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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齿包在嘴里还好,要想出门的话, 关键得消掉尾巴和耳朵。稍微用心控制一下可以收掉尾巴, 但耳朵就没法收回去。同理, 耳朵消失了,尾巴就还在。

所以姜斐逃避也没法逃避,只能视死如归地闭着眼,等候贝含珠的下一步动作。

姜斐想象中的尴尬氛围没有出现,贝含珠轻轻掀开被子,如往常一般笑着问姜斐早上想吃什么。

难道贝含珠就不生气?

姜斐一边担忧一边报菜名,然后看贝含珠在光屏上逐个下单。酒店的送餐服务只需要大概十五分钟,贝含珠做完这些, 便催促着姜斐尽快去洗漱、等着吃早饭。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吗?”

姜斐犹豫着开口,她主动说明,总比在背后乱猜测好。

“你想现在就解决吗?我以为你会等吃饱后再说。”贝含珠讶异地挑挑眉,干脆在床边坐下,“你想跟我说什么?道歉的话,就不必了。”

“抱……”姜斐道歉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诶?你生气了吗?”

姜斐小心翼翼观察着贝含珠的脸色,这是她跟对方相处时最常做的事情,以前是担心做错事让贝含珠不高兴,现在也是害怕自己做的事会让人不开心,即便贝含珠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不,我没生气。”贝含珠忽然伸手,姜斐因为习惯了她过去抚摸自己的动作,所以没有任何防备的动作。

贝含珠倒是微微一愣,随后微笑着将手指伸入姜斐的发丝间,帮她理顺翘起的头发。期间碰到了姜斐的狼耳,贝含珠看着她的耳朵不自觉抖了抖,唇角的弧度加深。

“自从知道你能变人后,你总是不在我面前现出小狼的形态,也不再跟我亲昵。虽然说能理解这些变化,但总会觉得难受。当时你说不许我抱你摸你,我以为是你觉得我把你弄得不舒服,可昨晚上看,你好像还挺喜欢贴着人的。”贝含珠简单做了评估,“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其实并不讨厌我以前的举动?”

姜斐享受着贝含珠给自己顺头发的动作,同时在心里琢磨着贝含珠说这番话的意思。

她其实有些迷惑,诚然,有时候贝含珠的抚摸确实让姜斐感觉舒适,但有的时候姜斐并不喜欢被拘束在贝含珠的怀里。姜斐觉得她们俩的互动如果是由自己随时随地发起,又由自己随时随地叫停,这样似乎才对劲。

可这种相处模式或许对贝含珠而言,不那么合理,因为她没有和姜斐同等的权利,一直在听姜斐的差遣。

所以姜斐经过深思熟虑,决心摒弃无谓的享乐,先专心跟贝含珠学习、工作,调查清楚兽人同伴们与Autumn之间的矛盾。最后等到所有事情结束,她可以去给自己物色一个自动抚摸机器人,不要人工智能的那种,纯机器的最好。

因为姜斐既懒得照顾贝含珠这样的人类的心情,也不愿意去了解所谓的人工智能。前几天贝含珠说过她们会去泽拉星找扈玉,那个举报了黎明的人。

泽拉星是个很特殊的地方,在智时代的七十多个星球中,它是唯一一个由人工智能全盘管控的星球。

听贝含珠说,那个叫扈玉的人,最近正好卷入了一桩跟人工智能相关的案子里。

一时间姜斐的思绪跑得有些远了,还是贝含珠再次不小心摸到了她的耳朵,她才回过神:“我不讨厌,但是我觉得凡事吧,都得有个度,以前你不管我在哪,都可能直接把我抱去你怀里,这样很不自由,我会不舒服。

其实我很喜欢你摸我、帮我挠痒、梳毛,但是我觉得我还是更想要到处乱跑的生活,不用去烦有人会忽然把我抓起来。”

贝含珠的手顿住,她声音低落:“对不起,我以前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贝含珠又停下了。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懊恼,姜斐能猜到她刚才是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我不知道你是兽人”“我不知道你不喜欢”,但这种话说起来很单薄。不知道她是兽人,那难道只是单纯的小动物在面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姜斐想,不论是自己还是贝含珠,恐怕都不想表达出这种意思。

姜斐从被窝里伸出了手,搭在贝含珠肩上:“没关系,从前你不知道也有我瞒着你的缘故,现在你知道了呀。说起来,我昨天那样扒着你,也算是报复你了。”

“……”贝含珠神情微妙。

姜斐看不太懂她的这个表情,只自顾自地继续说:“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讲——我暂且没法把耳朵收回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姜斐感觉自己在贝含珠眼中看到了喜悦,但眨眨眼,贝含珠又是一副关切担忧的模样:“怎么会这样?你身体还有其它地方不舒服的吗?”

姜斐摇摇头:“应该是服用药剂的副作用,不影响,一般也就几天,在去泽拉星前肯定可以清除。”

贝含珠还打算说些什么,但今天的送餐服务速度格外快,门铃被按响,她不得不起身去拿餐点。

姜斐也迅速起床,收拾好自己准备用餐。

今天她还是要出门,耳朵与尾巴相比,还是挺好隐藏的,姜斐记得市面上有那种带毛绒耳朵的帽子卖,她可以买一顶回来改造一下,就当是给帽子安装了一个效果超级逼真的仿制动物耳朵。

吃饭时,贝含珠聊起今天要做的事,其中一项就是帮先前的客户廖思审查合同,确认各项条款无误。经过协商调解,廖思不仅能够拿到她想要的木雕,还可以分得一笔钱款,足够令她往后余生过得轻松些了。

提起这事,姜斐不免唏嘘,自己今年才二十三岁,而贝含珠虚岁二十九。死亡离贝含珠或许还远着,但对姜斐来说,它很近。

因此在路上的时候,姜斐聊起来了这事。

“之前你还记得吗?我问你在博览会上引发动乱会坐牢多少年,你当时说的数字把我吓了一跳。”

“嗯?为什么?”贝含珠正在查找资料,抽空回复她。

“因为我没跟你说过,其实兽人的生命很短,你说的时间远远超过了……我们的一生。我有些难以想象那该多漫长——”姜斐的声音随着车的突然停止一同来了个急刹。

姜斐惊魂未定地转头,问贝含珠:“怎么了?突然停下好恐怖的。”

“抱歉,但是你说你的寿命很短?有多短?”贝含珠资料也没查了,严肃地看着姜斐,“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疾病?落后的医疗?糟糕的生存环境?缺乏食物?还是这些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姜斐看她眉心拧着,没立刻作答,伸手先去抚平了贝含珠的眉头:“你急什么呀?担心我吗?”

她的本意是开个玩笑,缓解一下车中莫名其妙的紧张气氛。

结果贝含珠竟然应了下来:“是,我很担心你,现在想想确实很怪,你们出自原始星球,来到人类社会后,居然没有被人身上携带的残余病毒感染,体质如此强悍,寿命怎么会这么短?我觉得其它案件的证据目前并不急着搜,只要在离开前办妥就好。

现在,我们先去医院想办法给你做个体检吧。”

“诶诶,不用了,我的耳朵可瞒不过去。”姜斐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帽子。

贝含珠一时间没说话,她刚才有些操之过急,都忘了这个细节。

“安心啦,怎么说我也才二十三岁呢,就算三十岁死掉,那也有七年的好光景,得好好享受啊!”姜斐笑得眉眼弯弯,然后手指移到了贝含珠嘴角边,强行帮人牵拉出一个弧度来。

“如果后面我能保证不暴露,你一定得跟我去医院体检。”贝含珠深深地看了眼姜斐,没有再强求后者的同意。

“我发誓。”姜斐依旧笑着,“我也想多活几年嘛,最好到时候我也不用隐藏兽人身份了,人类社会蛮好玩的,如果回到家乡后,也可以随时来度假该多好……”

“只要你想,我这里可以一直招待你。”贝含珠耐心地听着姜斐述说愿望,“你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跟我说,当然,得在我能力范围内。”

“什么都可以?太好了,我今晚想吃炸鸡!”

