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对于这种关系,杰也并非毫无预期吧?——”-
仿佛被刺穿了神魂一样,夏油杰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被发现了。
一部分的他战栗着,对自己说。
被发现了-
早该想到的……从最开始一直在害怕的,和悟单独相处,果然还是把他最大的秘密暴露了出来。
他被五条悟打了个措手不及,被拉进了这个私密的、充满了他和悟作为情侣而生活的空间,和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了,坠入了五条悟的陷阱,原本准备好的,很多狡猾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原本打算说什么呢?
说:“……我也很意外,但既然是悟的话,变成这样好像也能理解。”
这样轻巧地表现出从容和惊讶的姿态,然后交给悟来选择。
如果悟想要把这段关系继续下去,那就继续下去。夏油杰不会掩饰自己对此的喜悦——这是他在光阴里学会的,对自己坦诚的地方。
但,也有没法坦诚的部分。
那就是过去那份漫长的回避。
十个轮回,换算成年份的话,他和悟在一起的时间早就超过两百年了。
也不是没有被问过,他和悟是什么关系——
每次都这样糊弄过去了。
用轻微好笑的语气,似乎听到了什么玩笑话一样,轻巧地、斩钉截铁地说:
“你在说什么呢?我和悟是挚友啊。”
然后其他人就会识趣地不再去问。
实际上,作为两个人中心思更敏感的那一个,夏油杰好多次都意识到了自己对悟的感情,也知道悟对他的心意。
行走在黑夜中的人,总是能够轻易地发现这样比星光还要明亮,比宝石还要贵重的东西。
即使如此,他还是竭尽全力地在制止这份珍贵的感情开花结果。
也不为什么。
或许是沉浸在失去悟的恐惧中,已经无法忍受任何变化;又或许是这个无望的世界,让他已经给不了五条悟寻常恋人最基本的承诺……
五条悟和其他人不一样,‘欲望’的方面非常纯净。说不定和夏油杰做恋人,还是和夏油杰做挚友,对他来说其实没有特别大的区别,只要他们始终相伴就好了。
夏油杰说服了自己,险之又险地蒙混过关了。
直到这个CD……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特级咒术师的感官非常敏锐,哪怕刻意地想要麻痹自己的视线,这个房间的所有摆设也有办法像是扰乱人心的猫咪一样,不断地往他的眼前跳。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接吻……在对战伏黑甚尔之前。
好没用,好没用——居然被亲到断片的程度,接下来马上投入了战斗,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意义重大的事情。
第二次接吻又被亲到直接晕过去……一直到被悟用亲吻弄醒过来,就在这个房间里,这张床上。
他们向彼此告白了,随后发生了第一次亲密。
如果夏油杰还有记忆,他不可能那样去冒犯悟。但那个还没有踏入黑暗的、沉浸在悟的陪伴中的自己,却欣然接受了这份不该有的甜蜜。
反应好大。
不管是接吻,还是进一步的亲密——反应都太大了。
成年的五条悟对付少年时的他自己,完全就是大人在欺负小孩子。
夏油杰能看出来的东西,五条悟肯定也能看出来。
没有伪装和抵赖的余地,完完全全把自己的‘喜欢’和‘心动’暴露出来了。
不,其实从最开始……
从有史以来第一次,他和悟在入学前的相识开始……
夏油杰就纵容了五条悟在他脖子上啃咬的出格举动。
本来这是不可以的,放在哪里都很奇怪。
如果换作是没有记忆的他和悟的话,绝对会在第一次的时候被中止的行为。
刚刚离开家门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悟,夏油杰不能做那个误导他世界观的人。
他不可能主动让五条悟认为,挚友之间咬来咬去时很合理的事情。
反转之前的关系,是夏油杰向五条悟展示社会的常识,五条悟进行学习,他们合作愉快,不到半年之后就能固定彼此的相处模式。
所以,没有记忆的悟和他,注定只能成为挚友。
然而,他遇到的偏偏是什么都懂的,成年了的悟。
——什么都懂,但心性的某处还像孩子一样纯真的悟,这样的悟,和他变成了独属于这个CD的关系。
夏油杰完全失去了不允许五条悟随心所欲的理由,变成了那个接受灌输的,什么都不懂的人。
既然悟的世界观不会被带偏,夏油杰又并非讨厌这样的接触……那么为什么不能呢?
十五岁的夏油杰是想不清楚的。
他接受了五条悟的逻辑。
……一定就是从这个过界的行为开始,一切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从接受了五条悟的逻辑开始,夏油杰也逐渐地展现了自己的本性——
在他们告白之前,他就已经常常会以‘吸猫’的名义冒犯悟了。
猫很可爱,以‘吸猫’的名义,好像就能掩盖住他对同龄的挚友心怀不轨的事实——但本质上,就是夏油杰从本能上就喜欢这样的亲密。
喜欢和悟黏糊糊地贴着,也喜欢悟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正因如此,这个CD才会一不小心就发展成这样。
他们本该一不小心,就能够发现对彼此的喜欢。
——这样的他们,在十个轮回里,竟然从未发展成恋爱的关系,其中一定有所蹊跷。
悟已经想明白了。
现在要做出解释的,是夏油杰。
“——对于这种关系,杰也并非毫无预期吧?”
