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哇哦, 所以你就是昨天把谢尔顿从机场接回去的克拉拉·缺德女士?”
艾米紧急搜出来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的照片,的确,眼前的人和他长得很像, 连面部线条都没有更柔和一点, 气质很硬, 但是很美。
“是的, 福勒博士。”
克拉拉回答,同时迫不及待地把谢尔顿推过去。
“我没想到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是谢尔顿提到的吗?”
艾米一边和克拉拉说话一边在霍华德的暗示下寻找宴会主人, 也就是布鲁斯·韦恩。
她尽力把眼球转动的动作缩小来保持礼貌。艾米在宴会前就认识很多来出席的科学家,但是她不认识布鲁斯·韦恩。
谢尔顿插嘴:“不, 艾米, 我不会在自己有生命危险时提到你,也不会在工作时很不专业地提到一位神经生物学家。”
莱纳德急忙替谢尔顿描补,他对艾米解释说:“谢尔顿的意思是……”
谢尔顿:“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艾米:“谢尔顿!”
接着她转向克拉拉:“那么,请问你读过我的论文吗?”
“还没有, 但是你的论文同样在我的阅读清单上,所以我让谢尔顿读了,并且提交一份简要报告给我。”
艾米很不愉快地重复:“你让谢尔顿读了?并且向你提供报告?”
布鲁斯·韦恩的女儿当然很有钱, 但是艾米不认为仅仅凭借金钱就能指挥得动谢尔顿。
克拉拉想了想:“不过我猜他也只读了摘要部分。”
艾米:“这不是重点, 你的导师是谁?”
克拉拉:“哦,你想认识她吗?不过请问你指的是我在德国的导师还是在哥谭大学的临时导师?”
艾米生硬地说:“我都需要。”
于是克拉拉报出来了两个艾米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鸟类学家的名字。
“请问她们的研究项目是什么?”
于是克拉拉报出来了包括黑腹滨鹬在内的各种关于鸟的项目。
霍华德问:“这么说的话,谢尔顿其实是来研究哥谭湾的候鸟了吗?”
谢尔顿一本正经地摇头:“不, 我正在参与一个极其机密的项目,由于我签署了保密协议,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们任何一个人,不然韦恩的律师团会让我连一个汉堡都吃不起的。”
艾米大吃一惊:“韦恩的律师团?可是韦恩少总的办公室没有对谢尔顿发出邀请啊?”
克拉拉略微低了低头, 埃莱娜说过不能弯腰驼背,但是艾米和她的身高差距有点大,所以她低了低头表示尊重:“是的,谢尔顿参与的是我主导的项目。”
“稍等一下,”艾米端起来一杯香槟一饮而尽,“既然谢尔顿没有提到过我,为什么你会知道你的名字?”
“因为我对在场的所有科学家都做了调查,现在,福勒博士,我们现在不要谈论谢尔顿了,相较于聒噪的物理学家,我们应该关注一下更加精细的事物……”
终于,在谢尔顿上浪费这么多口水后,话题开始转上正轨了。
愿意在克拉拉的项目里兼职的科学家不算太多,毕竟她透露的信息非常模糊,而且项目里已经有了谢尔顿·库珀这样一位人物。
不过,对于克拉拉来说,已经足够了。
一个晚上,她几乎没顾得上和布鲁斯说几句话。
哦,还有阿福的事情。
克拉拉和一位分子生物学家聊过以后赶紧端着自己的姜汁汽水过去,和同样端着姜汁汽水的布鲁斯碰面。
“布鲁斯,你的一日三餐怎么办?”
她忧虑地问。
阿福不在,布鲁斯怎么吃饭?
韦恩集团的餐厅是安全的,但是难道叫夜巡后的布鲁斯和上班族一样去公司食堂吃饭吗?
布鲁斯:“不必担心,我会做饭。”
克拉拉:“太好了。”
她不相信布鲁斯的厨艺,就和她不相信自己的一样。
从小依赖厨师的人怎么可能有什么好厨艺呢?克拉拉的公寓在市区,周围很容易找到饭店,但是韦恩庄园点个外卖都得等一个小时,就算给一千美元的小费也得等那么长时间。
布鲁斯:“现在我们有必要谈谈霍华德了。”
克拉拉陈述事实:“他是MI6的特工,不是布拉克博士的助理。”
然后她叹了口气。
这句话和叹气完全是真心实意的,虽然克拉拉感慨的实际上是霍华德工作繁重,叹气是在想他会不会猝死。
“而阿福退休前是MI5的内勤特工。现在却是一个MI6的人接他回英国。”
克拉拉:“英国的表现好像他们没有近亲属回避原则一样。”
她微微仰头看布鲁斯的脸,父女两个人有相似的面庞,但是布鲁斯的眼睛更蓝。
布鲁斯:“我不知道。”
“霍华德说,阿福会回来的。他不会被禁止离开英国。”
布鲁斯注视着克拉拉:“孩子,你依然相信他吗?”
“为什么不呢?他已经坦白自己是特工了,而之前的谎言只不过是为了工作,为什么不相信?”
布鲁斯叹气,不是为了阿福,他相信便士一的能力,是为了女儿的轻信:“克拉拉,谁知道他的工作什么时候结束?”
克拉拉想了想,她感觉阿福的离开对布鲁斯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虽然阿福是坐专机离开的,待遇很好。
“就像蝙蝠侠为哥谭服务,霍华德为英国服务。虽然我不是哥谭人,更不是英国人,但是对蝙蝠侠,哥谭是最重要的,对一个现役英国特工,英国是最重要的。”
布鲁斯沉默了两三秒:“是的,你说得对,今天晚上怎么样?”
克拉拉:“很好,不少人都对我的项目感兴趣。不过除了谢尔顿,没有其他的物理学家愿意来。”
布鲁斯喝了口姜汁汽水:“为什么呢?”
克拉拉:“因为他们不愿意和谢尔顿合作。”
布鲁斯:“能说说你的项目吗,克拉拉?我很意外你在毕业前就开始主导研究了。”
克拉拉摇头:“抱歉,布鲁斯,这是学术机密。我不能说。”
“我明白了。”
布鲁斯一仰头,把杯子里所有的姜汁汽水都喝下去,而这个晚上也和汽水一样顺滑地过去了。
现在是夜间工作的时间。
对韦恩家的所有人来说,都是。
克拉拉在读文献,她计划十二点睡觉。
“等等,我在干什么?”
克拉拉把那篇细胞生物学方面的论文关掉。白天一堆事情忙下来,她差点都忘了自己在调查杰森·彼得·陶德与酒神因子。
虽然这个调查结果会很偏向违背伦理的应用,在未来的十几年乃至几十年都不可能在实验室以外的地方落地。
但那是杰森。
还是达米安。
克拉拉用冷水洗了把脸。
“这算是什么事啊。”
她用德语说。除了自己,克拉拉对其他人都说英语,然后她又忍不住骂了几句脏话。
一个杰森板上钉钉地泡过酒神因子的溶液。
一个达米安,按照阿尔弗雷德的说法,从骨头里就透着酒神因子的味道。
先从哥谭本地的出生记录来查吧,就当是锻炼一下自己的黑客技术了。
其实可以去找霍华德查的。
克拉拉打开霍华德的对话框,看见他说“我有点死了”犹豫了一会,又打开阿尔弗雷德的窗口。
“我需要查杰森·彼得·陶德的出生证明。”
阿尔弗雷德:“你恐怕得自己查了。”
“即使这个人泡过酒神因子溶液?”
阿尔弗雷德:“我们和亚瑟在……和便士一做一些沟通。克拉拉。”
他发了一堆大哭表情包。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先生?”
克拉拉发消息。
阿尔弗雷德:“是的,蝙蝠侠的管家。”
弹出来一条亚瑟的消息:“霍华德下班回去补觉了,我给了他八个小时的睡觉时间,八个小时后他才上班。”
阿尔弗雷德:“算了,我来查吧,你做实地调查。”
克拉拉:“没问题。”
阿尔弗雷德:“因为我们在未来一周都不会回美国,更不会去哥谭。”
克拉拉:“你们会和阿尔弗雷德一起回来吗?”
阿尔弗雷德:“我就是阿尔弗雷德。”
克拉拉:“抱歉,我说的是布鲁斯的管家,我怕布鲁斯饿死。”
阿尔弗雷德:“……克拉拉,这里是美国,不是海地,我们不会让人饿死,特别是一座城市的首富。”
克拉拉:“嗯……抱歉,我没有想到这一点。”
阿尔弗雷德:“你很在意你的父亲。”
克拉拉:“因为他是蝙蝠侠。我在意的是蝙蝠侠,如果因为我的原因,哥谭暂时失去了蝙蝠侠,那些本来可以得到遏止的犯罪,本来可以幸存的受害者怎么办?”
亚瑟:“阿尔弗雷德正在伪造假地址,我们不希望蝙蝠侠或者其他义警再次查出来入侵地址是王室的一座城堡。”
克拉拉:“你们在一个需要保密的地点?”
阿尔弗雷德:“我解决好了,具体记录发在你的邮箱了,别当成垃圾邮件了,克拉拉,简单来说,杰森·彼得·陶德出生在哥谭,生母是希拉·海伍德,养母是凯瑟琳·陶德,父亲不重要,你自己看邮箱去吧。”
通过阿尔弗雷德的调查,克拉拉知道了杰森被布鲁斯收养前的一切。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如果克拉拉自己来完成调查的话,她需要至少一个小时。
……
克拉拉快速打字:“请问报销吗?”
亚瑟:“报销什么?”
克拉拉:“去埃塞俄比亚的旅行费用。”
亚瑟的回复符合他的身份。
“不报销,克拉拉,我不做假账。我不能让英国政府报销一个德国人去埃塞俄比亚的费用。”
阿尔弗雷德:“我们提供的帮助不包括资金方面,克拉拉。”
克拉拉感觉省略号出现在聊天中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
“别告诉我你们连个信得过的会计都没有。”
亚瑟:“我有CPA证。”
克拉拉:“你有一个假身份是会计?”
亚瑟:“是的。”
阿尔弗雷德:“我也有。”
克拉拉:“所以调查费用谁报销?英国还是美国?”
亚瑟:“没人报销。”
阿尔弗雷德:“因为亚瑟正在和财政大臣还有教育大臣吵架,他们想要没收亚瑟的私人庄园。”
克拉拉:“听着,我已经为这个项目投了自己的全部积蓄,每个月的信托基金我要花一半作为生活费用,另外一半需要作为紧急情况的储备资金。我们总不可能要求布鲁斯来投资吧?”
阿尔弗雷德:“我们会从私人账户给你汇款,克拉拉。我和亚瑟各一半。”
克拉拉:“好极了。而我现在要去一趟埃塞俄比亚去寻找希拉·海伍德,同时还要在哥谭大学把控平行宇宙项目的进展,或许我还需要在美国各地飞来飞去。”
阿尔弗雷德:“完全正确。另外告诉你另一件事情,杰森的出生证明上没有他母亲的名字,我通过一些小小的手段确认了这一点。这是个关键点,不要暴露在这上面。”
克拉拉:“谢谢。请问我在非洲会得到支援吗?”
亚瑟:“没有,克拉拉。我们不做慈善。”
阿尔弗雷德:“我也不做慈善。”
克拉拉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出色的理解力,她立刻就明白亚瑟和阿尔弗雷德对于资助非洲儿童或者其他什么一点兴趣没有,因此他们在埃塞俄比亚不会有能帮得上忙的组织。
“特工呢?”