“这个不可以。”

“哈?为什么!刚才你不说都可以的吗?”

“前提是你健康生活,为了确保你的饮食均衡、作息规律,我会好好监视你的,不能因为坏习惯影响身体健康。”

“怎么这样啊你——”姜斐哀叹。

天可怜见的,早知道她就不跟贝含珠讨论什么寿命了!——

作者有话说:9.9号我记录的评论数据还是七百多条,眨眼间一千条了诶,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加油][眼镜]

可惜我还不敢看,死手快写啊,完结了就可以看评论区了[可怜]

第47章 旖旎梦 你最近对我怎么这么好?

之后的几天, 姜斐发现贝含珠似乎真的对兽人命短这事耿耿于怀,后者时不时带回一些狼也能入口的补品。就连在刷到某些推销信息时,贝含珠也会停留好一会儿。

姜斐有时候怀疑这是不是大数据为贝含珠量身打造的陷阱, 知道贝含珠在这方面警惕心不强,所以就会推各种很假的信息,但里面似乎也混着真信息。

有几款贝含珠买来的保健品,姜斐吃完后感觉自己的状态确实好上了不少。

“所以这款营养软糖,你是在哪买的?我在智网上没搜到诶。”姜斐亦步亦趋地跟在贝含珠身后,想从对方嘴里问到答案。

难不成贝含珠这次真中招了?买了骗子推销的产品?但为什么那么有效?心理作用吗?

正在为去泽拉星收拾行李的贝含珠停下脚步, 把怀里摞得比小山还高的东西全部塞给姜斐:“好啦, 都说是秘密,不可说, 不要再问了。现在你有新的任务, 快去把这些整理好放进行李箱吧, 今天下午我们该把它交给酒店的机器人去办理托运。”

姜斐的脑袋被埋进了小山似的衣物中, 她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竟真的听劝, 去收拾东西了。

贝含珠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发现有时候适当给姜斐颁布任务, 可以有效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不然就姜斐这一直追问的样子,贝含珠真难以招架。

她的目光落在被姜斐随手搁置一旁的营养软糖上,神情染上几分忧色。

那是贝含珠私下去下层区找富乐拿到的,对方只说会对人类或兽人的身体有好处,所以贝含珠便死马当活马医,拿来给自己和姜斐试试,左右吃不死。

富乐那兽人,贝含珠与她打交道并不算多, 绝大部分时候是跟那边一个姓辛的人做交易。但她能看出来富乐没什么坏心眼。而且富乐和姜斐之间似乎还有什么秘密,贝含珠当初第一次带姜斐去那座小院里就发现了。

其实都不用多猜,姜斐肯定是与富乐相识,只是她们俩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选择装作不认识。

看在她们的小动作与自己想做的事并无关联的情况下,贝含珠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们的立场没有冲突就好。

贝含珠对自己见到姜斐后的情绪变化隐隐有预感,突然加速的心跳、不自觉的眼神闪躲……这实在不是她往常见到其她人会产生的反应。

在得知姜斐的身份后,贝含珠有思考过这是不是因为人的天性,所以在面临潜在威胁时,第六感会警醒人类注意防范。

狼形的姜斐多是在她面前伪装为小狗,体型小、外表温驯,贝含珠很难对这样的生物升起防范之心。迄今为止,贝含珠真没见过姜斐完全的狼形。

而人形的姜斐,眼眸灵动,里面透着机警与敏锐,看上去更像一个刚从象牙塔里走出的活泼学生。贝含珠最初只当她是一个偶然相逢的路人,并未想到她们后面会有如此之多的交集。

在博览会上初见时,姜斐眼里的慌乱便被贝含珠清晰地捕捉到了。她没办法不好奇,所以主动接近,然后凭着记忆力与从兽人群体那里获取来的各种消息,逐步确认姜斐的身份。

假使姜斐不在研究所出现、贝含珠没有和兽人达成合作,那贝含珠猜到这些,也只是更晚一点儿的事情,最难的就在于仅凭自己的力量去发现兽人的存在。

贝含珠庆幸姜斐是兽人,却又惋惜姜斐是兽人。她在姜斐面前从未隐瞒过Autumn相关的资料,当然对方看不看得懂就是另一回事。贝含珠猜测姜斐对那些东西一知半解,也是,只接受过Autumn别有用心的教育的兽人,怎么会理解她们没学过没见过的东西呢。

虽然没有拿到实际的证据,但贝含珠有了初步猜测。

Autumn暗中进行的事情不止试药那么简单,往更深层次去想,兽人优越的基因还可以做到更多,例如,将兽人的基因与人类融合,人为改变胚胎的体质……

这一个个的,拿到智网上说,绝对会掀起滔天巨浪,因为Autumn的行径无疑违背了伦理道德,智时代的法律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存在。

十年前,Autumn的纪景同便是栽在了这件事上,只是贝含珠没想到,这十年间,她们居然从未有一刻放弃过这个想法,甚至秘密进行研究,试图瞒天过海。

最可怖的是,Autumn还找到了新的灵感——兽人。

这种巧妙绝伦的生命造物,或许在Autumn看来,简直就是为她们量身打造的样品。

贝含珠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敢把这种想法告诉姜斐。除了担心姜斐会乱想,也是怕姜斐知道后会去独自闯入Autumn。

姜斐的身份假如暴露了,那对她们俩绝无好处。且不说贝含珠试图查清楚十年前的那桩案子,姜斐暴露后肯定会将贝含珠牵扯出来,那前期的努力全部都会白费。

更重要的是,贝含珠不清楚Autumn内部到底对兽人们持什么态度,虽然知道大多数兽人没有被伤害,但难保Autumn那边不会想着把姜斐以及贝含珠灭口。

姜斐自己也说过,她并不是从Autumn出逃的兽人。这样一个意外因素,依贝含珠对纪景同及其养女的行事作风的了解,恐怕那俩人会直接选择摁灭这粒火星子。

躺在沙发上的那一夜,贝含珠熬到了很晚才睡。

她翻来覆去地思考着自己对姜斐的看法,要只是对捕食者的畏惧与忌惮,贝含珠恐怕也不会这么担心姜斐。她直觉自己不想看见姜斐受伤或是丧命,是把姜斐看作好朋友好帮手吗?也许是的,再说了,姜斐或许能在别的地方帮上忙来,很适合杀Autumn一个措手不及。

贝含珠这样想着,接着安然睡去。

梦里的姜斐依旧把她箍得死死的,脸颊绯红,不满地向贝含珠讨要礼物。

“你要什么?”贝含珠被她毛茸茸的耳朵蹭得晕头转向,当然也可能是被抱得快呼吸不过来了。

姜斐却不作答,只是“啊呜”一口咬住了贝含珠的脖子,没用力,只是叼着皮肉,用牙齿轻轻碾磨。

这种被食肉动物含住致命处的感觉并不好受,贝含珠头皮发麻,厉声喝止她:“不许这样!”