这句话,是悟最委婉的点明。
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夏油杰被摁在最炙热的地方,隔着薄薄的衣料,五条悟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但他的身体却一寸寸地凉了下去。
搞砸了啊。
夏油杰想。
在悟千辛万苦做到的,目前为止最为顺利的CD……把之前的所作所为一鼓作气地暴露了出来。
就像在装修得温馨可爱的小屋里倒下了一堆垃圾,彻底毁灭了此时本该有的氛围。
他果然,还是一个绝对糟糕的恋爱对象。
夏油杰勾了勾唇,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因为过于僵硬,声带失去了发声的功能。
他沉默得太久,五条悟只能自己在他身上挨挨蹭蹭。
白发的男人拉起他的手,揉开他发冷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着揉搓了一会,直到夏油杰的手恢复了温度,才重新摁回了那个很不妙的地方,让夏油杰帮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帮他舒缓。
本来是非常淫///辱的行为,但五条悟却做得非常自然,就像是大猫在黏人一样。
白色的大猫靠了过来,和他额头抵着额头,撒娇似的拖长了声音:“说话呀,杰,别不理我。”
还能说什么呢?
良久,夏油杰只能闭上眼睛,像把一切都交出去了似的,说出最扫兴的回答:“……对不起,悟。”
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听见悟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悟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无数种可能性在眼前闪过,他似乎又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出乎预料的是,下一刻,唇角传来了一点温热酥麻的触感,五条悟亲了他。
夏油杰控制不住地睁大了眼睛,看见了五条悟微笑着的脸。
白发男人探究地问:“……你就想说这个吗?”
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让他低下头,看向了某个地方。
还刻意攥着他的手动了动。
“……”
夏油杰好像现在才看清了自己正在被做什么似的,脸彻底陷入了爆红。
那股滚烫的热度又回来了,这一次超级加倍,一鼓作气地把他的脑子也烧成了浆糊。
“为什么……这种时候…………悟!!”
已经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下意识蹦出来的几个单词,断断续续地连不成句子。
五条悟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并不重,夏油杰第一反应是把手收回来,但又有点舍不得,就这样僵持在了原地。
“嗯,嗯嗯——这才对嘛。”五条悟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刚才那副毫无反应的样子,我都要怀疑我对杰的吸引力了——是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吗?还是说——即使以各种理由压死了我们恋爱的萌芽,杰心里其实也是知道的——自己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夏油杰:“……”
他彻底无法伪装了,陷入了问什么说什么的状态。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五条悟带着他的手收紧,“——第一世叛逃之后吗?”
简直就像是拷问一样了。
夏油杰听见自己的声音:“是之前……在夏天的时候就有感觉了……”
“……哈。”五条悟发出了短促的声音。
就在夏油杰以为自己要被责备的时候,五条悟听起来超遗憾的声音响了起来:“所以,我们其实在那个夏天就能在一起了吗?……向总监部申请情侣二人任务,不允许的话就去把那边炸掉?”
“……”
眼前的面孔和真正的,十七岁的五条悟重合了,夏油杰呼吸一窒。
“我比杰更早哦,”五条悟轻笑着说,“其实在第一年的时候,就想把杰抱过来做奇怪的事情了——如果不是听了你和夜蛾的教训的话,说不定我们一年级就要开始谈恋爱了呢~然后告诉所有人我们已经准备好婚姻届,一毕业就结婚。”
——变成那样的话,就算没能阻止二周目的星浆体事件,他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杰带走吧……
“夏油杰是你什么人?!!”
简直是复仇那段时间听到过最多的话。
虽然‘挚友’‘搭档’也没问题,但果然还是‘爱人’最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吧。
这段话他并没有告诉夏油杰,现在不是适合说这些的时候。
但夏油杰还是露出了一点心驰神往的表情,似乎被他说得有点动摇。
“……”五条悟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这只很好涩的大狐狸,继续道,“又或者,在三周目能做到这样的话,我们早就金婚了诶。不,是钻石婚吧,比钻石婚更以上的存在——四周目的话……”
他历历数来,居然发现他们错过了这么多。
“——所以,杰要补偿我。”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想道歉的话,现在来补偿我吧。”
夏油杰只觉得身体一轻,就被抱到了五条悟的腿上。
他险伶伶地扶住对方宽厚的肩膀,一切都已经超出了认知,他简直已经不会说话了:“要……怎么补偿?”
颈侧一凉,五条悟解开了他衬衫的扣子。手逡巡着往下,有点好奇地揉了揉他的胸口。
他自顾自地道:“……虽然我刚才有看见擦胸口用的药膏,但是杰已经学会反转术式了吧?……看来这一次可以粗暴一点了。首先……就从接吻开始吧。”
第112章
开始接吻了。
五条悟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淹没了他。
夏油杰坐在五条悟腿上,分明也是一米八的高大的少年人,却被结结实实地罩住了。腰被人扣住,下巴也被修长的手指捏着,黏糊糊地和抱着他的人接吻…
一下子就落到了这种境地,他的大脑就没清醒过。
恢复记忆以后,夏油杰虽然逃避着独处,但对独处之后会发生什么,他是有所预计的。
反正,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事。
要么是悟询问他隐瞒这份爱恋的理由;要么是他问到自己死得比较早的那几条时间线里,悟过得怎么样。
这两件事非常重要,可以说是横贯在他们中间必须要解决的东西。
——并不是说咒灵的存在,消灭咒灵、改变世界的方法就不重要了,只是在这么多次轮回里,夏油杰已经习惯了与那份痛苦共存。
在得到了能够重启世界的‘轮回’之后,他更是已经学会了搁置那份如同蚁咬一般的焦躁,学会细水长流地思考问题。
要是没有这种能力,每一世的他都不可能活过三十岁。
所以,现在他们要解决的,是他和悟之间的关系问题。
夏油杰最在乎的,是自己是否拥有带给悟幸福的能力。他猜测,悟最在乎的,大概也是类似的问题。
然而,正如这条奇迹般的时间线,事情从一开始就脱轨了……
悟不急于获得他的回答,也不生气,为什么?