“我们没有那么大的权力,霍华德要在我身边服务,不能去非洲。”
克拉拉冷漠地打出一个词:“棒极了。”
亚瑟:“但是我有个矿产公司在那儿。”
克拉拉简直要抓狂了:“很好,至高无上的存在,请你告诉我,鸟类,平行宇宙和矿产,三者会有什么关系?”
亚瑟:“如果你需要武器,我可以提供。”
阿尔弗雷德没有说什么有用的话,他在嘲笑“至高无上的存在”这个称呼。
克拉拉:“看起来我最好不要去埃塞俄比亚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能在调查后活着回来。”
亚瑟:“另外,我认为你去埃塞俄比亚的理由不够充分,因此更加没有必要去了。”
克拉拉:“我需要查清楚杰森的复活是怎么回事。”
阿尔弗雷德指出来一点:“你不需要查,这件事对你来说难度太大了,我和亚瑟不会要求你去渗透阿卡姆疯人院,有时间时,我们会自己去的。”
克拉拉:“杰森是我的弟弟。”
亚瑟:“你们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相处的时间不到24小时。你想要为他冒生命危险去埃塞俄比亚调查,仅仅是为了一个不一定存在的伦理风险?”
克拉拉:“你不赞同吗?”
亚瑟:“不赞同。”
阿尔弗雷德:“我也不赞同。”
克拉拉:“这是否能解释上面的所有对话?”
阿尔弗雷德发了一个对号。
“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哥谭。酒神因子对人类太危险,让英雄来处理,而不是让普通人来处理。”
克拉拉打出最后一行字。
“好极了,我会取消这个安排的。”
然后她的手机关机了。
不是克拉拉想要隔绝信息,只是她的时间太极限,来不及找充电器。
亚瑟与阿尔弗雷德是对的。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前往埃塞俄比亚,仅仅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相处时间不到24小时的兄弟,冒着生命危险去调查杰森·彼得·陶德死亡的真相,是……
过于冲动的。
克拉拉看看时间,距离她计划的睡眠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现在才十一点。
她花了十分钟时间粉碎阿尔弗雷德发来的邮件,清除它来过的痕迹,然后接着用电脑看文献,接着看那篇细胞生物学领域的论文。
第二天去办公室时,谢尔顿·库珀已经在了。
因为克拉拉先把他放进了办公室,然后自己去泡了一杯咖啡。在自己需要载谢尔顿去工作的前提下,谢尔顿提前到办公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自己养成一个先冲咖啡再来办公室的习惯。
但这是不可能的。克拉拉看着面对白板念念有词的谢尔顿。
“早上好,库珀博士。”克拉拉的声音像幽灵一样响起来,她没有接受过专门的潜伏训练,不过对普通人来说完全能做到神出鬼没的地步。
果然,谢尔顿开始惨叫,指控自己不应该突然出现。
这个场景不会出现太多次的,克拉拉心想,她将一杯双倍浓缩的咖啡放在自己桌上。
因为今天的咖啡不是平时喝的口味,苦得克拉拉呲牙咧嘴,喝下去第一口后她甚至直接在茶水间吐了出来。
所以她不会再这样干第二次的。
“你的准时令人赞赏,但你的咖啡因摄入量不符合健康标准。”谢尔顿头也不回地评论,同时小心翼翼地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新的张量符号。
克拉拉无视了他的评论,直接切入正题:“关于X-标记的能量波动,你昨天提到的卡比博-小林-益川矩阵变体,我需要一个更详细的书面说明,阐述它如何与拓扑缺陷相关联。”
谢尔顿终于转过身:“显然,这需要引入一个超越标准模型的标量场,其真空期望值在RT-01样本的缺陷点附近产生了自发对称性破缺……”
“写下来。”
克拉拉打断他,将一叠崭新的打印纸拍在他面前。
提到艾米似乎起到了某种作用。谢尔顿说了几句关于“简化伟大理论是对宇宙的亵渎”的话,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拿起了笔。
现在,她转向了自己的培养箱。她需要重复一批RT-01样本的制备,尝试不同的诱导条件,看看能否稳定或者放大那个“ X-标记”信号。
移液,离心,温育。
……
还有更多,更多的步骤。多到克拉拉暂时忘记昨天晚上临时出现的埃塞俄比亚旅行计划。
至少在四个小时内,克拉拉没有想起过一次“埃塞俄比亚”这个词,也没有想起过一次“酒神因子”。
最后她从显微镜前抬起头,揉揉了发酸的后颈,整理好设备走出实验室。
办公室幸存下来了。
用幸存这个词不太准备,因为谢尔顿肯定没有破坏过自己在加州理工的办公室,但是哥谭机场的经历过于记忆犹新,克拉拉忘不掉。
谢尔顿还趴在桌上写写画画,旁边已经堆了十几页写满复杂推导的稿纸。
这是他们合作的第二个上午。
总体来说很愉快,愉快地过头了。
午餐时间,克拉拉端着餐盘走到谢尔顿对面,冲他微笑了一下,然后拿出自己的耳塞戴上,这样的话,只要不抬头,她就看不见谢尔顿的嘴巴像鱼一样开合。
午餐时间要用来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关于杰森·彼得·陶德的死亡。
完全把项目对蝙蝠侠瞒住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自己需要恰当地透露一点“非学术机密”的部分,来误导蝙蝠侠。
很好,那么就从酒神因子入手吧。但克拉拉不准备说出来酒神因子这个名字,“某种物质”这种代称就足够了。
或者“X物质”,或者“N物质”。
与布鲁斯的常规视频是晚餐不是午餐,如果午餐时发起视频通话通常会被理解为紧急情况,比如昨天时布鲁斯通知克拉拉阿福要回英国接受调查。
克拉拉不自觉地打开迪克的聊天窗口。
然后关闭。
再打开杰森的。
关闭。
再打开布鲁斯的。
蝙蝠义警们的信息几乎是百分之百互通的,他们可能会隐瞒一些过于搞笑的部分,但是真正的关键信息是互通的。
“我有一个关于杰森的消息要告诉你,布拉克博士在调查犯罪巷与都市传说的联系,他获得了调取档案库的权利……说实话,我觉得那个页面有点奇怪,就像是黑客的后台,但是我依然帮助他查阅了出生证明和其他的一些档案记录……”
“然后我发现,杰森的生母并不是凯瑟琳·陶德女士。”
棒极了,现在,要把这条消息发送给谁呢?——
作者有话说:Question,当我们想要把一个关于死而复生的消息告诉一个人时,应该选择谁作为对象,是当事人的父亲,当事人的兄长,或是当事人本人[闭嘴]
第62章
如果要发给杰森的话, 应该把“我发现你死过”这种话放在已经写出来的那个开头前还是后面?
真是一个麻烦的问题!
克拉拉把写好的开头发给杰森, 不出意料, 杰森发了一个问号过来。
杰森:“你是不是发错人了?”
克拉拉:“没有。”
杰森:“那为什么要在和我说话时用第三人称称呼我?”
克拉拉回复:“因为这样更加严谨, 杰森·彼得·陶德先生。”
杰森:“克拉拉,你已经知道了霍华德·潘尼沃斯是英国特工了,为什么还要跟着布拉克做项目?”
克拉拉也发了一个问号。
“为什么,杰森?他又不知道他的助理是英国特工。”
杰森看见克拉拉消息时正在安全屋吃午餐, 又看见这句话,简直忘了克拉拉一开始说的那一段鬼话。
“我以为你会更加谨慎一点。”
克拉拉:“我很谨慎, 所以我有机会查阅了相关档案时特别关注了你。”
“所以你就关注到了这些吗?”
这条消息底下引用了克拉拉的开头。
“是的, 名字开头为S的女士,并且年龄与当时的时间相符合的总共有三位,一位是雇佣兵……”
又开始了。
杰森起来了一身鸡皮疙瘩,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起码在他对时间的感知中,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是现在,又有一个人,用一条又一条精准的文字描述,从收集资料开始,向他解释为 什么杰森·彼得·陶德的生母是希拉·海伍德。
“我看不出来这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
杰森打断克拉拉的分析。
“综上所述。”
克拉拉只发过去“综上所述”这一个词组, 为的是让杰森做好心理准备。
“你综出来了什么?”
杰森麻木地按下发送键。
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希拉·海伍德了,上一次还是14岁,知道她活着离开了。
“你死过。”
杰森:“人人都知道人不能死而复生。克拉拉,你是个科学家, 不是魔法师。”
克拉拉:“可是你死过。”
死过的杰森竭力想要证明自己没死过,然后他灵光一闪。
“克拉拉,谁主张,谁举证,你主张我死过,那么就应该拿出来我死过的证据。”
发出去这句话,杰森很得意地把脚翘到桌子上,他确信芭芭拉对GCPD档案库的保护是无懈可击的,克拉拉不可能挖到尸检报告。
尸检报告。
他愣住了。
之前,有一个来自英国苏格兰巴尔莫勒尔城堡的入侵。
没有明确证据,但是可以确定入侵来自霍华德·潘尼沃斯。
果然,克拉拉发送过来一份尸检报告。
“我不知道你还懂医学,克拉拉,这个假报告做得非常完美,克拉拉,要是它是真的话,克拉拉,我一定是棺材里的一堆肉泥了,克拉拉。”
克拉拉:“你在用我的名字当逗号吗?”
杰森:“没有。”
克拉拉:“这是一种搞怪的方式?”
这回杰森发来了一个对号。
克拉拉:“不过说真的,即使你真的变成尸检报告里那样了,布鲁斯也会请来最好的入殓师把你拼成人形再下葬的。”
杰森:“……赞美布鲁斯。”
克拉拉:“我不需要那些。我的项目接触到了一种特殊的物质,我们称之为X物质。”
杰森的回复带着嘲讽:“ X物质?听起来像劣质科幻片里的东西。”
克拉拉:“它是一种具有强大生物活性的催化剂,能够从根本上干扰甚至重塑生命形态。能量特征极其独特。而我,在哥谭,检测到了与它高度吻合的残留信号。这个信号,与你的名字,以及你生命中那段无法解释的空白期,在数据模型上产生了统计学上显著的关联。”
发过这条长消息后,克拉拉抬头,发现坐在对面的谢尔顿正在很急地张嘴,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克拉拉摘下耳塞:“怎么了,谢尔顿?”
谢尔顿不高兴地说:“我已经对你喊了五分钟,而你连头都不抬。”
克拉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现在是休息时间,你吃好了就可以离开了。”
谢尔顿:“长时间占用餐厅座位是不道德的。”
克拉拉:“所以?”
谢尔顿:“你应该和我一起离开。”
克拉拉没有拿胶带,也不想让谢尔顿继续在餐厅吵闹,所以她带他回了办公室。
路上她没有看路,还在看手机。
杰森的回复非常慢,克拉拉走出餐厅时才看到他的第一条回复。
杰森:“说清楚。什么物质?什么样的信号?”
克拉拉:“关于该物质的具体成分、来源和全部性质,属于学术机密。我能透露的是,接触过这种物质的生物体,其生命状态会变得不稳定。生理机能,神经传导,甚至情绪控制,都可能出现无法用现有医学解释的波动或畸变。我称之为“形态残留效应”。
她刻意用了些晦涩的术语,将话题牢牢锁定在科学研究的框架内。
这是她最熟悉的领域。
杰森:“你到底在暗示什么?!”
