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er,你打省略号是个什么意思?他怎么回答的?
:你快说啊(急)(抓肩摇晃)
:……我问左神他的猫在哪,左神说他的猫在那里,然后指了个位置
:然后呢?
:所以左神真没牵绳?
:……然后我顺着左神手指的方向,看到了猫宁,猫宁看到我,开心走过来跟我say hi,左神说good m。我就,一阵恍惚?书也忘了借我就出来了?
:草
:我去
:这叙述?我也,一阵恍惚?
:是在玩什么play?(我不禁要问)
:所以他在遛猫宁(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遛猫宁那确实是不用牵绳(正色)(我在说什么)
:异议阿里!牵绳也是可以的!(正义凛然)
:啊这,这是可以的吗?
:可以可以!完全可以!
:不如说请务必试试!(大声)
:这不对吧?!
:对的对的!
:这个思路好,我喜欢这个思路(我也恍惚)
:我也喜欢这个思路(一起恍惚)
:恍恍惚惚哈哈哈哈
:你们这群禽兽!(义正言辞)其实我、我也喜欢这个思路(我也一阵恍惚)
黎晨:大家好~我回来啦~
:m!
:早儿!
:好久不见啊m!
黎晨:……你们都在聊些什么啊!
:哈哈哈哈哈哈
:看你们把孩子吓得(指指点点)
:纯洁的小猫宁就这么被污染了
:你凭什么假定早儿不喜欢这个思路[狗头]
:就是,这个思路好,很可以
黎晨:不行,这个思路坏!不可以!
:晚了,我已经截图发给左神了[狗头]
:哇靠,楼上你真坏(恶魔低语:bro good job)
:你们不要作死啊
:没事,左衡看不懂……吧?
:哦对,人机不懂这些
:你们确定左神不懂?
:不可能不懂,人机刚说了good m(调戏意味)
:我怎么怀疑左神很懂这些
:从今天起对左神戴上有色眼镜(意味深)
:很懂の医生人机这个设定
:噫
:小心左神给你回复一句:so rude
:哈哈哈哈哈哈so rude
:救命怎么还有so rude限时返场
黎晨:……
:不要胡闹了,你们看m都无语了
:也可能是无声默认
:笑死
:对了早儿,你还租在之前那里吗?哪天找你出来玩啊
黎晨:好啊,不过我不住那边了,我借住在左衡家
:啊?左神这么好客的吗?
:住左衡家很合理啊,难道来过个寒假还租房?
:左神不一定好其他客,但显然好早儿
:哈哈哈哈好早儿
:也对,平时租金就贵,过年租更贵
:m在这过年吗?
黎晨:嗯,我开学前都在
:太好了,有时间找你出来
黎晨:好啊~
:感天动地,猫宁居然放弃燕城的暖气回来我们这过年
:对啊,他们刚才还说因为暖气不想回家过年
:早儿说在你们这儿冷了两年冷上瘾了2333333
黎晨:正想问这个,谁家装过地暖?最好是施工负责的,给我个联系方式
:哈哈哈哈从暖气宿舍回来这边冷得受不了了吧
:m你要装地暖?
:没装过诶
:我们这都是开空调吧
:或许左神家空调不暖和?
:但是m,你又没租房,往哪儿装啊?
:但租房也不可能自己掏钱给房东装地暖啊
黎晨:左衡家空调没有不暖和,是我总觉得脚冷,结果左衡跟阿姨说了,阿姨就说现在装地暖不好施工,准备明年春天装,我就想问问谁家装过的
:我去?!
:??羡慕使我面目全非
:还真是隔辈亲啊?(一阵恍惚)
:是豪横奶奶?豪横阿姨?(同恍惚)
:奶奶这个宠溺(恍恍惚惚)
:阿姨还缺儿子吗
:阿姨还缺女儿吗
:你们别这样(低语:阿姨还缺孙子吗
:空调不暖腿脚是真的,但我们一般是花几十块钱屯暖足贴(阿姨还缺孙女吗
:好了好了,有没有人回答m的问题
:我家装过,就开过一个冬天,听我爸妈说装得不好,温暖了楼下,自家温度上不来,施工方也不负责,然后好像是因为我们这边建筑比北方墙体薄、保温层也做得不好,烧暖气更费气,就不推荐给你了
黎晨:了解,感谢分享~
:我家去年装的,体验还可以,但费气是真的,早儿你要联系方式吗,我问问我爸妈,等下发你
黎晨:要的,谢谢姐姐~
:我家今年装的,我把情况私发你吧,你觉得可以参考、需要联系方式我再去问家长。
黎晨:感恩笔芯!谢谢~
:对了早儿,刚才没问,你是不是长高了?
黎晨:是是是!
黎晨:我184啦!
:看把孩子激动的233333
:谁能想到m能长这么高
:怀念记忆中那个一米六小可爱
:怀念+1
:那早儿不是和左神差不多高了?