只不过是稍微一走神,臀部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不疼,但烫得夏油杰一跳。
“很无聊吗?杰。”五条悟扣着腰把他拉进自己,眸子专注地把他刻印在那片蓝色里,“现在的水温还不够?”
“不……等等……”
夏油杰慌忙地挣扎了一下,然而上身的衣服还是被完全脱掉了。
——是极为涩情,和五条悟完全不搭调的抚摸方法。
与其说是猫咪一样极具好奇心的‘探索’,不如说就是为了把人弄得乱七八糟而进行的举动。
“浑身都变成粉红色了呢,好涩啊,杰。”
“……”
夏油杰难以承受地极力扬起头,脖颈划出流畅优美的弧度,就像一只濒死的狐狸。
他喘息着,属于五条悟的气息填满了他的身体,让他逐渐走向窒息。
——虽然过去已经做过很多次这种事了,但这一次是完全不一样的……完全……
他越过五条悟的肩头,看见了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宿舍。
因为带着记忆重生,五条悟选择的宿舍,仍然是每一世他们两个人的住所,只是把中间的墙打通了而已。
好好铺着的床单,和他以前喜欢用的款式很像,更别说床头柜摆着的一蓝一黄的水杯,仅仅看床铺这一隅,就好像回到了前世一样……-
好热的夏天,热得发闷,蝉在树上不停地鸣叫着,吵得人心烦。
空气是粘稠的,视线在高温中扭曲着。
在一切变得更加糟糕之前,夏油杰打开了宿舍的空调。
今天,他和悟的休息日难得地撞上了,悟会来他的房间里和他一起打游戏。
空调刚有了几分冷意,白发蓝眼的大猫在绿色的背景里冒了出来,就像猫从草丛里探出头。
五条悟大喊一声:“等我一下,杰!”
就如同旋风一样刮进了自己的寝室里,换掉任务中汗湿的校服,洗一把脸,然后快乐地流进他的宿舍。
仿佛大夏天被喂了一口冰激凌,夏油杰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他打开预定好要一起玩的游戏,听猫抱怨着任务中发生的各种无聊的事情,仅仅是这样简单的交流,心中的戾气都在不断消散。
“嘶,”五条悟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刚才时间太紧,我没有冲澡诶。”
夏天太热,只是换掉了脏校服,他身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水。五条悟自己倒不是很在意,但夏油杰有一点小小的洁癖,一般不许他在这个时候上床。
“……”
在五条悟看不见的地方,他们靠在一起,夏油杰的鼻尖动了动,闻到了独属于五条悟的,生机勃勃的气息。
这气息以前也有,但随着汗水的沁润,似乎变得更浓烈了。
夏油杰闻着闻着,脸上逐渐开始发烫。
不敢再去过多感受,夏油杰拉住五条悟的手腕,把他摁下来:“没关系,这样玩就好。”
五条悟:“可是……”
夏油杰极力假装着若无其事:“悟又不是很脏,而且,床单本来明天也要换了。”
五条悟便高高兴兴地坐了下来,挨着他打了一个下午的游戏。
白发少年很快就出了一周的差,并不知道有洁癖的优等生不仅没有洗那条床单,还像个痴女一样,悄悄留到了他们下一次见面之前,才心虚地洗掉。
也并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只不过是躺在五条悟曾经躺过的地方而已。
属于少年人暗恋的心情,直到最后也没有露出一点痕迹。
等五条悟回来时,自然也发现了还在晾晒的床单。
他对夏油杰有着比旁人多几倍的关注,一眼就认了出来,也只是以为夏油杰的床单已经换过一轮了而已。
杰的洁癖,好像又变严重了一点诶。
虽然又变严重了一点,不过杰觉得他不脏。
五条悟想到夏油杰让他上床的事情,忙碌了一周的疲惫立刻就被哄好了。
这一次,他高高兴兴地去冲了个澡,才推开夏油杰的房门大驾光临——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嗅了嗅,闻到了沐浴露掺杂着悟身上的好闻气息。
只要有五条悟的存在,都同等地让人上瘾。
就在他沉浸于暗恋者常有的,隐秘的兴奋和罪恶感中时,本该一无所知的五条悟摁住了他的手,翻身压了上来。
“露出了好糟糕的表情啊,杰——难道其实一直在期待着什么吗?”
雪白的,蓝色眼睛的,纯洁雪糕小猫,说出了很奇怪的话——
“啊啊,一想到这个就很不爽——第一年的时候,我就应该这样对待杰的。”-
“——!!!”
完全是在被‘使用’。
夏油杰仰面被摁在了这熟悉无比的方寸之地,在回忆和现实的错乱中,动情到了让自己觉得羞耻的程度。
“哈……这感觉很熟悉吧?后悔了吗?杰,本来十五岁就可以开始谈恋爱的。打完游戏之后,就可以一起做这种事——”
……
夏油杰半清醒了过来,忍不住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下去——
打完游戏之后……
确实,他们当年经常会有兴奋到睡不着觉,只好在被窝里聊到天亮的时间。
这种时候,悟说:“杰,今天也来做涩涩的事吧?”
