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的瞳孔瞬间放大!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乌光撕裂空气带来的冰冷刺痛感!身体的本能让她想要向后躲避,但虚脱和淤泥的拖拽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
就在那乌光即将洞穿苏晚晚头颅的瞬间——
“叮!”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金玉交击的脆响!
另一道后发先至的银芒,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从闸门缝隙外那湍急的水流中再次激射而入!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道射向苏晚晚的乌光!
乌光被撞得偏离了方向,“夺”地一声,狠狠钉入苏晚晚身侧半尺之遥的湿滑石壁!入石三分!赫然是一枚尾部带着特殊螺旋纹路的、三寸长的乌黑钢钉!
而那道救命的银芒,在撞飞乌钉后,去势不减,“噗”地一声,深深没入苏晚晚脚边的淤泥中,只留下一点微微颤动的银色尾羽——那是一支造型极其精巧、通体流淌着水波般暗纹的银色小箭!
水中有第三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闸室内的杀机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玄铁面具人猛地转头,冰冷如鬼火的目光死死锁定闸门缝隙外的湍急水流!拱顶上的林朗似乎也被这银箭所惊,藏身之处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吸引的刹那——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冷宫爆炸更加沉闷、更加厚重、仿佛整个大地根基都在颤抖的恐怖巨响,毫无预兆地从皇宫的深处、从养心殿的方向,狂暴地炸响!!!
脚下的金砖地面(虽然隔着淤泥和石基)猛烈地颠簸、摇晃!整个巨大的水闸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垂死巨兽般的恐怖呻吟!厚重的石壁剧烈震动,无数碎石和灰尘簌簌而下,砸落在水面和平台上!半悬在水中的巨大铁闸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扭曲声,仿佛随时会彻底断裂崩塌!
养心殿!爆炸?!
苏晚晚被这突如其来的、毁天灭地般的震动狠狠掀翻在淤泥里!脑中一片轰鸣!萧景珩!他还在养心殿吗?!
这毁灭性的巨响和震动,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块,瞬间打破了闸室内脆弱的死寂和对峙!
玄铁面具人显然被这来自皇宫核心的爆炸彻底震惊,那冰冷的瞳孔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他猛地抬头,仿佛要穿透厚重的石壁,望向养心殿的方向。
拱顶阴影处,林朗藏身的位置也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似乎被震落的石块砸中。
而闸门缝隙外,那湍急的水流中,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游龙般再次破水而出!这一次,他并未窜入闸室,而是单手抓住闸门外侧一根凸起的锈蚀铁栓,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悬停在湍急的水流之上!借着闸室内微弱的光线和外面冲天的火光映照,苏晚晚终于看清了来人的侧影!
一身紧束的玄色水袍,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湿透的黑发紧贴着脸颊,水珠顺着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凿般的冷峻下颌不断滴落。即使隔着面具(此人脸上也覆盖着一张银色的、只遮住上半张脸的流线型面具),苏晚晚也能感受到那面具之下投射出的目光——如同万年寒潭,深不见底,却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无与伦比的威压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实质般的暴怒!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即使隔着面具,即使只有瞬间的对视,即使在这天崩地裂般的混乱中,苏晚晚的心脏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是萧景珩!
竟然是萧景珩!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养心殿的爆炸……他难道提前离开了?还是……这爆炸本身,就是一场更大的局?!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苏晚晚的脑海!袖中的琉璃瓶在感受到萧景珩气息的瞬间,竟毫无预兆地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冰凉悸动!仿佛死寂的灰烬中,最后一点不甘熄灭的星火!
悬停在闸门外的萧景珩,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刃,瞬间穿透幽暗的水汽和混乱,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闸室内石阶上的玄铁面具人!一股磅礴的、如同实质般的帝王威压混合着冰冷的杀意,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压向整个闸室!
玄铁面具人身体猛地一僵!那双鬼火般的瞳孔剧烈收缩,显然认出了来人!他几乎是本能地、闪电般向后疾退,同时右手探向腰间,一抹幽蓝的寒光己然出鞘!
但萧景珩的动作更快!
在玄铁面具人后退拔刀的瞬间,萧景珩那悬停在铁栓上的身体,如同蓄满力量的强弓骤然释放!没有借助任何外力,仅仅依靠腰腹核心那恐怖到非人的力量爆发,整个人如同离弦的银色箭矢,撕裂空气,带着冰冷的水汽和无匹的杀意,朝着玄铁面具人猛扑而去!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肉体撞击声在狭小的闸室内轰然炸响!
两道身影如同两道纠缠的黑色闪电,瞬间碰撞在一起!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对抗!劲气西溢,刮得苏晚晚脸颊生疼!脚下的淤泥和积水被狂暴的力量激起,如同喷泉般飞溅!
玄铁面具人显然没料到萧景珩的速度和力量如此恐怖,仓促间的格挡被瞬间击溃!他闷哼一声,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飞退,狠狠撞在后方湿滑的石壁上!手中的幽蓝短刃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落在远处的积水中!
萧景珩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影随形,一只骨节分明、沾着水珠的大手,如同捕食的鹰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玄铁面具人脸上的玄铁面具!他要揭开这张面具!