克拉拉:“我没有暗示。我是在基于现有数据和模型,提出一个假设:你经历过临床死亡,而你的复苏过程,可能与接触这类形态重塑物质有关。因此,你需要注意任何非典型的生理或心理后遗症。剧烈的情绪波动,记忆闪回,超越常理的恢复力,或者与之相反的莫名的衰竭感。任何异常,都可能是形态残留效应的表现。”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长到克拉拉开始怀疑杰森是不是直接把手机扔出了窗外。
当她正准备收起手机时,新消息的提示音响起。
杰森:你的项目…到底是在研究黑腹滨鹬,还是借着研究鸟的名义,在搞别的?
克拉拉:“我的项目目标从未改变,库珀博士可以作证。发现X物质及其影响,是一个计划外的但极其重要的衍生成果。至于更多细节,抱歉,学术机密。”
她再次祭出了这四个字,像一面坚固的盾牌。
杰森:学术机密…哈。很好。所以你现在告诉我,我像个不稳定的化学实验品,然后告诉我配方是机密?
克拉拉:“我告诉你的是,你的状态可能有一个科学的物质层面的解释。而了解成因,是寻找应对方法的第一步。我告诉了你成因的一种可能性,以及你需要警惕的现象。这比单纯地告诉你你死过更有价值,不是吗?”
杰森没有再回复。
也许他被克拉拉的长篇大论杀死了第二次。
走到办公室也没有等到杰森的回复,克拉拉发消息:“我要去工作了,再见。”
“容我提醒你一下,克拉拉,午餐后立即工作不利于消化系统……”
她正在学习只凭借大脑来过滤噪声。
现在初见成效了,克拉拉没有听清谢尔顿后面的抱怨。
手机发出了一个消息提示音。
不是杰森。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短信。
克拉拉比习惯噪声更早习惯陌生短信,这种一般是亚瑟或者阿尔弗雷德,虽然他们有安全的加密频道,但有时候他们还是会用虚拟号码发消息。
“同步辐射光源,斯坦福线性加速器中心。明早8点-10点窗口期。今晚带样本出发。航班信息稍后发送。”
是阿尔弗雷德。
这意味着她和谢尔顿今晚就必须动身,携带RT-01样本细胞飞往加州。
紧接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凌晨的航班信息。
“凌晨的航班是每天的第一班,不会延误。我包下了头等舱。暂时没有能调动的私人飞机或者军机,你们得坐航空公司的飞机了。三十分钟内把随行人员的名单发给我,总人数不得超过8位。”
克拉拉:“收到。”
“谢尔顿,”接着克拉拉转过身,打断了这位物理学家关于胃酸pH值的即兴演讲,“收拾你的行李,我们今晚飞加州。”
谢尔顿原本挥舞着的手臂抖动起来。
“加州?今晚?为什么?我在两天前才刚刚从加州过来,现在为什么要回去?根据我的日程表,未来三天我应该专注于分析……”
“日程表更新了。”克拉拉干脆地打断谢尔顿,“我们获得了斯坦福线性加速器中心明天早上八点到十点的同步辐射光源使用权限。我们需要用它来照射RT-01样本,直接观测 X-标记在高能射线下的微观结构变化和能量释放模式。”
“同步辐射光源?!”
“是的。”
谢尔顿的声音充满了纯粹的孩子般的狂喜:“你是说那个能产生比太阳表面亮度高百万倍光束的装置?我们能用它来照射我的平行宇宙样本?!这真是太……”
克拉拉从保险柜中取出存放样本的小型低温运输箱,冷静地检查着温度和密封指标。
“飞机不会等我们,光源的使用窗口更不会。”
“可是这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准备我的谈话要点,以便在遇到其他物理学家时……”
“你可以在飞机上准备。”克拉拉合上运输箱,发出清脆的锁扣声,“现在,行动。或者我带着样本自己去,你留在这里继续分析你的日程表。”
克拉拉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阿尔弗雷德要求的时间还有27分钟。
还有27分钟的时间来确定带谁去。
第一个人选是自己。
第二个人选是谢尔顿·库珀。
第三个人选是劳拉·斯特莱克。
她在哥谭大学的临时导师。
于是克拉拉一边给她打电话一边冲进劳拉·斯特莱克的办公室,运气很好,克拉拉刚好看见劳拉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基因序列图皱眉头。
“劳拉,”克拉拉语速极快,“斯坦福直线加速器中心,明早八点同步辐射光源窗口期,我们今天凌晨必须带样本飞过去。我需要你同行,负责生物样本的全程监护和实验协同。你能去吗?25分钟内给我答复。”
“我们为什么需要同步辐射光源?”
克拉拉把一叠谢尔顿的笔记拍给劳拉看:“解释清楚需要至少两个小时,而你只有24分钟做决定。”
劳拉回答得很快:“我会去的。”
截止到上个周五,项目的进展和同步辐射光源还几乎没有关系,周六周日两天项目组休息,谢尔顿·库珀只过来了一天半时间,和加州理工那边的邀请流程甚至还没走完。
但是一天半时间,克拉拉·缺德已经带着物理学家做出来下一步的实验设计,而且在斯坦福的直线加速器中心插队安排了自己的项目。
无论她背后是布鲁斯·韦恩,或者有其他什么势力,都没办法掩盖自己的临时学生是个天才的事实。
劳拉:“样本稳定性,运输条件,实验协议?”
“专用低温运输箱,协议我一会发给你。你的任务是确保生物活性,并协助解读生物层面的数据。这是观测 X-标记微观结构的绝佳机会。”克拉拉看了一眼手机“你还有23分钟决定要不要去。”
劳拉深吸一口气:“我去。”
“好。”
克拉拉转身就走。
现在只剩下22分钟来说服艾米·法拉·福勒了,虽然自己离开办公室前对谢尔顿说了,但是她怀疑库珀博士的效率。
来不及打字了,克拉拉用语音转文字。
“福勒博士。紧急项目行程。今天凌晨飞往加州斯坦福直线加速器中心,明早8点实验。谢尔顿同行。诚邀您作为神经生物学顾问加入,分析与“ X-标记”潜在相关的神经信号模式。行程约两日。包机头等舱。请在20分钟内确认。重复, 20分钟。”
点下发送键。
“见鬼!我说的是德语!”
克拉拉赶紧又编辑了一个英文版的。
她知道艾米会对“谢尔顿同行”和“斯坦福”这两个关键词产生剧烈反应。
冲回办公室时,谢尔顿正对着电脑发呆,他果然什么都没做。
五分钟时间,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虽然说,克拉拉也不指望谢尔顿做什么。
“劳拉会和我们一起去,我邀请了艾米,但是她还没有答复。”
“艾米?劳拉?为什么她们也要去?”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团队!我现在打给莱纳德,给你。”
她把昨天收到的两位物理学家的名片和一位细胞生物学家的名片塞给谢尔顿。
“你打给他们!问问他们是不是愿意去斯坦福!”
她的手机响了。
是艾米的回复,快得惊人。
艾米:“我愿意去。”
时间还剩19分钟。
克拉拉快速拨通了莱纳德·霍夫斯塔德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背景音有些嘈杂,莱纳德听起来在韦恩科技总部的餐厅里。
“嘿,克拉拉?真没想到你会打给我……”
莱纳德的声音很友好,他挺喜欢这个意外来电的。
“霍夫斯塔德博士,长话短说,”克拉拉语速飞快,“我的项目获得了斯坦福直线加速器中心明早八点的同步辐射光源机时,今天凌晨出发。我们急需优秀的实验物理学家参与数据采集与分析。邀请你加入,行程约两日,包机头等舱。你需要在五分钟内给我肯定答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克拉拉的心跳了一下。
她只为莱纳德留下了一次心跳的沉默时间。
“你同意吗?”
“斯坦福?现在?天哪,这太突然了……”莱纳德的声音充满了犹豫,“我很荣幸,克拉拉,真的。但……但我手头有自己的项目,而且这种临时……我的意思是,我什至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
“核心样本的高能射线衍射图谱与可能的异常能谱分析。”克拉拉报出关键点,“这是一个接触前沿现象的绝佳机会。”
“听起来很棒……”
与莱纳德·霍夫斯塔德沟通,克拉拉用的是电话,标点符号不会具象化,但是她能想象出来莱纳德的话里面有多少个省略号。
“去还是不去?”
“但是……对不起,克拉拉,我没办法在五分钟内做出这种决定。”
克拉拉:“好的。”
莱纳德:“稍等,别挂电话!”
克拉拉:“你改变主意了吗?”
莱纳德:“我曾经去过斯坦福的直线加速器中心……那是个很棒的地方。”
克拉拉:“所以?”
已经过了一分钟了。
“祝你们顺利,我不能在离开加州一天半后就再回去,退一步说我还有韦恩科技的项目……”
“明白了。谢谢你的时间。”
克拉拉毫不拖泥带水地挂断电话。
再次看表,克拉拉在莱纳德的问题上花了两分钟时间。
她转向谢尔顿,后者正拿着那几张名片。
“该你了,库珀博士。打给他们,用你最简洁的语言说明情况,问去或不去。”
谢尔顿清了清嗓子,拨通了第一位理论物理学家的电话,甚至故意按了免提,仿佛要展示他的沟通能力。
“晚上好,教授,我是谢尔顿·库珀博士。我现在有一个紧急且重要的科研机会,需要前往斯坦福直线加速器中心。鉴于你在理论物理领域……嗯……尚可的声誉,我考虑允许你加入我的团队,参与一个将改写物理学定律的项目。你有……”
谢尔顿看向克拉拉,她冷着脸比了个“十”的手势。
于是谢尔顿说:“你有十秒时间考虑是否接受这份荣幸。”
克拉拉闭上了眼睛,做了一次深呼吸。
问题不大,她已经有了谢尔顿,劳拉和艾米,最重要的人已经在了。
“注意你的措辞,教授!我的时间比你的更宝贵!如果你无法理解这个机会的……”
“疯子!”对方骂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谢尔顿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他居然挂我电话?!”
“下一个。”
克拉拉不后悔没有自己打过去电话。
嗯,失去一个锦上添花的物理学家换这场笑话,她觉得很值。
在有一点上克拉拉与谢尔顿观点相同。
既然已经有了最好的理论物理学家谢尔顿·库珀,为什么还要其他的?
他们只不过是冗余备份而已。
“你好,我是谢尔顿·库珀博士,理论物理学的巅峰。我们现在要飞往斯坦福,需要一个负责处理……呃……湿货部分的人。虽然你的领域层次较低,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忙音。
“他们都缺乏基本的科学远见和冒险精神!”谢尔顿愤怒地宣称,仿佛搞砸了一切的是别人。
“谢尔顿!”克拉拉尖叫,“那叫湿实验室,不叫湿货!我们处理的是液体实验样本!你个干货!”
她一把夺回手机,阻止了他拨打第三个号码。
这场笑话已经开始变得不好笑了。克拉拉不希望看到自己的领域被谢尔顿冒犯。
还剩最后十分钟向阿尔弗雷德上报最终名单。
她面无表情地快速键入信息。
克拉拉:“最终名单:我,谢尔顿·库珀,劳拉·斯特莱克,艾米·福勒。共四人。无需增补。”
阿尔弗雷德的回复立刻抵达,只有一个词。
“确认。”
确认过后,克拉拉的手机安静了足足一分钟时间,她坐下,在办公椅上,拿起来在桌子上的简要笔记开始阅读,是谢尔顿上午时写的。
谢尔顿:“我现在做什么?不要告诉我下一步要打给一个工程师。”
克拉拉在试图理解CKM矩阵,她不耐烦地说:“我们不需要工程师!退一步说,假如我们真的需要工程师,我的知识已经足够成为一名合格的工程师了!”
