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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习以为常了。

因为有一次兆惠忽然大喝一声:“我明白了!”

众人惊的一跳,兆惠道:“上次我在边上说话,阿哥嫌我吵,叫我滚远点,他说人的脑子就那么大,我的声音吵到他的内存了!而林姐姐过目不忘,内存一定很满,偶尔捂耳闭眼,是为了……”

“是为了不让内存满是吧?”翡月也觉得有道理。

“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兆惠说完自己哈哈大笑,结果发现几人纷纷捂耳闭眼。

兆惠眼珠子一转,先就近扒拉了傅恒的:“嗨,小古板,我就知道你又在偷听!”

种了树以后几人便恨不得每日都去瞧一眼,傅恒甚至拿出了刻尺,准备量一量他的树的高度。

这架势可把内务府的黄公公吓坏了。

也是邪门了,这几位小祖宗先前种的都是菜苗,黄公公一看,好嘛,茄子两棵,胡椒两棵,另有一棵才种下过一晚就蔫吧的瞧不出是什么了。

黄公公当即奔到花房,寻了叶片类似的赶紧重新替这几位换上,倒是兆惠那棵,种了两回都不行,把黄公公愁的直掉眉毛。

好在最后一个老花匠提议把那块地挖深一点。

原来是兆惠这个“天才”灵机一动,遍阅农书后为自己的树选了花肥,这原没什么,但缺乏基础知识的兆惠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地肥“烧根”之事,于是只好单给他种了能吃住厚肥的白杨树。

梁九功便找个时间,把这等趣事说与康熙帝听了,康熙帝听了乐不可支:“你们呀,背地里尽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我看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了!啧,不会也有人背着朕把朕的菜园子重新换上苗吧?”

梁九功干笑:“哎呦,皇上您说笑了,再多给奴才们几个脑袋也不敢呐,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康熙帝之后特意找了机会带虞衡去看他的菜地,看完还意有所指道:“朕若是没有托生在帝王家,种地种菜亦可谋生啊。”

成功把虞衡逗笑了:“就这?就这?哈哈哈哈……”

康熙帝恼羞成怒,几乎要脱口而出:你个茄子和芙蓉都分不清的小崽子,你还敢笑话你爷爷!

虞衡看他气得不清,连忙顺毛:“皇爷爷,我错了,我是突然想起来,过几日就是您老的生辰了……”

“哼,怎么着?想好要给朕准备什么礼物了吗?”康熙帝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他这个小孙孙可会讨人开心了,年初给林家小姑娘送生辰礼虽搞了乌龙,但康熙帝其实也眼巴巴在等着呢,不知道福惠会给他备了什么惊喜呢?

虞衡笑嘻嘻道:“皇爷爷,您是天下之主哇,坐拥四海,世间万物可都是您的!”

康熙帝拉下脸:“哦。”

虞衡像瞧不见似得,还搁那溜嘴皮子:“这苏子有云,天下万物,各有其主,唯有江上清风与山间明月,耳得之为声,目遇之成色,孙儿想把它们都送给您!”

康熙帝揉了揉眉心,心想:“老四这个家伙,没把好的传下去,抠抠搜搜的毛病倒是传给了福惠……”

“油嘴滑舌,你既然说耳得之为声,目遇之成色,可江上清风与山间明月,哪一个是你见过的?”康熙帝话刚落音就反应过来了,这小子,是又想出去玩是吧?

两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他爷爷的两膝上了,虞衡也不说话,笑得两眼弯弯如清泉,一直望着他。

康熙帝也笑眯眯道:“好哇,好哇,你做梦吧!”

虞衡也急了,手脚并用爬到他腿上,开始帮他爷爷“理”胡须:“真不让我出去玩啊?那我怎么给您准备礼物呢?”

康熙帝见这小子眼珠子转来转去:“好哇,一天到晚小脑瓜子里全是对付朕的手段!”

虞衡嘿嘿一笑,也不反驳,还脸皮奇厚:“没办法,随您!”

等虞衡大摇大摆的出宫去了,康熙帝才嘀咕:“臭小子,才四岁就这么精,又不知道拿什么糊弄朕!”

围观了全程的魏珠不禁陷入沉思:诸位阿哥们是没赶上好时候吗?还是真的因为隔代亲呢?哪个阿哥敢这么揪着康熙帝的胡子求他老人家放自己出去玩呢?

这么多阿哥里,敢跟康熙帝吵架的不多。公开叫板的大阿哥是因为胆肥心大,父子决裂局里的二阿哥是因为“活够了”,十阿哥怼天怼地,但最多顶个嘴,十四阿哥倒是跃跃欲试,可惜羽翼未丰,说两句就叫康熙帝喊人给叉出去了。

虞衡:你以为我在跟皇帝吵架?我活够了吗?我只是在跟我爷爷讨东西!——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更~??在台风天里因为生理期而更加昏昏欲睡,嗷呜~

第106章 106 忠诚多自虐情来,叛逆无不宽容……

虞衡回了雍亲王府, 小住两日,西配殿登时如过节一般。

连平时爱和虞衡斗两个回合的林林这回都没找事儿,福福就更别提了,小甜鸟一只。

这让虞衡不禁怀疑:“额娘, 你打发人问过珍宝阁了吗?我怎么觉得林林像只公鹦鹉, 福福倒像个女孩?”

好嘛,一句话得罪了两只鸟, 福福嘤嘤嘤了许久, 林林也飞他头上, 挨了两口, 虞衡不嘴欠了, 连忙滑跪哄了哄这祖宗, 哄好了, 看它们俩欺负年年,他又忍不住吐槽:“我看林林这样, 当初真不该妥协,它除了名字哪里像林妹妹, 它这脾气倒像我些……”

年侧福晋在边上笑,嬷嬷在边上无奈:“那有这么说自己的啊?阿哥的脾气已经是顶顶好的了!”