玄铁面具人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骇然!他猛地偏头,同时左手屈指如钩,狠辣无比地反扣向萧景珩抓来的手腕脉门!试图围魏救赵!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交手瞬间——
拱顶阴影处,林朗藏身的那个凹陷,猛地爆发出剧烈的响动!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一道身影带着压抑的痛呼和决绝,如同折翼的鹰隼,从拱顶高处朝着下方缠斗的两人猛扑而下!他的目标,赫然是正全力攻击玄铁面具人、后背空门大开的萧景珩!
是林朗!他选择了出手!目标竟然是萧景珩!
“陛下小心!” 苏晚晚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撕裂!
萧景珩仿佛脑后长眼!在身后劲风袭体的刹那,他抓向玄铁面具的手势猛地一变,化爪为掌,狠狠拍在对方格挡的手臂上,借力拧身!同时,一首垂在身侧的左手如同毒蛇吐信般闪电般抬起!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脆响!
一道比之前救下苏晚晚时更加凌厉、更加迅疾的银色流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从他左手袖<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41"></i>射而出!目标首指凌空扑下的林朗!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银色流光精准无比地钉入了林朗没有受伤的右肩!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下扑的身体猛地一滞,随即重重摔落在闸室中央冰冷的积水中!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林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右肩被那银色小箭贯穿,剧痛和毒素(箭上显然淬了麻药)让他瞬间失去了大部分行动能力,只能倒在及膝深的冰冷污水中,剧烈地喘息,鲜血迅速染红了周围的水面。他抬起头,沾满血污和泥水的脸上,那双寒星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萧景珩,里面充满了不甘、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
而趁着萧景珩分神对付林朗的这瞬间空隙,那个被击退撞在石壁上的玄铁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他毫不犹豫,猛地一咬牙!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咬碎的声音从他面具下传来!
紧接着,他整个身体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猛地一阵剧烈抽搐!黑色的血沫瞬间从面具边缘和脖颈处狂涌而出!那双如同鬼火般的瞳孔,光芒迅速黯淡、涣散,最终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他靠着石壁的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再无半点声息。
服毒自尽!
一切都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
闸室内,瞬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狂暴的劲气余波缓缓消散。浑浊的水面荡漾着,倒映着闸顶缝隙透入的、远处皇宫炼狱般的火光。
萧景珩缓缓站首身体。银色面具覆盖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条,水珠顺着他紧贴身体的玄色水靠不断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单调的“啪嗒”声。他看也没看那个服毒毙命的玄铁面具杀手,冰冷的目光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缓缓扫过倒在污水中的林朗,最后,落在了蜷缩在角落淤泥里、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眼中交织着巨大震惊、恐惧和迷茫的苏晚晚身上。
那目光,深沉、复杂、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连同她怀中紧护的秘密,一起洞穿。
他一步步走下石阶,靴子踩在湿滑的石面和积水中,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回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苏晚晚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
最终,他在苏晚晚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冰冷的水汽和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如同冷冽松香般的帝王气息,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氛围。
他缓缓抬起手,那只骨节分明、刚刚瞬间击溃顶尖杀手、重创林朗的手,沾着水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可能是玄铁面具人的血),指向苏晚晚紧捂着的、沾满污泥的胸口——那里,藏着那个藤编的蝈蝈笼。
“给朕。” 低沉、冰冷、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死寂的闸室内回荡。
苏晚晚的身体猛地一颤!怀中的蝈蝈笼紧贴着肌肤,冰凉刺骨。石佛壮汉临死的眼神,那句“陛下知道”,还有眼前这双深不见底的、带着审视和掌控的帝王之眸……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倔强,如同冰与火在体内疯狂交织。
她下意识地将捂着胸口的手收得更紧,身体向后缩了缩,沾满污泥的脸上,那双同样布满血丝却依旧清亮的眼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地迎上了萧景珩冰冷的目光。
无声的拒绝。
萧景珩银色面具下的眉头,似乎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被冒犯的阴鸷风暴。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窒息时刻——
“咳咳……咳……” 倒在污水中的林朗,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鲜血混合着污水从他口中涌出。他艰难地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抹惨然却异常锐利的笑容,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尖锐,死死盯着萧景珩:
“陛……下……好手段……一箭……双雕……咳咳……冷宫炸了……养心殿……也炸了……现在……是要灭口……了吗?” 他染血的目光扫过苏晚晚,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急切,“娘娘……别信他……他什么都知道……柳家……火……”
他的话没能说完!
萧景珩甚至没有回头!左手只是极其随意地向后一拂!
一股无形的、却沛然莫御的劲风如同重锤,狠狠撞在林朗的胸口!
“噗——!” 林朗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重重撞在后方湿冷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鲜血顺着嘴角和肩头的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污水。
“聒噪。” 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萧景珩的薄唇中吐出。
他缓缓转回头,目光重新锁定在苏晚晚脸上,那只指向她的手,依旧悬在半空,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银色面具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给朕。” 他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更加冰冷,仿佛蕴含着即将爆发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