然后,她的手机又开始当当当不停地发出消息提示音。
三分之一来自杰森和迪克,三分之一来自布鲁斯,三分之一来自家族的其他成员。
克拉拉首先回复了芭芭拉:“我不知道男孩们抽了什么风。他们应该知道要提前点外卖的,而且今天是周二,提姆和达米安应该在学校。”
然后是史蒂芬妮:“我和英国特工没有任何不当关系。”
还有卡珊德拉:“谢谢你的关心,卡珊,事实上我马上就离开哥谭,所以更不需要担心了!”
最后回复布鲁斯。
因为克拉拉打算对迪克他们的消息装没看见。
“我不知道你说了什么因为我真的非常忙,这是一个关乎我的学术前途的关键项目,明天我就离开哥谭,下午我要处理样本,晚上收拾行李,再会。”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是否有人记得阿尔弗雷德发出过的警告(深思:
继蝙蝠侠掉马后的第二个高潮要到了(或许?
第63章
半个小时可以搞定去斯坦福的名单。
半个小时搞不定去斯坦福的行李。
半个小时也搞不定去斯坦福的原因。
今天是一个星期二, 高中生提摩西·德雷克和高中生史蒂芬妮·布朗旷课从学校跑到了蝙蝠洞。
提姆穿了一件红毛衣,黑外套搭在椅背上,和红罗宾制服的配色一样。
史蒂芬妮穿了一件有蝙蝠标志的紫色卫衣,她站在提姆的转椅后面,或者说,站在蝙蝠电脑巨大的屏幕前面。
他们都没穿自己的制服。
但是都在做义警的工作。
史蒂芬妮:“我看不懂, 提姆。布鲁斯不是让你要查斯坦福直线加速器中心的项目吗?”
提姆正在用平板电脑查电子词典:“是的,史蒂芬。我在查词典。”
“我们需要一个有物理学PhD的人, 提姆。”
“你说的非常对, 史蒂芬。”
韦恩家族唯一一个拥有物理学博士学位的人是达米安·韦恩。
而红罗宾并不想要罗宾参与他的调查。
他宁愿去查专有名词词典。
史蒂芬妮提出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你觉得小芭会不会认识它们?她也有一个博士学位。”
提姆叹气:“芭布斯是图书管理学的博士。不是物理学。更何况物理学还有那么多的分支。”
触控笔在平板上戳戳点点,这让提姆觉得自己像个盲人。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红罗宾不应该在网络上像个盲人。
“这比破解一个加密的联邦数据库还让人头疼。”
他喃喃自语。
“至少数据库不会用卡比博-小林-益川矩阵这种东西来嘲笑你。”史蒂芬妮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问布鲁斯?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毕竟是他的女儿要去用那个……呃……特别的光源。”
“是同步辐射光源,史蒂芬。”提姆纠正她,“不过你说得对,布鲁斯肯定知情, 至少部分知情。但他如果愿意全说,早就告诉我们了。他不愿意说,而克拉拉只告诉我们她要去斯坦福。”
如果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你的背后,它可能是什么?
一个幽灵, 一个鬼魂,一个蝙蝠侠,还是一个罗宾?
为了缓解物理学的压迫, 史蒂芬妮出了一道选择题给提姆。
“考虑到时间和我们所处的地理位置,我的答案是一个罗宾。”
提姆回答得很快,像他在课堂上的回答。他确信如果克拉拉学的网络安全技术,自己百分之一百可以解决这些。
“一个罗宾”提出了愤怒的抗议:“布朗!德雷克!不许拿我开玩笑!我既不是一个鬼魂也不是一个幽灵!”
提姆接着翻他的电子词典,接着念念有词:“我知道这个词是钙成像,但问题在于,钙成像技术究竟是什么?”
达米安喊:“就是一种监测胞内钙离子浓度变化的技术,德雷克!”
他也有神经生物学的博士学位。
提姆用触控笔点了一下:“啊,我找到了,就在这里,钙成像就是一种监测细胞内钙离子浓度变化的技术。”
史蒂芬妮点头:“是的,完全就是这样,你学得很快,提姆。”
达米安无法忍受这种无视。
“德雷克,即便以你那可悲的标准来衡量,试图通过查阅基础词典来理解前沿物理实验,也愚蠢得令人叹为观止。”
“达米安!”史蒂芬妮假装惊呼,“你怎么也回来了?”
“显然,不是因为想念你们令人窒息的愚蠢对话。”达米安走上前,目光扫过蝙蝠电脑屏幕上那些被提姆标注出来的晦涩术语,“所以,缺德终于决定把她的罗宾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吗?斯坦福直线加速器中心倒是比哥谭大学的破实验室像样一点。”
提姆忽略了人身攻击,抓住了关键点:“很好,达米安,现在检索出来可能和克拉拉的项目有关的东西。”
“同步辐射,不过是利用在磁场中偏转的相对论性电子束流产生的高亮度光子束,用以探测物质微观结构的标准技术罢了。”
达米安就这样穿着小学制服给两个高中生介绍同步辐射是什么。
提姆打断他:“很高兴你的嘴巴说了一些貌似有用的东西,之所以是貌似有用,因为我知道同步辐射是什么。”
“重点是,她要用这个标准技术来探测什么?”提姆追问。
“显而易见,德雷克,她观测的鸟并非生物学意义上的。她观测的实际上是平行宇宙的夜翼。”
“父亲对此保持沉默,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所以我们才在查!”史蒂芬妮插嘴道,“布鲁斯让我们关注,但又不说清楚。克拉拉还邀请了谢尔顿·库珀,那个怪胎物理学家,还有她的导师劳拉,甚至还有谢尔顿的女朋友,一个神经生物学家。这组合太奇怪了!”
提姆解释说:“我不准备让夜翼知道克拉拉正在观测夜翼。”
达米安:“TT.”
提姆拿起手边的一个易拉罐,这是一次失败的尝试,因为这个品牌出的新口味能量饮料喝起来像是汽油。
不要问红罗宾为什么知道汽油喝起来的味道。
他现在甚至希望阿福默默地把自己的饮料换成了热牛奶,但是阿福目前不在庄园,而自己一旦离开这把最舒适的蝙蝠转椅去拿另外一瓶饮料,史蒂芬妮或者达米安就会占领它。
“你是说,查她的资金流向?或者联络人?” “以及任何与布拉克博士或霍华德·潘尼沃斯相关的通信记录?哦,还有那个阿尔弗雷德。”
提姆放下易拉罐。
达米安补充道“这不比查词典有用得多吗,德雷克?”
提姆冷笑一声:“达米安,你居然以为我没有查过。”
史蒂芬妮依然站在提姆背后,随时准备争夺最舒适的蝙蝠转椅。
她说:“是的,达米安,我们已经做过调查了,克拉拉的每一个账户都很正常,最近一笔大额资金转入是布鲁斯给她的零花钱。”
提姆补充:“另外,关于德克斯·布拉克,依然找不到破绽,除了阿福之前指出来的那部分,其他的无懈可击。阿尔弗雷德同理,不过我倒是在FBI的花名册里找到他了,他给FBI当过程序员。”
“问题在于,你们可以确定琼斯的离职是真正的离职吗?”
杰森戴着他的红头罩走出来,假如琼斯看见了,他会说这个头罩很适合当水池。
史蒂芬妮打了个招呼:“嗨,红头罩。你居然穿了制服。”
杰森把头罩取下来:“现在我把制服脱下来了。”
红头罩的制服就是红头罩。
提姆:“真不错。有什么信息吗?”
如果没有重要信息的话,杰森不会亲自来蝙蝠洞的,普通信息他会在通讯频道里发过来。
杰森抱着自己的头罩:“是的,克拉拉发现了尸检报告。”
史蒂芬妮打开几个窗口,是他们最近在调查的案子:“哦,克拉拉怎么会和……”
杰森把头罩放下来了,放在提姆的能量饮料旁边,震得易拉罐晃了三晃,旷课高中生注视着他的饮料,心里盼着它能倒下来,可惜还是没有。
杰森:“我的尸检报告。”
他走到主控台前,将提姆屏幕上那些物理学术语的窗口最小化,然后调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的访问请求。
“她发给了我一份。逼真得让人作呕。每一处骨折,每一处内脏破裂……都和……历史记录一模一样。”
杰森把脏词全都克制住了。
“克拉拉怎么会……”史蒂芬妮问,但问题没问完就停住了。
“她说是从布拉克博士调查犯罪巷的档案库里找到的。你们信吗?”
“漏洞百出的谎言。”达米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GCPD的尸检报告,即使是旧档案,也绝不是一个外来学者能随意调阅的,更不用说如此详尽。”
“除非她有内应,或者,她的项目本身就有更高的访问权限。”提姆接上,“布鲁斯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他。”杰森从桌子上抱起自己的头罩,像抱着一个婴儿,“在我弄清楚那个克拉拉到底想干什么之前,我不想惊动他。”
经过两个星期时间,所有人都对克拉拉的性格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
她格外轻信,特别在学术方面,假如那些特工伪装成学者的样子,克拉拉就会全心全意地相信。
因此,杰森认为她很有可能是被蒙蔽的。
而且他不想让布鲁斯误认为克拉拉是主观故意的。
“她告诉你这个,目的是什么?”提姆追问,侦探的本能压过了最初的震惊。
“她说我死过。”杰森的嘴角扯动了一下,“用一套狗屁不通的 X物质,形态残留效应的科学理论包装起来。警告我注意情绪波动和生理异常。”
他顿了顿:“但重点是,她笃定我经历过临床死亡和复苏。她知道拉撒路之池吗?还是她发现了别的什么?”
“酒神因子,”达米安轻声说出了一个词,“如果她的项目真如父亲所警惕的那样,涉及现实结构的异常,那么她能探测到酒神因子这种违背自然法则的物质痕迹,在逻辑上是成立的。”
达米安对自己的兄弟隐瞒了信息。
他在克拉拉的身上察觉到过拉撒路池的气息。
提姆猛地看向达米安:“布鲁斯知道她在调查这个吗?”
不。
布鲁斯不知道。
杰森没有说话,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了布鲁斯不知道。
提姆:“去恐龙里吗?”
在他们刚刚成为罗宾时,全都玩过蝙蝠侠的恐龙化石,并且为之陶醉。不过,距离上一个罗宾在恐龙骨架里钻来钻去已经过去很久了。
史蒂芬妮:“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达米安原地弹射出去,把提姆撞下去,自己占领了蝙蝠转椅。
杰森啧了一声,伸手把提姆拉起来。
达米安:“好了,我覆盖了蝙蝠洞的监控,听着,德雷克,我要求你发挥你的会计学知识。”
提姆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阿福把蝙蝠洞打扫得很干净,虽然他已经离开一整天了,但蝙蝠义警们把蝙蝠洞保持得很整洁。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恶魔崽子。”
达米安:“人人都知道你做假账给自己做了一辆蝙蝠车。”
提姆摊开手,面向史蒂芬妮和杰森:“嘿,搅局者,红头罩,你们听得懂罗宾在说什么吗?”
搅局者面无表情:“你有一辆蝙蝠车而你甚至不让我开!这就是我听到的。”
红头罩:“我刚好需要一辆蝙蝠战机,小红。”
红罗宾反驳:“我没有蝙蝠战机!蝙蝠战机属于蝙蝠侠!”
罗宾:“总之,德雷克,我需要一架蝙蝠战机,你要为我搞到手。”
红头罩:“我也需要一架蝙蝠战机,你也要为我搞到手,小红。”
提姆想要倒在蝙蝠转椅上,但是达米安坐在上面,他不想倒在达米安身上,所以就还是站着了。
红头罩:“我要跟着克拉拉去斯坦福。”
罗宾:“我要追踪缺德去斯坦福。”
搅局者:“蝙蝠战机坐的下两个人。但是你们为什么要跟踪克拉拉去斯坦福而且还非要开蝙蝠战机?”