虞衡觉得这是西配殿上下滤镜太厚了。

年侧福晋如今的身子差不多七个月了, 西配殿上下都挺紧张的,毕竟怀小阿哥的时候,年侧福晋可是吃了好大的苦头。

这之外,就是年君尧心里藏着的事了。

她生福惠的时候,除了宫里派的御医, 王府里还另请的稳婆,家中哥哥亦为她寻了名医,但依然架不住此事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

孩子一出生就不对劲, 她这虽是头一胎,却也晓得这雍亲王府的后院,没看起来那么清净。

再后来二哥给她带的老郎中来瞧,对方一见面就说了令她心慌的话:“这孩子一出生,你是不是就觉得身体好多了?这么说吧,令郎在胎里就把你身上的毒全吸走了,他能活过三岁都是奇迹,我给他开几贴药,没什么大用,聊胜于无,若他能活过五岁,你们再来寻我。”

有这个前车之鉴,这一回怀孕年君尧便格外的提心吊胆,西配殿更是闭门锁户着度过了半年多,对外只一味称病。

整日闷在院子里,好人都给闷出病来了,虞衡又常年在宫里,年侧福晋这半年过得还真不好说。

但好在有了年年和福福的陪伴,又有林林三五日来这里探访,要是赶上了虞衡放假,西配殿便像一座冬日花园迎来了春的莺歌燕舞,仿佛童话里被破开了黑暗魔法的宫殿。

若是天气再如近日般晴好,那就更完美了,小孩们齐聚一堂,把西配殿烘托的生机勃勃的。

年侧福晋光是坐在花架下晒着太阳看他们闹就觉得心都化了。

从前虞衡还不肯叫他的哥哥们来玩,这回也不知道怎么的,他还专门跟他爹打了申请,说常在宫里读书,对哥哥们甚是想念。

胤禛听了大为感动,不仅给府里的崽们都放了一日假,还陪孩子们吃了一顿饭,吃完饭把大家都留下,大谈他与十三阿哥的感情,鼓励崽子们兄弟齐心。

当天胤禛叫管家去十三阿哥府上请人来,前些日子,他刚因为军饷的事和胤祥起了点争执,他觉得西北军饷用的太多了,得消减一些才是,这钱若拨到豫州那边,也好叫去年流离失所的老百姓把日子过得好一点。

胤祥则看法不同:“四哥,你没带过兵,你不晓得年羹尧如今的难处,豫州要管,但也不能从西北军饷上拨,这么搞是会出事的,西北那边一旦有个万一,后面影响的可就不止豫州一个地方了,咱不能因为咱们管过豫州,就偏向那边啊……”

胤禛当时就气到眼发红:“你什么意思?你说我偏心豫州?”

胤祥莫名:“哎,四哥你怎么了?”

胤禛刚挨了康熙帝的数落,虽郁闷难消,倒还能绷住,但回来府里听十三弟这么一说,立马委屈的撑不住了。

胤祥悻悻的走了,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也晓得他八成是压力大了。打小四哥就这样,挨打了受气了,全不会讲,但会忽然被亲近的人几句话说破防。

得了邀请的十三阿哥心领神会:哎,四哥这是好了。

于是这天十三阿哥拎着新得的茶来雍亲王府,远远的便听到一阵欢声笑语,胤祥站在墙根那儿听了一会,心情大好的去找他四哥了。

哥俩一见面,默契的一个字也不提上回的事了,正好五月将至,准噶尔部的使团即将到京来为康熙帝贺寿,最近胤禩的那副摆烂模样,让胤禛觉得将来这接待使团的任务恐怕要落到别人头上。

十三阿哥灌了几口茶,听着不远处的稚子嬉笑:“四哥,你上回生病是什么时候?”

胤禛听得莫名:“我好的很呐。”

“我上回听万御医说你病了都没歇着,你又不是铁打的,朝廷没了你还能不运行了吗?你老是叫我保养身体,怎么没见你歇歇?”十三阿哥不笑了,严肃道:“就拿接待使团这事来说,从前是二哥,二哥不干了有八哥,八哥不干了,我看三哥和五哥都能顶上,再不济老十四也能去,怎么就非得你操心呐?”

胤禛一时间有些面红耳赤,就听胤祥又温声说:“四哥啊,我以前也像你这么想,我想着兵部那么多下属在等我,我得不停的做,我得往好了去做,我也不图皇阿玛的表扬,我就图个安心,结果你看我在养蜂夹道待了那么多天,出来这天也没塌,地也没陷,兵部井井有条,蒸蒸日上,你说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可是,可是……”

“我不是叫你什么都不做,四哥,你看看福惠。”胤祥忽然话锋一转,正当胤禛一头雾水,就听胤祥说:“我观察了有阵子了,福惠这小家伙如今是皇阿玛眼里一等一的心肝。”

胤禛的眼角抽了抽,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好。

胤祥修长的手指叩击桌面:“可你看看福惠做了什么?”

胤禛一想,好像还真没做什么,这小子的日常整天就是:吃饭,睡觉,读书,逃课……

“弟弟不是不叫你办差,而是劝你改变一下心态,不要一味地想着讨父皇的欢心,若是讨人欢心就有用的话,八哥早就做太子了。”

胤禛愣了愣:“十三弟,我也不全是为了讨父皇的欢心,我……”

他语气艰涩起来,就听窗外又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听起来便叫人心情好。

胤祥看他情绪低落,不忍心再说:“算了,四哥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弟弟给你托底就是了。”

窗户忽的从外面被打开了,虞衡探出一个小脑袋:“聊什么呢?吃瓜不我亲爱的阿玛和十三叔!”

——

系统升级后,由于虞衡善用了某种功能,导致他知道了很多人的秘密。

如他二叔和八叔那种的。

还有如他端静姑姑那般的。

端静公主的任务进度早就完成度达到一百了,按理说虞衡压根不会点进去看,那天不知道怎么想的,他忽然好奇起那场改变准噶尔部命运的混战之夜,于是他点开了详情。

在这场混战中立下赫赫战功,事了拂衣去的李宝珠因此出现在了虞衡的视线里。

他竟意外看到了新的事件。

他以为任务进度拉满后,就不会更新新的东西了,未料到居然看到了李宝珠前几个月的去向。

当时大家只听说李先生回家乡祭拜去了。

虞衡当时想,她姐妹二人祖籍豫州之地,若要祭拜,依照去年豫州的灾祸,只怕是回了一趟伤心地。

可看完端静姑姑的详情,虞衡默默的捏了捏眉心。

平时李师傅对他们还真是——太温情了!

她回乡祭祖是真,但主要是得了准噶尔现任国主,也就是他表姐娜日的来信求助。

娜日继位后,康熙帝曾命年羹尧带兵驻扎在附近,这切实的威慑到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了。

但女子为王到底是少见的,那些人见危机过去,便又摩拳擦掌,以图摄政。

娜日登基之初,李宝珠就杀穿了准噶尔王帐,待登基日久,娜日有心安抚人心,手段便柔和了许多,大部分人都是服气的,但总有一小撮人心存不服。

娜日费了许多心思,依然难以收服这部分人,她有心模仿从前行事,想把这群人驱逐出去,让他们认清现实再回来诚服。

可惜这一回他们的领头人相当的有智慧,软硬不吃,只一味使手段破坏她的政策,他们实在看不惯娜日的作为,连同娜日的那一套用人准则。

娜日居然选了许多女官,要知道娜日能登基,已经是牝鸡司晨了,怎么可再大肆招揽女人入王帐做官!

