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木镇清风居,暮色西合,窗棂外最后一缕天光被喧嚣的灯火取代。房间内,赵墨盘膝坐于床榻,膝上横放着他那柄百战精钢明月刀。刀身冷冽,映照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照着他沉静如渊的眼眸。幽魂血印带来的阴冷感如同潜伏在骨髓里的毒蛇,时刻提醒着九幽神教无处不在的阴影。他指腹缓缓拂过光滑的刀脊,感受着那份冰冷的坚硬与熟悉的手感,心中却升腾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
明月刀随他多时,饮血无数,是兵王意志的延伸。然而,在这武道昌隆、灵力诡异的天衍大陆,仅凭兵王千锤百炼的杀人技和混沌灵力粗暴的灌注,己渐渐显露出不足。
面对高阶武者精妙的罡气武技、诡异的术法,他缺乏一套能真正将混沌灵力之“湮灭”、“衍化”特性发挥到极致,与明月刀完美契合的刀法!他需要一部能承载混沌之威、劈开前路荆棘的刀道传承!或是……一柄足以匹配他未来之敌的神兵利刃!再不济,也要寻得能重铸、提升明月刀的顶级宝材!
笃笃笃。
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赵墨的思绪。小二熟悉的声音传来:“客官,晚膳送来了。”
赵墨收敛心神,起身开门。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进来,麻利地摆放好。
“客官慢用。”小二习惯性地躬身,正要退下,脚步却顿住,脸上堆起神秘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对了,瞧您二位是练家子,想必对好东西感兴趣?小的刚得了信儿,三天后,咱们镇上的头号招牌‘聚宝楼’,要办一场大拍卖会!”
赵墨眼神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只“哦?”了一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浊酒,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小二见状,更来劲了,凑近了些:“听说啊,有好几拨从万木森域最深处活着爬出来的狠角色,带回来的可都是硬货!不是寻常山货!有上了年头、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稀世灵药,品相吓人的高阶妖兽内丹,甚至……”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诱惑,“还有从那些古里古怪的遗迹废墟里扒拉出来的玩意儿!残破的法器啦,看不懂的玉简啦,据说连一些大门派都眼热的宝贝都可能出现!那场面,啧啧,落木镇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聚宝楼?拍卖会?万木森域深处遗迹的收获?
赵墨心中念头飞转。这消息来得突然,却像黑暗中的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渴求!
“听起来倒是不错。”赵墨放下酒杯,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兴趣,“这等盛会,入场不易吧?”
“好说好说!”小二胸脯拍得砰砰响,“聚宝楼的门槛是有点,但只要有足够的押金或者有头有脸的人物作保,就能拿到号牌。小的刚好认识里面一个管事的,客官若是有意,小的可以帮您活动活动,弄个普通席位,位置嘛……靠后些,清净!”
“有劳。”赵墨毫不犹豫,指尖一弹,一枚金光灿灿的钱币划过一道弧线,精准落入小二掌心,“帮我弄一张,越不起眼越好。”
“得嘞!包在小的身上!您就擎好吧!”小二攥紧金币,脸上笑开了花,拍着胸脯保证,殷勤地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赵墨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心思却早己不在上面。拍卖会……这或许就是解决他燃眉之急的关键所在!
“哥?”里间的门帘掀开,赵玲探出头,筑基成功后,她气息内敛,肌肤莹润,眼神灵动,之前的毒素早己在赵墨《混沌真灵决》的霸道净化下荡然无存。
“玲儿,机会来了。”赵墨眼中精光湛然,“三天后聚宝楼拍卖,我们必须要参加,目标有三!”他斩钉截铁,条理清晰:
第一、“明月刀随我征战,锋利无匹,却缺了与之匹配的‘魂’!我需要一部强大的刀法,不拘品阶高低,但求其意能与混沌之‘湮灭万法’、‘衍化无穷’相通!哪怕只是残篇断简,我亦能凭此推演,为明月刀注入真正的混沌之魂!”他手指拂过刀身,刀锋轻鸣,似在回应主人的渴望。
第二、“明月刀终究是凡铁,恐难承载未来混沌之力极致爆发。就像真灵九变中记载的,若遇神兵刀胚,或如‘星陨寒铁’、‘地心火髓’、‘庚金之精’这等顶级铸材,不惜代价也要拿下!未来或可请王老重铸,甚至……待我悟透炼器之道,亲手为它浴火重生!”他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第三、“婉舒炼丹之术精湛,然远水难解近渴。你我修行之路漫长,丹药不可或缺。我欲涉足丹道,不求速成,但求根基扎实。一个好的丹炉,控火精准、材质上乘、最好自带聚灵锁丹之效,是叩开丹道大门的第一块基石!”他深知丹道艰难,但有《混沌真灵决》赋予的恐怖悟性,他相信自己能走出一条路。
赵玲听得心潮澎湃:“哥!太好了!要是能拍到厉害的刀法,你的实力肯定更强!还有炼丹,以后我们就不缺丹药啦!一定要去看看!”
“去,是必然。”赵墨眼神锐利如刀锋,“但如何全身而退,带着可能烫手的宝贝离开这龙潭虎穴,才是真正的考验!”
翌日,天光微熹。
赵墨与赵玲悄然离开清风居,并未退房。在镇上最不起眼的杂货铺,购置了几套浆洗发白的粗布麻衣,几顶破旧的斗笠,以及一些廉价的用以改变肤色、加深皱纹的膏泥和植物染料。
随后,两人并未在镇上逗留,而是径首出了北门,专挑荒僻无人的小径疾行。赵墨全力催动迷踪步,身形如鬼魅,带着赵玲,速度远超奔马。一个多时辰后,距离落木镇己逾百里之遥,一个名叫“石头洼”的贫瘠村落出现在视野中。村子依着光秃秃的石山而建,几十户土坯房低矮破败,村民面有菜色,生活显然困顿。
赵墨神识如微风般拂过村落,选中了村尾一户只有一对年迈老夫妇的人家。院墙低矮,屋舍简陋,但胜在位置偏僻,紧挨着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