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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氏反穿指南 春水刃 27557 字 1个月前

看到髭切在看她,祝虞干脆又撕开一个包装袋,顺手把抹茶生巧塞进他嘴里。

付丧神这次倒是没问这是什么,乖顺地垂下睫毛叼住她塞到嘴边的生巧。

只是在祝虞向后抽手时,他尖尖的虎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擦过了她的手指,在指腹上留下似有似无轻微的压迫感。

祝虞哆嗦了一下,警觉地抬头去看他时,发现这人好像根本没察觉到这点,脸颊稍微鼓起一点,还在垂着眼眸认真咀嚼,像是刚刚只是她的错觉一样。

他吃完,眼尾微微上挑的茶金猫眼眯了眯,给出和祝虞一样的评价:“没有什么甜味呢。”

祝虞盯着他:“你只想说这个?”

髭切无辜地眨眼:“家主想听什么?”

又试图蒙混过关。

祝虞懒得拆穿他。她把零食收拢起来补充进零食柜,指挥他继续拆快递。

不过他下一个拆开的快递还真就是给他买的。

是的,历经被水淹退货、送到转运仓却莫名其妙搞丢了、送到快递站却被别人不小心拿走等九九八十一难,祝虞十几天前给髭切买的刀架终于到货了。

快递盒里和刀架一起配套而来的还有各种养护刀剑的套装,祝虞其实看不太懂那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反正按照最贵的那一套买就完了。

在这方面,作为刀剑付丧神的髭切显然比她更加熟练。

只需要祝虞用翻译软件帮他把包装上的文字翻译一下,他就能搞明白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用的,然后当场就能上手,还能来反过来告诉祝虞这些东西怎么用的。

祝虞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保养刀剑还有这么多门道,而且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竟然也是个体力活。

拆完刀架,髭切刚刚下楼扔垃圾顺便带上来的快递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这次祝虞在他要拆时制止了他。

“这个我自己拆,”她把手机塞到髭切手里,然后对他说,“一会儿你点一个这个按钮——对对,就是录屏,然后我说停你再停。”

被她当做手机支架的付丧神安分帮她录视频,好奇地看着她从快递盒中拆出来几个铁质的圆片和方片,还有些他看不懂的东西,最后通通平铺在桌上。

“都是弟弟丸呀?”看了片刻,他声音软绵绵地开口说。

祝虞让他把录屏关上,然后一边欣赏跪坐相卡和立牌一边说:“对啊。”

髭切把手机放下,慢悠悠踱步过去,也随手拿了一个对着光观察。

然后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家主真是偏爱呢。”

一听这话祝虞就不干了。

她呵呵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有想买你的吗?当然是因为买不到啊。”

她吐槽:“你能不能让你自己的热度变得和你体温一样凉啊?”

大半夜抢周边抢不到的时候,气得祝虞都想冲到隔壁卧室把髭切从床上薅起来套上出阵服,摁在地上真身上阵拍个照片裱起来充当官方周边。

她的本意是吐槽,但髭切盯了她片刻,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然后轻飘飘说:“原来家主是这样想的吗?”

祝虞:“?”

搞不懂刀的想法。

正好刀架到了,原本承担刀架功能的谷子展示架终于能退休下岗。

祝虞把东西从髭切的卧室搬出来重新放回自己的卧室,然后把自己新买的各种立牌相卡吧唧放进去。

她欣赏了片刻,还稍微布置了一下打光和场景拍了拍照片。

正当她全身心投入这项活动,研究怎么摆能更好看一点时,祝虞忽然听到髭切在身后叫她。

“干嘛?没有关门,你自己进来。”她头也没回说道,在髭切又一次叫了她一次后才恋恋不舍地转头。

然后鼻子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祝虞:“!”

她本能地后退几步,又差点撞上桌角,被稍弯着腰的髭切拉了一下胳膊才险险没有被桌子绊倒。

祝虞刚要说“你下次可以不要贴在我身后站吗?”,话还没说出一个字,声音就卡在了喉咙。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了。

髭切:“抱歉啦,家主。”

祝虞看着肩上披着白色军装、穿着全套出阵服、甚至腰间还配有自己本体刀的付丧神,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你怎么穿成这样了?!”她震惊了——

作者有话说:翻到了设定图里的哥切……他真的好好看[可怜]

第26章 反穿第二十六天 “那你脱吧。”……

“你怎么穿成这样了?!”

听到这句话, 髭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微微向前倾身,在祝虞不自觉屏住的呼吸中忽然停下, 茶金的眼瞳盯着她。

祝虞把话吞了回去, 无意识问:“……干什么?”

付丧神对她笑了一下, 却只是伸手, 用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越过她抵着桌子的腰。

他的动作带起白色军装上的配饰, 手臂刀纹徽章下两道白金染色至黑色的流苏轻轻摇晃。

祝虞的目光不自觉被他手臂上的流苏吸引, 然后听到他笑眯眯说:“弟弟丸倒了哦?”

祝虞:“……”

她转过头, 看到刚刚被她撞到桌子的动作带翻的膝丸立牌已经被扶起来了。

穿着黑色外套白衬衫的付丧神保持跪坐的姿势, 同样的茶金眼瞳与祝虞对视。

没有被买到同款周边的髭切穿着出阵服站在祝虞身后,眼前是刚刚摆好造景的膝丸立牌。

祝虞恍惚间甚至有种这兄弟俩一前一后站在她身边的错觉。

她喃喃:“这是对我买不到源氏谷的补偿吗?”

祝虞不是没见过髭切穿出阵服的样子。

只是当时他第一次显形, 祝虞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天啊我的本丸怎么还真的是活的!”、“这就是刀剑付丧神吗真的不是谁cos出来哄我回坑的吗”、“他到底在叽里咕噜说什么玩意一个字也没听懂”等等奇怪的方面。

她当时还深陷世界观坍塌的懵逼当中,当然不会注意到付丧神穿了什么样的衣服。

而且非要说起来,他那张脸比他穿了什么衣服更吸引祝虞的注意力一点……

至于后来,祝虞当天晚上就让他换上了符合现世潮流的简单服饰,此后更是没有让他穿上出阵服的机会。

可以说,眼下是祝虞第一次清清楚楚、不被任何其他因素干涉地见到穿着出阵服的髭切。

虽然脸还是方才的样子, 甚至还带着轻柔的笑意,但她总觉得在这身出阵服的衬托下, 付丧神通身的气质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像是随时都会出鞘的刀。

因为还没有出鞘, 所以尚且带着轻盈柔和的笑意。

因为随时会出鞘, 所以看过来的目光像是淬着锋芒。

耳聪目明、听到她方才小声喃喃的髭切:“不是补偿。”

那是什么?

祝虞本能地想,以为他会接着回答,于是下意识地将目光从身后立牌版膝丸身上挪开,重新回头。

她被他肩上像是永远不会掉下来的外套吸引,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反重力外套吗?

看了一会儿, 又无意识地把目光落到他的脸上,然后被他用似笑非笑的目光抓了个正着。

祝虞骤然回神。

髭切没有解释自己的话。

他看了她几秒,忽然说:“家主,你刚刚在笑哦,眼睛亮亮的。”

“什——”祝虞被他的话惊到,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究竟是什么表情,只是下意识揪住他的弱点反怼回去,“你也在笑啊!”

虽然不至于什么亮晶晶的,但也是明显高兴的表情吧?

“因为您刚刚的目光很可爱呢。”他稍稍拖长了语调,弯起眼眸,以一种“今天天气很好”的语气自然而然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忍不住开心起来了。”

祝虞:“……”

她磨了磨牙,听到自己用极力控制着不颤抖的声音说:“有点蠢。”

措不及防被骂的髭切歪了歪头,目光从她身后不止一个IP、不止一个男人的谷子展示架上浅浅掠过,重新盯住她泛红滚烫的脸颊。

他轻轻挑眉,像是真诚的困惑:“欸——为什么要这么说?”

祝虞伸手把他推开,手掌正好硌在他白色军装上的金属徽章上,沾染了空调房中冰冷冷温度的金属让她在垂手后又忍不住将右手蜷缩。

她抿了抿唇,瞪他一眼,嘟囔着:“你不觉得两个人只是看着对方就笑起来很莫名其妙吗?”