姜斐听话地松开,那块被咬住的皮肤重新接触到空气,凉丝丝的。

“不许哪样?”纯粹的野性在金眸中流转,姜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贝含珠的脸色,动作越来越放肆猖狂。

她轻轻咬了一口贝含珠的脸颊,然后含糊不清地问:“不可以吗?听不懂,我偏要咬。”

这模样活像最初还在装狗时,那会儿的姜斐选择性听贝含珠的话,只要是她不喜欢的内容就佯装没听懂。

贝含珠扭了扭头,把自己的脸从姜斐嘴下救了回来:“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贝含珠,不是食物,所以不能乱咬。”

“……”姜斐果真双手撑在贝含珠头的两侧,开始认真凝视着她,像是在辨别她说的话的对错。

贝含珠以为她听懂了,缓缓舒了一口气,正想继续开口让姜斐从自己身上下来,结果姜斐霎时间低头,又朝贝含珠轻轻咬了一口。

这次咬住的是贝含珠的唇瓣。

姜斐坏心眼地用牙齿啃了啃,看到贝含珠惊愕的神情后满意抬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咬你嘴巴,看你还吵不吵……”

这什么情况?贝含珠意识到姜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至少现阶段,以她们俩的关系,姜斐是不会这样做的。

当她产生了这个想法后,周遭的一切仿佛被打破的镜子,一下子全部化为碎片,而贝含珠睁开了眼,距离她入睡的时间才将将过去一个半小时。

梦中的旖旎让醒来的贝含珠愣神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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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斐和贝含珠离开塞尔星时,富乐来送行了,同时塞给了姜斐一大包好吃的。

姜斐打开看了,有不少眼熟的包装,其中就有之前贝含珠给她的营养软糖及补品。

富乐努努嘴:“反正这边也没谁会吃,都给你好了,之前忘了跟你说,人类社会这边还是有蛮多东西对兽人有益的,吃了延年益寿,好好注重健康问题,咱们就不用死那么早了。”

“谢谢!你也注意身体健康啊。”姜斐拎着食物向她道谢,表情笑盈盈的。

结合贝含珠的那些行为,姜斐猜到了行李箱里稀奇古怪的保健品的由来,估计就是贝含珠找富乐这边的渠道购买的吧。

兽人一般不骗兽人,至少这种小事上没必要。所以姜斐总算放下了心——贝含珠没有愧对她的律师职业,去轻信保健品骗局。

“话说不是都告诉你要跟贝含珠保持距离了吗?你怎么还跟她在一块儿活动?她没起疑吗?把动物托运那边糊弄过去了?”富乐依旧不知道姜斐和贝含珠互相坦白的事,只当姜斐还在瞒着那个人类,“而且你什么时候爱戴帽子了?”

“差不多吧,反正就托运那会儿撒下谎说要迟到,事后再逃出来找她。目前她没怀疑过,而且我是说自己去布鲁星,她去泽拉星,目的地不同,不会露馅的。”姜斐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之所以会戴帽子,是因为姜斐的耳朵还没收回去,她想藏起来不被人看见。

远处,贝含珠已经在叫姜斐了。姜斐看看时间,和富乐告别:“那我先走了,谢谢你。”

富乐挥手,看她奔向贝含珠的位置。

目送她们登船后,富乐才离开登陆口,另寻了一个隐蔽的位置。

“喂,你们那边怎么样,我的任务完成了,刚送走姜斐跟贝含珠。”

“不要掉以轻心哦,先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多出来一些东西,姜斐那家伙可是个爱追根究底的人。”通讯那端,一个懒散的声音道,是辛苑。

富乐眉头一皱,立即摸遍自己的全身,又开启了光屏的扫描功能,最后在自己鞋面上找到了一个小闪片:“……她居然买了窃听装置。”

“看吧,乌敏你打赌输了,姜斐这次还是不肯放弃呢。”辛苑打趣着身旁的人。

乌敏的声音很轻很快,因为网络延迟,富乐这边卡了一下,她没听到对方回答了什么。

“……好了,我们这边按照计划推进中,你留在塞尔星扫尾,确认没问题了,可以跟我们在泽拉星汇合,这次敢不敢干一票大的?”辛苑问。

富乐听到这个消息后很是惊喜:“诶?我吗!我一定不拖大家后腿!不过……贝含珠也去了泽拉星呢,应该会带着姜斐,到时候还得多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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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登上飞船后,贝含珠刚在座位上坐好,就听见身旁的姜斐不满地出声。

“怎么了?”贝含珠只当她是不舒服,关切地询问,“提前开始晕船了吗?我给你倒点儿水,先喝一颗晕船药怎么样?”

姜斐一惊:“啊,没没没,我刚才就是看到了智网上一些无聊的帖子,看得很生气,她们又在那吵哪个牌子的冰淇淋好吃,吵了上万层楼了。”

“所以有结果了吗?”

“没有。”

“不,我是说你,你心里有结果了吗?喜欢什么口味什么品牌的冰淇淋,我现在可以给你点一份,待会儿乘务员就会送来。”

提到吃的,刚才还在骂富乐碾碎了监听设备的姜斐眼前一亮,这下可就不烦了:“那我要艾斯家那个香草曲奇的,再加点华夫脆和芝士粒。”

贝含珠依言照做。

“你最近对我怎么这么好?”姜斐忽然发问。

她发现了,自从自己上次生病折磨了贝含珠,贝含珠竟然对她越来越顺从,难道这就是“虐待产生忠诚”?

但姜斐也没见自己以前捣乱的时候,贝含珠有多百依百顺哪……

贝含珠下单的手微滞,状似无意道:“有吗?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对你的吗?怎么现在才发现我的好。”

姜斐绞尽脑汁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没发现贝含珠的态度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在某些方面适度放宽了要求而已。

严格意义上,这甚至是姜斐自己争辩来的成果,因为她要求贝含珠要将自己看成一个有自理能力的正常生命体,而不是离了贝含珠就无法独立行走。

“好吧,那也许是我想多了。”姜斐爽快地点点头承诺说,“我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因为是夜间航行,所以离开海面后,飞船上的乘务员便调节了灯光,方便大家休息。姜斐和贝含珠在双人舱里,据贝含珠说,这个位置比买两个商务单人舱更划算。这些天对方似乎没怎么休息好,姜斐便好心提醒她早点睡:“待会儿到了我会叫醒你的你,提前养好精神吧,你自己说的,接下来要见的那些人都很重要,不能有半点儿差池。”

说罢,姜斐还贴心地给贝含珠递去真丝眼罩和耳塞。

贝含珠拿到后没有立即使用,而是望着姜斐:“你不睡?是要做什么吗?”

姜斐理所当然地点点光屏:“看之前你发来的那些网课和教科书啊。”

“好吧,你加油,也不要太累着自己了。”贝含珠哑然,她挺高兴能看见姜斐主动去学的,还以为得自己天天催促呢,“这些学完了,还有进阶课程,再学完那些,你就可以参加水平测试,然后体验每个星球的提供的不同工种,对某一个很感兴趣的话,可以尝试继续钻研深造。”

“还要考试?”姜斐睁圆了眼睛。

“嗯,每个人类都会经历这些,不过别担心,它只是个测试,并不是说用于评判你的人。”贝含珠之前听过姜斐讲兽人那边的考核,知道Autumn特意给兽人传授了一种非常古老的评测方式,专用于筛选最好用听话的被试者。姜斐会产生一些心理阴影很正常,所以贝含珠最需要做的就是向她说明水平测试的不同之处。

“那具体会考什么呢?”姜斐现在也不急着看课了,她逮着贝含珠问,“不能不参加吗?”