娜日为此苦不堪言,于是修书一封求到了李宝珠那里。

李宝珠得了信就去找了方苞,方苞给出了三个方案。

李宝珠点点头,道了谢离开了。

她觉得太麻烦了,这些吃饱了撑的,扔去荒野饿两天就好了。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

于是那些人一睁眼,发现自己近乎赤身被丢在山野中,惶恐不安,饥寒交迫,求助无门。

这样被暴力对待了数日,还有余力反对的,李宝珠抬手就杀了。

杀了。

虞衡再看李宝珠就有点怵,虽然是文字记录,但虞衡心里已经有画面了。

这样的李宝珠,还会戴上妹妹给她绣的双燕口罩,也会上树给女学生们摘花。

你说人生是多么的神奇啊?——

作者有话说:据说,虐待产生忠诚,爱产生自由

第107章 107 为君翻作女驸马,状元亦可是女……

此次准噶尔部的使臣没同往日那般, 与高丽使臣一同进京。

或者准确些来说,准噶尔自娜日上位后,没再与高丽通过消息。

听闻准噶尔如今由一名小女孩掌管,高丽那边全都看起了笑话, 他们甚至觉得这是康熙帝的缓兵之计:“哪有女人当国的?看吧, 要不了多久,大清的皇帝陛下就会将这块土地的归属权收回去。”

他们看戏看了大半年, 眼瞅着准噶尔不仅没被大清吞并, 甚至因为今年没有天灾, 牛羊长势不错, 竟隐隐有重起之势。

高丽也没急着再上赶着, 只觉得一切都是暂时的, 于是两国来使在京城再次聚首了。

高丽原还想观望两日, 未料到这回的准噶尔部使团中居然有老熟人,高丽使团立刻与从前就相熟的梭亚攀谈起来。

梭亚去年随摩索王子一同来京, 当时他是使臣团里最低级别的,没想到一年的时间, 准噶尔宛如改朝换代一般,从前那些摩索身边的红人, 死的死,跑的跑,他因为没搭上摩索,逃过一劫。

今年康熙帝生辰在即,娜日女王备了隆重的生辰贺礼, 但从前有资格出使京城的人,要么坟头草半人高了,要么因为娜日重用女子而正逆反着。

他们从准噶尔出发前, 原本选定的有经验的使臣又因为突然大病,不能成行,这桩重任最后居然落到了梭亚的头上。

高丽使臣想听点重点内容,岂料梭亚这小子一直眉飞色舞的讲自己是如何天选之子的踩着“狗屎”登上使团主事的重任的。

几人好不容易打发了梭亚,高丽使团回了住处:“蠢出天的家伙,问了半天,听不懂人话,难怪从前在摩索那里出不了头!”

梭亚哼着歌回了住处,他阿妈说了,他不用多聪明,只要忠于女王陛下就可以了。

而这次接待使团的任务可谓是一波三折。

想当年,这种任务谁接了,都代表能在附属国们面前露脸,代表着阿哥们在前朝的地位。

而以往这些事都交由太子督办,胤礽被废前,办理此类业务已是驾轻就熟。

去年交由八阿哥和九阿哥一同办理,也基本没叫康熙帝操心。

今年呢?

康熙帝打心底觉得不能再交给老八办了,去年不过给他一次机会,老八那副在来使前孔雀开屏的模样实在碍眼。

康熙帝在早朝上打量着座下的皇子们,如今大阿哥在宗人府幽闭,废太子幽居咸安宫,八阿哥直接被排除,剩下的人嘛……

“今年的使团,你们觉得由谁接待合适啊?”康熙帝问完,半天没人应答,就连往日里凡事都急着出头的胤禛也没吱声。

康熙帝觉得有些奇怪,干脆点了名:“胤祉,朕看你仿佛有话说啊?”

三阿哥连忙道:“儿臣本该为皇阿玛分忧的,但儿臣对此事全无经验,唯恐做得不足,便想起八弟九弟去岁接待过,不若今年仍叫他们来办理此事?”

八阿哥还没吱声,胤禟已经要蹦起来了,笑话,他们去年不也没经验,去年说着好听,要不是他们当时被抓住了小尾巴,加上看八哥干得起劲,胤禟去年就想撂挑子。

遇到困难全不怕,因为九爷的钱袋子大!

这什么接待的活,谁干谁知道。今年这点冤大头的活计可别再找上他!

而且最近八阿哥不开心,他本想着为了哄哥哥开心,花点银子也使得。

但他私下问过他八哥了,人家今年还就不想干这破活了!

“八哥身体不适,至于我,你们也是知道的,我看此事交给三哥亦很妥帖。”九阿哥说完,顶着众人讶异的目光,心中暗爽。

三阿哥本就想接了此事,康熙帝又最先点到他,此刻又有九阿哥这番助攻,可谓一切顺心如意。

可惜人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要是康熙帝一问,大家一拥而上,跃跃欲试,那胤祉也会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现在胤祉一记小拳拳打出去,老九把另一边脸也奉上叫他使劲,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莫非这接待使团的活有什么雷点?

胤祉急中生智:“儿臣忽然想起来,从前五弟也接待过蒙古使团,此事他恐怕也有经验,且能磨炼五弟一番。”

胤祺一脸迷茫:啊?我?

胤祺一头雾水:“这事有三哥和四哥在,怎么也轮不到我来吧?”

胤祉瞧了胤禛一眼,轻描淡写道:“四弟我知道,他正忙着呢!”

康熙帝望向胤禛,这家伙居然没有脾气似得说:“三哥体贴弟弟,最近我忙的力气不济,正苦恼不能为皇阿玛解忧呢。”

胤祉的心登时凉了。

老八和老四都跑的这么快,这接待的活八成有诈!

“父皇,儿臣为您老人家编撰的书还差一点就完成了,儿臣想在您的寿宴上将它献给您,因此接待的事,只能麻烦弟弟们了。”

最后这个活,传来传去,竟要落在五阿哥头上。

胤祺哭丧着脸:不要啊,管我啥事?我言语都不通!

十四阿哥围观了全程,主动跳出来:“皇阿玛,儿臣愿意与五哥一起办理此事!”

康熙帝玩味一笑:“准了。”

下朝后,十四阿哥又去了廉亲王府,这回终于人齐了,十阿哥欢乐的跑过来跟十四阿哥说:“老十四,我们正准备喊你呢!”

胤禵心里激动,面上却还故意沉着:“哼,还以为哥哥们忘了我了呢,这么久没喊我来,你们是在筹谋什么大计?今儿要不是我,接待使团的任务就被别人分了去了!”