:左神我记得185
:儿子追上父亲的身高很正常
:我真求求了
:你们不要又
黎晨:他也长高了,他现在187[委屈]
黎晨:但我追上了一厘米[得意]
:笑死
:哟,早儿这个得意
……
接着陪同学们聊了会儿天,直到群聊发散到了别的方向,黎晨才收起手机。
他和左衡一起借了书,走出图书馆,才笑着兴师问罪:“你居然说你是出来遛猫的!”
左衡反问:“你不是我的猫?”
他当然是出来遛猫的。
这两天嘟嘟噗噗赶来和他们心爱的早晨哥哥汇合,加上那只大奶牛猫,简直是四只邪恶毛茸茸,配合左衡爸妈的喝彩鼓励,在家里上蹿下跳实施鬼点子,左衡常常就是他们邪恶毛茸茸联盟的“受害者”。只有他们玩累了,窝在沙发里打盹的时候,左衡才能欣赏这四只邪恶毛茸茸的可爱。
所以把猫带出来遛一遛消耗精力是绝对必要的手段,不接受反驳。
黎晨哼哼唧唧不否认,回想着群里那些据说已经截图发给左衡的言论,还有些不好意思。
路边有小摊子在卖转运水晶,黎晨想起班级趣事,对左衡笑着说:“高三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我们班不是流行过这个吗?都有点走火入魔了,有几个人还打算跨国团购水晶,对方是什么东南亚的萨满巫师,叠了好混乱的buff,他们就莫名很信,还在群里拉人一起买,幸好班主任及时叫停,也不知道她怎么发现的。”
左衡平静接口:“是我告诉班主任的。”
什么?
忽然得知惊天秘密,黎晨猛然扭头:“居然是你!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左衡叙述得很平淡:“那天软件忽然卡住,意外点进群聊,发现他们在群里拉人一起给骗子送钱。”
好幸运的意外,黎晨忍不住笑,用肩膀撞撞左衡的肩膀,鼓励式夸奖道:“所以你注意到的时候还是很关心同学的嘛。”
然后黎晨忍不住吐槽:“你的使用频率低得让人发指,这样软件都会卡住,后台到底在跑多少冗余功能……”
手机忽然响起的短信提示音打断了黎晨,他拿出手机一看,愉快的神色就从脸上消失了。
“怎么了?”左衡关心的问。
黎晨把手机放回口袋,尽量平静地说:“我爷爷。发短信跟我说他确诊强直性脊柱炎了,让我替他谢谢你。”
左衡不知道该说什么,根据他对黎晨爷爷的判断,这道谢不太可能是诚心的,他也不想浪费诚心去思考回复,但这毕竟是黎晨的爷爷,而且似乎这一次的姿态很友好。
他没有说,黎晨却心有灵犀地察觉了他的困扰。
黎晨没有笑意地笑了一下:“你不用费心思考怎么回复,那句‘替我谢谢你同学’是里面唯一的善意掩饰,他整条短信都在指责我不够关心他、指责我不回家过年,却绝口不提我为什么离开家。他大概从不打算对我道歉,还是像以前那样,把问题扣在我头上,把他自己塑造成辛苦付出却不被理解的受害者。”
说到这里,黎晨做了个深呼吸,平稳自己的情绪,才能继续:“被他骗去夏令营的那个晚上,他先下车时,我还在提醒他去做你说的检查……如果他当时去做检查,肯定早就确诊了,但他当时一心只想骗我,也不信你说的话,现在又来怪我……”
黎晨说不下去了,左衡将他拉到路边,单手揽住他,轻声安慰。
黎晨不想再为家里的破事哭泣,大多数时候他都调节得很好了,但像这种情况,来自所谓家人的恶意又直接出现在他的手机里,他还是没能忍住。而左衡像是实践那晚重新养育黎晨的宣言,简直像是哄嘟嘟噗噗一样耐心哄他,擦掉他的眼泪,还拆开糖纸,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薄荷糖。黎晨不好意思被像小孩一样对待,心底却喜欢这种受宠爱的小孩一样的待遇,差点为此又哭了。
等黎晨恢复平静,左衡忽然道:“所以你爷爷现在也是AS了。”
他的语气像是破了案的侦探,但黎晨只能疑惑地看向他,黎晨一直在学习有关左衡的知识,常在油管搜索阿斯网友的分享,他知道阿斯伯格的缩写是AS,但这和他爷爷有什么关系?
左衡解释:“强直性脊柱炎,Ankylosing Spondylitis,简称AS。”
这并不是多好笑的笑话,左衡可能也并不是意图说笑,只是分享一个他觉得有意思的冷知识,满满的左衡语言风格,黎晨却笑得停不下来,最后甚至笑得脸痛,不得不把脸埋在左衡的肩膀。
左衡揉揉他的脑袋,低声说:“Everything will be alright.”
一切都会好起来。这是再俗套不过的一句安慰,但是从左衡口中说出,就好像一切真的都会变得好起来,连黎晨都忍不住去相信。
“嗯。”黎晨轻轻应了一声,不再靠着左衡,自己站好。
左衡向他伸出手,黎晨握住那只手,对左衡笑出了两颗虎牙。
他终于允许自己抓住对美好未来的希望。
他们牵着手走向地铁站,左衡问:“我们的小朋友受委屈了,他有没有想要的安慰?如果他没有,你想用什么安慰他?”