少年的悟的话,一定是非常可爱的,脸颊上微红的表情。虽然脸都红了,但还要假装成自己很熟练的样子,在夏油杰面前装酷……
然后他们会接吻……
舌头被对方格外灵巧地捉走,黏糊糊地纠缠,连气也喘不上来了,只能不断地抬腰,往悟的身上贴。
夏油杰在那双如同少年时一样清澈的猫眼里,看见了一塌糊涂的自己。
铺天盖地的羞耻,让他勉强半清醒了过来。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悟那个时候,应该根本没有这些念头吧?虽然悟说自己很早就想对他做奇怪的事情,但应该也是亲亲贴贴,像亲人的猫咪一样……
现在的,成为了大人的悟,有这个方面的想法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以,当年………
他一边和人接吻,一边呜呜地叫,似乎对五条悟‘玷污’过去的自己有点不满。
五条悟觉得很有趣,暂时松开了他,然而夏油杰的舌头已经被亲麻了,就这样涩情地露在外面,想说的话经过了罢工的口腔,只发出吚吚呜呜模糊不清的声音。
他被严严实实地摁在身下,手腕被抓住抬到头顶,小腿折叠到了脸颊旁边,已经是完全任人宰割的模样。
五条悟看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露出了恶劣的笑容——
“——还有,我们以前很喜欢出去较量吧?如果在谈恋爱的话,说是出去打架,其实一定会变成做奇怪的事情哦。”
“……”
他俯下身,把本来就绷成了一张弓的狐狸压成狐狸饼,戏谑道:“我以前,不是很经常对杰这样做吗?在刚刚入学的时候。”
“……”
夏油杰混沌地想起来了一些往事。
啊,和恶劣的成年人五条老师一样,十五岁的五条悟也很喜欢把夏油杰往地上压。
但凡有体术课,刚开始还能正经地过两招,但打上头了之后,五条家的神子——理论上接受过更多体术训练的家伙,就会变成地皮流氓一样的人物。用丰富的,毫无章法的动作,手脚并用地抱住夏油杰,拉他的丸子头和刘海——
夏油杰很快就会被他拉到同一水平,最后,必然变成在地上滚来滚去,校服沾满了泥土,遭到夜蛾老师的怒吼。
“其实是因为我很喜欢看杰这个样子哦。”五条悟大手掐了一把他的腰,甜甜蜜蜜地说,“杰的手被举起来摁住的时候,胸口这里就会很漂亮——这种时候,杰喜欢把腰抬起来,衣服就会收住腰——然后腿又长又直地踢过来,非常漂亮呢——”
夏油杰一怔,仿佛才弄懂他究竟在说什么一样,脸腾地红了。
“很糟糕诶,”五条悟继续逗弄他,“骗夜蛾和硝子说出去打架,其实到了没人的地方衣服就会被撕掉吧。kiss也好,用手和欧派来帮我做奇怪的事也好——不是完全,变成恶堕的优等生了吗……”——
作者有话说:大五:杰要明白一件事哦,实际上,我在任何时期都想杰的来着~
明天大猫继续调//教狐狸……今天燃尽了。
社畜祝小五生日的方式:半死不活地回家之后精神百倍的码家产love&love(虽然并未做到最后……[垂耳兔头])
总而言之祝小五生日快乐~
第113章
说这种话……就好像他们真的在高专偷偷做些什么一样。
夏油杰忍无可忍地伸手想要捂住他的嘴,却被截住了手腕,举到嘴边,轻轻咬着那块格外敏感的皮肤。
大概是之前的‘轮回’一直没有保留记忆,以往每个时期的五条悟,在他面前都是可爱的、故作冷淡的、委屈的……其实就像小动物一样,很好懂。
哪怕是记忆中这个轮回的五条悟,也没有棘手到这个程度。
但现在,五条悟却好像突然去进修了一个什么‘克制夏油杰的一百种方法’一样,直接进行了一番超进化。从白毛蓝眼的大白猫,变成了一只假装成白猫的大雪豹。
这样的五条悟让他束手无策,明明知道自己的精神正在被对方不断征服和调弄,却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抗,都变成了盛情款待一样的自投罗网。
“杰明明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了,但偶尔我也会觉得,杰对我有一点误会呢。”
五条悟犬齿叼起一皮肉,像是进食一样碾了碾:“是滤镜开得太大了吗?十五六岁……是很不妙的年纪吧?杰都看出来我其实喜欢你了,为什么能对这种事毫无察觉。”
高专的五条悟自己很早就清楚,自己喜欢和夏油杰待在一起——
具体地来说,他喜欢身体接触。
坐在地铁上要把腿岔开,隔着薄薄的校服裤和杰贴在一起,能感受到杰的体温。于是每一次都要理直气壮地蹭过去,旁边还有很多位置也要挤成一团。
走在路上,也要把手时不时搭在夏油杰的肩膀那里——并不是因为不想碰别的地方,是因为碰别的地方会挨揍。
第一年想抱住杰、结果被杰一个过肩摔差点弄成脑震荡的经历,恰到好处地阻止了他进一步地耍流氓,即使如此,杰允许他碰的地方,全部都是要找机会碰一下的。
最为躁动的年纪,他脑壳里简直就好像有一个‘夏油杰能量条’,随着他们分开的时间不断地减少,隔着衣服贴一下能量值+1,搭一下肩膀能量值+2这样。
又或者隔空调戏一下夏油杰的刘海,看着对方露出生动的表情或者是红润的脸颊,能量值也会凭空蹿上一截。
这几个办法补充的效率不高,对练的时候才是合情合理地一次吸到饱的良机。
抱着在地上滚来滚去,把杰的发圈拉下来戴在手腕上跑掉,故意把男同学的衣服扯得松松垮垮,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
“杰绝对不敢对我做的事情,我仗着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倒是全部都做了一遍呢。”五条悟甜甜蜜蜜地道,“这叫什么?占杰的便宜吗?”