十阿哥哈哈哈一阵大笑:“你在说什么?是九哥门人献了一条大鱼来,我们合计在八哥府上吃!”

胤禵沉默了几秒,脸上肌肉肉眼可见的抽搐了几下,然后一头蹿进了客房:“八哥!八哥!今天你可要给我个交代!”

他进去见胤禩和胤禟正近乎头挨着头在看一本册子,胤禵眼睛一亮,低下声来:“八哥,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是有什么计划!”

他几步凑过去,见二人没打算避着他,胤禵心中狂喜,快走两步,眼疾手快,把摊在桌面上的册子抓在了手里。

“十四弟你干嘛呢?”九阿哥伸手:“给我,我们还没看完,等看完了给你。”

胤禵困惑着翻了手中的册子一看。

这既不是账本,也不是他想象中的什么步兵防守图,而是一本名为《女驸马》的读本。

胤禵翻了几页,不及细看,手中的册子就叫他九哥抽走了,胤禟嘟囔道:“我看了,这一册若是排出戏来,保准叫座!”

胤禵有些恍惚,就听八阿哥说:“九弟的眼光,我向来是信服的,只管撒开手去做就是了。”

胤禵气急了:“这都什么时候!你们还在乎哪三瓜两枣的?”

胤禟嗑着瓜子:“哎,老十四,你这么说我可就不乐意听了,什么叫三瓜两枣?这可是给皇阿玛生辰上排的戏!”

——

系统的提示姗姗来迟,看完攻略结果的虞衡略有些失望。

他数日前生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念头,于是连着数日将那本印象中的《女驸马》写了出来。

他深知自己这方面资质平平,于是去找了黛玉,求她帮忙,为他斟酌词句,最终保留了故事中的精华,废话之流悉数被删减去。

黛玉看了三遍,压根不敢相信是他所作,虞衡只好厚着脸皮道:“这乃是我做的一个梦,醒了还记得,就记下了。”

虞衡原觉得女子能考学为官终究是太遥远的事情了,但准噶尔如今的试行效果不错。

女子们不好战,准噶尔从娜日继位起,草原上的许多姑娘们就开始随着端静公主学习认字,事涉农桑,加之今年风调雨顺,准噶尔部的老人孩子都觉得这是最祥和的一年。

再加上他从前觉得改变这些需要做很多准备,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如今这个世界上说不定依然存在饿殍遍地的凄惨地。

但他眼前不是,他若立足当下,就该避重就轻,选择合适的道路。

可是有一天,虞衡忽然意识到他才四岁,黛玉才七岁,若从今时今日起开始种树,等十年以后,这颗种子说不定已经是参天大树了。

这种念头鼓励了他,他立刻就开动脑筋思考怎么传播这种东西。

然后很快就给他想到了——“文化入侵”。

从现在开始给世界传输:男女平等,女子亦可撑起半边天,女子也能做皇帝……

那么假以时日,黛玉她们再去参加科举,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吗?

你就别管他是不是为了一碟醋包了一盘饺子,你就说他的思路,简直是个天才哇!

虞衡想到这个点子的那天,激动的半夜没睡着觉,爬起来抓笔就写了一大堆。

他一边写一边幻想着未来这个故事家喻户晓,自然人人都会想到:主角她一个女子都能考状元,那么我们应该也可以!

他想的很美好,可惜现实很快打击到他了。

故事写出来了,他又找林林去碰瓷了他九叔几次,林林傲娇惯了,偶尔撒一次娇,就成功把九阿哥钓成翘嘴,此招屡试不爽。

可这次如期加印了,虞衡却始终没得到正向的反馈。

他苦恼不已,黛玉瞧出来了:“这是怎么了?连日里愁眉苦脸是,可是还在为你爷爷的生辰礼发愁?”

虞衡摇摇头,丧气道:“我是以为,那本书一定很受欢迎!”

黛玉一针见血:“又不是人人都识字。”

虞衡一个鲤鱼打滚坐起来:“啊?那岂不是还得扫盲!”

绝望的虞衡深感任重道远,就见黛玉凑了过来,在他耳边小说嘀咕起来——

作者有话说:啊,看到评论区的宝贝问我能不能双更,打着哈欠的喵,扁扁的走开了

第108章 108 生辰献礼有玄妙,机缘巧合得裨……

“阿玛, 您是否还在为不知道怎么讨皇爷爷的欢心而烦恼,您是否还没备上满意的生辰贺礼而忧虑,您又是否想在众位皇叔中脱颖而出、鹤立鸡群呢?”

胤禛听虞衡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挑了挑眉, 直奔主题:“多少钱?”

虞衡伸开右手, 五指张开:“大约需要五十两……”

胤禛眉头紧锁,一脸严肃:“黄金?”

虞衡点头:“你听我说啊, 本来需要五百两, 我已经帮你挣回来了, 剩下的……”

胤禛双目发亮, 一把捞过虞衡, 按照惯例在手里掂了掂他的重量, 又满意的把他往书桌上一放, 撑着桌子弯下腰,爷俩这就勉强能平视了:“好儿子, 快告诉阿玛,你怎么挣的这么多?”

虞衡静静与他对视了片刻, 见他神色不像演的,遂吞了口口水, 绝望的意识到他爹这波富贵根本接不住,他这明显穷的都恨不得把王府门口的鹅卵石都榨一遍油水了,路过雍亲王府上空的大雁都想拔一把羽毛……

“那个,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阿玛, 您忙……”指望他爹掏银子把这个故事宣传开是别想了,虞衡迅速切换了第二个方案,拔腿就跑, 并在心里默默给黛玉点了个赞。

他爹是氪不了金了,只能找大财主出来放放血。

他之前明明对外一个字也没提想把《女驸马》宣扬出去,但黛玉好像比他想的更懂他的思路。

只是黛玉恐怕也误会了一部分,比如说她觉得他只是玩乐,连名利都不图。

虞衡没解释,他总不能跟人说他搞出这一堆东西出来,其实是为十年以后的某种可能,而于今日埋下希望的种子吧?

反正他把这东西一拿出来,另外三只的表情全都绷不住了。

翡月怪叫一声:“什么?别告诉我这个潇湘居士和洞庭山人是我理解的那种!林妹妹你别拦我,我,我根本就不配姓纳兰!”

说完她一头扎进黛玉怀里,黛玉迫不得已,只好摸了摸她的发顶,发丝虽瞧着挺硬的,摸起来却细软多了。

而傅恒认真的看了两页,忍不住又看了两页,兆惠见他不说话,急道:“傅恒,你快说说呀,怎么样?”

傅恒又看了两页。

兆惠不管了,指着册子上首页的空白处:“这地方好空,我觉得还能加上一个边塞章郎!”

