左衡是说过一次想亲他, 可也只有那一次,也只是想, 并没有亲。

亲手不算。

亲手怎么能算呢。

而其他每一次亲近都是黎晨主动的。

这让黎晨忍不住担心, 会不会左衡只是可怜他, 又或者左衡只是作为朋友喜欢他,其实对他根本不感兴趣呢?理智上他知道这样怀疑是不对的, 这对左衡不公平。

可是他脑海中那个声音总是在提醒他他和左衡的区别, 左衡明明可以找更好的人,却选择和他在一起,和他这样一个问题百出、家庭复杂、未来不明的人物在一起。

而黎晨无以为报。

下午从左衡口中听到的不幸,更加重了黎晨心中的担忧。命运无常, 是的, 黎晨领教过太多命运扔向他的坏结果。人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对黎晨来说,更是一句残酷的真相。

如果他考得太好,真的够格燕城那所大学, 家里定会手段尽出让他填报那所大学,即使黎晨决心反抗也无济于事,那他和左衡就会天各一方, 他凭什么要求左衡和他谈四年异地恋?如果他考得不好,什么好大学都上不了,即使厚脸皮和左衡在一个城市,他又有什么信心站在左衡身边?

成长过程中,黎晨发现自己总是会成为一段关系中的拖累,他父母的拖累,他爷爷的拖累,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有可能成为左衡的拖累。

但是,黎晨其实也知道这些问题都不是做那种事能解决的,顶多是,在注定要失去左衡之前拥有一次,可这样的想法,他又把左衡当什么了呢?过把瘾就死的对象吗?如果左衡真的不愿意,他难道要强迫左衡吗?

黎晨难过地蜷缩成一团。

为什么他不是一个更好的人?

为什么他不是一个左衡值得的更好的恋人?

他的耳朵忽然被捏了一下。

“困了吗,”左衡关心地问,“洗完澡再睡。”

黎晨含糊地应了一声,翻滚到左衡声音传来的相反一边,低头拿东西进了淋浴间,不让左衡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经过左衡的使用,蒸汽与水珠已经布满了玻璃表面,不再是透明的了,这让黎晨不那么紧张了。

冲刷而下的热水缓解了黎晨的复杂心绪,洗护用品的味道让黎晨想起在左衡家洗澡那次涂错的身体乳,拿起瓶子看到相似的橄榄绿标签,大概是同一个牌子,也是马鞭草的香味。

换好衣服出来吹头发,空调温度并不很低,但刚出浴室的黎晨还是感觉有点儿冷,不过,吹风机的热风向来会让黎晨感觉很好,像是某种温暖的呵护。吹完头发,黎晨的心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有些紧张地走回休息区,发现左衡坐在床上认真看书。

好像除了书,这个房间里没有其他东西值得左衡在意。

那一刻,黎晨听到脑海中声音的嘲讽,看吧,有的人自我意识过剩得有些好笑了,你算什么?人家对你感兴趣吗?

左衡翻着书,本来他只是随便翻翻,给自己找点事做,不想让黎晨误会他会偷看或什么的,但恰好这一页有不少医学名词,仿佛在挑衅左衡的知识储备,他不得不充分调动自己的专业词库,不知不觉就沉浸其中,所以黎晨在他床边坐下时,把左衡轻微地吓了一跳。

仿佛被左衡惊讶睁眼的反应吓到,黎晨的声音比蚊子还小:“我能在你身边躺一会儿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左衡从背后分出一个枕头,为黎晨拍拍松软,把自己原本放在中央的枕头拉向一侧,在空出来的地方为黎晨放好枕头,然后从黎晨床上拿了个枕头过来垫在背后,重新靠了上去,拿起书继续看。

黎晨上床躺好,闭着眼睛,心如擂鼓。

左衡的书翻了一页又一页。

黎晨咬了咬牙。

左衡的视野下方忽然出现了一只手。

这里怎么会出现一只手?