红罗宾开了另一罐饮料,他现在不需要守卫蝙蝠转椅了,也终于把那罐汽油味饮料丢进了垃圾桶。
“是的,为什么?布鲁斯给 的零花钱足够你们包机去斯坦福了。 ”
因为他上次瞒着布鲁斯买航空公司的机票是在十四岁,去埃塞俄比亚。
杰森没有没说出来。
红头罩假装没听见红罗宾那句话:“红罗宾,阿尔忒弥斯和比扎罗会替我照看东区。”
搅局者兴奋起来:“哦!我可以当罗宾!”
罗宾跳起来。
跳起来的罗宾和史蒂芬妮一样高,他跳的真高。
“你不能当罗宾!我会在明天的夜巡开始前回来的。”
提姆哀叹:“好的,我会为你们准备一架蝙蝠战机,并且对布鲁斯隐瞒情况,但是我只提供一天的支持,你们最好在明天晚上的夜巡开始前回来。”
杰森:“很好,就算老头子问起来,我的理由也很充分,而且蝙蝠战机已经在我手上了。”
他低头发消息给克拉拉。
这一次足足等了二十分钟才有回复。
“学术机密,杰森,我不能告诉你,而且我真的,真的,真的非常忙。”
克拉拉回不过来家人们的消息。
她现在衷心地想念只有自己和埃莱娜两个人的小家。
大家庭的负担的确很沉重。
她脚步匆匆地走出罗宾的鸟房。
因为里面只有一只罗宾,它很聪明,它很干净。
虽然进去的消毒程序一样繁琐,但是出来没有臭味,不需要额外洗澡。
然后再次回到办公室。
艾米还不能赶过来,她正在完成今天下午在韦恩科技的工作,不过请假的邮件已经发送了。
劳拉在实验室处理需要携带的样本,她们找了个空房间安放谢尔顿,打发他去读文献。
克拉拉看看窗户,再看看窗帘后面,检查一下门后,最后把自己的门反锁上,在电脑上登入加密频道。
【KU】已上线。
【KU】:一切准备就绪,再次确认,明天01:00a.m哥谭机场出发?
【AFJ】:你要去哪儿?
克拉拉盯着屏幕上那条来自【 AFJ 】的质问。
她觉得有办公室仿佛有一桶液氮。
很冷,视线也开始模糊。
不,没有泄露的液氮,只是紧张而已。
她手指僵硬地在键盘上敲击。
【KU】:你是谁?
【KU】:阿尔弗雷德?
在她按下发送键的同时,一个带有高级加密认证的视讯请求强行弹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
请求方:【AFJ】
克拉拉点击接受。
屏幕上出现了阿尔弗雷德·F·琼斯的脸,背景似乎是某个指挥中心,光线昏暗,只有无数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
“定位你的坐标,克拉拉。现在。” 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寒暄。
克拉拉没有犹豫,立刻共享了自己的实时位置。
“哥谭大学,我的办公室。发生什么事了,阿尔弗雷德?”
“那条让你去斯坦福的消息,”阿尔弗雷德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子弹一样射出,“不是我发的。我重复,不是我。”
虽然在十秒钟前克拉拉就推算出了这个可能性,
“但是加密通道……”
“被完美复刻了,或者说,被某种技术劫持并模拟了。”阿尔弗雷德打断她,“听着,克拉拉,如果是我安排,我绝不会让你们放弃只有六十英里外的布鲁克黑文国家实验室不用,而让你们千里迢迢横穿整个国家跑去斯坦福!这不符合最基本的逻辑和效率原则!”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怒火:“更重要的是,我绝不会让你们去挤航空公司的航班,哪怕包下了头等舱!在这种涉及最高机密和敏感样本的转移中,我更不能不用我自己的私人飞机以确保绝对安全和控制!这条信息里的每一个体贴安排,都在暴露它的虚假!”
克拉拉想说她觉得这种不合理其实很阿尔弗雷德。
但还是没说。
让愤怒的美/国更加愤怒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此刻有另一个视讯窗口强行切入,是亚瑟,他看起来简直不知道皱哪一根眉毛好了。
“阿尔弗雷德,我已收到简报。情况我已了解。” 亚瑟的瞳孔里映着的是克拉拉,她没有想到视频的分辨率居然足以看清这样的细节。
“克拉拉,取消行程。立刻。你们不该继续涉入。继续待在哥谭,必要时去韦恩庄园。”
“不。”
很出人意料,阿尔弗雷德立刻反驳,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 “计划照旧。斯坦福,必须去。”
亚瑟端起来一只镶金边的骨瓷茶杯:“阿尔弗雷德,理智点,这明显是个陷阱,目的是她和那个样本。让FBI去处理,把克拉拉她们撤回来。”
“正因为它是个陷阱,才更要去!”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陡然提升,“有人敢在美国本土,在我的网络里,玩这种冒名顶替的把戏,把我当成可以随意利用的管道?!不,亚瑟。这不是请求,这是通知。”
他转向克拉拉,蓝眼睛亮得惊人:“他们想引你去斯坦福?很好。我们就去。但游戏规则,由我来定。这不是他们的狩猎,这是我的清理行动。我要看看,是谁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在我的地盘上找死。”
亚瑟端着茶杯没有喝茶,最终,他摇了摇头:“这是你的主权事务,阿尔弗雷德。既然你坚持,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稍稍停顿,给出了最后的忠告:“祝你好运。但别指望我会为你善后。”
通讯被亚瑟单方面切断。
频道里只剩下阿尔弗雷德和克拉拉。
“克拉拉,”他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和你的团队,按原计划,前往机场,登上航班。”
“我不是美国人。”克拉拉说,“而且未来也没有移民美国的计划。”
阿尔弗雷德:“什么?克拉拉,我们不是在讨论移民政策。”
克拉拉点头:“是的,美国的移民政策和我没关系,因为我没有任何移民美国的计划。”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几秒钟:“你的父亲是美国人。”
克拉拉:“我需要了解一下风险。”
“阿尔弗雷德,这意味着我们将主动步入陷阱,风险……”
她接着说,特意在“风险”后面留出时间让阿尔弗雷德补全。
“风险由我评估,后果由我承担。”阿尔弗雷德打断她,脸上是近乎冷酷的自信,“你们只管去做你们的实验。至于那个躲在暗处的骗子……他会发现,他惹错了对象。”
他盯着克拉拉,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有人在我的家里,动了我的东西。我要亲自把他揪出来。”
视讯断开。
然后克拉拉再次强行接入:“究竟有什么风险?”
阿尔弗雷德立即重新接通了,但是没有回答,他盯着克拉拉。
“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你还记得我的警告吗,克拉拉?你愿意去解决这个问题吗?”
“其他人呢?他们才是美国人,我是德国人。”
“既然他们是美国人,那么就更加听Hero的命令了!”
阿尔弗雷德忽然笑了。
“有死亡风险,但是我会让你活过来的。”
看来,自己必须要和同行的另外三位谈谈了——
作者有话说:无任何角色死亡或复活情节(国家意识体除外),请放心观看[吃瓜]
但是对于克拉拉来说,她并不知道自己是无敌的搞笑文女主,在写遗嘱时,她会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要死了[吃瓜]
这应该不算剧透,我记得自己在入V前一章就发过了搞笑文预警[眼镜]
第64章
半分钟后, 她重新接通了与阿尔弗雷德的加密音频频道。
这回没开视频,克拉拉决心要暂时忘记阿尔弗雷德的相貌。她有一种预感,冒充阿尔弗雷德的生物很可能与阿尔弗雷德长了同一张脸。
“阿尔弗雷德。”
“我在。”
“信息披露范围, ”克拉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可以告诉团队成员什么,不可以告诉什么。我需要一个标准操作流程。”
频道那头的阿尔弗雷德似乎对她的效率感到很满意。
“可以告知他们的有三点。第一, 行程目的真实,斯坦福的机时已由我出面协调确保, 第二, 存在一个未明确的第三方威胁,意图获取或破坏样本, 风险等级高, 可能导致人身伤害。第三,他们正处于一次由我主导的受监控的反诱捕行动中。”
这次通话阿尔弗雷德的语气一直很严肃,现在更严肃了。
“不可以透露的是我的身份,以及复活的可能性。后者属于国家级机密, 且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道德风险,影响他们的判断。”
“明白。反诱捕行动和受监控是关键安抚信息,”克拉拉总结, “那么,我需要他们签署一份额外的风险知情与免责协议,并建议他们立下遗嘱。”
“……可以。我会传送一份标准模板给你。”阿尔弗雷德的回应带着一种程序化的认可,“祝你顺利,克拉拉。频道保持开启,但我会静默。”
音频并未断开,没有背景音。
长时间佩戴耳机对耳朵很不好。
克拉拉站起身, 去完成进入实验室前必要的消毒程序。她要先去找劳拉·斯特莱克。等她结束最后的检查工作再出来也可以,但是克拉拉还是希望尽快。
“斯特莱克教授,我有紧急情况需要通报。是关于我们这次去斯坦福的注意事项,具体情况我在你完成工作后说,现在的话,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写一份遗嘱。”
劳拉很淡定:“克拉拉,我是哥谭本地人,本硕博都是在哥谭大学读的,我从来没有连续离开哥谭超过一年时间,我是哥谭人,在哥谭大学工作,我曾经和稻草人共事,也认识毒藤女。”
克拉拉肃然起敬:“真是了不起。”
劳拉:“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遗嘱,并且每年更新。每一天都是抱着最后一天的心态来哥谭大学,一开始是上学,后来是上班,最后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可能离开哥谭了。哥谭是我的家,我相信它。”
克拉拉:“棒极了,我还没有准备我的遗嘱,在这点上,你是一个模范。”
然后她留下来和劳拉一起完成今天在实验室最后的工作,半个小时后,克拉拉找到谢尔顿。
“我们需要联系艾米。”
谢尔顿一本正经:“艾米还没有下班,我们应该等到五点后再联系她。”
克拉拉:“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我来找你,谢尔顿,假如是你的电话,艾米一定会接。”
谢尔顿站起来又坐下:“我不明白,为什么打扰艾米工作这件事要由我来做?”
克拉拉微笑:“因为你是谢尔顿·李·库珀。”
五分钟后,克拉拉带着劳拉和谢尔顿来到相邻的一间小会议室。谢尔顿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上是艾米的视频通话界面。
克拉拉没有寒暄,她直接将打印好的来自阿尔弗雷德标准模板的风险知情协议放在桌上。
第一页已经凉下来了,但是最后一页还烫手,这是克拉拉利用刚才的五分钟时间打印出来的。
“各位,我们的斯坦福之行,除了科研任务外,被附加了一项国家级安全行动。”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宣读实验参数,“一个敌对组织盯上了我们的RT-01样本。此次行程,同时也是一个旨在抓捕该组织成员的反诱捕行动。”
谢尔顿瞪大了眼睛:“反诱捕?你的意思是,我们被当成了诱饵?就像放在捕鼠夹上的奶酪?”
艾米:“这个项目和美国政府有关系吗?为什么是我们?”