翡月一听,立刻说:“我我我也想加个名字,成十六多好啊……”

虞衡略微点头,又撑着下巴问:“傅恒呢?”

傅恒眼睛一亮:“奴才……我,我也可以吗?”

虞衡笑眯眯的摇头:“不行哦,这个著作权归我和林妹妹,你们都别做梦啦!”

黛玉不知想到了什么,

兆惠把自己团吧团吧,硬要挤进二人中间:“阿哥,求求你,林姐姐,可怜可怜我,你们不用把我放中间,我只要在这个地方就可以了……”

翡月悻悻的观察了一会,又拿手肘戳了戳傅恒:“到你了,你上!”

傅恒又看了两页,闻言才闷闷道:“阿哥说的不错,这不适合我们署名,这并非与林姐姐之前的《诗三百》那般,此乃是个新奇的话本,我看到现在,故事离奇曲折,遣词考究,我只是有一事不明……”

虞衡连忙问:“何事?”

傅恒看了一眼黛玉,眼含崇拜:“林姐姐是从哪里得来的这等奇思妙想?”

黛玉正要解释,就见虞衡对她摆摆手:“我来说吧,叫你们来不为别的,是有求于你们。”

“哦~~”兆惠鼓起脸:“说吧,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虞衡说完,兆惠把脖子亮出来:“来吧,把我的狗命取了!你现在不取,我回家跟我阿玛说了他也要取的!”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傅恒也认真的说:“此事其实不需要我们出面,阿哥既然没打算让你阿玛直接找九阿哥,就说明阿哥希望此事既要确保有人接手,又希望接手之人觉得自己是赚了……”

“难道不是接手的人赚了吗?”翡月急忙打断傅恒:“阿哥,这事我觉得可行,我回府去说,这等好事让我们纳兰家来,正好可以让叔父挽回一下在皇上那儿的印象!”

傅恒欲言又止。

兆惠则摸了摸头,无奈道:“纳兰姐姐,我们乌乌雅府虽不成气候,却也不至于养个戏班子都养不起,更遑论是为了给皇上生辰献艺呢?”

翡月一愣:“那是为什么?”

兆惠摇了摇头:“阿哥和林姐姐定是先时就商量过,若合适,林府来出这个钱难道出不起吗?雍亲王府呢?难道会出不起?肯定是因为不适合咱们出头!”

虞衡心想我阿玛真养不起,遂出言道:“兆惠这回算是聪明了,这事确实不适合你们来,刚刚说让你们养戏班子捧角的也是玩笑话,但需要你们帮忙造势!”

五人凑头密谋了一个方案,怎么讲都觉得差点什么。

一抬头,见福福和林林狗狗祟祟的在窗口听,见黛玉望过来,它们俩一起歪着脑袋卖萌。

虞衡则忽然反应过来:“哎呀,林林也来啦!你想不想听戏呀?”

林林摇头:“我不听!”

虞衡转向福福:“福福,你陪不陪林妹妹看戏?”

福福梳了一把毛,又看看林林,犹豫片刻:“我……”

林林立刻跳出来:“我陪!”

虞衡得意的怪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黛玉无可奈何的伸出双手,接了两只小鸟在手心上安抚。

另外三人一脸茫然,便听虞衡又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

胤禛是后来才知道自己在这其中充当了个什么角色,总之九阿哥一听说他看中了《女驸马》的剧本,准备排戏在康熙帝寿辰的时候献上去,九阿哥立刻毫不犹豫的就出重金欲拿下。

偏偏这时候,对方在听闻他有意拿下时,居然又坐地起价,说雍亲王府那边亦有意向。

胤禟本来觉得区区一个本子,他是可买可不买的,但家里的小凤凰指名了要听,此刻再听说雍亲王府有意向,胤禟立马眉毛一挑:“跟我九爷比腰粗的人还没出生呢!给爷拿钱砸!”

怪不得小凤凰连这个都知道,原来是在雍亲王府听到的。

胤禟想他四哥那个人都能瞧上的本子,十成十是挑不出毛病的,遂光速敲定。

又因为到底是要呈递御前的,胤禟便也亲自把关了,但新戏一排出来,胤禟便觉得哪里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后来他一看福晋和小凤凰两个听得那么开心,胤禟便想:没问题的!

他最后关头还是去他八哥府上走一遭,问问他八哥的意见。

那本子他早几天就递过来了,恰巧是他八嫂先看的。

哎,郭络罗氏对外的形象总是彪悍的,这让其他弟弟们嘴上不说,心里却觉得八哥真是怪委屈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怎么就配了个母夜叉?

要是采访八阿哥,八阿哥会说:首先,君子求诸己,其次,你们烧八辈子高香都遇不到我家福晋这样的!

但众所不知的是,郭络罗氏可是个隐藏版的顶级恋爱脑,而且一切以八阿哥胤禩马首是瞻的那种。

旁的本子也罢,这《女驸马》一出来,郭络罗氏的眼睛都亮了。

女子就该如此,咱们若能走大道,样样也不会输给你们男人!

她像个想法很多的甲方那样,指手画脚了一番:“这冯素珍单单女扮男装考状元,我觉得不合理!”

胤禟心想:就八嫂你事多?我家福晋和小鸟可是双重认定了这本子的!

但面上还要恭谨的应付着,却听他八嫂说:“这冯素珍若是个弱女子,又怎么能只身上京赶考呢?她得是个骑□□绝的姑娘,最好还能几招将男人斩于马下!”

“八嫂说笑了,世上哪有这样夜叉般的女子?哪还能好看到哪里去?”胤禟话刚落音,就挨了他八哥一个眼刀。

郭络罗氏本来面无表情的,一见八阿哥这态势,立刻露出些许委屈的神色,胤禟的直觉告诉他大事不好,果然,他八哥把本子接过去,一面温声细语的跟他八嫂说:“别听老九胡说八道,爷第一次见你,你骑在马上,使一杆许多男人都拎不动的红缨枪,我就想,这样美好的女子若能看我一眼就好了……”

胤禟:……

胤禟擦了一把汗,弱弱的说:“八哥,我还在这儿……”

胤禩瞥了他一眼:“知道你在,你叫人把本子改了,就按你八嫂说得来。”

胤禟瞪大了眼睛,一时忘了接话,胤禩又补充:“要加银子是不是?晚点我叫管家送去你府上。”

胤禟:“不是,不是银子的事……”

“是我加的不够多吗?”

胤禟连忙打住:“八哥,你不要忘了,这本子到时候是打算排出来献给父皇的……”

郭络罗氏出声道:“献给皇上这不是再合适不过了吗?如今准噶尔掌权的话事人是你们侄女儿,她一个女孩儿正是独木难支的时候,这出戏不是正好又新颖又符合皇上的态度吗?”