他疑惑地往下看,发现那只手颤抖地落到了自己大腿,然后往里……左衡立刻放下书把那只手捉住。

完蛋了,黎晨心慌想跑,却被左衡敏捷地压住。

他一只手按住黎晨的肩膀,另一只手按在床上,分担支撑自己的重量,避免压得黎晨难受。

“你想干什么?”左衡好奇地问闭着眼睛努力想把自己缩起来却不能够的黎晨。

黎晨睁开眼睛瞪他:“你明知故问!”

左衡疑惑地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

他正直的反应让黎晨更加难过,这下子连眼圈都红了,做出挣扎的表示,小声说:“你放开我。”

左衡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放开黎晨是不行的,一放开肯定就跑了。

左衡缓和了声音问:“我很荣幸,但是,为什么着急?”

“着不着急不都是一样,”黎晨垂着眼睛不看他,心里难过极了,“你根本对我不感兴趣。”

左衡疑惑:“我怎么对你不感兴趣了?”

明知故问!他们现在这样紧贴的状况,根本无法遮掩,黎晨指出无可抵赖的事实:“你都没有反应!”

左衡更疑惑了,他甚至为自己辩护起来:“你现在这么难过,我怎么可能有反应?如果看到喜欢的人难过、弱势的样子会有反应,那我是个什么人?我是有较为严重的掌控欲,但我又不是虐待狂。”

他总是有他的道理,左衡的话正确极了,黎晨却更难过了:“我又不是一开始就难过的,是你拒绝我,我才难过的。”

左衡不觉得自己有拒绝黎晨,但他确实不想让有些事情现在发生,如果要发生,他不希望是可能会让黎晨在事后后悔的情况。

“我确实希望我们不要着急,但绝不是因为我对你不感兴趣。”左衡缓和了语气哄道,“你不要哭,我们说说话,等你不难过了,你就知道我对你感不感兴趣了。”

左衡言语里的暗示让黎晨好过了很多,后知后觉为他们现在的上下位置害羞起来,垂着眼小声问:“说什么呢?”

“如果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不说,”左衡先给出拒绝的窗口,“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着急?如果是因为我不够主动,没有足够表现出喜欢你,那你希望我在哪些地方做出改进?”

黎晨被问懵了。

左衡不够主动吗?在亲近上,或许。但左衡没有足够表现出喜欢他吗?如果黎晨当真这么以为,岂不是没有心?左衡为他做的还不够多吗?这样一想,黎晨反而觉得是自己在无理取闹,眼睛一酸,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滑落了。

这下左衡真急了:“你别哭,我不问了。”

黎晨难过地摇摇脑袋:“是我不好,你已经对我很好了,都是……”

左衡立刻打断他,控制语气道:“黎晨,我问你为什么着急,不是为了否定你的需求。就算我们暂时不做这件事,不代表你的需求是错的,或者不应该的。你有正当的需求,你也有权力提出你的需求,然后我们讨论它,找出我们都能接受的时间去进行。

“黎晨,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是我的选择,是我想做的事,这不需要你用牺牲需求或者其他任何东西来交换。你明白吗?”

你有正当的需求。

你有权力提出你的需求。

不需要牺牲交换。

说不清听到这些话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黎晨完全无法思考。

左衡惊讶发现黎晨忽然扑到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开始低声抽泣。

左衡心疼得不行。

但这个类似不标准平板支撑的姿态绝对会损害他的腰背健康。

左衡拿开一个枕头,单手搂着黎晨的腰,带着他翻了个身,让黎晨趴在他身上。感受到颈椎的舒展,左衡为解决了次要问题而小小满意,现在他可以集中注意力思考怎么解决主要问题了。

黎晨睡裤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刺了他一下,左衡想了想,对此产生了合理的推测。

他轻轻拍着黎晨的背,等到黎晨不哭了,他才从床头柜抽了张纸巾,用手抬起黎晨的脑袋,给黎晨擦眼泪。

擦完眼泪,左衡遵循流程换了干净的纸巾,捏住黎晨高挺的鼻子:“擤一下?”