劳拉面色如常,她是年纪最长的一位,又在哥谭见惯了这些东西。
“类比正确,库珀博士。”克拉拉点头,“但这是一个受到严密监控和保护的行动。然而,风险客观存在,且等级很高,存在导致严重受伤或死亡的可能性。”
接着她转向艾米:“某种意义上,是的,虽然我是德国人,但是斯特莱克博士,库珀博士,还有你,福勒博士,都是美国人。但由于项目由我负责,政府方面的代表希望由我来与各位沟通。”
谢尔顿嚯一下站起来,然后和椅子一起咕咚一声倒下去,旁边的劳拉·斯特莱克拉他起来,克拉拉没有动,她看起来不准备施以援手。
电脑里的艾米尖叫:“谢尔顿,你怎么了,为什么我只能看到天花板?”
“我要提出抗议,”谢尔顿一边起来一边喊,“他在哪一个部门工作,我要投诉他!”
克拉拉无视谢尔顿的抗议,将协议推向他们:“因此,你们需要签署这份风险知情书。同时,我强烈建议,在出发前,立下遗嘱。”
谢尔顿安静了。
三秒钟过后,他开始尖叫:“死亡?我假设你的死亡指的……”
劳拉:“闭嘴,谢尔顿,在哥谭大学工作的死亡率从来不为0,在接受邀请前你就知道了。”
克拉拉感激地看了一眼劳拉:“谢谢你。”
“死……死亡?”艾米的声音有些发颤。
“概率不为零。”克拉拉回答,“我们有十分钟时间决定。选择退出者,现在可以离开,项目保密协议依旧生效。选择继续者,签署文件。”
劳拉是第一个拿起笔的。她快速浏览了协议,然后在签名处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科学发现总是伴随着风险。我加入。”
艾米咬着嘴唇,看了看谢尔顿,又看了看克拉拉。
“我没法签名。我没有纸质版的协议。”
谢尔顿:“艾米,你真的看了吗?去斯坦福你可能会死!在我们的协议的第三章第五条中提到了……”
克拉拉:“闭嘴!艾米,我已经把电子版发给你了。你可以采用电子签名的形式。”
艾米把签完的协议发送过去:“我相信风险是值得的。”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尔顿身上。
他脸色发白,手指神经质地敲着桌面。 “这……这完全不符合实验室安全规范!也没有任何机构审查委员会会批准这种……”
“所以这不是在申请批准,库珀博士。”克拉拉打断他,“这是在告知风险,并让你选择。留下,或者离开。”
谢尔顿看着眼前三个女科学家,尤其是艾米,他用一种悲壮的语调说:“……好吧!但我要求记录在案,我是在极不情愿且认识到潜在致命风险的情况下,被迫参与这次行动的!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一定要给《科学》杂志写一封读者来信谴责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他几乎是抢过笔,在协议上签了名。
“文件生效。”克拉拉收起签好的协议,在自己那份上也签了名。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安慰或鼓励的话,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后,克拉拉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两分钟,落下。
“亲爱的埃莱娜……”
然后克拉拉删掉这个开头。她找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
她写了很多。
写了关于平行宇宙的猜想,写了酒神因子带来的兴奋与恐惧,写了布鲁斯和那个过于庞大的家族,写了蝙蝠侠和哥谭,写了国家意识体,甚至写了弗朗索瓦丝女士和神奇的氪石戒指。
这是一封写给死去母亲的信。
写完后,她默读了一遍。接着,她打开办公桌旁的便携式碎纸机,将写满了的两页纸塞进去。动作很粗暴,比平时粉碎文件时更加粗暴。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克拉拉知道它们会碎得无人能够辨认出来。
哦,可能蝙蝠侠还能辨认吧。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在电脑上新建了两个文档。
第一个是她的遗嘱。
格式标准,条款清晰。
她将自己的知识产权分类,一部分留给维尔茨堡大学,一部分留给哥谭大学,用于继续研究。
个人财产捐献给鸟类保护基金会。
罗宾的监护权移交布鲁斯·韦恩。
私人首饰交给布鲁斯·韦恩保管,由他分配给芭芭拉·戈登,史蒂芬妮·布朗和卡珊德拉·该隐。
理论上来说,克拉拉应该有位感情深厚的保姆或者管家,但是她其实没有,埃莱娜换家政工人换得很勤,她们从来都只是基础的雇佣关系。
不过倒是有一位联系持续九年的心理医生,克拉拉从十二岁起就在贝什米特医生那里做咨询,但是他们也没有心理咨询以外的联系。
所以克拉拉给他留了一笔年金,不多,只是德国平均年收入的中位数。
没有多余的感慨,只有简洁的分配。
第二个,是一条定时发送的语音消息。接收人设定为布鲁斯·韦恩,发送时间是24小时后。
她点下录音键,对着手机麦克风。
“布鲁斯,如果你收到这条消息,意味着我在斯坦福的实验过程中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麻烦。请照顾好罗宾。感谢你为我在哥谭学习工作期间提供的所有便利,以及全新的感情体验。我不会阻拦蝙蝠侠继续调查,显然,你听到这条语音的时候,我已经没有能力阻拦蝙蝠侠了,但是继续调查会有生命危险,虽然我不认为生命危险这个词可以拦下蝙蝠侠。”
“抱歉,听起来有点啰嗦了,总之,谢谢你,以及,我爱你。”
录音结束。
24小时。那时,实验应该已经结束,无论成功与否。
或者,陷阱已经收网,无论生死。观鸟105
车辆驶入哥谭的夜色。
车窗把城市的霓虹灯过滤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里面的空调暖风很足,外面又冷又湿,玻璃上有雾,看不清外面。
克拉拉在开车。
耳机里持续的静默是一种安慰,阿尔弗雷德正在注视着这一切。也许他已经抵达美国了,也许还没有。
阿尔弗雷德把加密频道外放了。
他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还要听塔台的指挥,万幸的是,飞机上只有阿尔弗雷德一个人。
这架飞机是亚瑟提供的。
阿尔弗雷德有亚瑟自愿提供飞机。
杰森和达米安有布鲁斯不自愿提供飞机。
“记住,德雷克只提供了18小时的支持,我们在明晚夜巡前必须返回。”
达米安在夜巡结束后没有换下罗宾制服,杰森也没有摘下来他的头罩。
一个庄园里自己的房间赶过来,另一个从东区的安全屋赶过来。
阿福不在庄园,偷开蝙蝠战机变得更容易了。
是蝙蝠侠的信任把蝙蝠战机交到他们手上的,至于蝙蝠侠的许可,他们不是非常需要那种东西。
杰森:“知道了,只要克拉拉别在斯坦福搞出什么把整个西海岸炸上天的动静,时间绰绰有余。”
他们登上蝙蝠战机,在布鲁斯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儿子旷课了,然后开着飞机飞到了加州。
杰森坚持要当机长,达米安只好气鼓鼓地当副机长,同时坚称自己的身高不会影响操作飞机。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达米安还是看着外面,他突然开口:“陶德,你相信缺德的那套 X物质理论吗?”
杰森嗤笑一声:“我更相信她是被人当枪使了。”
“她的逻辑链条虽然粗糙,但方向并非完全错误……”达米安说。
杰森吹了个口哨,达米安说的“并非完全错误”可以理解成“完全正确”,但凡恶魔崽子能挑出来一点错,他就能说的一无是处。
“你是说她找到了拉撒路池吗?”
“比那更糟,我怀疑她造了一个拉撒路池。”
蝙蝠战机上只有他们两个。
杰森调了一下拉杆:“我不知道拉撒路池还能造出来,但要是克拉拉真的具备了……呃,制造拉撒路池的能力,她已经值得一个诺贝尔奖了。”
达米安发出一个嘲弄的声音,杰森就当做没听见。
“雷霄古会喜欢她的,既然他管布鲁斯叫Detective ,你觉得他会叫克拉拉什么, Stist或者Magi ?我个人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达米安:“陶德!我认为,克拉拉·缺德不值得祖父给她一个特别的称呼。”
杰森存心要逗一逗达米安:“谁知道呢?她的母亲有办法搞到布鲁斯的基因生下她,这很难得,克拉拉毕竟是蝙蝠侠的女儿。”
这趟飞行不算容易,但是杰森和达米安总算是平安降落了,布鲁斯在湾区有住宅,他的两个儿子毫不客气地住了进来,然后预约了斯坦福大学的参观名额。
杰森出门没戴头罩。
达米安出门没穿罗宾制服。
“听着,达米安,今天的侦查你要听我的,我们要像两个普通的游客一样进入斯坦福。”
两个普通的游客进不去直线加速器中心。
“现在我们做什么,渗透到直线加速器中心的餐厅吗?”
达米安捧着他的兔子冰淇淋说。
在花了8美元登顶胡佛塔后,杰森兴致勃勃地拉着达米安穿过西班牙式的回廊欣赏浮雕,一路欣赏到斯坦福的坎特艺术中心,他又对着罗丹的雕塑群赞叹不已,仿佛自己只是一个带着弟弟来参观的普通游客。
现在他们依然离直线加速器中心有一段距离,杰森又带着达米安逛了购物中心,在一家冰淇淋店买了兔子冰淇淋吃。
“我不确定直线加速器中心有餐厅。”
杰森在吃他那份冰淇淋。
“要是你个子够高的,达米安,你完全可以化装成物理学家走进去。”
达米安用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杰森:“你的身高还好,体态的话……热爱健身的物理学家也不是解释不通。”
杰森:“棒极了,你提供物理学知识支援,然后我渗透进去?”
达米安:“就这么办吧。给我平板。”
达米安·韦恩, AKA罗宾,就这么理直气壮地伸出手,像一个电子产品成瘾的小孩的那样,蛮不讲理地要求哥哥再把平板电脑给自己再玩十分钟。
杰森把平板电脑从背包里拿出来递给达米安。
十分钟后,达米安说:“笑一个,陶德。”
他举起平板,摄像头对准杰森。
杰森笑了。
达米安:“转转头。”
杰森转转头。
达米安:“眨眨眼。”
达米安喊:“陶德!我没有让你说话,现在信息录入又要重来了!”
杰森重新开始笑:“你可以直接说你在把我的信息录进系统的,而不是叫我笑。”
达米安:“再笑一遍。”
终于,达米安花了十分钟黑进系统,却花了五分钟时间才把杰森的信息录进去。
“现在你可以刷脸进里面的每一扇门。”
“如果没有人脸识别呢?”
杰森开玩笑。
“哦,陶德,”达米安拖着长腔,他看着杰森的腿,“我以为你的腿部力量是足够的,也许我应该告诉父亲你需要加练。”
他们是面对着一湖波光粼粼的水说出这句话的,阳光打在上面,分割出小小的菱格块,远处的棕榈叶在呼吸。
杰森感慨:“啊,加利福尼亚。”
红头罩知道旧金山没有义警,湾区不需要义警。
有一个金发男孩步履匆匆地走过去,看背影很年轻,他大概是斯坦福的学生,杰森敢打赌这个男孩不会担心突然伸出一支棒球棒打在后脑勺上。
他可能是在赶一节课。
红头罩想。
达米安开始嘲笑他:“怎么了,你要在退休后搬到加利福尼亚住吗? 20岁的法外者已经在幻想退休生活了吗?”