这是左衡提出的重新养育小黎晨的计划,左衡的执行力毋庸置疑,但到今天,黎晨还是不习惯,每当左衡用“我们的小朋友”称呼他,他还是会不好意思地脸红。
不过黎晨还是认真回答,低声说:“……想吃棉花糖,以前,家里人都不给我买,说那个就是糖丝,出来卖就是抢钱,可是,我就是想吃。”
左衡温柔应道:“那我们就给你买棉花糖。”
左衡带着他寻找棉花糖摊贩,一边给他分享冷知识:“现代棉花糖是牙医发明的。”
“真的假的?牙医?”
“嗯,威廉·莫里森,他是美国田纳西州纳什维尔市的一位牙医。”
“哇那他怎么想到的?”
……
牵着手的年轻人说说笑笑,平常行走在这个复杂大世界的街道上,又自成一个孤立的小世界。
*
“你到底要绑架我去哪里?”黎晨笑着问。
左衡或许回答了,但他听不见,左衡用丝巾蒙住了他的眼睛,还给他戴上了左衡那副学习专用的降噪耳机,黎晨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他现在就是一只依赖左衡才能走路的小聋瞎。
黎晨心里有许多猜测,谁都不能责怪一个刚成年的年轻人浮想联翩,但随着感受到的地形变化,有个猜测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们坐定,左衡为他摘下丝巾。
黎晨兴奋地睁开眼,果然,他们在摩天轮的轿厢里。
“我愿意!”黎晨抓住左衡的手开心地说。
果然被猜到了,左衡笑得无奈:“我还没告白呢。”
摩天轮开始转动,黎晨把木头人的手捏在手里玩,神采飞扬:“那你快说~反正我都愿意~”
左衡清了清嗓子,语气很正式很郑重:“黎晨,我爱你很久了,你愿意正式成为我的男朋友吗?”
黎晨感觉自己笑得太开,别过脸往窗外看了一眼,努力控制住表情。
今天天气很好,摩天轮的窗外是蓝天白云还有耀眼的阳光。
黎晨重新看向左衡,将左衡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接触到左衡的温度,不再让黎晨感觉像是掉出冰柜的倒霉雪糕,他是贪婪吸收爱意的猫,是茁壮成长的树,是要和左衡并肩同行一辈子的爱人。
他想说我愿意,可是我愿意三个字不足以表达他此刻激烈的心情。
他必须让左衡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他不能让左衡在他的沉默中继续等下去了!
焦急的黎晨扑进左衡怀里,鬼使神差地咬住左衡的脖子,发出呜呜的声音。
左衡懵了。
然后他理解了。
猫咪用含咬表达喜欢与信任。
那答案自然是让他咬。
左衡抱住猫,轻抚猫的后背。
“我愿意,”终于满足的黎晨松开牙齿,下意识舔了舔虎牙留下的坑,“我也特别爱你。你是我的了。”
左衡笑起来。
黎晨抬脸去看左衡的笑容,发现左衡将一枚带有保护壳的金币放进他的手心。
黎晨好奇地翻转它,金币上有熊猫的图案:“这是什么?”
左衡解释:“答应给你的奖励金币。”
木头人还记得要给他的奖励金币!做得好真!黎晨像小孩儿般开心地摇了摇它,金币在保护壳里咔咔响:“那是为了什么奖励我?”
左衡将黎晨完全收入怀中,低头凝视他的珍宝:“奖励你不再觉得你不值得,奖励你,因为你付出了很多努力,你把自己带离了危险的环境,把自己养得很好,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眼睛发热,黎晨勾住左衡的脖颈,吻住他的木头人,那张唯独很会对他说话的嘴,是他的,整个木头人都是他的。
交换的呼吸染透他的魂灵,仿佛天生如此密不可分。
天气没有永恒的晴朗。
但黎晨有了专属的阳光。
这个世界太大,太复杂,浪潮千变万化,似淬火般反复,如潮汐般汹涌,人们生活在一个个小世界中,有的坚固,有的破碎。
人们的小世界随着大世界的浪潮漂流,无论坚固还是破碎,都有可能被忽然的浪潮吞没,区别是,破碎的小世界必须惊险地躲避每一个浪头,坚固的小世界可以抵挡更猛烈的风浪。
黎晨不幸成长于一个破碎的小世界,假如没有遇见左衡,或许他会自以为自愿地追随这个破碎小世界沉沦,直至被浪潮吞没。幸而他遇见了左衡,他看清了破碎的真实,选择主动离开,一点一点为自己构建出一个足够坚固的小世界。这听上去很难,做起来也一点都不简单。
他做到了。
现在,他们早已交汇的小世界要开始正式融合,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他们会做到的。
因为木头人与猫咪很相爱,因为一切都在变得好起来——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恭喜木头人和猫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