他一边说,一边就像是当年对练胜利了一样,在纠缠中使了个巧劲,把夏油杰的双手反剪住,摁在了柔软的床上,肆意骑了上去。
线条流畅的长腿已经不是只能用来观看了,而是被从柔软的衣料剥离了出来,殷勤地侍奉着身后的人。
夏油杰的脸埋在枕巾里,咬着被子的一角抑制自己的声音,涎水无法控制地沾湿了布料,即使如此还是含含糊糊地说:
“……不、不是……”
“也是。”五条悟一笑,“杰也喜欢我——所以这是情趣呢~”
夏油杰不断摇着头。
不对……不对……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还没等他说出什么,五条悟修长的手指就撬开了他的牙关,迫使他松开了紧咬的被角,又一次捏出他的舌头来玩。
这样,他的声音再也无法抑制,回荡在了房间里。
就连身体内部的器官都无法做主了、全部沦为了五条悟主宰之下的享用品。
……这就是悟想要的吧?用身体来补偿悟之类的……
这完全没有问题,夏油杰也很喜欢这样做,如果是悟的话就没什么好羞耻的。
他可以把身体完全交给悟,只要悟开心就好,怎么玩都可以。
——但是,为什么要不停地提当年的事情?还要以这种方式……
夏油杰想到高专那三年的五条悟,最先想到的是课堂上侧过脸来找他玩的那双亮晶晶的猫眼,打游戏通关时的欢呼声,对练时不服输的青春飞扬的样子……
就像是清爽的柠檬汽水一样,比任何校园的番剧都要纯净美好。
但悟却偏偏要说……他们会背着夜蛾老师和硝子做奇怪的事情,会在打完游戏之后纠缠在一起,悟提出对练是为了合情合理地和接触他奇怪的地方……
不对……哪里都不对……
清爽的柠檬汽水被灌入了过多的糖浆,甜到了发苦的地步。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就算想要让他羞耻,换个别的话题不好吗?
夏油杰的挣扎逐渐剧烈了起来,五条悟顿了顿,松了手,把人翻了过来,和他额头贴着额头。
“怎么了,杰?”
他是故意这样问的,他这样问了之后,夏油杰很快陷入了一片茫然中,居然想不到任何语言,用来描述自己刚才的感情波动。
说什么呢?
让悟不要再用这些欲//望,来玷污他视为纯洁无瑕的那段时期吗?
可少年的幻想,总是殊途同归的。
……先不说夏油杰当年暗恋时,同样也渴望着五条悟。单说悟的话语——只不过是在客观地描述和回顾他自己未曾察觉的感情而已。
悟想要和他分享这份‘发现’,有什么问题吗?
他本该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听懂这份心情的人,然而为什么……他却在抗拒听从悟的心声?
难道他和那些把悟当做‘神子’和‘最强’的家伙一样,已经自顾自地‘规定’好了悟的纯洁,不愿意去面对悟其实拥有欲望这件事吗?
……不是的。
他喜欢的是真实的悟没错,悟的欲望也没有让他感到幻灭。
他害怕这些话的原因是……是……
思维到这里,断掉了。
“杰?……杰?”五条悟把他微微汗湿的额发拢到耳后,“精神很恍惚啊,做得太过分了吗?那么今天就到这里……”
夏油杰从临门一脚的思绪中回过神,下意识抬手抓住了五条悟的手臂,几乎是立刻把刚才的思绪抛在了脑后,转而被懊悔填满了。
悟为了照顾他的身体,本来就没有做到最后,转而去使用别的地方。
明明接受着照顾,他却在悟还没有尽兴的时候,就已经自顾自地认为自己受不住了。
身体上根本没有什么大问题才对,只是有些不好说的地方被磨得有点疼……都未必舍得用反转术式,把悟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消去的程度……
有问题的是精神上,是可以克服一下的领域。
悟只是把那些话当做情趣在用而已,无论那股激烈的情绪是因为什么,他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退缩……
夏油杰勉强撑起身体,去亲他的脸颊:“没关系。悟,我没事……我们继续吧……今天还没有做那个吧,我来帮一下悟……”
他说着说着,就像一只嘴馋的狐狸一样,神志不清地低下头——
五条悟:“……”
哇,一谈到这个项目,杰的表现就和刚才被欺负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看起来十分地真心实意、迫不及待。
明明是自己喜欢吃而已吧?
然而,五条悟没有那样做,是因为有别的用意。
——正是逼杰一把的关键时期,真的开始那样做的话,杰的嘴巴被堵上了,耳朵也未必会正常工作,精神上的压力反而会减轻吧,对他很不利呢。
所以,五条悟只是挑了挑眉,捏住他的脸,怀疑地说:“可是,杰看上去很不好诶,真的没问题吗?”
“没有……当然没有问题……”
连舌头都提前吐出来了,没办法低下头去吃,就凑过来和他接吻。
五条悟和他黏糊糊地纠缠了一会,依旧摆出了好男友的样子:
“——今天不太想用杰的嘴呢。杰要是除了那个以外都没有兴致的话,我们就暂停吧。”
夏油杰非常迅速地摇头了。
有这些休息时间,他多少也缓过来了一点:“这是对悟的补偿……悟想怎么做都可以……只是,刚才的话可以不要说了吗?高专的时候……太羞耻了……”
他把自己的不对劲归咎于羞耻,五条悟没有说破,只是把已经变成一滩的狐狸拢了拢,拢到怀里:“除了那个以外,都可以继续吗?”
“都可以继续……只要悟开心就好……”
这不是,已经变成了很糟糕的样子吗?
五条悟笑了,他一边和夏油杰接吻,一边轻轻松松地把人从床铺里抱了起来,放到了某个冰凉的地方。
夏油杰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抱到了厨房里。
五条悟果然不提刚才那羞耻的话题了,他换了一个‘情趣’的方式。
“我们成年之后,也有同居的时候吧?”