杰森摇头,他站起来,看到第二个背着书包匆匆走过的金发男孩。
他的书包拉链甚至没有拉好,露出来电脑的一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那两个男孩可能要去上同一节课,看,达米安,他们去了同一个方向。”
达米安:“ TT ,陶德,我们该走了,我会在加速器中心的通风管道里随时准备提供支援。”
杰森起身,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男孩,他们可能和自己一样只有20岁,但是却在这所美丽的大学里读书……
好吧,红头罩没想到这点。他左手按下通讯器:“小红,斯坦福发生了谋杀案,定位。”
红头罩的左手在通讯器上,右手在罗宾的头上:“去救人。”
他们跑得很快。
但是不够快。
这个距离远到杰森看不清两个人的正脸,远到会把棒球棍错认成电脑,也远到他们赶过去时,凶手已经像扔垃圾一样轻飘飘地把受害者丢进了湖里。
轻飘到地上没有留下一点血渍,轻飘到湖面上一点褐色很快就随着涟漪扩散得无影无踪。
“该死。”
“达米安,报警并且留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我去救人。”
杰森一把扯下碍事的外套,纵身跃入十月底冰冷的湖水中。入水前,他用余光瞟到达米安拿出手机,应该是要报警。
很好,恶魔崽子听了指挥。
湖水比想象的要深,要浑浊。
杰森屏住呼吸,凭借着刚才对落水点的记忆和下潜前最后看到的气泡方向奋力下潜。
几秒钟后,他抓住了那个正在下沉的,软绵绵的身体。
“抓住了!”
杰森冒出水面,大口喘气,他冲达米安喊。
达米安从外套里伸出钩爪枪的枪口,发射出的钩爪精准地挂在受害者的皮夹克上,接着回收,把杰森和受害者顺利带上岸。
男孩脸色惨白,双目紧闭,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毫无生气。
“让开,陶德,做心肺复苏!”
达米安语气急促,他蹲在男孩面前,检查脉搏和呼吸。
“怎么样?”
杰森抹了一把脸,全是水。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达米安机械地说,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就做CPR!”
杰森双手交叉就要按下去。
达米安:“我不确定,不确定他是不是需要CPR。”
虽然这么说,达米安还是为受害者清理了口鼻处的异物。
他认识这张脸。
在大都会那天,克拉拉·缺德去参观所谓的生物科技园那天,就是这个男孩站在缺德身边笑嘻嘻。
更远一点,就是长着这张脸的人闯进阿卡姆疯人院抽了小丑的血带走。
他自称美/国。
他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不明情况的杰森:达米安,快,心肺复苏,他要死了!
知道部分情况的达米安:……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需要呼吸和心跳
被CPR按断肋骨活活痛醒的阿尔弗雷德:我呼吸!我呼吸!我马上就开始心跳!我再也不因为被棒球棍敲了就不呼吸不心跳了!
贝什米特医生是谁好难猜啊
不过他一时半会不会正面出场的[吃瓜]
第65章
“他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
达米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认识这张脸,在阳光明媚的大都会,在阴影幢幢的阿卡姆,这张代表着国家意志的面孔曾带来无数的麻烦与谜团。
而现在, 它苍白, 湿透, 毫无生气地躺在加州的草地上。
“人工呼吸!现在!”
杰森吼道, 他一直在做胸外心脏按压,现在需要达米安做人工呼吸。
他不认识“阿尔弗雷德·F·琼斯”这个名字, 也不明白达米安的反应。
显而易见罗宾对自己隐瞒了信息,但是现在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他只需要这个人活下来。
达米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趴下去, 捏住阿尔弗雷德的鼻子,对准阿尔弗雷德的口中吹气。
“起来!”
吹了两次气,罗宾按照红头罩的指令抬起身子,他的脸上蹭上了从阿尔弗雷德的发梢滴落的湖水。
很凉。
时间仿佛被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罗宾在想美/国是不是真的需要心跳和呼吸。
杰森没有想到这点,他几乎要感到绝望了,身下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而且救护车和警车一直也没到。
再过五分钟, 恐怕就要宣布抢救无效了。
这么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就在自己的手下离开了。
杰森打了个哆嗦,青年有一头很美的金发, 颜色浓得近乎妖艳,五官是无可挑剔的,身材很健康甚至是健壮,这个男孩在斯坦福上学, 他本来可以有光明的前途。
直到一个混账用棒球棍敲了他的后脑勺,把他扔进了湖里。
而这一切行为,都发生在自己面前。
完整的犯罪行为,发生打击犯罪经验非常丰富的二代罗宾和东区老大红头罩面前。
现在唯一指望的就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这个名字了。
杰森再一次完成了三十下胸外心脏按压,他看到达米安俯身做人工呼吸。
看在恶魔崽子的份上,能和他扯上关系的都不是一般人,让这个大学生活过来吧。
他感到身下的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咳出了一大口水。
阿尔弗雷德·F·琼斯睁开了眼睛。
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和布鲁斯一样,而且是比布鲁斯还要标准的金发蓝眼美国甜心。
蓝眼睛转了转,看到正低下身子想要做人工呼吸的达米安,又看了浑身湿透,跪在一旁的杰森。
“不要……”阿尔弗雷德不敢呼吸,他能感觉出来自己的肋骨在按压中全断了,“我本来……就没有呼吸和心跳。”
达米安站起来:“听见了吧,陶德,他不需要CPR。”
杰森得到了一个结论,但是他还是用疑问句问:“你不是人?”
阿尔弗雷德气若游丝:“是的……而且我的肋骨全断了……很疼……”
“……陶德……韦恩……”他的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却精准地叫出了他们的名字,“袭击者……”
“跑了。”
杰森言简意赅,他紧紧盯着阿尔弗雷德:“你觉得怎么样?救护车马上就到。”
他没有问阿尔弗雷德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也没有问他的物种。红头罩见过很多外星人,不会因为一个不需要呼吸和心跳的外星人就大惊小怪。
阿尔弗雷德试图撑起身体,但剧烈的疼痛让他倒了回去,他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肋骨的位置。
“不……不能去医院,”他喘息着,“带我去……安全屋……克拉拉,危险……”
克拉拉知道自己在危险当中。
她很清楚,从下飞机后,每个小时她都给布鲁斯报备一次自己的位置,蝙蝠按钮和氪石戒指都带着身上。
虽然,一般情况下,湾区没有蝙蝠,也没有氪星人。
而且,让氪星人飞着飞着从空中掉下来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但为了预防在加州遇到中了魔法的发狂氪星人,她还是带上戒指了。
蝙蝠戒指同理。
克拉拉不觉得自己真遇到紧急情况了按下按钮蝙蝠侠可以飞来加州救自己。
他又不是超人。
截止到目前为止,克拉拉没有看到危险在哪里。根据阿尔弗雷德的警告,自己应当是一直身处危险之中。
一直处在危险当中,但是看不到危险。
相当存在主义的一句话。
克拉拉想,不过她对哲学了解不多。
实验结束得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在预定的能量波段下, RT-01样本内部的“ X-标记”结构清晰地显现出来,她们成功捕获到了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动图谱。
她小心翼翼地将样本重新封存进低温运输箱,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奇点。
在四个人当中,克拉拉是唯一一个在飞机自然入睡的,劳拉一上飞机就吃了一粒安眠药睡觉,艾米和谢尔顿两个人一宿没睡,克拉拉没和谢尔顿一起抱怨沙发,也没和艾米一起担心劫机犯。
她睡着了。
自然入睡,没有吃药。而且前一天作息正常,不是精疲力尽到生理极限才睡的。
因此她也是今天精神最好的一个人。
艾米在实验结束后好像虚脱了,她想要靠在谢尔顿的肩头,但是谢尔顿要躲开,好在劳拉把艾米扶住了。
团队中唯一的男士正在喋喋不休地向任何愿意听或不愿意听的人阐述着刚才观测到的数据如何颠覆了经典物理模型。
克拉拉不知道他是不是阿尔弗雷德的人。
“阿尔弗雷德的人”这个概念仿佛不存在,大部分时间,阿尔弗雷德都独自行动,没有人类帮助,而确定是“亚瑟的人”中,也只有一个霍华德·潘尼沃斯。
“好的,谢谢。”
克拉拉点点头。
“请问你指的上级部门是?”
她问。
“就是安排本次实验的部门。毕竟哥谭大学离斯坦福差不多要横跨美国呢。”他语调轻快,好像在说一个有趣的冷知识。
接待室很普通。
米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毯,一组看起来使用频率很低的皮质沙发,还有一一排整齐的,没有拆封的矿泉水。
窗户对着内部的庭院,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谢尔顿开始抱怨接待室没有茶点,克拉拉很想问问假如接待室准备了茶点,谢尔顿有没有勇气吃下去。但是她没问,艾米看起来要累死了,她不想真的让艾米累死。
劳拉一直保持沉默,她在看自己的手机,克拉拉在看窗外。
她们谁都没有再说实验。
在来斯坦福的过程中,在实验的过程中,一切安全。
用排除法的话,假如危险一定发生,那么就会发生在返程。
或者,现在。
有人敲门。
克拉拉开口:“请进。”
看来危险会发生在返程中了,假如面前的阿尔弗雷德就是阿尔弗雷德的话。
克拉拉站起来,不是为了迎接阿尔弗雷德,只是因为紧张。
一路上神经紧绷的状态很难受。
“实验怎么样?你们路上还顺利吗?”
“非常顺利,我们在等具体报告,但是初步数据已经足够惊人了。只不过,我们可能要和斯坦福的物理学家分享一下,谢尔顿恐怕没办法独享这份荣誉了。”
克拉拉开了个玩笑。
阿尔弗雷德:“那就好,斯特莱克博士,福勒博士,库珀博士,请你们暂时出去好吗?隔壁有一间更好的接待室,我准备了茶点,有些事情我要和克拉拉谈谈。”
谢尔顿:“会是恐龙形状的,有巧克力涂层并且配上一勺冰淇淋的曲奇饼干吗?在这个伟大的时刻,我希望你的茶点配得上我的发现。”
阿尔弗雷德微笑:“是的,有巧克力涂层的恐龙曲奇饼干并且配上一勺冰淇淋,我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口味的冰淇淋,市面上的常见口味我都准备了一桶。”
谢尔顿:“棒极了。”
他满意地走了出去
阿尔弗雷德喊:“你一定要好好尝尝,我请了世界上最棒的甜点师!”
一旦谢尔顿出去了,另外两个也很容易就出去了。
克拉拉问:“所以谁是世界上最棒的甜点师?”
她报出来几个自己知道的甜点师的名字,他们都是欧洲人,克拉拉想不明白阿尔弗雷德怎么把这样一群在一天内弄到加州来的,虽然有些居住在美国,但是不住在湾区。
阿尔弗雷德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亚瑟。”
克拉拉:“哦,亚瑟!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叫亚瑟的甜点师,这名字听起来像是英国人,可是最好的甜点师都是法国人和俄罗斯人……”
阿尔弗雷德补充:“亚瑟·柯克兰。”
克拉拉惊叫:“英/国?”
阿尔弗雷德:“他做得很漂亮,而且我希望她们吃了之后能活下来,现在,我们来谈谈吧,克拉拉。”
“有人在冒充我。”
“你必须证明你是真正的阿尔弗雷德·F·琼斯。”
克拉拉和阿尔弗雷德同时开口。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很好,看来你有足够的警惕心,但你真的认为泥脸有能力冒充我吗?”
克拉拉:“可能是比泥脸更危险的生物。”
阿尔弗雷德把手伸进了皮夹克里面:“不要害怕,克拉拉,我接下来会拿出来一把装消音器的自动手枪。”
克拉拉也把手伸进了外套的口袋:“你要干什么?打死我吗?”
她摸到了蝙蝠按钮的轮廓,但是没有按下去。
阿尔弗雷德惊叫:“毙了你?怎么可能?克拉拉,你是整个宇宙的珍宝,你非常非常非常重要!”