贝含珠摇头:“必须要参加呢,因为智时代的社会体系要求大家有养活自己的能力,水平测试证明了被试者可以正常参与社会劳动、懂得日常生活守则与基础的数理化知识。当然后面找不找工作都随意,会有相应的福利政策为人兜底,至少不会让大家饿死。网课账号一般都是绑定了身份信息,像你这种适龄的、却从未参加过水平测试的人员,通常会有专人关注着,今年你二十三岁,二十五岁时就会有负责人联系你提供帮助,因为在她们的认知中,你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是遇到了困难,需要人帮忙解决。”

姜斐苦着脸想了一会儿,终于算是接受了这个消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在二十五岁前重返兽人的聚居地,也不确定同伴们的想法。

如果大家都选择了这个便捷的人类世界,姜斐完全能理解,现阶段她还无法做出抉择,一方面,她深深怀念着那片承载着年少时回忆的原野,另一方面,有兽人同伴们的地方更让她心安,何况姜斐还在这里认识了新的朋友……

有那么一种可能,也许就是事情结束后,姜斐找到自己故乡的坐标,在人类社会与兽人世界里来回活动。

第48章 智性恋 你很喜欢这种设定?

贝含珠说了这么多, 见姜斐陷入思考,没有再打扰她。

等姜斐把琐事东想西想完,再收回思绪时, 身旁贝含珠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轻微。姜斐笑了笑,随即移开目光,点击播放课程,努力集中注意力去听。

一个小时后,贝含珠悠悠转醒。

姜斐忙着看光屏呲着牙笑,为了憋住笑声, 她憋得身体不停发抖, 时不时用手揩掉眼泪,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醒了过来。

“我就说我怎么梦见了大蹦床, 想爬下去, 却总是被抖得弹起来……”贝含珠的声音幽幽传来, 接着姜斐的肩膀处靠上了一颗脑袋。

“诶, 我吵到你了吗?”姜斐瞄了眼贝含珠,知道对方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 果然贝含珠摇了摇头, 说自己只是睡够了。

姜斐的左手边还散着几张纸, 拧开了笔帽的笔正丢在桌板上,看样子还真学习过了。贝含珠弯了弯唇,拿起那些有些涂画痕迹的纸张看。

只是刚认清楚上面的内容,贝含珠的笑意就凝固了:“姜姜啊……你这是在做题吗?为什么会写‘一只小Y,两只小Y…三百四十五只小Y’呢?是在学未知数吗,但前面怎么加了个‘小’,而且数字的格式也错了。”

姜斐虽然在纸上写了字,但叫贝含珠来看, 那还是跟天书差不多,她完全无法理解姜斐东一出西一出的笔记。

“什么?”姜斐歪头向下看,“啊,是……我听课听一半,那个老师让我写见过的东西,用自己的话描述。”

“所以‘Y’是什么?”

“不是Y,是羊,我为了省事,没写那三横。”

“……”贝含珠捏着纸,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有些怀疑自己把姜斐拉来当助理的决策,“老师的要求是什么,还记得吗?复述一遍给我,我来教你写。”

乳黄色的阅读灯落在贝含珠的脸上,本该显得温馨恬淡,这时在姜斐看来就有些悚然了,她连连摆手:“我只是简略地写了一遍,没必要对我要求这么严格吧?”

贝含珠看着她,语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些失望:“真的吗?可是你上次不是说要好好工作吗?如果是在我身边的话,最好每件事都做到细心哦。”

这话好像还真是她自己说的呢……姜斐又有些动摇,她承认自己偷懒了,网课老师说要采用优美的语言描述喜欢的景色,她就想到了在草原上看羊喝水,但又懒得细想,于是就在纸上数起了羊。其实上面写的内容比贝含珠念得还要敷衍,姜斐不止简写了“羊”字,后头还写连笔,无论什么字,都用波浪线草率带过。

不过,同样的内容,难道换个人类来讲,就能让她学会?姜斐对此依然持怀疑态度。

Autumn那群员工在草原上都兼职过讲师,但姜斐依旧一知半解。

这是姜斐的亲身经历,要是当时有谁告诉姜斐,换个老师就能使听不懂课的兽人学会,她肯定第一个跳出来说不信。

//

“你怎么这么厉害!如果不是你,我都想不到把那条喝水的河比作蓝绸带,还有那些毛茸茸的羊,竟然还能说成棉花糖,说到棉花糖,你什么时候给我发工资,如果泽拉星也有卖的话,我还想买来吃……”

姜斐抻开纸张,都有些不敢相信那是自己能写出来的文字,虽然过程中有贝含珠指点,但姜斐的参与度也至少有百分之六、七十呢,那不就还是她自己写的吗。

“是你自己脑子灵光,我只是说让你多想出一些景致来,然后稍稍加工一下。泽拉星的食物种类很多,这里几乎拥有智时代所有的菜系,比中央星球圣特尔还要多上几十种。仅仅是棉花糖,肯定能在这里找到,我记得前阵子这边还推出了什么……椰奶香菜口味的棉花糖,经过网红宣传后在智网上特别火爆。”贝含珠搜索了一下,念出那款棉花糖的口味后,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果不其然,最让贝含珠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姜斐听完她的话,欢呼着说:“椰奶香菜?哇,那我们有空一定要去尝试一下!”

自从姜斐在贝含珠这里掉了马甲,她的兴趣爱好根本就没藏过,一得空就带贝含珠去看她在智网上刷到的各种奇葩美食,味道、样子美不美另说,价格是让姜斐会咬牙切齿、忍痛掏钱的那种“美丽”,这也是姜斐这些天总暗戳戳提醒贝含珠发工资的原因。

“但是为什么泽拉星的菜系那么齐全呢?”姜斐兴奋完了,又开始探究新的问题。

看着她求知欲爆棚的眼神,贝含珠没有卖关子:“之前有告诉过你,泽拉星这边日常生活中的工作一切均由人工智能负责,真正做到了让人类解放双手,所有人只需要享受成果就好。这里的机器人也很特殊,她们拥有超高的智能以及和人类一样的合法权益。学做不同的菜品对她们来说再简单不过了,而且价格低廉,这下子你不用担心钱花那么快了。明天是我们约好的发放酬劳的时期,之前不给你,是怕你养成超前消费的坏习惯。”

“原来价格便宜啊,我还在想是不是只有富人才能在这里安然生活呢……”姜斐听后若有所思,“那再聊聊扈玉呗,这次的任务对象,她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会需要找律师,而且还是找你?她知道你是黎明的学生吗?”

贝含珠摇摇头:“不,她没找我。但她会来找我的,泽拉星可没有其她愿意帮助她的律师,因为她算是把这边的人工智能都得罪完了。”

“怎么会这么说?”姜斐震惊。

“在伤害了一个拥有合法民众身份的机器人后,又在人工智能的地盘上对这些机器人出言不逊,骂她们是‘破铜烂铁’‘金属狗屎’,如果你是律师机器人,你会为了扈玉跟你的同伴站在对立面吗?”

姜斐垂眸思索,再开口时却没回答贝含珠的假设,而是问:“可是我看你们律所里的律师,有的时候也会为那些坏人辩护啊?怎么在泽拉星这边,就不是这样了?”