髭切被她推得稍稍后退半步,却也不恼,反而就着她的话,若有所思地点头:“嗯……这么说来,确实有点莫名其妙呢。”

他抬手捏住自己的下巴,含着笑意的茶金眼眸掠过一丝调侃般的狡黠。

“不过,”他话锋一转,视线再次轻飘飘地扫过祝虞身后的谷子展示架上,语气越发无辜,“比起家主对着那些不会动、不会说话、甚至有些连脸都看不清的‘小铁片’和‘小纸片’也能笑得那么开心——”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地说: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至少看起来要聪明一点哦?”

祝虞被他这句“聪明一点”噎得说不出话,偏偏又无法反驳。

她总不能说“纸性恋也是恋”吧?那在他眼里跟当众表白有什么区别?

她憋着一口气,视线胡乱飘移,就是不肯再看他的眼睛。

看多了容易晕。

祝虞默默给自己找借口,可恶,明明是同一双眼睛,怎么差别就能这么大呢?!

她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到了自己之前非常在意的军装外套上。

祝虞伸手扯了一下他手臂上垂下的流苏。

髭切没动:“嗯?”

“衣服真的不会掉吗?”她好奇地问。

这个问题其实困惑了祝虞好几年。

二次元嘛,总是喜欢画各种不好好穿衣服、把外套披在肩上的角色。

虽然知道只是设定,但祝虞有时候还是忍不住想外套到底是怎么固定在肩上、各种动作都掉不下来的。

二次元中可以存在反重力外套,但付丧神都从二次元穿到三次元了,外套该不会还是反重力的吧?

牛顿的棺材板真的会压不住了哦?

髭切的确没料到她竟然关注这个问题,被她冷不丁冒出的这句话问得顿了一下。

“嗯……是个好问题呢。”他弯了弯眼瞳,带着点玩味看向祝虞还捏着他流苏的手指,“家主很好奇吗?”

祝虞诚实地点头。

如果他没有自己穿着出阵服过来,她也想不到来问这个问题。但怪就怪在他自己送上门来,那她当然要满足一下好奇心啊。

想着想着,她忽然反应过来。

——等下,他好像还是没有回答她为什么要换上出阵服过来吧?

以防自己再次被打岔然后被他蒙混过关,祝虞扯了扯他胸前充当扣子链接军装外套的系带。

“所以为什么忽然换上出阵服啊?”她说,“为了让我拍照吗?”

这已经是她觉得最合理的猜测了。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怎么知道她当时心里在想什么的,但祝虞买不到他周边时的确有过几秒的冲动想要让他换上出阵服真身上阵的。

可是他刚刚又说不是弥补她买不到源氏谷的遗憾?

祝虞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总不能是穿常服穿多了,所以突发奇想换一次出阵服吧?

……但是按照他性格奇特的设定,这个猜测貌似还有点可能。

祝虞兀自陷入沉思。

“唔……为了让家主知道我的外套会不会掉下来?”髭切笑着说。

“哪有人回答关于自己的问题是用疑问语气啊?”祝虞无语了,“而且这个问题是在你换完出阵服之后出现的吧?”

付丧神似乎是在努力回忆着自己一开始的想法,然后眼睛一亮,就在祝虞以为他终于想起来回答时,他笑眯眯说:“因为我也不知道呢。”

“不知道为什么就换上了出阵服、不知道为什么会看着家主笑——”他歪了歪头,一副纵容她的样子,“既然我也不清楚,所以家主怎样想都可以啦。”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说了那么多话、细听之下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反而又把问题重新抛回来的呢?

祝虞百思不得其解,干脆嘀嘀咕咕在心里暗想:那我就当你在勾引我。

是不是本丸通讯后给了他什么危机感?

本丸的刀无一例外都是她在这八年间辛辛苦苦拉扯大的,相识时间起步都是一年。但祝虞却只认识髭切半个月。

按照狐之助的话,本丸和现世的链接通道迟早会修好,届时他就会和本丸的付丧神没有什么区别。

刀剑付丧神本能是想更多的得到主人的使用吧?他最近这么活跃,难道是让她不要忘了糟糠之妻——啊不是——开国元老吗?

祝虞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她恍然大悟。

她一扫之前的犹豫羞耻,非常怜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我知道了,我会记住你的。只要有你弟弟一天,我就不会亏待你的。”

祝虞想了想,半开玩笑补充说:“你这个身份放在中国古代可是国舅。”

膝丸是她心水的墙头,作为哥哥的髭切当然就是皇后的哥哥。

“国舅”怎么用日语说,祝虞也不知道,干脆就用的汉语,然后还贴心地帮他解释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期间因为天皇和皇后不会说,所以直接代入的哥哥弟弟和妻子。

听完解释的髭切:“……”

还是髭切:“可以换一个吗?”

“不喜欢这个吗?”祝虞有点困惑地看了他一眼,又恍然大悟,“哦对,你是日本刀——日本那边国舅这个身份怎么说来着?”

髭切看她一眼:“こうごう。”

“こうごう?”日语还没学到这种地步的祝虞跟着他重复了一遍,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她自己读哪个日语单词好像都挺不对劲的,也就没将其放在心上,认认真真说:“那你就是我的こうごう。”

她发现原本笑眯眯看着她的髭切诡异地顿了一下。

祝虞:“嗯?不对吗?”

髭切若无其事:“没有哦。”

他说:“家主不是要看我的外套吗?”

祝虞:“哦哦,对,差点忘了。”

她理所当然说:“那你脱吧。”——

作者有话说:こうごう:皇后

if小虞带着髭切回到本丸。

小虞(拍着身边髭切的肩膀):这是本丸的こうごう。

膝丸(害羞到一半僵住):?家主你不是说这个位置是我吗QAQ……兄长、家主……(心碎,倒地不起)

一众刀剑(拔刀):我就说这是祸国妖妃吧!!!

髭切:^v^

研究了一下国服新ui,感觉我像个刚进城的老年人……

第27章 反穿第二十七天 握刀之鬼

祝虞说这句话时大脑什么都没想, 只是在单纯表达自己的请求,专注而期待地盯着髭切肩上的军装外套。

“诶多,家主还真是……毫不客气呢。”付丧神这样说着, 却没有拒绝, 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勾住自己胸前的系带。

祝虞的目光不自觉地随着他的手看了过去。

近距离下, 她这才发现对方的手套并没有将手掌完全包裹。

黑色的手套边缘微妙地卡在虎口靠下一点的位置, 与手臂上的笼手连接, 却露出了一小截线条流畅的掌腕。

这处隐蔽的地方不见阳光, 于是在黑色手套的衬托下白得晃眼, 青筋在下方若隐若现, 透着一种呼之欲出的力量感。

感觉他能一只手提起三个我。

祝虞下意识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腕力和他的腕力,最后遗憾地得出这个结论。

以后家里买重物就让他拎算了, 这么好的身体素质不用不就浪费了。

她在心中规划着付丧神的用处,一抬眼发现对方保持着手指勾住系带的动作许久没动,眼睛盯着她看。

祝虞纳闷:“看我干什么?怎么不动了?”

“感觉家主很在意我的手呢。”他笑着说,“您要仔细看一下吗?”

祝虞:“没有很在意你的手,我现在最在意的是你的外套。”

付丧神露出一个“好吧”的表情,但依旧没动。

祝虞:“?”

她再一次不解:“这次又是怎么了?不会拆结了?”

髭切:“家主想要帮我解开吗?”

你是没有手吗?为什么要我帮你解开。

这是祝虞的第一反应。

但随后她又想, 让他脱个外套怎么跟扒他衣服一样,磨磨唧唧的, 再磨唧下去一个小时都要过去了。

她懒得再多说什么, 于是按照他说的话伸手拽住他胸前的系带, 手腕用力——

打着漂亮金色蝴蝶结的系带轻松地被拽开,两条金色长绳顺着重力垂落,未被收紧的军装外套像是拆开了蛋糕或礼物一样向两旁轻微散开,露出内里的黑色衬衣。

祝虞顿了一下,才想起来回答:“解开了……然后呢?这样就能脱下来了吗?”