他的蓝眼睛瞪大了,仿佛克拉拉说了一句亵渎神明的话。
阿尔弗雷德的蓝眼睛还是很蓝很亮,蓝得过分了。
随即,他缓缓地从皮夹克内侧掏出了那把他刚刚描述过的装着消音器的自动手枪。
枪口没有对准任何人。
阿尔弗雷德双手平托着它送到克拉拉手边。
“拿着它,克拉拉。”
他的声音很低沉。
克拉拉放开蝙蝠按钮,把蜷缩的手指舒展开,然后拿出来,握住那把装了消音器的自动手枪。
她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
“你要我……做什么?”她问
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定,克拉拉小小地吃了一惊,她感觉眼前这个生物不是阿尔弗雷德。
虽然阿尔弗雷德的笑声很诡异,但是和眼前这个人的笑容不一样。面前这个自称阿尔弗雷德的生物和阿尔弗雷德长相完全相同,克拉拉看不出来任何一处和阿尔弗雷德不同的地方,但是她就是感觉……
感觉他不是阿尔弗雷德。
“证明我是我。”
阿尔弗雷德微笑着。
“克拉拉。随便哪里,胸口,额头,都可以。我知道你会用枪。”
克拉拉假装没听清:“什么?”
“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不是吗?”他循循善诱,“想想看,如果我是冒充的,这一枪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如果我是真的……”
克拉拉重复:“如果你是真的……”
“我就会复活。这是我们这类存在固有的属性之一。开枪,你就能亲眼见证一种与酒神因子不同的复活,这对一个生物学家来说,应该是无法抵抗的诱惑吧。”
用死亡来验证生命。
用毁灭来证明存在。
这太疯狂了。
应该打开手机开始录像来作为证据。
阿尔弗雷德很轻松地说:“哦,我忘了你是为了同步辐射光源而来的。你一定没有相机。”
然后,他又从夹克里面,拿出一部相机。
“我相信分辨率对你来说足够了,试一试吧。”
阿尔弗雷德紧接着报出相机的型号,是一个很昂贵很专业的品牌,很新的型号,是克拉拉会选择的那种相机。
她把枪放下。
阿尔弗雷德举起相机:“给你拍一张照片怎么样?”
“那太糟糕了,我不想拍照。”
她想都不想就要拒绝,但是阿尔弗雷德根本不在乎她的拒绝,克拉拉听到了快门响起来。
然后阿尔弗雷德弯腰,从接待室一个看上去像是装饰用的壁橱里拿出三脚架,把相机固定好。
“现在,举起它吧。”
阿尔弗雷德笑嘻嘻地把枪塞到克拉拉的手里,而她也很稳地接住了。
“很棒,现在,瞄准我的头部。”
他很有耐心地说。
“我……做不到。”
克拉拉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你害怕了,克拉拉?这不像你。”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温柔得可怕,“为了真理,你不是可以付出一切吗?现在,真理就在你指尖。”
太可怕了,阿尔弗雷德从来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就连亚瑟也不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
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覆盖住她冰冷僵硬,握着枪的手。
“没关系,”他像一位教小孩子写字的幼儿教师,“我来帮你完成最后的校准。”
他牵引着她的手,平稳而坚定地移动。克拉拉想反抗,但那力量温和却不容置疑。
枪口越过空气,最终抵上了阿尔弗雷德自己的右侧太阳xue。
克拉拉能感觉到,他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看,”阿尔弗雷德甚至还在微笑,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这才是最严谨的实验条件。排除一切干扰,确保结果清晰。”
“阿尔弗雷德……”
克拉拉勉强说出这个单词。
“怎么了?”
“对准太阳xue ,不一定会死。你应该对准下颚。”
阿尔弗雷德的笑容更大了,克拉拉清清楚楚看见面部肌肉的运动。
“是的,你说的对,孩子,你真的很聪明。”
阿尔弗雷德拿着克拉拉的手,重新抵住自己的下颚。
他的食指覆在她的食指上,然后,轻轻压了下去。
噗。
一声沉闷,短促,几乎可以说是礼貌的声响。
消音器效果显著。
首先,子弹会撕裂下颌骨,然后向上撕裂舌头和软腭,继续向上,摧毁脑干。
克拉拉飞快地向后退一步,她在枪响的同时完成这个动作,否则,阿尔弗雷德会像一袋土豆一样倒在自己身上。
克拉拉喜欢烤土豆和土豆泥,但是她不喜欢像土豆一样倒下的尸体。
阿尔弗雷德倒下的声音很响亮。
暂时还是叫他阿尔弗雷德吧,因为克拉拉没有更合适的称呼。
万幸的是,子弹没有从后脑射出,大概是留在额叶里了。克拉拉稍微松了一口气,她一点不想有血液溅到自己身上。
但是阿尔弗雷德已经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了,贯穿整个面部的伤口彻底破坏了美国甜心完美的脸蛋。
克拉拉看得出来。
他还在笑。
一个被撕裂的笑容。
她把手枪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向阿尔弗雷德刚才打开的壁橱,里面的空间很大,除了三脚架,还有拖把,装满水的水桶,很多很多卷卫生纸,多得像是法官头上的假发。
“上帝!”克拉拉感慨,“真是懒得令人发指!他难道指望我打扫卫生吗?”
她不会处理尸体,不懂得处理血迹,不知道如何处理骨头渣子。
克拉拉的母亲埃莱娜非常富裕,布鲁斯比埃莱娜更加富有,这意味她她从小到大做过最繁重的家务是把碗放进洗碗机,衣服放进洗衣机,还有设置扫地机器人的模式。
但是尸体放在这里实在碍眼。
克拉拉觉得再看下去自己要得PTSD了!
于是她从壁橱里拿出来拖把,给阿尔弗雷德的尸体翻了个面,让那道毫无美感的伤口对着地板,这样的话,克拉拉看到的就只是一个人趴在地上。
而且,这应该是危险时刻。
克拉拉按下了蝙蝠按钮。
接待室巨大的窗户应声爆裂,玻璃碎片裹挟着一道绿色,红色与黄色的闪电射入室内。
克拉拉反应很快,她第一时间抱头卧倒在地上,免得被碎片划伤。
是罗宾。
他以完美的战斗姿态,单膝跪地落在了房间中央,碎玻璃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叮当作响。
确认没有飞溅的玻璃碎片后,克拉拉站起来:“蝙蝠侠的确无所不能。”
布鲁斯太了不起了。
虽然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达米安。
但是克拉拉还是要说布鲁斯太了不起了。
他确实做到了他承诺的。
按下蝙蝠按钮。
有人来支援。
罗宾傲然挺立:“我会继承蝙蝠侠的披风,成为未来的蝙蝠侠。”
克拉拉问:“哇哦,这么说的话,现在的蝙蝠侠其实是上一个罗宾吗?”
“不,上一个罗宾现在是红罗宾。”
提姆在蝙蝠洞敲着键盘,他把这句话发送给杰森和达米安。
杰森在通讯频道中发送:“而上上个罗宾现在是红头罩,所以罗宾一般不会成为蝙蝠侠。”
达米安忽略克拉拉的问话和杰森与提姆在通讯频道里的无效信息。
他用武士刀指着地上那具尸体。
那是具尸体,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且,刚死了不到一分钟,正在持续流出来新鲜的血液。
“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达米安注意到了三脚架上的相机。
克拉拉回答:“一次关于生命形态的试验,他要求我开枪射击他的下颚。”
罗宾:“他是谁?”
从背影来看,他是阿尔弗雷德· F·琼斯,但假如这个倒在地上的尸体是阿尔弗雷德· F·琼斯的话,红头罩从水里捞出来的那个是什么?
提姆还在通讯频道中发消息:“我收到了蝙蝠警报,克拉拉需要帮助。”
罗宾没好气地说:“她当然处理不了这摊子麻烦事,她和一具尸体待在一起!”
提姆:“而且布鲁斯也收到了蝙蝠警报。”
红头罩:“告诉老头子,红头罩已经在斯坦福了。”
第66章
地上那具尸体抽动了一下。
达米安手腕一翻,刀尖瞬间下指,克拉拉猛地向后退一步, 她撞到了墙壁, 冰冷的感觉透过衣服传来。
在两人的注视下, 地上那具本应彻底死亡的躯体, 用双手撑住了地面。
他的动作并不僵硬,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流畅。
先是用手臂将上半身支撑起来,然后,就像一个人早上从床上坐起来一样,很轻松地坐了起来。
他背对着他们,金色的头发一丝未乱。
然后, 他站了起来,转过了身子。
克拉拉闭上了眼睛,她不敢看。看到那样可怕的创口会让自己患上PTSD的,但是克拉拉没有时间去看心理医生, 不去看心理医生的话,她担心会发展成更严重的精神病。
所以避免这一切,克拉拉很小心地保护自己的精神, 包括但不仅限于不去看一具尸体。
下颌处本该有的,血肉模糊的巨大创口消失无踪。
他的皮肤光洁如初,仿佛刚才克拉拉扣下扳机,子弹撕裂骨骼与软组织的只是一场幻觉。
那双蓝色的眼睛, 依旧蓝得过分,蓝得不自然。
“嗯……”他发出一个满意的鼻音,就像刚刚打了个盹,而不是被一枪爆头, “这种重启的感觉,无论经历多少次,都依旧令人神清气爽。”
“精彩的推论,我亲爱的克拉拉。下颚,确实是更有效率的选择。数据采集非常成功。”
阿尔弗雷德甚至还礼貌地点了点头,感谢她配合完成了一次实验。
达米安向前一步,挡在克拉拉与这个诡异的存在之间,武士刀指向对方的咽喉:“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他弯腰摸了摸罗宾的头,“罗宾,我以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说“他摸了摸罗宾的头”是极其不准确的,因为事实上罗宾在接待室里几乎要跳到了天花板,但是阿尔弗雷德的手始终黏在罗宾头上。
“我的英语词汇真的不够用了。”
克拉拉喃喃自语。
她看不清楚也看不懂阿尔弗雷德是怎么夺过了罗宾的武士刀。
“罗宾,不要碍事。”
克拉拉看见罗宾的黄色披风显出一种混浊的暗红色,像是她曾经见过的哥谭天空。
“罗宾是一个好名字,”阿尔弗雷德蹲下,捧着罗宾的脸说,很仔细地把一些红色在他的脸上抹匀,“但是小鸟不能乱飞,你明白吗?”
是血。
克拉拉终于能确定这点了。
真正的阿尔弗雷德绝不会伤害罗宾!而这个顶着和阿尔弗雷德同一张脸的生物却砍断了罗宾的……
克拉拉希望自己看错了。
砍断了罗宾的脖子。
不不不不不!
罗宾的脖子还没断,罗宾还能骂脏话。
自己果然看错了。
“你不是阿尔弗雷德!”达米安在大量脏话中夹杂了少量的英语,“真正的阿尔弗雷德只会像灌木丛一样被我砍!”
他的声音不大,气势也不怎么强烈听起来快要晕倒了。
但是没死。
克拉拉趁机重新抓起来手枪,说真的,刚才她甚至吓得保险都没关上,不过倒是方便了现在。
而他说:“我才是这片土地上,唯一合法的,正统的美/利/坚/合/众/国意识体。阿尔弗雷德是一个懦夫。”
枪响了。
依然是很礼貌的一声闷响。
克拉拉开始尖叫,她找不到自己的声带了,她看见假阿尔弗雷德一头金发被子弹炸飞了,和假发一起炸飞的还有头盖骨,还是喷涌而出的鲜血,还有一颗褐色的眼球,一片轻薄的,很漂亮的蓝色美瞳,阳光照在上面,克拉拉看得很清楚,这是一片蓝色的美瞳。
克拉拉的尖叫声在接待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