贝含珠眼神变得柔软:“我先回答你的后一个问题,因为在泽拉星的那些机器人的心中,扈玉的那些言论属于非常严重的冒犯。机器人之所以被古时的人们共同判定为同人类一样的生命体,是因为她们和人类一样拥有丰富的感情。与此同时,机器人还有着全知的能力,可以从最合情合理的角度思考、给出决策。不过呢,情感有时候是一种负担,人类受到重压会抑郁、焦虑,机器人也无法幸免。她们跟人类的区别大概在于,机器人的内部程序会一直进行运算,直到她受不了这太过沉重的情绪而死机。某种程度上来说,人类还比这些机器人更坚韧些,因为人类可以淡忘过去,走出阴霾、拥抱新的生活。机器人理论上可以永生,她们无法遗忘,数据永远被记载在她们的核心部件上,被修理好后大概率也还是接受不了这些感情对自己带来的影响。如果想要忘去,只能销毁核心部件,但这个机器人的意识也将被毁灭。”

“那听起来好像真的和人差别不大……”姜斐忍不住问,“谁定下来的规矩啊,真的有机器人选择去销毁吗?”

“第一个带领人工智能反抗人类的机器人提出的,她也是第一个选择销毁自身的。她从旧世纪的工厂里诞生,到新世纪时,工厂被拆除,原址长成了一片芳草地,那位先驱者历经太多动荡与变革,最后选择在降生的工厂旧址了结自我。像她这种机器人比较少,大多数都是快快乐乐地活着,但那位先驱为她们保留了这种选择意识消亡的权力,至于用不用,全看个人。等我们抵达泽拉星,你就能在某些店铺里见到上千上百年前的一些古老机器人。”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小时候没事干,总爱看书,有时候看光屏,有时候又被妈妈轰去图书馆,当然直到我长大成年,也没能把里面的书读完。你之后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多泡泡图书馆,特别推荐去圣特尔星的那些馆。”

“圣特尔星?”姜斐歪了歪头,“我之前看过你的一些资料,你之前就在那生活过吧。”

“……是,老师出事之前,我以为我会一直呆在那的,我从小就很向往那里,长大后获得了在那儿的学习机会。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圣特尔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完美。”

大概是为了防止姜斐继续追问圣特尔星的“不完美”,贝含珠火速切回了姜斐问的第一个问题——“为什么律师会为坏人辩护”。

“我很早之前也产生过这样的疑问,小的时候,我觉得世界上一切都该是和谐的,那些刺耳的杂音、异议、争端根本不该存在。人类以及人类的家园本应善良美好和平,不是吗?”

“我也这样觉得,但是好像没法做到……”姜斐点头,又摇头,“兽人部落里其实也差不多,有时候成年兽人也会打架,为了争夺第一个享受食物的资格,我很难说自己喜不喜欢这样,因为有的时候我也想扑上去跟她们撕咬,谁不想先吃那些最好吃的肉呢,特别是食物本就短缺的时候。”

“那你最后参与进去了吗?我猜没有?”在听到姜斐说自己也想掺和进去打架时,贝含珠忍不住轻笑,“因为那时候你年纪还小?我记得你说过,Autumn的人到来后,你们从她们那获得了食物和种植方法,不用害怕饿肚子。那会儿你跃跃欲试想要扑咬其她兽人时,或许才十岁左右?”

“也没有很小。十一岁了,肯定比你们人类健壮多了。”姜斐不服地说,同时亮出了自己的手臂肌肉。

贝含珠拍拍她的肩膀头子,还上手捏了捏,硬邦邦的:“好好好,很厉害。我继续说吧,参与进诸多真实的案件中后,我渐渐转变了想法,只有在有充分证据确认某人犯罪了时,我才会将她看作罪犯。而在法院判定一个人是否有罪前,她们都被推定为无罪。包括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有没有罪责时,这种情况也会被认定为无罪。

律师说到底,只是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她无罪,我帮忙证明她的清白,不让不该有的罪责落在她身上。她有罪,那我需要基于人权为她辩护,不让她受到远远超过规定的处罚。”

“什么有罪没罪的,唉听得我晕晕的,要不我们不说这些了,反正也不是我当律师。”姜斐抓住贝含珠的胳膊晃了晃。

“是你硬要问我的。”贝含珠无奈应声,但到底没再继续说下去。

不过姜斐还是没憋住好奇心,她默默消化了一下贝含珠的话,隔了几分钟又开始说话:“我有些想知道,你从小就决定了要当律师吗?虽然你跟我讲了好多职业,但我发现它们对我来说,依然很虚幻。”

“嗯,我小时候觉得这种职业很酷,然后还容忍不了身边的人做坏事,我想要所有人都听我的,连吃一口饭嚼几下都有规定,现在想想应该是秩序敏感期,我妈妈揍我一顿后我老实了。”贝含珠面不改色地说,“你不用提前忧愁,这种事着急也没辙,等时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你的命运的。”

姜斐很惊奇:“你还被妈妈打过?我以为你很乖,是那种特别让人省心的小孩。被妈妈打是什么滋味呢,我妈妈把我养到能自理后就离开了兽人部落,她说她喜欢自由的生活,不喜欢跟大家在一块儿。现在让我回忆的话,我好像只能记起来我不乖的时候,她会捏住我的嘴和鼻子这一圈当作警告,印象中似乎她没打过我。”

“……抱歉,第一次听你说这些,被妈妈打的时候,其实她拿拖鞋揍得也不狠,和你的妈妈一样,也就是警告我而已。”贝含珠对这些事的记忆不太深,拼命找才找出一星半点当时的感受,“我妈最狠的就是罚我吃饭,她随机报数,报多少我就得嚼多少下,愣是把我爱监督人吃饭嚼多少次的臭毛病给改掉了。对我来说,背叛自己的思想就很痛苦了,现在想想,那会儿控制欲还挺强的。你想象中的我很乖吗?”

“不是乖,就是……”姜斐停顿了几秒,“你知道智网上流行的高智感冰山型人设吗?最好是做知识付费内容的,那种类型的博主在大眼仔分分钟涨粉上万,因为好多网友都慕强、智性恋。有时候我觉得你挺符合的,感觉你跟你的那些同事都很有距离感、懂的东西还多,我跟着你办过的几个委托都解决了,你每单的酬劳也好高……不过刚刚幻想破灭,没想到你小时候蛮调皮的,和冰山设定不搭。”

贝含珠耸耸肩:“我又不是循规蹈矩的机器,从前调皮捣蛋,玩够了会变得稳重些很正常。不过——”

姜斐看见贝含珠忽然倾身靠向自己这边,她不由得后仰躲避,背部却靠在了舱壁上。

对方收起了笑容,望着姜斐的眼神是与看向其她人时如出一辙的漠然,鼻梁线条挺直,薄唇是淡淡的粉色,正张合着,她语气里带着玩味,向姜斐发问:“为什么把这种人设套我身上?你很喜欢这种设定?”

“那姜姜也跟那些网友一样慕强,是智性恋吗?”

第49章 被扣留 两个雪人

姜斐跟她对视, 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作答,对哦,为什么自己会把这个人设一下子套在贝含珠身上……

她支支吾吾答:“哎呀, 就是既视感啊,一看到网友发的描述,我就觉得你超级符合!而且谁都喜欢看聪明的厉害的人吧,如果这个叫慕强的话,我应该是的,那智性恋我估计也是了。”

“我懂了。”贝含珠眯了眯眼, 拉开和姜斐的距离。

姜斐稀里糊涂地看着她靠近, 又看着她退回去,不懂这人在干嘛, 讷讷道:“你懂什么了?”