髭切:“是哦是哦, 帮大忙啦家主。”

他嘴里甜蜜蜜说着感谢的话,语气很是诚恳,听得祝虞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替他解决了什么大事,而不是只拆开了系带这种有手就能做完的小事。

“嗯……没关系?”她不确定地说。

脱外套倒是没有让祝虞动手,他单手将自己肩上的外套利落地拿了下来,展示一样拎在两人之间,正对着祝虞。

配合着她的身高,外套正好挡住了他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甜蜜含笑的眼眸,浅金的碎发搭在额角。

祝虞不自觉被他额前一缕翘起的呆毛吸引,有点手痒,但还是艰难控制着移开目光,落到展示在面前的白色军装外套上。

她伸手摸了摸。

指尖传来的触感比想象中要厚重一些,面料挺括,带着空调房里的微凉。顺着肩线的位置摸去,没有什么想象中的扣子或拉链存在。

“真的没有暗扣欸……”她小声“哇”了一下,目光不自觉瞟了一眼随着他的动作而轻微摇晃的金色系带,“原来真的就只靠这个固定吗?”

为了验证这个问题,祝虞甚至借了他没出鞘的本体刀、亲身上阵披上他的外套开始比划动作。

很快她就发现明明套在付丧神身上可以纹丝不动的外套,在她肩上时就总是不自觉地向下滑。

甚至好几次在她比出一个大动作时,外套向后滑到让前面的系带直接措不及防地勒住了她的脖子……

髭切坐在她房间里的转椅上,笑眯眯看着她上蹿下跳地活动手脚,然后没过一会儿就精力条见底一样地坐在地毯上抱着杯子开始喝水。

“不试了吗?”他问。

祝虞没说话,只是向他有气无力地摆手。

太久没活动锻炼了,感觉稍微动了一下就气喘吁吁的……这下还真成老年人了。

她看了看被自己随手放在腿上的本体刀,又看了看坐在转椅上撑着脸笑眯眯看着他的付丧神,得出来最后结论:“我觉得这是肩膀的问题。”

他的出阵服当然是根据他的肩膀宽度设计的,祝虞没研究过服装设计,说不定就是能正好卡住他最大活动范围而不掉下来呢?

至于她穿会掉,当然就是因为他们两个的肩膀宽度不一样。

当然了,如果换一个符合他二次元身份的说法,那就是……

“要么就是你的外套才是本体,所以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它不会掉。”她开始胡说八道。

听不懂梗的付丧神长长的“欸——”了一声。

他走过来蹲下,先是顺手帮她把说话间第无数次向后滑的外套向前拽了拽,然后手指顺势下滑点到放在她腿上的本体刀。

付丧神歪了歪头:“这是我的本体哦。”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握住刀柄,拇指抵住刀镡,似乎要直接单手将刀抽出来,锋利的刀身隐约显出一点锐光。

祝虞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按住了他向后抽刀的手背,手忙脚乱到差点把杯子都打翻:“等等,你干什么?!”

髭切无辜地盯着她:“让家主看一下‘我’?”

祝虞:“真的不是为了证明这才是本体而去斩你自己的冒牌货外套吗?”

髭切笑了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斩它的啦,家主怎么会这样想呢?”

因为你的编入队伍不当队长的语音就是“不不,我才不会因为没当上队长就砍自己人啦。”——这种很惊悚的话好吗?

祝虞在心中吐槽。她刚松了一口气,正要收回手,就听见他慢悠悠地补充了下半句话:“不过,就算斩了也没关系吧?唔,手入应该可以让外套重新变回来?据说是灵力造物哦。”

祝虞无语:“那也不许斩,不许给家主增加工作量!”

髭切“嗨嗨”地应了几声,重新把话题扯了回来:“所以您要看一下‘我’吗?”

祝虞本来不是很想看。

主要是她对于刀剑的审美水平不够,只看本体的话,除了亮不亮、锋利不锋利、花纹好不好看这些有眼就能评价的方面外,她根本分辨不出本丸那些刀剑的区别。

但是现在祝虞觉得如果不答应他,说不定这振刀还会换另外一种方式拐弯抹角地提醒。

于是她干咳一声,矜持点头:“可以看一下。”

说出这句话后祝虞就想松开按住他手背的右手,让他能不受阻碍地发力。

但这个动作似乎给了他什么错觉,付丧神原本被她按在刀柄上的手轻巧地翻转,隔着冰凉的手套和笼手,他的手自然而然地贴上她的手背。

祝虞愣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向后抽开被他包裹着的手,下一秒却感觉他冰凉的指尖在她手背上极轻地按了一下,和方才点着本体刀的动作没有任何区别。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紧接着,一股不容置疑却又异常温和的力道传来。

付丧神握着她的手,牵引着她的五指,稳稳地覆上了本体刀柄。

手套是冰凉的,刀柄也是冰凉的,只有她自己的手是热的,甚至因为刚刚的动作而带着湿漉漉的汗液。

祝虞的手指触碰到刀柄上极细微的凸起,清晰而分明地压迫住她指腹上的触感。

她不自觉地松了力道,下一瞬却被手背上、属于付丧神的手掌不容置疑般收拢。

“要稍微用力一些哦,家主。”面对面的姿势下,他盯着她笑眯眯说。

明明唇角在扬起,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甜蜜,可毕竟是刀剑的付丧神,在被自己的主人握住本体刀时,目光本能地锁住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恶意,但他的眼睛颜色太过于明亮,专注盯着一个人时,很难没有一种被凶兽盯上的毛骨悚然压迫之感。

至少祝虞被他盯得本能地攥紧了手中刀柄。

“就是这样哦,”他肉眼可见地心满意足,“嗯嗯,是乖孩子呢。”

或许人类在面对足以斩断生命的利器时,即便是自己掌握,也很难抑制住那种心跳声鼓噪在耳边的兴奋。

祝虞的意志像是被一刀斩成两段。

一方在冷静地吐槽他怎么又拿“乖孩子”这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称呼来叫自己的家主。

另一方却支配着她的大脑,让她无意识地和付丧神对视,几乎是本能地被他牵引着抽刀。

“铮——”

没有任何刺耳的摩擦声,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觉察的清越嗡鸣响起。

雪亮的刀身从暗沉的刀鞘中牵引而出。

祝虞的眼瞳中映出完全出鞘的太刀。

刀刃在室内光线下泛着冷冽银光,弧线优美而危险,冰冷的锐气仿佛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付丧神握着她的手,轻轻翻转,雪亮刀身完全横在两人的面前。

刀身的一端映出祝虞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怔忪的表情。

另一端映出髭切幽亮的竖瞳,嵌在那张非人美丽的脸庞。

“看,”他微微垂首,下颌几乎要贴在自己锋利的刀刃上,在祝虞心惊胆战的目光注视下,风轻云淡说,“这就是‘髭切’哦。”

祝虞一时间都没有意识到他在指哪个“髭切”。

但或许本就不用区分。

锋利的刀是髭切。

握着她的手,拿起刀的付丧神也是髭切。

“……你知道我还不会用灵力手入吧?”祝虞恍惚着说,“要是手抖了,‘斩鬼刀’可真的要被‘斩鬼刀’斩断了哦?”

“家主会伤害我吗?”付丧神问她。

祝虞:“……”

祝虞:“你是我的刀,为什么我要伤害你?”

“我也不会伤害家主哦。”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忽然松开手。

祝虞手腕的承重措不及防加重,因为刀刃与付丧神贴近,她本能地握紧刀柄稳住一瞬间歪斜的锋利刀身。

祝虞被他以身试险的行为惊呆了,她的心脏颤抖地跳动,但手腕却在这紧急状态下绷紧到极其稳定的状态。

祝虞:“你——”

松开手的付丧神以一种极其标准的姿势跪坐在她的面前,难得打断了她的话:

“——但是,刀刃可以贴近我,也可以贴近家主哦。”

祝虞后半截的话卡在喉咙。

迎着她茫然的眼睛,髭切弯了弯猫眼,目光点在她紧握刀柄的手上。

“若是握刀的是‘鬼’,弟弟丸可就见不到您啦。”

祝虞后知后觉从他的话中意识到什么。

她看了看手中锋利的刀,又看了看主动退后的付丧神。

注意到她的目光,髭切轻轻地笑了一下,语气依旧柔和,甚至带着几分哄劝般的甜蜜:

“无论是为了斩断、还是为了保护。刀还是握在自己手中更好一些,对吧?”