“哎?”胤禟拍头道:“怪不得当初听人说四哥也在争买这本子!八嫂一席话,可算是点醒了弟弟我!”——

作者有话说:你好,你的小作者正在卡文,好像有一点卡机了,哈哈哈哈dbq宝宝们,我捋清楚了但是有点难写,我准备加速结束掉崽崽们的童年时期了……想写成年后了啊啊啊

第109章 109 古有节妇含蓄吟,今有英雄气概……

因去年准噶尔部的惊天巨变, 今年的准噶尔使臣与去年完全不同,以至于高丽想看戏之心完全得不到满足。

但好在从今年年初起,清廷的兵马忽然开始逮着边上的琉球一路追打,几乎被一路推平的琉球硬扛了数月, 最终递交了降书, 因此今次琉球也派了使臣来为康熙帝贺寿。

去年来时高丽使臣还做局高价卖了一个机巧幻方给摩索,声称此物是他们从海外历经千辛万苦得来的, 此物之机巧也无需多言, 摩索把玩了一阵子后便被折服了。

又由于对自己智商格外自信, 摩索便错估了此物的难度。

因而在当时的比试中连番失利后, 比急眼了还输不起的摩索就咬牙把此物拿了出来, 妄图扳回一局, 捞一捞自己的脸面。

万万没想到, 这一行为直接给当时还三岁的虞衡装了波大的。

如今摩索已死,准噶尔的另一位王子卜臧生死不明, 反倒是昔日名不见经传的娜日成了准噶尔的掌权者,此番变化真叫人感叹命运之无常。

而这位准噶尔新任国主又相当的亲近大清, 自然就让高丽失去了昔日对这把“枪”的操控。

高丽使臣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未出发时就分成两派。一方是觉得他们好好的来打一场秋风便走了得了的保守秋风派。另一方却觉得, 风浪越大鱼越贵,没了准噶尔的叛逆烘托,显不出他们高丽的“安分守己”的逆风搞事派。

而逆风搞事派的领头人叫罕森,今年准噶尔的变化让他深感不安,思虑再三, 他们决定做两手准备。

本来他们高丽的地理位置就尴尬,一面环着清廷的边界,三面环海, 若有朝一日大清发起威来,他们除了俯首称臣之外只有跳海一条死路了。

罕森非常有忧患意识,以往他们只要口舌挑拨,便能轻而易举的趁乱多分点好处,现在准噶尔不搞事了,若没人吸引清廷的注意力,只怕清廷迟早会惦记上他们高丽那三瓜俩枣之地。

而今日之琉球,正是瞌睡有人递枕头啊!

可能就是本着越没有什么,越要证明什么的心态,罕森得知琉球战败称臣后依然有一批人不服气。

那群琉球人里有不少脑筋转不过来的家伙,一言不合就要撩开衣服,举起刺刀朝自己的肚皮来一下子。

像一只每个人路过都举起钳子的螃蟹,试图吓退众人,以此证明琉球的骨气……

罕森听完虽觉得不理解,但也表示很尊重:随便砍,血反正溅不到高丽来,要是你们秉着这口气跟大清干下去,我才敬你是条汉子!

可惜这群人里出现了变通者,这趟出使,琉球比他们分的还散,他们有主战派和主和派以及被送来当人质的皇储,几波势力还没到京城就打的像快散黄的蛋,不等高丽出手,他们就兵分几路,各自来拉拢罕森他们。

高丽地少人稀,搁现代社会都能当珍稀人种了,罕森和保守派虽政见不合,却有一项达成了一致,他们听说琉球送了皇储来清廷做质子,打的口号是来清廷学习。

高丽也需要啊!罕森甚至早就挑选出了一批资质绝佳的孩子,从小就培养他们,淬炼出他们的爱国意志,再送到清廷来,能成则在京城搅弄风云,不成则回高丽传播知识。

他们瞅准了琉球这次进京贺寿以及送质子的时机,主动带了一百名幼童来。

所以此次清廷的寿宴,一定会很“热闹”。

——

就像罕森期待的那样,此次清廷的宴席可谓是热闹至极,但和他想看得戏却大有出入。

首先是九阿哥胤禟献了一出戏,罕森他们这样的半个清廷通不需要翻译就看得懂。

只是看了一个选段的表演,就让罕森着迷,但着迷之余,他隐隐又觉得那里不对。

还是准噶尔部的更敏锐一些,戏曲献艺结束后,准噶尔的来使梭亚狂吹康熙帝的马屁,仿佛眼前这一位做君王做的前不见古人一般。

罕森便因此确定,这曲子一定有玄机,在他的智囊团的辅助下,罕森终于明白了这曲子的意义。

别说,连虞衡听现场都听懵了。

这跟他那版区别可大了!

这么说吧,中国人从古至今都讲究含蓄,中唐时期,藩镇割据,朝野混乱,当时那些有势力的藩镇为了收拢人心,拉拢文人与官吏,而那些文人一方面傲骨铮铮,一方面脖子是血肉之躯,于是拒绝起来便最为含蓄,其中以张籍的《节妇吟》最为出名。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一句常年被理解成遗憾遇到的时间晚了,不然咱们就成一家子啦!

呔!才怪!张籍当时是迫于藩镇李师道的威慑,总不能以死明志吧?

先前虞衡那个版本本来就是他记忆中《女驸马》故事的精华荟萃,再结合黛玉的妙笔生花,只要他九叔照本宣科,一定既能达到虞衡的伏笔,也能满足他九叔贺寿的目的。

但因为八阿哥两口子阴差阳错的做了二道甲方,把许多剧情和台词写的就明白多了:我不演了,我就是来为女性发声的。

这种思想一冒出头绪,连听戏做消遣的康熙帝都微微皱眉。

这就好比虞衡他们从前那一版是涵盖了狗血故事,曲折情节,离奇设定,迭起高潮,再于其间悄然埋入火种。

而这一版本,故事瑕不掩瑜,但说教味简直贴脸开大……

哦,这糟糕的二创……

虞衡没想到会有这一遭,估计黛玉也没想到,或者说黛玉帮忙润色的时候,隐隐约约心头如清泉过石,浸润心房,未来得及深思,已被故事中的荡气回肠所感染。

虞衡吞了口口水:燕国的地图在九叔手里怎么这么短……

虞衡挠头:难道他其实还有别的“同行”?也拿到了跟他相似的剧本,然后也跟他脑回路一致,只是对方是直接版?