从这句话开始,夏油杰就心生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虽然当时什么都不明白……但我最喜欢的时候,就是早上从房间里出来,发现杰在厨房煮早餐——”
白发男人从手腕上捋下皮筋,帮夏油杰绑了个低马尾:“——没错,就是这样的发型——那一幕实在是非常好看。每一次我都会靠过去,从后面抱住杰——杰以为我是饿了,就会夹一块早餐来喂我。但其实怎么样也不会松开的,一定要这样抱着,维持到杰煮完饭和我一起坐在饭桌前才行。”
脖子上被套了什么东西,五条悟拆封了一个新的围裙,就这样帮他穿上了。
其实什么都挡不住的围裙,除了涩气以外,不会给五条悟带来任何阻碍。
五条悟像大猫一样,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从背后抱住他,用脸颊在夏油杰的肩窝里蹭来蹭去。
“果然,是因为那样的杰,和我很像是夫妻吧。”
第114章
……又出现了,而且是在听完这句话之后立刻出现了,那种应激一般的反应。
身体完全放松着,被五条悟从背后抱在怀里。
一分钟前,白发的男人一边不怀好意地说着:“,来吃夜宵怎么样?刚才闹了那么久,杰肯定有点饿了吧。”一边把他提溜下来,自顾自地开了火,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一起煮荞麦面。
水里咕嘟咕嘟地冒出了气泡,氤氲的水蒸气加热着本来就过热的大脑,属于荞麦面的香味缓缓散发出来。
五条悟将肌肉流畅的手臂横在他的胸前,牢牢地把人摁在怀里,肆意地动作着:
“到时间了哦,杰。再煮下去,面条会软掉的。”
连站也站不稳了,还要去拿筷子,面条像是什么软体动物一样,捞起来一绺,就不断地往下滑。
“捞不起来呢,怎么办啊?”五条悟在他耳边调笑道。
“用漏勺就好了……”
“是吗?杰真聪明。”五条悟甜蜜地夸奖道。
虽然这么说,他却一动也不肯动,摆明了要为难人的样子。
于是夏油杰只好踮起脚,去够远处的漏勺。厨房修得太大了,东西放得也远,手还在发抖,拿了两次才拿到。倒是好好地把面条捞起来了。
夏油杰陷入了茫然中。
下一步……下一步是什么呢?
“要制作料汁哦。”五条悟咬着他柔软的耳垂,提醒道。
“……”
不敢直接对着面条调味,因为总会被身后的动作打断,调料一不小心就要放多了。
就算没有放多,他这个状态也根本判断不了要怎么样才好。
“悟……悟!”夏油杰含含糊糊地叫他的名字,看样子已经被弄得完全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了,忘记了把他逼到这个地步的是谁,声音里带着柔软的求饶意味,“停一下……悟。等我弄完再继续好不好……”
五条悟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享用着手上的猎物。
他不仅不停,还要不间断地作弄人。时而细碎地吻过他的鬓边,时而轻轻咬他敏感的喉结,揉弄他柔软的口口,非要逼得夏油杰连拿调料瓶的力气都没有才好。
手指插进乌黑的长发中,拽松了低马尾的发圈。比其他头发短一截的刘海第一个垂落下来,然后是额前的碎发……一直到刚才他亲手束起来的低马尾凌乱得恰到好处、就像是早上起来随手一扎的那种柔软的感觉,他才稍微觉得满意。
“呃……呜……停一下吧,悟,不是要吃荞麦面吗?”
夏油杰的声音听起来简直有点可怜了。
这点程度的使用对特级咒术师造成不了负担,五条悟十分心知肚明把夏油杰逼到这份上的事物是什么,眼下只差一步了。
他咬着恋人不安颤动着的喉结,懒洋洋道:“可是我很饿诶,停不下来——这样吧,杰沾一点调料来喂我,我来帮杰判断料汁调得怎么样了,好吗?”
“……”夏油杰顿住了。
良久,他艰难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带着潮气的眼睛。
这一刻,他终于确定了自己内心深处隐约的猜测——
“……你是故意的,悟。”
他听见了一声轻笑-
一个声音从记忆的某处传来,带着和这一刻同样的理直气壮,可爱又可恶。
“……杰用筷子沾一点调料,喂我一下,我试试就好了吧。”
两位特级咒术师共同的家里,二十一岁的五条悟从背后环抱着他,像大猫一样把脑袋耷拉在他的肩膀上,连眼睛都没睁开,一副刚睡醒懒洋洋的样子。
夏油杰啼笑皆非地道:“给你做煎蛋三明治不好吗?”
“我才不要和杰吃不一样的早餐呢。”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叫了起来。
“……”
二十一岁的猫也是猫。
猫的逻辑,人类是无法反驳的。
“你是小学生吗?”夏油杰吐槽了一句,无奈地妥协了:“……我做的荞麦面,你未必吃得惯哦。”
成年之后同居有一点好也不好——很多小事都瞒不住对方。
比如说,夏油杰的味觉随着过度吞食咒灵玉,逐渐出现退化的事情,五条悟就十分清楚。
因为味觉退化,夏油的口味比常人要重不少,如果以甜品来类比的话,大概就是五条悟能吃甜的程度之余普通人。
所以,对于自己喜欢的荞麦面,夏油杰是有自成一派的调味方法的。
可悟要吃,他就要给悟调新的料汁——而且是自己绝对尝不出来,怎么才算是合适的料汁。
“——所以说,杰喂我就好了,我来帮杰判断料汁调好了没有。”
五条悟从他的语气里,就听出来自己即将被纵容,不由得得意地张开了嘴巴:“我在等着了哦——啊——”
“才刚刚开始呢,别一下子就张大嘴巴等在那里。”
夏油杰侧过脸。
随意扎起的低马尾,额发细碎地垂下来,带着随意的柔软,基本上是只有在家里才能够看见的夏油杰,也就是五条悟限定版夏油杰。
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倒是不至于失神,但五条悟还是像看到了喜爱事物的猫一样,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瞳仁微微扩大,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然后,这个温柔得像夫人一样的杰伸出手,‘咔’地把他的嘴巴捏起来。
五条悟被捏住了嘴唇也不以为忤,而是顺势十分刻意地把嘴嘟了起来,在那里cos白色的鸭子。
“……”
夏油杰被他萌了一下,忍不住加重力道捏了捏,才松开手,很麻利地根据感觉调好了荞麦面料汁五条悟特供版。
他在忙的时候,这只大猫就待在他的身后,用那张鸭子嘴蹭来蹭去,整个身体都贴在他的身上。
猫用鸭子嘴巴去戳他的碎发,像小猪一样拱起来,突然道:“杰,你扎低马尾也很好看诶。”
“是吗?我觉得丸子头更酷一点。”
五条悟哼哼唧唧:“这个嘛——倒也没错啦。”
夏油杰状似随意地问:“怎么了?突然这么说……悟觉得好看的话,今天就扎低马尾出门怎么样?”