“所以……”付丧神语气轻快说,“不要因为长得好看,就轻易被‘鬼’迷惑哦,要警惕一下呀,家主。”

祝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冷不丁问:“你所说的‘鬼’,包括你自己吗?”——

作者有话说:本丸第一家主事业批堂堂登场[墨镜]

哥切(循循善诱):皇后不行的吧?距离家主太近,万一哪天想要谋权篡位,您就很危险哦?要警惕每一个凑过来媚主的家伙哦。

小虞:包括你吗?

第28章 反穿第二十八天 柑橘白茶

“嗯?”

听到祝虞问题的付丧神像是很困惑地看着她, 然后耐心说:“我是斩鬼刀哦。”

“所以不包括你自己在内是吧。”

祝虞颇为无语地放下他的本体刀,“铮”的一声重新收回刀鞘:“不要这么严以律他,宽以待己啊, 阿尼甲。”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还挺正式的, 但无奈于肩膀上的军装外套实在不给力, 像是它的主人一样我行我素, 随着祝虞收刀的动作又向后滑了一下, 胸前系带精准地勒住她的脖子。

祝虞:“……”

髭切:“嗯……”

祝虞恼羞成怒地把外套脱下来盖到跪坐在面前的付丧神脑袋上:“笑什么笑, 再笑就罚你来给我当展示立牌。”

忽然被自己的外套盖住脑袋的髭切:“?”

他把自己从衣服中扒拉出来, 露出呆毛乱翘的脑袋, 向她眨眨眼:“展示立牌是什么?”

祝虞没好气说:“就是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让你摆出什么姿势就摆成什么姿势的模特。”

髭切接着问:“模特是什么?”

祝虞:“……”

她极度怀疑再说下去他们就会变成十万个为什么栏目,为了终止这种无底洞式的提问, 她选择拿出实例。

祝虞把付丧神的本体刀重新塞回他的怀里,起身走到自己的谷子展示架前,随手拿起一个立牌双手捧着怼到他的眼前:“这个就是。”

她随口问:“你要来尝试一下吗?”

髭切低头。

他看了看祝虞手心这个穿着笔挺黑西装,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拽住白色领带,压低了眉毛, 眼神却直勾勾盯过来的某薄绿丸。

髭切沉思:“如果这样是模特,那可以哦。”

半小时后。

祝虞坐在地毯上检查着手机拍出来的照片。

翻了一会儿, 她缓缓顿住手指, 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几张照片拍得那么, 那么……

祝虞发挥自己的文科生天赋,绞尽脑汁地试图寻找合适用词,发现最后还是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些照片给她带来的感觉。

——纯涩啊。

她被自己脑海里蹦出来的词惊得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没拿稳滚下去。

她捞住手机,做贼一样飞快地抬眼瞄了一下正兴致勃勃站在桌前观察她各种周边的付丧神。

——他看起来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正拿起几张卡片认真打量。

祝虞重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眼中写满纠结和挣扎。

他到底从他弟那张立牌上看出什么啊?他到底是怎么理解“展示立牌”这件事的?

祝虞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是同样的动作,膝丸做起来祝虞只感到有种小狗邀功的帅气和可爱,怎么轮到他做,就忽然换台变成成人版了?

是天赋吗?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这张脸在哪种角度、哪种光影下更好看的?找角度精准到甚至能指挥她站在哪里拍更好。

明明他显形才半个月、前几天才刚刚磕磕绊绊学会玩手机啊?

“家主?”髭切的声音从头顶飘来,笑盈盈的,“看起来很困惑的样子呢……是还要再拍吗?”

“不用再拍了。”

祝虞将手机屏幕按灭,抬起头,用狐疑的目光盯着他。

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那些拍照姿势,是谁教你的啊?”

其实前几天祝虞就想问了,只不过那时候他打卡上学时拍的照片还比较正常,比较令人感叹“你竟然连这都会”的姿势只有一个单手比“耶”。

但是……

谁教这振平安老刀脸颊比心的啊?!!

这对吗??

髭切:“拍照姿势?哦哦,是说这个吗?”

他又比了一下,这次甚至还无师自通地露出一点虎牙,笑得很甜。

祝虞:“……”

她虚弱地问:“哪位高人指点的你?”

怎么感觉从第一次本丸通讯后,他这种本领就直线上升了……

长船派那群男模指点的他吗?不对啊,他们当时不是一句话都没说吗?

而且后家兼光这位同样反重力外套爱好者对她说“主也可以叫我小后”时,他不是还似笑非笑、看起来就超级“大前辈欺负可怜小后辈”地瞥了他一眼吗?

她的脑中快速掠过几十个人名字,最后停在一个人身上——

而这时,髭切也毫无觉察地开口了:“是助教小姐哦。”

果然。

祝虞在心中想,刀剑付丧神们压根不能上网,而髭切本刃虽然会上网,但按照他的网速应该还刷不到这么潮流的东西,那就只能从他身边接触的人类来找。

他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

她自己没教过、小区的老头老太太没教过、张教练一个能认为他是“卧薪尝胆热血少年番男主”的钢铁直男更是不可能教这个。

算来算去,只剩下那位助教小姐。

但她教他这个是为什么啊?

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情,祝虞的心中隐约有一个念头闪过,但她不想相信,于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她为什么要教你这些拍照姿势?”

髭切用食指点在下巴,偏头思考了一阵,然后笑眯眯说:“是上一次家主肚子疼的时候,助教小姐教的。”

“好像是说……嗯,激素升高?好像是这个词语——如果这时候家主看着漂亮顺眼的人做一些令人‘赏心悦目’的事情,疼痛好像就能稍微缓解一些?”

他不确定地复述着,像是没看见祝虞一寸寸石化的表情,紧接着补充说:“助教小姐还说了一句话。”

祝虞不死心:“……她还说了什么?”

髭切努力思索,学着当时对方的语气,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就凭髭切先生这张脸,根本不需要多复杂的动作,只要稍微……嗯,发挥一下天然的优势,对,就是那种有点无辜又有点诱惑的感觉——保证比止痛药还管用!’。”

说完,他还肯定地点了点头,看向祝虞,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我学得很好吧快夸我”的期待意味。

祝虞:“…………”

她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助教小姐,你都教了他些什么东西啊?

还有他到底是怎么理解“无辜又诱惑”这种高难度指令的啊?而且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是不是有点过于超标了?

你们武馆的人是都有点中二病在身上的吗?!

“阿嚏——”

龙腾武馆内,在办公室摸鱼玩手机的助教小姐忽然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嘟囔一句“谁在想我吗”。

同事:“根据经验,可能是老板要让我们加班了。”

助教小姐:“……你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说出来这么冰冷的话的。”

她又刷了一会儿手机,忽然感叹:“果然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她顺手把一本跨国恋甜宠文小说链接发给同事:“你看这设定,像不像咱们武馆那位金毛帅哥和他女朋友?”

同事:“?”

助教小姐:“是那种……为了追随心爱之人,不惜隐藏身份、跨越重重阻碍来到异国他乡的设定!明明身怀绝技,平时看起来有点天然呆,但实际上会在女朋友生理期时认真问我‘怎么能让她高兴一点’——哇塞,你不知道他当时的眼神,张教练都惊呆了!”

有所耳闻的同事:“所以你就教了人家摆拍?”

助教小姐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你不懂,这是小情侣感情升温的九十九种妙招之一!”

“……”同事面无表情地低头继续看续课数据,“的确不懂。我只知道这个月的KPI要是完不成,老板就会让我们血压飙升。”

没能找到同好嗑cp的助教小姐:“……你这人,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总而言之,终于搞懂了髭切这几天怎么变得奇奇怪怪的祝虞好歹是松了一口气。

不是真的被鬼上身了就行。

她想,忽然之间变得这么熟练,就算是斩鬼刀也会怀疑是不是被夺舍了啊?