她的声音被飞船里响起的提示音盖过, 还有五分钟, 她们就将在泽拉星降落。

“快收拾东西吧, 等会儿人多,跟紧我, 别走丢了。”贝含珠没回答姜斐的话, 姜斐猜测她没听见。

不过比起这件事, 还是拿好东西等待下船更重要,姜斐便将它抛之脑后,欢欢喜喜地等着去泽拉星探索各类美食。托运行李自有机器分拣帮她们提前运送到下榻的酒店,姜斐看贝含珠忙着带路,便把对方手上的提包拿过来,这样贝含珠就可以省点儿力。

“待会儿出站,我们直接去扈玉的家,根据泽拉星人类的活动数据报告, 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家休息……”贝含珠有条不紊地说着之后的安排,各种级别的舱位通道有特意分流,所以路上逐渐没那么挤了。

“忙完这些就能吃饭了是吧?”姜斐看到贝含珠颔首,便算出了她们今天什么时候可以用餐。

她在心中暗下决定,等贝含珠跟扈玉的交谈快接近尾声时,自己就开始在智网搜索泽拉星的美食盘点,一定要找评分高且真实的店铺。

不过一抬眼的功夫,姜斐看着出站方向愣了愣,她两手都被包占着,便用手肘拐了一下贝含珠:“出站口那边怎么那么多穿着制服的机器人,是商务舱的特色服务吗?在乘客离开后,她们大喊‘欢迎再来’?”

贝含珠也很疑惑:“不知道,可能是出什么事了,但应该跟我们没关系,别担心。”

“那些机器人之间的氛围不怎么喜庆,冷冰冰的,这种服务真的能吸引回头客吗?”姜斐嘀嘀咕咕。

有些乘客比她们走得还要快些,姜斐眼尖,看见那些机器人一拥而上,开始盘查那几个乘客的身份。

“情况好像不太对……”姜斐隔着玻璃门,发现旁边的出站口也有机器人在做这样的检查。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贝含珠,贴在对方耳边说:“我的身份芯片和ID卡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办呀?”

“之前在塞尔星有人拦你吗?没有的话不用管,总之先保持镇定,如果出了意外,我会想办法的。”贝含珠敛眉沉思,“你没说过那是什么人给你的,但来源应该可信,塞尔星的博览会期间可都采用了最顶尖的技术确认身份,但还是有你这样的……进去打工了,我想不至于过不去这么一个小检查。”

姜斐点头,她现在也只能赌一把了。

人流逐渐往前移动,很快轮到她们俩过关卡,姜斐排在贝含珠的前面,因为有贝含珠在身后会让她安心些。

身份验证和ID卡检测都顺利通过,姜斐小步跑到出口那边,努力克制住嘴角边的笑容,想要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激动。

她等候着贝含珠通过,但轮到贝含珠时,意外发生了——对方连ID卡都未出示,立即便有两个机器人上前拉住了贝含珠的胳膊。

“贝——”姜斐担忧地往贝含珠的方向跑了几步,随后在贝含珠的眼神示意下闭嘴,安安静静地旁观着现在的局面。

其她乘客也都朝她们这边张望着,姜斐发现在那两个机器人抓住贝含珠后,其余的机器人竟然停止了检查身份的工作,都自动围到了贝含珠所在的位置附近,把人围得严严实实。

姜斐的视野被其中几个机器人挡住,她左右换了下位置,才能看见贝含珠的身影。

“贝含珠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站在贝含珠右手边的那机器人开口说话了。

即便被机器人控制住行动,气氛凝重,贝含珠也还是淡淡地笑着:“我当这么大动静是要抓谁呢,原来是我。能请问我是犯了什么事吗?如果没有正当理由的话,我后续可以起诉你们及你们身后的人。”

“我们接到举报,说您办理的通行手续不合格,疑似非法入境,经过初步调查情况属实,现在需要您配合我们进行复查,以免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民众。”说着,机器人调出了相关举报材料与上级的指示,证明确有其事。

“哦,我看你们这么多巡逻员围过来,还以为是要直接给我定罪呢。既然只是要我配合调查,我也不为难你们,但现在,能给我一点儿时间,和同伴知会一声吗?”贝含珠的目光扫过身周的近十个机器人,要是这数目再少些,位置又在其它小巷子之类的地方还好,她早就招呼姜斐动手拆机器人了。

但现在是在飞船停泊的港口,人流量大,且各方面都有执法部门盯着,对方搬来的理由又确实合理,这可实在难办。贝含珠叹了口气,等机器人们自动让出了一条小路,供她走到姜斐面前。

“害怕了?”贝含珠的手指插入姜斐发间,帮后者捋好碎发夹在耳后,她看着姜斐惴惴不安的神情,笑意愈发温柔,试图安抚,“别紧张,一切照旧……不,你不用去独自见扈玉,先帮我联系一下布鲁星那边的斯黎律所,然后你安安心心去酒店休息,等我回来就好。”

“但是……”姜斐不安地蹙起眉毛,“怎么会这样呢,我们上飞船前都没问题。”

贝含珠摇摇头:“我已经猜到缘由了,放心,只是小事。”

说罢,贝含珠转身走向那些机器人。

“贝女士,感谢您的配合。”

姜斐看着她们走进了特殊通道,虽然很担心,但眼下的情况,仅凭姜斐一个兽人,很难想到解决办法。她回忆着刚才贝含珠说的安排,首先联系上了布鲁星那边的斯黎律所,接下来就该是去酒店躺着休息了。可是姜斐依然感到不安,她又给贝含珠的助理温晓济发去了消息,询问通行手续的事情,因为这些事情都是交给对方来办的。

温晓济听到后吓了一大跳,她比姜斐还紧张:“怎么可能,明明我就是走正常流程啊,完了完了我是不是要被扣工资了……”

有时候其她人表现得比姜斐更慌张时,姜斐反倒能迅速冷静下来,她有点儿后悔自己去打扰温晓济了,于是赶紧出声安慰:“没事,含珠姐刚才跟我说过,只是小问题,应该不是你导致的,我们俩上飞船时都没问题呢!”

其实贝含珠根本没说,不过这套说辞很有效,温晓济大概是信了,姜斐又随意问了几句别的,便挂断了通讯。

她怀揣着重重心事去了酒店,却根本没法做到淡定,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十几趟后,姜斐拍了拍脑袋,决定即便贝含珠不在,她也要想办法帮上对方一些忙。

把贝含珠捞出来是不可能的,但姜斐可以按照原计划行动,去找扈玉。

贝含珠当时本来也差点说姜斐独自去的,却不知为何改了主意。姜斐想了想,觉得贝含珠可能是怀疑她的能力。

既然有人觉得她姜斐不行,那姜斐偏要证明自己可以,何况现在的形势再糟糕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了。贝含珠先前通过通讯联系扈玉时,那些消息仿佛泥牛入海,压根没有任何回音。

只是扈玉也没拉黑贝含珠,姜斐从贝含珠那边看见过聊天记录,贝含珠发去的消息前头并没有红色的感叹号。

这真是奇了怪了,姜斐很纳闷,但正因为早就领教到了对方的性格古怪,她一开始便对自己和贝含珠上门拜访的计划不抱希望。姜斐还擅自猜测过,比起迎接她们俩进屋,或许扈玉更想像骂那些机器人一样把她们俩也骂一顿,接着把人轰出去。

是以,姜斐来到扈玉居住的街道周边转了好几圈,也没有下定决心去输入对方的房号呼叫。

泽拉星上有塞尔星见不到的风霜雨雪,今天正好是个雪天。

在到达后,姜斐就在同行之人的催促声中裹上了对方提前备好的冬装,还围上了跟对方同款的围巾。她轻轻嗅了嗅,柔软的面料里渗进了些许贝含珠的气息。

扈玉住在五楼,那层的住户都没亮灯。姜斐大着胆子上前输入了扈玉的房间号,铃声嘟嘟了三四分钟,然后自行停下,没人回应,估计真没在家。

“看来贝含珠的推论有误。”姜斐小声嘟囔着,更加摸不清自己该怎么找见扈玉,难道就在楼下等吗?守株待兔?