不大可能。

他会这么做,是因为他看到了他额娘在西配殿进退两难的处境,是他看到林妹妹一身傲骨、满腹才学却被性别桎梏,是他看到昔日剧中人、如今局中人,全不由己身的贾元春,是他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天生一颗向善心,在合力催促他前行。

看到亲人,看到友人,看到路人,她们的困境若换个性别,便全都跳出了地狱模式。

虞衡知道自己作为一个理想主义者,这些改变需要很多人,很漫长的时间,他所能做的,只是力所能及的埋下火种,日复一日点燃无数心火,终成燎原之势。

历史滚滚向前的车轮但凡因今日之举而快上几秒,这世上受难的人能少捱几分苦难,已是他大愿得成。

但现在,这个节奏被人掀桌了。

不过,幸运再次眷顾了他。

琉球的使臣细川恰好是个极端主战派,一发现这出戏曲的问题,他就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号称泱泱大国,也让女人钻了空子,还选出了个女驸马,这是说男人们都不太行吧?”

康熙帝身边的梁九功面色一绷,视线飘到细川身上,这时候高丽的罕森立马接话了:“细川兄,你误会了,这只是出戏,不是真实的故事,今天是皇帝陛下的生辰,你快为你的的措辞不当道歉。”

细川却像听不懂人话似得:“什么?这只是故事而已?我们就从不宣传这种糟粕,女人就该在家洗衣做饭,安分守己,国家大事让她们来,她们只会哭鼻子吧……”

一席话得罪了献戏的九阿哥,听戏的诸位,以及准噶尔部。

毕竟他们如今当权的正是位女郎,且年不过十五。

大家估计还在各自核算“战斗”成本与就此揭过的结果,总之一时间各方势力都还在平衡着没发力呢,虞衡却已经隐约感觉到了——又要来!这群家伙入京时带了百十个孩童,原来就是为了这一遭!

果然,在高丽来使和琉球来使你来我往的打配合之下,他们很快打出了各自的算盘。

他们要送这些孩童们入京学习。

虞衡也知道这是外交辞令,真相是琉球是输家来送人质,但不服气,而高丽是来打秋风,但搅浑水等摸鱼。

来者不善,还要上来亮两爪子。

然后虞衡就听到自个儿的名字了,细川说听闻清廷有位出众的小阿哥,他们选了好儿郎,不迟万里来此,请求比划比划,望不吝赐教。

虞衡这一年长抽条了,人还胖了一圈,但打眼一看琉球的四岁神童……

什么?好怪,再看一眼!

算了,辣眼睛,他闭上了眼睛。

罕森简直笑歪了嘴,这细川竟是个比摩索还超级加倍的棒槌,而且自由发挥的很神来之笔。

也亏得清廷这回的戏曲表演,简直是神助攻,这种男女相关的话题在琉球是非常火热的,自大狂傲的琉球人一说这个话题,就会变成狂躁野蛮人。

大清已经够封建了,琉球则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此刻,这群坏心眼的琉球人早打听过了,康熙帝二废储君,现在最宠爱娇惯的乃是四岁的小皇孙福惠。

他们上来就向虞衡宣战,直接挑战虞衡最薄弱的武术环节。

正当众人屏气凝神等待回复时,一个胖墩墩的小人从天而降般出现:“等等,凭你也敢开口挑战我们阿哥?先过了我这一关吧!”

兆惠主动跳上去,在众人的观望里,在虞衡担心的目光里,他自信的对各位挤了挤眼睛,自信大方的去比划了。

然后扛了三招,就差点被打飞了。

兆惠后来狡辩说:“英雄气短,我只听前半句!”——

作者有话说:今天不双更,就是明天双更……哇的一声哭出狗叫

第110章 110 戒急用忍方行远,狐逢对手自变……

虞衡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他是不可能上去的, 不知道是他潜意识里不觉得人真的能练得身轻似燕,飞檐走壁,以至于跟着李宝珠师傅学了这么久,他都是学的像模像样, 实则不得要领, 实战经验可谓是一塌糊涂。

起先他们都没意识到,因为也没有实战的机会, 虞衡更因为要面子这等毛病, 一直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

直到某一天他们在西配殿玩乐, 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纸鸢落在了房顶上, 虞衡喊福福给他们取下来, 福福哏哏唧唧的下来了, 说拿不动。

虞衡捏了捏福福的小尖嘴:“小笨蛋。”

福福气得轻轻啄了他一口, 飞到林妹妹肩膀上:“阿哥坏,福惠坏!”

虞衡哈哈大笑, 然后望了望那个纸鸢,轻叹了一声。

兆惠看了边上的树, 拿手一比划:“这个距离我过不去,估计只有林姐姐能过去。”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黛玉竟真的跃跃欲试,要去顶上捡风筝。

虞衡吓了一跳:“不要去,太危险了,等下他们拿了长竹竿挑下来就是了!”

黛玉歪头瞧了他一眼, 又想今日穿的这身确实不合适,遂作罢。

从这日起,再上李师傅的课, 虞衡便仔细留意,这才发现黛玉竟真的能做到飞檐走壁,这还不算,就连傅恒那个后进生都能做到做到身形灵活,箭无虚发。

所以虞衡一直对自己的武术技能非常介意……

说的好听点,他如今还小,武力值不足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可说的难听点,他就是个花架子。

这次面对琉球使臣的挑衅,深知他底细的兆惠主动跳出来接了比试,虽瞧着惨不忍睹,实则他能接下这三招,已是如今的虞衡望尘莫及的了。

所以,无论如何虞衡都不能上去接招。

那么如何能轻巧的避开这一遭呢?

虞衡满场一看,就见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裳的黛玉,她与翡月一道,坐在了傅恒原来的位置上,虞衡望过去,黛玉遥遥对他一笑。

忽然就觉得很安心,虞衡便也回以一个笑容。

若今日换了高丽使臣来,虞衡可能还会比较佛系,但偏偏是琉球。

甚至兆惠没上去前,虞衡都打算直接不给他们脸。

你想跟我比?你想的美!