助教小姐给她发来了例行问候,说明天张教练就上班了,问她明天要不要让髭切来上课。

祝虞当然立刻回复可以,好把这个闲在家里就开始搞事的付丧神打发出去上学。

她回复消息时注意力基本都在手机上,一时间没留意髭切竟然又慢悠悠地晃回了她的桌子前。

虽然有时候会不敲门直接进来,但他之前倒是很有分寸地没有看过祝虞收在屋中的东西。

祝虞租下的这个屋子是两室一厅,按照计划其实应该是她和另外一个女生合租这间屋子,两人一人一个卧室。但后来她的合租室友交了男朋友,于是就搬去和男朋友住了。

两室一厅的出租屋祝虞负担的起,但没有必要。如果髭切不来,她其实是打算短租完这两个月就把房子退掉的。

当然,现在退租的事情已经不用考虑了。

髭切住的房间非常像是酒店套房,简单来说就是什么装饰也没有,只有光秃秃的床和柜子——现在多了一个放他本体刀的刀架。

和他相比,祝虞的卧室就很满满当当了。

床上放着很多她自己买的或朋友送的玩偶,还有一个很大的毛毛虫样式的抱枕横在没来得及叠起的被子上,淡粉的被角垂下一小截,脏衣服收在床边的脏衣篓中。

衣服或挂或叠在衣柜中,叠着的部分有点凌乱,上层有翻找过的痕迹,像是着急出门所以胡乱拽了两件衣服没来得及还原。

最近添置的花瓶放在桌上,稍微有些枯萎的花朵耷拉着脑袋,有一片花瓣在髭切的注视下,像是被他的目光扰动,慢慢飘落在摊开的书页当中。

空气中浮动淡淡的香氛味道,髭切漫不经心地想着,似乎和家主身上的味道很像呢。

嗯……好像是柑橘白茶的香味?

祝虞还沉浸在和人聊天的状态中,付丧神打量着桌上被她认真收藏的各种周边,忽然被一摞压在最角落的本子吸引了目光。

它只露出边缘的一角,上方有很多不认识的汉字,但也隐约能看出模糊的一点图画。

这个图画……嗯……好像有点眼熟?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想要将其抽出来。

结束完聊天抬起头、措不及防看见他对自己珍藏同人本出手的祝虞:“!”

她堪称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抓住了付丧神的手腕,期间因为没注意,大腿还直接撞上了桌角,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髭切:“家主?您还好吗?”

他看着憋不住眼泪,眼眶湿润的祝虞问。

“我很好。”祝虞强行忍住疼痛,“你要干什么?”

髭切诚实道:“看到了眼熟的图案……那个印记,是弟弟的刀纹吗?”

“当然不是!”祝虞毫不犹豫否认,发挥自己人生中最出色的演技控制住表情,“那是笹龙胆,是源氏的家纹。因为你最近来了现世,所以我最近也在研究源氏而已,哈哈……”

能怎么说?难道说我在看你弟的同人本吗?里面的文字还有插图是能放出来的尺度吗??

其他周边什么的也就算了,还能说成是欣赏伟大的脸。

要是让他发现她还偷偷看这种东西,她的一世清白可就毁于一旦了啊!

祝虞面上保持镇定,大脑极速转动怎么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的眼睛瞥到对方手边的本体刀,脑中灵光一闪,不假思索就道:“你不是说要斩鬼吗?我们现在去看鬼片好不好?”

她盯着对方的眼睛,语气非常诚恳:“夏天太热了,就该看点鬼片降降温,你说对吧?”

一点没觉得热、还在心想家主的手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凉的髭切:“?”——

作者有话说:小虞拿的立牌是弟弟丸的祝装……其实我感觉相较于弟弟,他哥的祝装更有心机一点[鸽子]

明天更新可能会晚点,如果过了十二点还没有那就是放到第二天二合一,大家不用等[垂耳兔头]

第29章 反穿第二十九天(二合一) “神隐怎么……

祝虞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找错借口了。

如果要让他别关注那堆同人本了, 直接随便找个借口扯开话题就好了,一起看鬼片这不还是要跟他坐在一起接受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吗?

她把髭切打发出去换衣服,自己飞速收拾了一遍放在外面的同人本还有各种见不得光的周边, 通通打包放在箱子里然后一脚踹到床底下。

为了以防万一, 祝虞还用胶带将其严严实实地裹住, 最后拿上记号笔, 特意切换日语写了大大的“贵重物品, 勿动!!”几个字。

做完这一切, 祝虞若无其事地从床底下爬出来, 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 然后才拿着手机推门走出去。

早就换好衣服的髭切站在客厅,正在有些无聊地隔着玻璃缸用手指逗里面的观赏鱼。

听到开门声, 付丧神慢悠悠地转过头。他的指尖还抵在鱼缸玻璃外,一条通体鲜红的小鱼正傻乎乎地跟着他的指尖游动,撞在玻璃上似乎发出轻微的“咚”声。

“哦呀,家主忙完了?”他的目光落在祝虞脸上,茶金的眼眸微微弯起。

祝虞没敢接这话,她装作找电影的样子蹲在电视前玩手机, 一会儿点开这个应用,一会儿又打开另外一个, 总之怎么墨迹怎么来, 硬是不敢回头去看身后髭切的表情。

就凭那露出的一角, 祝虞确定髭切没有看清同人本的封面是什么。

如果看清了,估计也只能发现那封面是膝丸的本体刀和刀纹,甚至连他的脸都没出现。

哪怕退一万步来说,他真的看清了封面图画并且也看懂了上面那些小字是什么,他应该也不理解里面是什么吧?毕竟最上面的那个同人本的封面文字其实还挺正常含蓄的……

祝虞在心中疯狂给自己找理由, 但高度紧张的大脑还是慌不择路一般给付丧神加buff:

万一呢?万一他神通广大到能够透视封面呢?

万一他们付丧神就有什么可以听到主人心声的特殊天赋呢?

太恐怖了,他竟然也从来没否认过自己听不到她的心声。

“家主似乎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呢。”

一道软绵绵的声音冷不丁在祝虞的背后响起,结合她心中所想的事情惊悚得有种回应的意味。

祝虞的手一抖,差点连带着手机一起扔到身后付丧神的脑袋上,好险才抓住了自己多灾多难的手机。

她的心跳加速,好不容易缓过来后没好气地向后仰身抬头瞪了他一眼:“你是猫吗?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单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弯腰看了她半天的付丧神歪了歪头,唇角挑起颇有兴致的微笑弧度:“不是猫哦,只是家主看手机太专注啦,叫了一声也没听见呢。”

祝虞:“你真的有叫过我吗?”

髭切:“有哦,我还问家主要不要吃薯片。”

他把背在身后像是藏起来一样的黄瓜味薯片拿出来,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家主说的,绿色的味道!”

祝虞条件反射:“人家不叫绿色的味道,这叫黄瓜味。”

她说完,又后知后觉问:“你如果叫黄瓜是绿色的味道,那你叫青柠味是什么味?”

虽然是不同牌子,但祝虞记得这两种味道的包装还挺像的,都是清新的绿色系。

髭切毫不犹豫:“牙膏味。”

他的牙膏就是柠檬味的。

祝虞怒了:“不许这么说我们青柠味薯片,你这个邪教。”

髭切有点困惑,很认真问她:“但是家主不是说柠檬和土豆不能炒在一起吗?不能炒在一起,但可以放在一起吃吗?”

他说的是前几天祝虞转了某高校的火龙果炒土豆丝给髭切看,本意是想感叹学校食堂的奇思妙想。

但付丧神还真的认真询问了她土豆丝为什么不能和火龙果炒在一起,以及什么东西不可以炒在一起,于是祝虞就随便说了几个。

其中就包括柠檬不能和土豆一起炒。

“是有这么回事……”祝虞忍不住吐槽,“你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记性这么好?要是膝丸叫柠檬丸或者土豆丸你是不是就能记住了?”

“还有,”祝虞抬手点了点他的肩膀,“薯片和炒土豆丝已经可以算是两个物种了。”

比如祝虞不爱吃炒土豆,但她很喜欢吃薯片,任何口味都能尝尝——除了一股煤油味的黑松露。

髭切似乎是在思考。

祝虞点在他肩膀上的手指稍微用力,推了推他:“不要挡在上面好不好?我的脖子好痛。”

付丧神从善如流地向后退开,祝虞终于能从方才那个向后仰身抬头的动作中解放出来。

她揉着自己酸痛的脖子转了转,这下倒是没再故意墨迹,而是随便挑了一个恐怖片投屏。

似乎在片头出现的那刻客厅的温度就开始下降。

祝虞摸了摸自己开始起鸡皮疙瘩的胳膊,捞过遥控器将空调调高几度,想了想又去把半拉的窗帘完全拉开,让下午灿烂炽热的日光完全地投进客厅。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可乐,路过零食柜时又挑挑拣拣拿了几包零食。

做完这一切祝虞才转身坐回沙发,把小毛毯盖在腿上开始看电影。

“家主想让弟弟改名成柠檬丸或者土豆丸吗?”