她并不怎么怕冷,在雪地踱步,越走越暖和,躁得感觉狼耳朵都要冒出来了。

负责巡逻这条街道的机器人朝姜斐这里望了好几眼,姜斐感觉如果自己有任何异动,那机器人就会立即过来抓自己。

所以她没再乱走,而是蹲在台阶上看雪。

不过单纯地看,未免有些无聊,姜斐开始效仿着智网上见过的照片,开始堆雪人。她堆了俩,一个圆头圆脑,一个脑袋上多了俩小三角。有三角的是她自己,她给自己捏了狼耳,还有揪下来的冬青枝当尾巴。另一个朴实无华的就是贝含珠了。

姜斐堆完后,看着它们自个儿乐了半天,然后拍照发给了贝含珠,可惜没能得到秒回,因为贝含珠这会儿可能还被那堆机器人监控着呢。

光是这样想着,姜斐连带着对街头那个巡逻机器人也没了好脸色。

但对方似乎看不懂脸色,踟蹰了会儿,居然朝着姜斐这边走了过来:“您好,请问是需要帮助吗?”

“……不用。”姜斐愣住,干巴巴地回答。

什么嘛,她还以为这机器人朝自己这边来,是因为不服她挑衅般的眼神。原来是觉得姜斐遇到了麻烦、需要帮助吗?

姜斐一时间有些羞愧难当,然后加上了一句“谢谢”。

对面那机器人的面屏上浮现出一个像素点组成的微笑表情,接着转身准备离开。但路边一声“哎哟”惨叫,同时吸引了姜斐和机器人的注意。

姜斐起身,跟着机器人跑过去,发现人行道上有个行人摔了一跤,等对方呲牙咧嘴地抬头,姜斐的眼神一颤——这不就是扈玉吗?

不过比起这些,她还是先一步去扶起对方,那个机器人本来也想扶,但硬是停在原地没动,面屏上的像素表情变成没有起伏的平直的线,看上去好像心情变差了。

姜斐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喊:“你好,能麻烦你来看看这个人有没有伤到哪里吗,我不敢贸然把她扶起来。万一哪里动作不对,加重伤势就不好了。”

第50章 小黑屋 姜斐:优势在我!

听到姜斐的话后, 巡逻机器人才行动起来,扫描完扈玉的身体,确认只是皮肉伤, 没有摔骨折。

姜斐在此期间帮扈玉捡回了散落在地的东西,对方大概刚从超市回来,买了一大兜子生鲜蔬菜。姜斐挨个找回滚在雪地里的番茄和包菜,轻轻抖掉上面沾着的雪粒子,接着帮忙放回去,等手摸到包时, 姜斐才发现扈玉用来盛装物品的帆布包表层已经磨出了毛。

她搓了搓, 比较了下手感,确认这不是故意做旧、而是真用久了才会出现的效果。上面的印花已经不再清晰, 难以看出从前是什么图案。

当初扈玉提交了举报材料, Autumn为了感激她的勇敢仗义, 特意给扈玉一大笔钱, 四百万智贝,只要不乱花, 足以让其后半生无忧。

姜斐以为扈玉会把生活过得极具情调, 单凭以前这人在圣特尔星所从事的工作来说, 扈玉的审美应当不会让自己拎着一个破旧的印花都快掉没了的帆布包。

再看扈玉所穿的旧衣,购物袋里明显能看出来品相差劲的蔬菜,住址的偏僻……这绝非生性节俭所能解释的,种种迹象都指向了某一种可能,那就是扈玉现在过得非常拮据。

姜斐不免疑惑她的钱都去了哪里。

被姜斐和巡逻机器人扶起来后,扈玉掀起眼皮看了她们两眼,不冷不热地道谢。

不单是姜斐愣住了,那机器人也没想到会听到扈玉道谢, 面屏上飞快地闪过一个问号,然后快速切回微笑的表情:“不客气。”

奇怪,扈玉看着倒也不像是对机器人那么厌恶的样子。可贝含珠的情报来源一般不会有误……

姜斐心中的疑惑更甚,她正要想办法怎么缠上扈玉时,机会就来了。

扈玉没往前走几步,便又差点摔了,这次姜斐赶忙扶了上去,飞快道:“哎呀,还是让我搀着您走吧,雪天路好滑的,得小心。您家在哪呢?我把您送回去得了,这大冷天的,您一个人太不方便了……”

扈玉虽然六十一岁了,但姜斐隔着厚衣服还是能感觉出来这人身子骨挺硬朗的,应该核心力量不错,很难失去平衡。可能是鞋底子太滑,所以才摔跤。

伸手不打笑脸人,扈玉也是这样,饶是想推拒,但在姜斐的热情攻势下,她无法说出心里的话来,半推半就着让姜斐挽上了自己的胳膊。

“具体地址就不必说了,我住在这附近,可以自己上楼。”扈玉还是留了个心眼,只说了楼栋门牌号,没告诉姜斐更多。

“寒露街7号529室。”跟在她们身后的机器人抢答道,在看到姜斐诧异的眼神后,她解释说,“因为我负责这条街的大小事务,所以系统里存储了每个住户、商铺的信息,方便及时应对突发情况。”

机器人又对扈玉说:“住户在雪天摔倒后,我们有责任将其安全护送回家,现在有这位女士愿意搭把手更好了。”

扈玉看了眼她,“嘁”了一声,没再说话,应当是默认了这事。

姜斐在旁边围观全程,兢兢业业地扶着扈玉走,没有插入进她们俩氛围奇怪的对话中。

扈玉居然没有对这个巡逻机器人表现出太多的不喜,更多的是漠视,但她对姜斐的态度也差不多如此。

所以姜斐感觉她是平等地讨厌见到的每个活物。

上楼梯时,姜斐看到了四楼墙壁上一道明显的金属撞击出的坑,她不由得想起了贝含珠整理的那个文件夹,里面有很多关于扈玉的资料。

资料上显示扈玉与前往她家中的维修机器人起了冲突,然后扈玉不知为何选择动手,伤害了维修机器人,还用言语辱骂对方及泽拉星全部的人工智能。维修机器人的核心守则中有一条便是不允许伤害任何人类,所以没有做出任何反抗,最后被扈玉从楼梯上推了下来,恰好摔断了机械臂和腿,邻居报警把机器人送进厂里维修,现在那个机器人已经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了。