都说了他不是小孩儿!黎晨羞愤地抢过纸巾,探出脑袋到床外清理,然后把纸巾扔掉,又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才趴回左衡身上。

猫爱干净,猫好。

左衡在黎晨额头上亲了一下。

黎晨害羞地把脸埋进左衡胸膛。

听着左衡平稳的心跳,黎晨慢慢冷静下来,说出其中一个原因:“如果……如果我的第一志愿必须填燕城那所大学,而且,万一,我还考上了,我们就要分开了,我凭什么让你和我谈四年异地恋呢?”

左衡立刻明白了为什么黎晨要把四日游改成三日半,他们本可以玩到周一下午才回去,不耽误周二的毕业典礼,但黎晨父亲建议的那个专业,左衡查过,如果是燕城那所大学,则必须在填志愿之前参加线上面试,面试不通过也是填不了志愿的,周一就是线上面试报名的日子。

“我不介意异地恋,”左衡实话实说,“但是,你喜欢那个专业吗?”

理科高分填一个外语专业多少有些浪费,不过,那是两个大学联合培养的涉外法治人才,就业应该比一般外语专业好很多,确实算是个好专业,如果能考上,对黎晨没有坏处。

黎晨摇了摇脑袋:“我不知道,我不讨厌那个专业本身,但就是,那不是我自己选的,可是,我自己也没有很想考的专业。”

那就是不讨厌。

“28号填志愿,你还有时间,网上有各种专业的大学生分享,你可以多看看,有感兴趣的,我们再搜集相关信息。”左衡客观地说。

黎晨不太相信自己真有自由选择的机会,尽管他不知道爷爷会怎么做,但他知道爷爷不可能任他继续“放肆”下去。

但黎晨还是点了点头。

左衡看出黎晨的勉强,却没有更好的办法。事关黎晨的前程,左衡不希望黎晨受家里摆布,可同时,左衡也必须控制住自己,他绝不能成为代替黎晨家里摆布黎晨的角色,那不是真正的关心,也绝非爱人所为。

他可以支持黎晨的决定,却不能代替黎晨做决定。

而且,说到底,左衡也只是个学生,就算他想,他的眼界和经验也不足以为黎晨的未来负责。

正烦恼,却听黎晨控诉道:“你还是没有反应!”

左衡都要气笑了。

趴他身上哭,还要怪他没反应。

他的猫好不讲道理。

左衡看着黎晨的眼睛说:“先把你裤子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扎到我了。”

黎晨低声骂了个草,撑起身就想跑,却被左衡抓着腰牢牢控住了。

“你干嘛,你干嘛……”黎晨爪子乱抓左衡的手,不让左衡把手伸进自己的睡裤口袋。

但反抗是徒劳的。

左衡看着自己从黎晨睡裤口袋搜出来的小东西,果然如他所料。

标准款。

特意淋雨去便利店就为了买这个,孰轻孰重是一点都不知道考虑。

左衡故意道:“买小了。”

装死的黎晨唰地红了脸,但忽然瞪起眼睛质问:“你怎么知道买小了!”

左衡实话实说:“我妈给我上过科普课。”

黎晨捂脸:“救命啊啊啊这种时候不要提起阿姨啊啊啊啊。”

左衡从善如流地答应:“好吧,我不提了。但是我量过,如果你下次要买,最好是大号和特大各买一个,我也不知道究竟哪款合适。”

黎晨简直想打他:“你自己买啊!而且你又不用!买来干什么!你个性冷淡!”

猫变得生龙活虎,左衡有点想笑。

左衡曲起长腿,让黎晨完全落入包围,然后在黎晨耳边问:“我冷淡?你再确定一下?”

草草草。

隔着衣服,黎晨都感觉像被烫到。

救命,这玩意儿会死人的吧!黎晨又担心又好奇。这玩意儿到底多大?

是他把它想象得太大了,还是它就是有感觉的这么大?

胡思乱想的黎晨忽然听到左衡问:“你愿意和我玩个游戏吗?”——

作者有话说:*先放一半出来试试,苍天可鉴我什么都没写

第55章

游戏?