不知道思考了什么,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的髭切如是说。

祝虞:“?”

她撕零食包装袋的手一顿,目光奇异地转头去看和她隔了两个身位的付丧神。

“我说的话也不是都需要回应的啊,名字是能随便改的吗?”她放下手,一副“我看看你又能整出什么幺蛾子”的表情,诚恳地说,“说吧,又是为什么忽然要让你弟改名。”

“名字?名字并不重要啦。”髭切蹭到她的身边,看着她笑眯眯说,“只要刀还存在,名字就无所谓吧?”

祝虞被他的话震得久久无言,最后憋出来一句:“不要因为你和膝丸的名字太多,所以就觉得改名和吃饭一样简单随便啊!”

髭切:“如果这是家主的寄托,改名什么的也是可以的哦?”

祝虞:“……”

看看人家别的主人起名字。

膝丸——因为在斩断罪人时将犯人的膝盖也切断了。虽然这个起名有些随意,但至少这个逸闻听起来霸气侧漏。

蜘蛛切丸——因为杀死了土蜘蛛。好吧,这个也挺随意,但根据斩杀之物命名也勉强可以接受。

薄绿——湛增寄来的熊野山一分春色。非常有文艺气息,大概他薄绿色的头发也是因此设计?

但是轮到她呢?

祝虞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怒道:“谁家刀的名字是寄托主人想吃青柠味薯片的愿望啊!”

这合适吗??

祝虞觉得不合适,但髭切觉得只要是她想,那改成黄瓜丸也没关系。反正刀还是那把刀,又不会缺斤少两。

“如果家主想给弟弟起一个新名字,他大概会很高兴。”他说。

祝虞大感不解:“这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哪个人会愿意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名字啊?”

“可他是刀哦,刀就是要被主人使用,如果家主愿意给他起一个新的名字,就是再一次被需要、被选择的证明哦。”

他笑眯眯说:“嘛,名字当然不重要啦,弟弟只会在意‘家主给我起了名字’这件事。”

顶着祝虞难以言喻的表情,他的指尖点了点祝虞手中那包薯片。

“所以,”他总结道,“如果家主此刻的寄托是‘青柠味’的话,叫‘青柠丸’也没什么不可以呀?弟弟他会理解的。”

祝虞:“……”

所以我说我根本搞不懂你们这些刀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总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莫名在意啊!

她看着眼前完全在自己的世界中逻辑自洽的某源氏重宝,发现人除了无语到极点会想笑,在吐槽欲到顶时也会想充满淡淡死感地笑一下。

她麻木地说:“我叫你黄瓜切可以吗?黄瓜和土豆一个在藤上一个在地里,正好你们黄瓜切和土豆丸重生一世还能做兄弟。”

髭切忽然笑了一下:“可以呀。”

只是在胡说八道的祝虞:“……可以什么可以啊!这是该高兴的事情吗?!笑什么笑啊!!”

两个人鸡同鸭讲半天,身后电视里为了营造吓人气氛的恐怖音乐完全被当做了背景音,没有引起一点注意。

话题的最后祝虞已经聊绝望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恶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想了想又换了抱枕怼到他脸上。

“我、的、意、愿、就、是——”祝虞一字一顿,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对方清醒一点,“你们现在的名字就很好,我挺喜欢的,不需要改了,听懂了吗?源氏重宝髭切!”

被用抱枕糊脸的髭切:“唔唔……”(听懂了。)

祝虞这才松开手,看到付丧神把抱枕从脸上拽到怀里,头毛乱糟糟的,然而额前极具代表性的一根呆毛依旧顽强地翘起,脸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祝虞的手指动了动,假装抬手,粗暴地帮他把头顶翘起的头发捋顺。实际暗戳戳地压了一下他的呆毛——哇塞,原来真的和抹了发胶一样纹丝不动。

为了不让付丧神怀疑,而且他的样子看起来似乎还要再说些什么,祝虞特意飞速拆开另外一包薯片,毫不犹豫地塞进他的嘴里。

“改名的事情到此为止,不许说话!”

唔,牙膏味的。

髭切假装没发现她摸自己脑袋的举动,嘴里嚼嚼嚼,咽下去后说:“好哦。”

他总算是安静下来,祝虞松了一口气,也往嘴里塞了几片薯片,总算将目光重新投向电视屏幕。

折腾了半天,差点忘记他们不是来演无厘头搞笑短剧,而是来看恐怖电影的了。

祝虞在心中吐槽。

她挑的恐怖片是大名鼎鼎的午夜x铃,没错,就是传说中的贞子小姐。

毕竟是日本刀,还是看点日本风味的女鬼比较合适一些。

而且提出看恐怖片建议的祝虞本人对恐怖片的抵抗力也很一言难尽。

表面上说,她看恐怖片的时候从不尖叫,看起来非常冷静。

实际上,并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到魂魄离体,人已经保持淡淡死感地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所以她选午夜x铃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她其实小时候看过。

按照祝虞朴素的认知来说,既然她看过一遍这个电影,虽然时间已经久远了,但她好歹还记得大概剧情。

既然记得大概剧情,那应该就不会像是第一次看那样被吓得一个星期不敢一个人上厕所、睡觉都要紧紧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不让一丝皮肤露出来那样异常狼狈吧?

而且她当时在上初中,现在她都二十多岁,已经成年了,胆子怎么着也比小时候自己强多了吧。

怀揣着这种微妙的侥幸念头,祝虞默默把手机静音,以防一会儿看到什么关键情节时,一个电话打过来被吓得心跳骤停。

片子上映的时间有些早,连带着网上资源的画质也很渣,但毕竟是恐怖片,所以画质差点貌似还机缘巧合地让气氛更加恐怖了一点。

虽然是大中午,但祝虞还是觉得手脚冰凉。

她把小毯子又向上扒拉了一下,努力地盖住了自己穿着短裤的下半身。

现在的剧情进展到了女主为了寻求真相而实地调查。

“恐怖片里真的好喜欢以记者或者学生当主角啊。”为了缓解气氛,祝虞没话找话地吐槽。

髭切“咔嚓咔嚓”咬薯片,没有接话。

祝虞:“不要作死啊……看到奇怪的人就默默离开好吗?”

髭切开始喝水。

祝虞:“这个小孩……到底是怎么做到把小孩拍得这么恐怖的?”

髭切起身。

祝虞额角青筋跳动,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你要去干什么?”

髭切对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杯子:“去接水~”

祝虞直接把自己杯子里的可乐倒了一半给他,硬是把他拽着坐下来,塞了第二个抱枕怼进他的怀里:“我就说恐怖片吓人吧,那也不许临阵脱逃,好好坐在这里看完!”

髭切看着嘴唇抿得紧紧的、目光乱飘、看起来就怕的不行的祝虞。

他眨眨眼,没说话。

祝虞终于忍不住了,盯着他:“为什么不说话?跟我冷战?”

髭切继续眨眼:“因为刚刚答应家主不说话了哦。”

祝虞:“……”

祝虞恼羞成怒,忍无可忍:“那我现在命令你陪我说话!”

被她命令的付丧神乖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怀里抱着那个被硬塞过来的软绵绵的抱枕,手边是之前被她怼到脸上的那个。

他看了看屏幕里正在播放的恐怖画面,又侧过头,看了看身边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撑家主场子、甚至愿意可乐都分他一半的祝虞。

付丧神浅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的哦。”他非常好脾气地应道,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家主想聊什么呢?”

祝虞其实也不想聊什么,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恐怖片这种事情,并不是只要提前看过一次就能变得不恐怖,该让她害怕的地方还是威力不减。

贞子小姐的这几部电影当时是祝虞和荀芝一起看的,她们当时也是特意挑的中午阳气最重的时候,结果还是被吓得吱哇乱叫。

她就是单纯不想让旁边的人离开,就算这个人是冰冷冷的刀剑付丧神,好歹还能出气吧?

祝虞绞尽脑汁,然而这时候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得阴森起来,音乐也忽然低沉下去。

她的心头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闭上眼,一把抓住身旁髭切的胳膊,声音都有点发颤:“……现、现在演到什么了?”