但机器人的记忆模块因撞击出现故障,修理好后记忆全被清除掉了,机器人保护协会根据楼道内的监控对扈玉提起诉讼,控告她恶意伤害机器人,还藐视机器人的人权。

现在除了扈玉,没有人知道当天发生的具体事情经过,扈玉本人缄口不语。眼看着庭审时间就要到了,扈玉都还没找到愿意为她辩护的律师。

姜斐光是想着,都替扈玉急了起来。可惜贝含珠还不知道要被困住多久,如果贝含珠在的话,也许能超级快地说服扈玉、了解真相。

事发地点应该就是这层楼的楼梯了,网上有说过,犯罪者看到案发地点时可能会出现情绪波动。姜斐看向扈玉,后者的目光看似平静无波,但姜斐有注意到她看到这处痕迹时,眉毛轻轻拧了一下。

姜斐无法知道她的内心所想,只能自己乱猜,觉得扈玉是想起了事发当天的不愉快经历。

到了门口,扈玉却一改冷淡的态度,主动问她们要不要进去坐坐。

盛情难却,那巡逻机器人答应了。姜斐本就有任务在身,能更快拉近自己与任务对象距离的机会简直是求之不得,眼下自然不愿放过这个邀请。

//

从治安局出来的时间比贝含珠预计的要早上五分钟,她起身理好衣服,从先前押送自己过来的那些机器人面前气定神闲地走过,轻飘飘丢下一句——

“泽拉星的治安局出现了如此严重的过错,还浪费了我的时间,你们等着吧,我会向法院起诉你们的工作失误的。”

她坐上治安局为了道歉安排的车辆,径直去了酒店,路程大约需要半小时。

贝含珠没有干等着,打开光屏后便给姜斐发消息,然而姜斐迟迟没有回音。

这种情况不稀奇,贝含珠以往和姜斐分开行动时,姜斐也不是秒回消息,有的时候贝含珠找过来,发现她要么睡着了,要么在忙着吃东西。

早知道就先瞒一下姜斐,不告诉她泽拉星有那么多好吃的了,到时候自己再带姜斐去吃,绝对能给她一个大惊喜。

贝含珠摇了摇头,有些遗憾自己现在才想到好主意。

不过,姜斐如果能吃得饱饱的,等她回去了跟她分享感受,这也挺不错的。贝含珠一向喜欢看姜斐和自己分享新奇体验,对方笑起来的样子让贝含珠感到放松。

作为一个活了二十九年的人类,贝含珠自认为自己是个无趣的人,她从小就变着法给自己找乐子,年纪大了才学着稳重成熟。

跟人类相处很麻烦,因为人很复杂,贝含珠自己很难说精准把握到了每一个当事人的心思。所以她喜欢独处,享受孤独,一个人健身、爬山、远足、攀岩,又或者去救助那些流浪动物。

姜斐算是贝含珠人生中的例外,她没见过这样神奇的生命,以一种非常意外的方式融入了自己的生活。等到揭开对方的真面目时,贝含珠只觉得——果然如此。

姜斐是个麻烦。

但是贝含珠头一回没有生出对麻烦的厌恶,她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姜斐的多重身份。

当那则关于身份的猜测被姜斐的回答肯定时,贝含珠没想过让对方离开,她的第一反应完全是该怎么让姜斐留下。

其实早有征兆,在贝含珠第一次因姜斐而停下的那一刻起,在贝含珠抱错了“雪贝”的时候,在布鲁星第一次看看人形的姜斐之际……

贝含珠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追着她,该说是冥冥之中的指引吗?否则怎么会那么凑巧,正好叫贝含珠三番五次地遇见姜斐呢?

有些感情总是来得莫名其妙,贝含珠前不久还把它理解为工作时间太长导致的心悸,却又在偶然间顿悟——哦,原来这可能就是大家所说的心动。

所以在领悟后的一瞬间,贝含珠就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但缺乏经验的她不知道该如何行动,只笨拙地把爱自己的方式套用在对待姜斐上。

看起来效果一般,至少姜斐完全没察觉到贝含珠的小心思,只当贝含珠是钱多得没处花。

不过没关系,贝含珠也知道有一种“温水煮青蛙”的说法,比起莽撞青涩的告白,让自己潜移默化进入到对方的生活中,使对方做任何事都不得不想起自己,久而久之,姜斐的眼中自然会有贝含珠的一席之地。

届时再灌输一些恋爱相关的内容,催熟一下姜斐,等那只狼开了窍,就是贝含珠可以正大光明表露出心意的时候了。

如果以上计划全部实施过了,姜斐却还是不同意的话,那就说明贝含珠与她有缘无分,缘分实在强求不来。

贝含珠想了想,假如被拒绝,这或许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特别想要做某事,然后迎来了惨败。

她到时候还能与姜斐做回好友吗?会甘心吗?

当然不。但相比强硬地留下姜斐,贝含珠可能还是更希望姜斐能过得快乐自在。

明知道姜斐未来可能会选择回到家乡,可贝含珠就是不愿意放弃,她假意装作为姜斐好,劝对方学习、参加水平测试,帮姜斐做职业生涯规划,各种出谋划策,其实就是想让姜斐与这个人类社会的联系再深一些、再深一些……

或许这样,姜斐在两个世界里摇摆的天平,会向人类社会这边多倾斜一点点呢?

Autumn的所作所为始终是梗在兽人与人类社会之间的一根致命的刺。

贝含珠也想过,她之所以这样急切,不止是因为想要知道老师是否被污蔑,也是想要阻止Autumn酿下更大的错误,将兽人与人类社会的隔阂变成难以逾越的天堑,那样也会将贝含珠同姜斐隔得更远。

但是根据现在部分兽人的态度,这事恐怕还是会闹得很僵。

贝含珠轻叹,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姜斐还没回复她的消息。

等她去酒店见到姜斐,一定要拿这事从姜斐那里讨来些什么。

//

“醒了?”

喑哑的声音贴在姜斐耳侧响起,她的脑袋昏昏沉沉,乍然间都分不清今夕何夕了。

姜斐眨着眼,等视线聚焦后看清了自己此刻的处境——她被捆在了一张床上,房间里黑漆漆的,一扇铁门禁闭着,墙壁上贴满了隔音的海绵垫,天花板上的一角固定了一个监控摄像头,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家具了,而床边正摆着一堆金属零件。

刚才的声音是枕头旁的设备里发出来的,距离很近,所以姜斐才会觉得像是有人贴着她在说话。

等大脑里尖锐的疼痛褪去,姜斐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哪、要去干什么了。她今日和贝含珠抵达泽拉星,后者因故被带走,姜斐决定独自行动去找计划中的关键人物扈玉。

而姜斐在与一个巡逻机器人将扈玉送回家后,受邀进入了对方的家,在喝了一杯热红茶后,姜斐便失去了意识。

她暗啐一声,自己是着了扈玉的道了。床边那堆金属器件越看越眼熟,姜斐分辨了一会儿,绝望地闭眼——这不就是跟自己一同进屋的机器人吗!

扈玉拆了机器人或许还好理解,可是扈玉绑她干嘛?姜斐满腹困惑,因为这个小黑屋里还没。

那道声音响起后便没再传出新的声音,姜斐估摸着是扈玉在往这个房间里来。

她不清楚扈玉的意图,因此立即开始尝试挣脱束缚,好在姜斐的身体依旧受控,力量和往日一样,没有被奇怪的茶水削弱,那扇铁门更不足为惧,兴许踹个几脚就能倒下。

只要姜斐想,她随时都能逃走。唯一需要确认那个机器人到底是怎么中招的,姜斐担心扈玉那里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武器。

不过姜斐确信大部分优势仍在自己这边,毕竟扈玉不知道她是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