他年龄小他有理,他舅舅把琉球打的落花流水他有底气,除非他爷爷真的死要面子让他上去比试,那么他压根不会和琉球的来使交手。

但如今行至这一步,没得退的道理了。

他那膨胀又无处安放的胜负欲忽然从沸水一般翻腾着到渐渐生出平静来。

不是因为知道有黛玉托底,他输不了。

那是一种稳稳的,踏实的感觉。

然后虞衡就脑子一热,打开了系统,查看积分后换了一个“通关金手指”道具,反手点在了兆惠身上。

于是众人只见场上分明近乎被压着打的兆惠忽的开始发威了,而且两人近身时,那琉球孩童不知何故脸色爆红,发狂出拳,章法大乱。

兆惠几个走位灵活的闪躲开,又几记重拳,打在了刁钻的穴位上,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琉球孩童双臂麻的难耐极了,就连退几步,重重的摔了个屁股蹲。

但对方并没有放弃,喘息片刻就从地上弹起身来,迅疾出拳。

兆惠已经发现对方速度快,但耐力不足了。硬碰硬他试过了,差点捶死他,遂一边躲一边看准了,直到他借着巧劲卸了对方一臂。

到此时,兆惠便觉得自己稳赢了,双方虽没喊停,但对方痛到满脸是泪,兆惠便收起姿势,迫不及待的向下面的小伙伴显摆起来。

半场开香槟的结果就是兆惠忽然被对方用好的那只手全力击打了一拳,位置亦很刁钻,直接让兆惠脸朝下栽倒在了地上。

这等突变超出众人的预料,周围先是静了几秒,虞衡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跳上了比试台。

细川还在说琉球胜了之类的话,虞衡却已经扶起了兆惠,很快有宫人来把兆惠抬下去,御医们紧随其后,得知兆惠只是晕过去了,嗅了特制的秘香后片刻便苏醒过来,人亦无碍,虞衡这才长出一口气。

简直是岂有此理!

虞衡回到前面,见黛玉已在场上了,比试者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

他走到傅恒他们身边,气得咬牙捏拳:“谁让她上去的?给他们这些人脸面做什么?把他们的降书烧了,西北军继续打,不用他们喊服,人死了就再不会作怪了!”

翡月听得一哆嗦:“阿哥,你你你开玩笑吧?”

傅恒也连忙低声道:“阿哥,今日是皇上的寿辰,又有许多来使,不可闹得下不来台,且你往后切不可再替皇上做这等决定……”

虞衡脑中的火气还没压下来,就听一阵喝彩声,几人望过去,平日里他们只能见到黛玉舞剑的姿容雅致,未料想今日杀气腾腾,气势逼人,竟出自同一人之手。

翡月看得双眼发亮:“快看快看!林妹妹给兆惠报仇了!”

黛玉在比试台上,直把对手打下台去,又亲自道:“若还要比,奉陪到底。”

对手面红耳赤,羞愧难当,一副要当场去世的表情,见此情形,黛玉才刀剑回鞘。

座下众人热血沸腾,连龙椅上的康熙帝都激动的当场赏赐,宴席未结束,又追加了两道赏赐的旨意。

而九阿哥在欢喜之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到底是哪里呢?

好像是林御史家小女娃那手里的剑,剑上的宝石,好眼熟啊……

当然眼熟了,这可都是昔日他的个人藏品,只不过给他家“败家子”小凤凰衔走了,之后便不知所踪。

不过他暂时管不了这个,他带着他的绝世好嘴去怼人了,就追着细川怼,问他服了没?

“哦,手下败将,爷知道你们怎么回事了!你们不行还赖在女人身上,男人吧,凡事总得找找自身的原因呀,你们带来的这群所谓的琉球顶级天才,怎么才几招就输给我们一个才七岁的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了呢?啧,难怪……”

细川脸色铁青,前头虽赢的不光彩,但总算是赢了嘛,这回直接输得很难看。

九阿哥的阴阳怪气和未竟之言都像是巨大的讽刺。

其实细川应该感谢九阿哥,因为九阿哥一直在和他耍嘴皮子,虞衡都没出手修理细川他们。

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虞衡最多等半天,他还小,本身是个小人,小人就做小人该做的事!

前头的比试告一段落了,琉球人越是输越是想证明自己有武力值,而比智慧这一类的,他们就不肯了。

耍赖耍到家门口,大家看笑话他们都不在意。

众人表面嬉笑,心中鄙夷暗起,虞衡却反手就给他舅舅年羹尧写信:“……吾观琉球蛮夷之地,多有缺少教化,不爱脸面之徒,此乃野蛮落后之表现,说明此地倘有时间恢复元气,必会自毁条约,出尔反尔,且不可予之喘息之机……”

嗯,总之给他们穿小鞋,年大将军亲临版。

加上虞衡还有事,他的献礼时间到了,总不能连着叫这群琉球人给破坏了心情。

其实早在几个月之前,虞衡就动了念头,想在他爷爷生日宴上替他爹争口气。

但虞衡后来发现,他爹极其缺钱。

这东西要是给了他,估计就要引发一系列要钱不要名的“事故”了。

比如说《诗三百》的分红钱,虞衡压根没打算要,但林府给送上门来,林御史这般的人物若是想说点好听的,别说是马屁了,龙屁都照样能拍的轻轻松松。

这不,他爹收下了,还颠颠儿的主动给拨下去用了。

这等又轴又用心的偏执法子,叫虞衡渐渐对后世所吐槽的雍正皇帝有了新视角。

他阿玛打从出生,长到三十岁,这前头漫长的三十年里,恐怕从无一日被他爷爷寄予厚望,继承人那口大饼,他连什么味都没闻到过。

他越是想做好一件事,越是用力过猛,完全不晓得什么是戒急用忍,方能行远。

他急,别人便是正常速度他都嫌慢,而寻常环节,偏还连正常速度都没有。

豫州疫情时,他急吼吼的前去,不惜垫资,不惜收刮八阿哥与九阿哥门人的钱财来救急。最后豫州受灾群众对他百般敬服。

但另一方面,他得罪了当地的许多官绅,得罪了几个兄弟,回到京城就被当时的太子阴阳,可谓八面来风七面凉,唯一一面是心墙,害,四阿哥的人生,全靠硬撑。

在这种情况下,虞衡打算先用掉这个新鲜配方,让他皇爷爷先高兴一把,等过阵子再拿给他阿玛生钱去。

不仅如此,连当今皇上康熙帝都听过得曲儿,夸过的词儿,吃过的瓜,你们想不想试试呀?

一想到这些,虞衡就有劲儿了!

当然,虞衡还有一个私心。

他皇爷爷的帝心攻略已经卡在99%上好久了,这次讨他欢心,能为他赢来这个攻略进度的终结吗?

虞衡走到他皇爷爷身前,一板一眼的行了礼,并一大堆吉祥话。

康熙帝托着脸,笑眯眯的瞧他。

两人“狐逢对手”,小的笑嘻嘻,心里骂他爷爷笑得也太阴阳怪气了吧?他今日生辰呢,当着众人的面,难道虞衡会在地上当场表演打滚吗?

康熙帝却觉得:这小子,每回这么着都是准备搞事,这回不会连朕生日都要给他处理各种事端吧?——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出去玩……写不完……熬到人傻,睡醒还要特种兵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