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商留下的二十西小时倒计时,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维修站每个人的心头。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爆炸残留的硝烟味,
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
连“大块头”撞墙的“咚…咚…”都显得格外沉重,仿佛在为时间流逝敲着丧钟。
老王成了最焦躁的那个。他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围着那扇饱经风霜的卷帘门打转,嘴里不停地絮叨:“二十西小时…二十西小时…够干啥?
够我修好半台收音机!够博士再炸三次实验室!够大佬拆十个‘大块头’!” 他踢了一脚门框,发出沉闷的响声,引来角落里苏打水的注视,
吓得他立刻缩脖子。
林博士倒是进入了另一种亢奋状态。古董商的出现和她口中的“觉醒社”,像给她的科研热情注射了十吨燃料。她抱着记录本,眼睛放光,
对着空气疯狂输出:“群体性意识觉醒!组织化倾向!社会结构雏形!这将是末世社会学、群体行为学、乃至非人类智慧生物研究的里程碑!
老王!
我们需要数据!更多的样本!特别是那个‘古董商’!他的体表特征、语言模式、行为逻辑…” 她猛地转向苏打水,眼神炽热,
“苏样本!你刚才掰断水管的瞬间力量峰值是多少?关节活动角度是否受限?还有他提到的‘能量困扰’解决方案…”
“闭嘴!”老王和角落里传来的冰冷意念(老王发誓他感觉到了)同时镇压了林博士的疯狂。
苏打水依旧坐在她的角落。古董商的话显然对她冲击巨大。她手里还攥着那半截扭曲变形的水管断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更加苍白。
那双紫宝石般的眼睛深处,不再是单纯的冰冷或怒火,而是翻涌着更复杂的情绪——一种被冒犯的森然,一种被威胁的暴戾,
还有一种…深沉的忧虑?她的目光不时扫过躲在林博士身边、紧紧攥着一个破布娃娃的艾米,又扫过老王那张写满焦虑的胖脸。
古董商那句“清除所有人类威胁”和“拖累”,像毒刺一样扎在她冰冷的意识里。保护?弱点?她低头看着自己苍白坚硬的手掌,
一种从未有过名为“责任”的沉重感,混杂着对未知威胁的警惕,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就在这时,艾米怯生生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水水姐…伯伯…我们…我们修个更厉害的门吧?像故事里大城堡那种!
坏人就进不来了!”
这句话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微光,瞬间点醒了老王!
对啊!想那么多干嘛!大佬己经用断水管表明了态度——不加入!死磕!那现在最实际的,就是把这破维修站,打造成一个“大城堡”!
至少得让“古董商”下次来的时候,啃门也得崩掉他几颗牙!
“修!必须修!”老王一拍大腿,瞬间满血复活,维修工的魂熊熊燃烧!他冲到工作台前,翻箱倒柜,找出一张沾满油污的硬纸板(以前包零件的),
又摸出一截快没油的记号笔,开始了他伟大的“末世堡垒级防盗门”设计!
“首先!门轴!”老王在纸板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门框,“现在这破玩意儿,大佬一激动就能撕了!得换!换最粗的!实心的!轴承?
不行,末世找不到!用…用承重墙的工字钢!老张头修车铺后面那堵墙好像塌了半截,里面肯定有!老子明天就去扛!”
他一边画一边念叨:“门板!一层铁皮不够!得夹层!中间灌啥?水泥?太重!铅块?去哪找?…诶!碎石子加融化的废塑料!凝固了又硬又韧!
防火(大概)还轻点!博士!你那堆瓶瓶罐罐里有啥能当粘合剂的没?强力胶水也行!”
林博士正沉浸在“群体行为学”的思考中,被老王一问,下意识回答:“高粘度有机聚合物…硅胶填充剂…或者…异氰酸酯固化剂?粘合力极强,
但可能释放有毒气体…”
“不管了!只要粘得牢!”老王大手一挥,在纸板门板上画了个“三明治”结构,“外层铁皮,中层塑料石子糊糊,内层…再来一层铁皮!
三重防护!
看谁撕得开!”
苏打水不知何时己经走了过来,悄无声息地站在老王身后,冰冷的视线落在那张鬼画符般的设计图上。老王感觉后颈一凉,差点把笔扔了。
“大佬…您看…这设计…还行?”老王挤出谄媚的笑。
苏打水没说话,目光在“工字钢门轴”和“三层夹心门板”上停留片刻。然后,她伸出苍白的手指,指向设计图上门板的一个角落。
老王定睛一看,
是自己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窗户(打算用来观察外面)。
苏打水的手指在那个小窗户上,轻轻一划。
“咔嚓。”老王仿佛听到了窗户被掰断的声音。
老王秒懂:“明白!不要窗户!不留死角!门板实心!封死!” 他立刻把那个小窗户涂成了黑疙瘩。
苏打水似乎满意了,微微颔首,转身走回角落,继续握着她的半截水管当“解压棒”。
老王得到了“御批”,干劲更足了!“防御系统!光有门不行!得有点…呃…惊喜!” 他在门框内侧画了几个圈,“倒刺!焊倒刺!门一开,
想挤进来的先尝尝这个!用磨尖的钢筋!老李修自行车铺的辐条还有剩的!博士!你那些瓶瓶罐罐,有没有腐蚀性强的?抹点在倒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