被她抓着胳膊的付丧神轻轻挑眉。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祝虞,又瞥了一眼屏幕,声音是跃跃欲试轻快:“嗯……好像有一个长头发的女人在对着镜子梳头发?哦,现在变成了好多人在地上爬……然后出现了一个眼睛、还有枯井……哦呀,结束了?”

祝虞:“……”

这种实时赛事解说般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但奇异地,他这种语气轻快甚至带点“业务能力点评”意味的描述,反而冲淡了些许恐怖感。

祝虞稍微睁开一只眼,瞄了一眼屏幕——安全!

她松了口气,想要喝口水压压惊,还没开口就见她的水杯出现在了面前。

自觉给家主端茶倒水的髭切:“是要这个吗?”

祝虞:“没错。”

她喝了一口可乐,手指触碰到冰凉杯壁时又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倒冰可乐。

好吧,看来人甚至都不能共情半个小时前意图降温的自己。

她一边喝,一边用手机把弹幕打开——祝虞看电影时一般不开弹幕,但她觉得看这种恐怖电影不开弹幕没有高能预警真的会被吓死的。

花花绿绿的弹幕跳出来,盖住了电影上方一部分的空间,髭切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转头问道:“这是字幕?”

经过祝虞的解释,他已经知道电影最下面的两行字是什么意思了,他们两个看电影就是一个看日语一个看中文。

祝虞:“这叫弹幕,就是大家看到这个画面时发出的评论——评论就是看到这个画面之后的感受。”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见一大片红色字体的“高能预警!!”井喷式出现,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重新被她紧紧抓住胳膊的髭切:“?”

他看了看屏幕,祝虞闭眼的时候精准卡到了恐怖画面出现前的时间。

他有点惊奇地说:“欸……家主可以预知未来吗?”

祝虞紧紧闭着眼睛,闷声说:“我怎么会预知未来?当然是看弹幕了——这一段过去了吗?”

髭切从善如流:“结束啦。”

祝虞睁开眼睛,指了指红色字体的弹幕,接上方才的话:“就是这个,这四个字的意思就是说要有恐怖画面出现了。”

髭切恍然大悟:“噢噢,原来是这样!”

他顺手把祝虞滑下去的毯子重新盖在她的腿上,还贴心地把边边角角掖进去,力求没有一丝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祝虞非常感动,但是——

“我不是毛毛虫好不好?不用裹这么紧吧。”

祝虞试图动一下自己的腿,然而毛毯紧紧束缚着她,除非她把边角拆开,否则一动不能动。

她伸手,试图把毛毯拽松一点,但这时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只手,微凉的手掌盖住了她的眼睛。

祝虞:“?”

视线完全被手掌遮挡,只有丝丝缕缕看不清的光透过指缝映入她的视野。

她抓着付丧神的手腕,下意识想拽下去:“你蒙住我的眼睛干什么?”

髭切:“刚刚弹幕上在说‘高能预警’哦。”

祝虞:“……”

她不动了。

经过了半小时的实验,祝虞终于找到了和付丧神一起看恐怖片还能不错过剧情的正确方式。

那就是每次一到要吓人的地方她就闭眼,然后让髭切给她复述发生了什么。

甚至有时候画面进展得太快、弹幕稍微慢一些时,付丧神灵敏的反应能力还能先她一步捕捉到吓人场景的前兆,提前帮她把眼睛捂上。

比如现在。

微凉的手覆上眼睛,薄薄的眼皮能感知到他指腹的触感。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敏锐。阴冷的音乐和诡异的音效还在继续,但因为看不到画面,恐怖感似乎真的降低了不少。

祝虞甚至能听到身边付丧神平稳的呼吸声,还有他漫不经心好像又一本正经的实况转播。

“那位长头发的贞子小姐正在很努力地从电视里往外爬呢,不过动作有点慢哦,被卡住肩膀了吗?”

“啊,好多红色的字,有点看不清屏幕了。”

祝虞隔了几秒,感觉音效好像渐渐变弱,但付丧神的手还没拿下去。

她小心翼翼问:“结束了吗?”

髭切在低头看她。

明明怕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为什么要拉着他看恐怖片呢?

他漫不经心地想。

是转移话题吗?是转移话题吧。看起来不想让他多问有关那个本子的事情呢。

但是人类似乎本就喜欢做些矛盾的事情,像是明明害怕、却忍不住好奇。明明关注、却又不敢直白说出来。

不过好像有时候也很直白?比如直接说喜欢他们什么的……哎呀,果然只有在注意力分散的时候才会不小心说出心里话吧?

他微微垂着眼睛,身前电视中的吓人画面早已经结束,但付丧神似乎没有注意到一样,只是安静地注视着缩成可怜又可爱一团的少女。

他的手心有轻微的痒意,是祝虞不安颤动的眼睫,轻轻地扫在掌心。

付丧神看了一会儿,松开了手。

直到电影结束,字幕升起,祝虞才彻底放松下来,感觉自己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她扭头看向身旁明显走神的付丧神。

“你看,”祝虞干咳一声,“其实也没那么吓人嘛,都是假的!”

——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恨不得钻进抱枕里的样子呢,家主。

像是觉得她的话语和之前的行为有点反差,髭切忽然凑过来说:“是没有很吓人哦。不过,就算是真的,家主也不用担心哦。”

他说:“毕竟我是斩鬼刀啦,任何冒犯家主的都会被斩断哦。”

祝虞在此时非常认同他的身份,但是人有时候就是忍不住多嘴。

于是她问:“你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打不过吗?”他像是认真思索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如果我也打不过,那就只能带着家主逃跑啦,去一个那位贞子小姐找不到的地方。”

祝虞沉思:“比如?本丸吗?”

髭切笑盈盈说:“神隐怎么样呢?”——

作者有话说:小虞:我觉得你们的名字挺好的,我喜欢。

髭切:诶,在说喜欢我和弟弟吗?

来晚了来晚了,本章中受到最大伤害的其实是真的把午夜x铃看了一半的作者,一边写一边看还觉得浑身凉嗖嗖的[爆哭]

第30章 反穿第三十天 我可以神隐你吗?

“かみかくし。”(神隐)

忽然听到这个词语, 祝虞其实根本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还茫然地与说出此话的付丧神对视了片刻。

不能怪她好不好?这根本不是日语常用词啊,根本没什么人在日常生活中会说这种词语吧?所以她背单词的时候没背这个很正常的吧?

三秒后意识到他说了什么虎狼之语的祝虞:“!”

她缓缓睁大了眼睛。

“神隐?是我理解的那个神隐吗?”

见付丧神点头, 祝虞倒吸一口凉气。

她被他这句轻飘飘的“神隐”噎得一时说不出话。

祝虞一面觉得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用这么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如此惊悚的话的。

另一面又有种压抑不住的好奇。

神隐诶, 原来真的不是同人小说瞎说的, 现实中是真的可以做到的吗?

而且他连本丸都没回就知道这种事, 所以竟然是生来就会的?

哦也不对……毕竟人家是付丧神, 那当然是天生就会。

祝虞的嘴唇动了动, 欲言又止。

髭切:“家主像是想问问题呢。”

祝虞犹豫了半天, 还是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 问出了自己看小说时好奇了无数次的问题:“只要知道真名就可以被神隐吗?被神隐之后真的就完完全全从这个世界消失了?那个被神隐后的世界只有两个人?”

“知道真名、灵力足够就可以啦。神隐之后的确就不会被找到了。”髭切笑了一下,“至于之后如何……我也不知道呢, 家主要试试吗?”

试试就逝世吗?

只是好奇、但并不想把自己也搭进去的祝虞果断:“不,还是算了。”

她瞪了他一眼:“这种拐卖人口非法囚禁的事情是能试一下的吗?不要随随便便就说出来要被抓进监狱的事情啊。”

“被抓进监狱是要先伤害别人吧?”经常被祝虞耳提面命要求不许动刀不许杀人,否则就要被抓进监狱的付丧神如此说。

他歪了歪头,浅金色的眼眸无辜而纯然,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了不得的话。

“没有伤害家主的意思,毕竟保护家主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嘛。如果现世待不下去了, 找一个只有我和家主知道的地方躲起来,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祝虞吐槽:“神隐是保护吗?!”