黎晨好奇起来, 什么游戏?

一句话忽然出现在他脑子里:好奇心害死猫。

不会的,不会的,左衡不会和他玩什么危险游戏的。

黎晨点头:“好啊。”

左衡的回答居然是道谢:“谢谢你愿意陪我玩。我会设定一些游戏规则, 我希望你仔细听, 并且在你需要的时候充分使用它们, 可以吗?”

这有什么好谢的?黎晨不好意思:“你说就是了。”

左衡却认真起来:“第一个规则就是, 我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我都需要你清楚地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回答我。明白?”

他的认真让黎晨感受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氛围。

究竟是什么游戏?

黎晨隐约有猜测, 他缺乏相关了解,却并非完全不清楚左衡已经对他展示过的言语控制意味着什么。

他发现自己竟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黎晨回答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明白。”

左衡带着安抚道:“很好。放心, 不用紧张, 我不会做过分的事。”

还说不是冷淡!黎晨的语气难得有点儿阴阳:“我知道啊。你不会做过分的事。你多正直啊。”

左衡斟酌道:“那, 这次游戏结束,如果你不满意, 可以向我要求升级过分的版本, 如果你那个时候还想要过分的版本的话。”

“你说的哦!”黎晨抓住机会,“你不准反悔!”

左衡笑了一下:“我,不反悔。”

黎晨揪揪他的衣领:“那我们快玩!”

快速通关,然后他就可以要求升级了。

左衡却慢条斯理地继续:“别着急, 游戏规则还没说完。第二个规则是红绿灯系统, ‘绿灯行, 红灯停,黄灯不确定’。我会解释它的用法。在这个游戏中,我将对你做的每一件事, 都会征求你的意见,你可以用这个系统来回答我。

“如果你同意,就对我说绿灯, 如果你不好意思使用母语,也可以用单词green代替,然后我就会继续。如果你不同意,就对我说红灯,或red,然后我就会停止。同理,如果你不确定,想要暂停想清楚或者和我谈谈,就对我说黄灯,或yellow。很好记对不对?你听明白了吗?”

黎晨觉得自己的期待被左衡这番说明推得更高了,但左衡明明说了不会做过分的事,想来这次就只是蜻蜓点水的试玩程度,那真的需要这样复杂的规则吗?

抱着这次就是熟悉规则的想法,黎晨轻巧地回答:“明白。”

左衡又笑了一下:“很好,谢谢你配合我,接下来,你同意我继续向你介绍规则吗?”

差点把同意两个字脱口而出,黎晨及时住口,改成:“绿灯。”

不知为什么,绿灯这个词,本来是没什么好害羞的,但黎晨说出口就发现,在这种情况说出母语词汇真的会莫名感到不好意思。

当然,其中一部分不好意思是因为左衡事无巨细的夸奖。

然后黎晨就听到左衡再次夸奖道:“谢谢你给我许可。”

黎晨忍不住打断他:“你能不能不要夸我了,我躺在这里什么都没做。”

左衡认真地反问:“所以你没有给我许可吗?”

黎晨疑惑皱眉:“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左衡认真地反问:“所以你给了我继续的许可,我向你表示感谢,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黎晨几乎有些委屈了:“我不用你谢不行吗,我什么都没做,你夸我干什么?”

左衡认真道:“你给我了继续游戏的许可,让我能够继续对你做我想要对你做的事,这可不是什么都没做,你给出了一个很重要的许可,这意味着你要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承担一半的责任,所以我必须感谢你的信任。你拒绝我的夸奖,说明你不明白你给出的许可有多重要,所以我再问一遍,你允许我继续吗?”

左衡这番话让他无法反驳,与此同时,这番话让黎晨忽然有了一个猜测,会不会,游戏其实已经开始了?

他好像已经被左衡玩了进去。

黎晨感觉自己的呼吸颤抖了一下,低声回答:“green。”

左衡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更加肆无忌惮地夸奖道:“谢谢你,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