“不要。”脱口而出了,“绝对不要。”
“……”
那是他们永远相伴身侧,永远不会将爱恋宣之于口的一个CD。
虽然已经决定要这样做了,但夏油杰刚刚得到了喜欢的人的夸奖,还是没能忍住问了这么一句。
说完他就后悔了,自从和悟同居以来,每时每刻他都觉得自己表现得像个蹩脚的演员,下一秒就要在观众的嘘声中狼狈地离场。
五条悟的断然拒绝,真是不知道让他该感到酸涩,还是感到松了口气比较好。
而对于五条悟来说,即使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他也绝对没有把自己特供版本的夏油杰分出去的情理。
不如说,杰要顶着这副样子出门,这种事就算想一想,就让他感到非常恼火。
空气安静了一秒钟,在五条悟回过味来之前,夏油杰已经若无其事地转移开了话题。
他拿起一根筷子,在料汁上点了一下,送到了五条悟的嘴边:“喏,你要的料汁好了,尝一下吧。”
——比拿着猫条去骗真正的猫,更加快速地转移了注意力。
而且五条悟砸吧嘴的时候,确实发出了和猫吃猫条类似的动静。
夏油杰飞快地被这个动静哄好了,嘴角勾勒出了一点笑意,听五条悟得出了结论:
“有一点咸。”
两根手指比出了‘一点点’的距离,表示确实是只有那么微小的一点。
“那就没问题了,”夏油杰说,“拌进去之后,口味会变得刚刚好的。”
他动作自然地弯下腰,宽松的家居服贴住他锻炼得十分良好的腰线,往上是修长的脖颈,勾勒出让人遐想的线条。
就这样伸手把煮好的面条勾了过来,开始把料汁拌到一起。
这个瞬间,他感觉到了身后哪里不太对。
那是个夏天的早晨,他和悟两个人的衣服都很薄,彼此的体温透过两层布料亲密地贴在一起,甚至能够想象对方皮肤的触感——
也就是说,要是有什么反应的话,根本藏不住的意思。
夏油杰动作一顿,脸色腾地红了一瞬间,又唰地变白了。
……哪怕是他自己起了反应,也没有眼下的情况来得麻烦。
然而,作为真正在暗恋的人,他的心思却被刚才温馨可爱的互动牵绊住了,难得地没有升起任何亵渎的想法。
……起了反应的人,是悟。
白色的大猫还在他身上乱蹭,这样近的距离,夏油杰甚至能听到他呼吸时,胸腔里发出的代表愉悦的咕噜咕噜声。
“有点热,”他一边抱着夏油杰不肯松手,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着,“夏天好烦啊。”
“……”夏油杰拿着筷子,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瞬间的不对劲当然没能瞒过五条悟,大猫探头过来:“怎么了,杰?不舒服吗?”
“……”
美味的早餐近在咫尺,五条悟的视线却只落在夏油杰身上。
就好像……他才是那个真正的早餐一样。
“没事,”夏油杰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量自然地对面前的人笑了笑,顺手把两碗拌好的荞麦面递给他,“帮我把早餐拿到桌子上吧,我再切一点配菜。”
“当然没问题。”
五条悟用很可靠的语气说。
然后就像小朋友一样,高高兴兴地接过他们的早餐,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
说实在的,夏油杰的应对算不上很完美,但五条悟在情爱的方面,更是比小孩子还笨拙。
从未经历过那场别离的五条悟,对夏油杰的判断总是十分信任的。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无非就只有那一件:和杰永远永远在一起,做彼此独一无二的那个。
一切基本需求都被满足,他变成了一只迟钝又幸福的笨猫。甚至是吃完了早饭,才发现了自己感受到异常热度的来源。
活到二十一岁,五条悟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大概是晨//勃?男性早上经常会出现的情况,解决掉就好了。
他并没有正常人寻找伴侣的概念,因为他已经有杰了,和杰待在一起就好。
毕竟,没有人能介入他们中间-
回忆结束。
“……你是故意的,悟。”
和回忆中一模一样的场景里,五条悟轻笑了一声,抬手接过了夏油杰手上的筷子。
很久以前……杰就是用这个糊弄他的。
比逗弄小猫还要不经心,但他上当了。
这份啼笑皆非的恼火,不知道该对着自己,还是对着杰。
五条悟对夏油杰微笑了一下,丝毫不避讳自己的私心:“——现在才发现吗?杰。”
和回忆不同,已经不再好骗的五条悟把料汁沾在了夏油杰的身上,继续享用起了他真正想要的人。
“不是说过吗?这是,补偿哦。”
第115章
——这是补偿呢。
是夏油杰迄今为止,一直隐瞒着‘爱’的秘密的补偿。
这个可恶的怪刘海,最开始就擅自把他们的关系定义为‘挚友’,阻止了五条悟循着本心的过度亲近。
把五条悟弄得晕头转向之后,他自己又明白了那份喜欢。明白了之后,第一时间不是告诉五条悟,而是像耷毛的狐狸一样,偷偷摸摸地把宝物藏回了自己的狐狸洞里。
还要扒拉扒拉一层土,把宝物的光芒盖上,欺骗五条悟说:“大概是苦夏吧。”然后在某一天毫无预兆地离开。
就算因为看到了那个过于惨烈的结局,走向了另一条道路——也要把这份感情咬在牙关里,死活不肯说。
他们同居的时候,从来也是各有自己的房间的。
二十一岁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家,那间温馨的房子里,带着夏油杰的小小巧思。
两间寝室是并排的,中间只隔了一道墙,制式和高专的宿舍几乎一致,装修也在向着熟悉的方向考虑,大大削弱了单独同居的亲密感,就好像他们仍然还在高专的宿舍一样。
这样,到对方的房间就是‘串门’,一起睡是打游戏打太晚了的‘留宿’,一踏进这个家,就仿佛把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延续到了永久。
是学生,就不会思考什么成年人的问题,明明毕业了、成为名满天下的特级咒术师了,还是一直和杰住在一起,也还是最正常最正常、不需要多加思考的事情。
哪怕外人在他们说起‘挚友’时再如何欲言又止——那又怎么样?