她没有停顿地又补充道:“我说啊, 回本丸不行吗?术业有专攻, 笑面青江还在本丸啊, 这位斩杀女鬼应该比你更有经验吧。”

“嗯……”付丧神微微偏头,指尖轻轻点着下巴,露出了那种惯有的、仿佛记忆不太好的神情。

然后他下一次开口时直接忽略了祝虞的后半句话: “可是,把重要的东西藏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不被任何坏东西找到……这难道不算是保护吗?”

但看着祝虞依旧写满不赞同和“你又在说什么歪理”的眼神, 他话锋一转,又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确实会有些自己已经变成的‘鬼’的家伙太过于贪心,于是也想将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藏起来——家主要小心这些贪心的家伙哦。”

他忽然倾身凑近她,竖起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声音甜蜜地说:“不要轻易交出真名哦,家主。”

祝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茶金色眼瞳,忍不住小声嘀咕:“就算你这么说,其实真正知道我名字的刀只有你吧,你不觉得自己就是我身边最大的危险吗。”

髭切轻松地笑了笑:“我是斩鬼刀啦,怎么会是家主身边最大的危险呢?不过……”

他露出有点困惑的无辜表情:“嗯……家主叫什么名字呢?”

祝虞当然一点也不信他的这句话。

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一起待了大半个月,却说不知道她叫什么。就算她自己的确没有亲口和他说过全名,但别人可是当着他的面叫过祝虞的名字。

他说自己不知道她叫什么——这句话的信誉值就跟他记不住弟弟叫什么一样低。

祝虞冷笑一声:“那你刚才还说得很轻松的样子,什么‘试试吗’……明明是你自己都知道不可以轻易尝试的吧?”

髭切:“因为只是假设嘛,毕竟家主看起来真的很好奇。”

我是真的在好奇,但你真的只是在假设吗?

祝虞在心里偷偷翻白眼。

她其实在他显形的第一天就对今天有所预料。

要是他们在本丸还好说,但他们两个都在现世,就如今这个身份证信息都很容易被泄露的信息时代,怎么可能瞒得住真名?

知道真名这件事,只有他想不想,而不是能不能。

换句话说,神隐这件事,也只有他想不想做,而非能不能做。

反正祝虞是已经无所谓了。

他爱神隐就神隐,不就是换一个地方过吗,要是另个世界能拉网线,跟她现在的宅家生活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吗?

当然了,本丸的其他刀剑还是要瞒一瞒的……毕竟炸弹引线被掌握在一振刀手里还是一群刀手里还是有点区别的。

祝虞抱着杯子喝可乐,牙齿无意识地咬住吸管。她吸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应该也不会主动把我的名字交出吧?

她仔细思索了一下。

除了他弟弟,其他刀应该不会吧?

至于膝丸……他还是很纯良的吧?好像大部分都是他哥在黑化,他好像没有怎么很过激的反应……

髭切看着她本来还在恼怒、忽然变得无语、最后咬着吸管莫名开始发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沙发,一下一下,极其缓慢。

在想什么呢?

明明一开始还在警惕不是吗?眼睛睁得圆圆的,假装用不在乎的语气掩饰慌乱,实际上攥着抱枕的手指紧紧的哦?

警惕一些还好啦,难以想象如果真的回到本丸,那些八年时间没有主人的刀会是怎样的表现……嘛,反正他是斩鬼刀啦——不像那位绿头发的刀,他斩杀的就是嫉妒化身的鬼哦?

本来还是很欣慰的,虽然容易心软,但能硬下心肠来施布命令。而且也会听进去建议,不会固执己见,对她这样年龄的孩子而言已经很好啦。

但是、但是……

髭切脸上保持着温软的笑容,目光锁在咬着吸管的少女脸上。

他没有控制自己的目光,这样强烈的注视,放在往常,她是一定会警惕地望过来,然后问他又要干什么的。

可这一次却像是还沉浸在思考当中。

所以……究竟想到了什么,所以就连警惕也忘了,露出了这样……让人担心究竟有没有将话听进去的表情?

髭切有点困惑,却又有些自己也不太清楚从何而来的、令他有些烦躁的情绪。

他的手指痉挛般动了动,本能地有些想抓住什么、或者握住什么……总之就是不让他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东西。

是什么呢……

他这样思考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几乎要陷入沙发时——

一只手忽然覆盖上了他无意识点在沙发的手背。

髭切微微一怔。

这只手并不大,掌心温热,但指尖因为刚才一直抱着冰可乐杯子而带着点凉意。

但触感却异常清晰。

祝虞攥住他的手。

她好像也没完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只是想找他说话,而他刚刚向后退开了,于是自己就顺着本能,用空着的那只手按住了自己视野中最近的东西。

她自顾自问他,说出的话多少有些天真:“只有付丧神可以神隐人类吗?我可以神隐你们吗?”

“……”

髭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然后,他的目光又缓缓上移,落在她因为想到一些事情而亮晶晶的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牵起一抹若无其事的笑:“家主试一下呢?”

祝虞有点遗憾:“好吧,看起来你也不知道。”

因为付丧神的体温太凉,祝虞握了一会儿就不想握了。

但她松开了手,被她抓住的付丧神却反过来贴住了她的手背,紧紧地攥住。

祝虞:“?”

她有点不理解,不过最近她总是莫名其妙地抓住手,而对方抓住手之后也什么都不干,只是观察,像是在对比付丧神的手和人类有什么区别一样,久而久之祝虞就懒得管了。

所以她没有挣脱,甚至还在习以为常地一边思考一边说:“你有没有觉得你在现世的这半个月,其实就很像是我在神隐你了?”

的确从没这样想过的髭切:“?”

他笑眯眯说:“欸……为什么这么说呢?”

祝虞:“你看啊,你是不是一显形就直接在现世?这里虽然有其他人,但那些人你都不认识,跟你没有任何联系,只有我认识你,也只有我能给你提供灵力。”

“本丸那边你熟悉的付丧神无法联系,可以与你对话的只有我。而且在现世中你即便和他人产生交际,在规则影响下他们也无法记住你。”

她做出总结:“这不就是我把你从本丸那边神隐到我的世界了吗?”

髭切像是有些被说服了。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若有所思:“唔,好像是这样……所以我已经被家主‘神隐’了?”

祝虞:“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但如果按照时之政府给的定义,这应该叫反穿?”

她想了想,又道:“如果以后真的还会有刀剑来,感觉你作为大前辈完全可以出一本指南。就叫现世生存指南。”

髭切笑了一下:“是弟弟的话……就叫‘源氏反穿指南’啦。”

祝虞吐槽:“加个书名号就可以变成轻小说了吧……”

付丧神当然不知道什么叫轻小说,祝虞也没给他解释,总之关于神隐的话题就这样被两方不约而同地轻飘飘揭了过去。

至少在下一个人提及神隐前,祝虞都会假装这个话题不存在。

会让人社死的同人本问题解决了,但恐怖片的问题在结束后依旧在纠缠祝虞。

因为她失眠了。

没错,就是因为一闭眼就是贞子小姐爬出电视来找她,所以她大半夜地睡不着觉,爬起来准备用玄学对抗玄学。

半夜一点,祝虞蹲在客厅电视机下面,翻找剪刀。

她的动静让隔壁的付丧神打开门。

“家主在找什么呢?”他问。

“剪刀。”祝虞回答道,“据说把剪刀放在枕头下面可以剪断噩梦。”

付丧神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转身走回卧室,再出来时把自己的本体刀塞到她的手里。

祝虞:“?”

髭切笑眯眯解释:“如果是为了不做噩梦,‘我’也是可以的吧?好歹也是斩鬼刀哦。”

祝虞有些纠结。

本体刀……有“斩鬼”知名的刀放在枕头底下,按理来说应该会有和剪刀一样的效果吧?

就是是不是煞气有点重?毕竟是杀过人的刀……贞子小姐不会来了,但被刀斩杀过的亡魂会来梦里找她吗?

髭切:“再不睡觉,明天就会有黑眼圈了呢。明天约定了和本丸的通讯吧?家主要顶着黑眼圈通讯吗?”

祝虞果断:“我先借你的刀几个晚上,不做噩梦了再还给你。”

她飞速离开了,没注意到身后付丧神笑眯眯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小虞啊,没发现你跟付丧神待久了,自己的脑回路都有些清奇了吗……

听到被家主神隐,是谁不冒黑气了[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