五条悟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看法?
说不定还要洋洋得意呢——我和杰是天下第一好的挚友,你们这些没有挚友的家伙,绝对不会明白的。
……好会骗人。
真的好会骗人。
他是站在原地的傻子,杰是不停后退的聪明人。
他们在爱这方面走了十个轮回,杰才终于退到了原地,和他正好撞上了。
既然已经摊牌了,五条悟也不装着玩情趣了。从得到记忆之后,一直压抑着的破坏欲露出了一角,这一刻全部朝着夏油杰倾泻了过去。
他说自己搞错了,应该在第一年就摁着夏油杰订下婚约的。
封建家族很常见的吧?
十五岁订婚,十六岁结婚,时间卡得刚刚好啊。
真好啊,杰——十六岁就要穿上白无垢叫夫君大人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吧?然后无论是叛逃还是改革都永远在一起,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呢。
他又开始恶意地猜想——他们相伴的那些日子里,杰处理过好多次尴尬的情况吧?
挚友在身上蹭蹭贴贴,然后自顾自地起了反应的情况。
五条悟从身体和灵魂上都渴望夏油杰,渴望得不行——这不是嘴巴上说一两句‘挚友’就能解决的问题。
要是杰稍微一不小心,被五条悟发现了自己欲望的真实来源——在那个温馨的早上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没有意识到‘喜欢’都那么渴望着杰的五条悟,意识到了之后,可不是一碗荞麦面就能打发走的简单角色。
因为长久的思维定式,首先当然会尝试自己解决——那肯定是不行的、完全不够的。
虽然忍一忍也不是不行,但那个CD里,根本没有和杰分开过的五条悟,怎么可能忍得了这种委屈。
会理所当然地提出来,要求杰帮他处理。
——很会伪装的杰,一定不敢流露出为难的神色吧?
要是激发了五条悟的思维,让他往深处想怎么办?
只好也假装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点头同意,被拖进五条悟的房间里‘帮忙’。
开始之前会被安慰吧。
——“没关系的,杰给我抱着就好。”
就像在厨房里,抱着正在煮面条的杰一样,五条悟只会觉得,从这里来的欲望,应该也能从这里消解。
这就是两面性啊——对‘恋爱’一点概念都没有,能够轻易被瞒过的人——当然也不会觉得把挚友当作自的配菜使用有什么问题呢。
就这样从身后抱住杰,一边把鼻子埋进发梢里,闻着让自己起反应的好闻气息,一边尝试解决问题。
马上就会发现——把杰当配菜使用,和望梅止渴没什么分别。
虽然确实是有效的,但‘夏油杰’这一颗梅子,不是虚构的、不存在的事物,而是就在怀里被抱着,跑都跑不掉的挚友。
理所当然地进入下一步了。
“只是这样好像还不行诶,杰来帮我摸一摸嘛。”
撒娇的语气,而且要拉长声音。
这样说个三次,不管是怎么样无理取闹的事情,几乎都会获得迁就。
更何况,夏油杰还那么害怕他意识到不妥。
五条悟含笑着说:
真好啊,杰,摸到了喜欢的人的呢~
夏油杰浑身发着抖,完全代入了他的话里的情境。
又或者,他自己也或多或少想过这种情况——害怕着又期待着,被五条悟发现心意的情况。
一旦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接下来就是对意志力的极大考验。
没有什么能瞒过有意识收集情报的‘六眼’,更何况五条悟在夏油杰身上,总是投注着百分之两百的耐心和关注。
夏油杰只能垂死挣扎。
“克制住哦。”五条悟揉捏着怀里的人,声音里的愉悦都快要像小溪一样流出来了,“——‘帮忙’的期间,不能在‘我’面前起反应啊……不然一切就完了。”
“……”夏油杰被包裹在他的怀里,濒死一般喘息着。
“来吧。”五条悟拉过他的手,撒娇道,“——杰来帮我吧。”
是刻意地、模仿着那个时期的自己的语气。
真实和虚幻在瞬间混淆,夏油杰颤抖着靠在他的怀里动作了起来。
五条悟发出了极为舒适的轻哼,仿佛整个胸腔都在震动,既低沉又好听。
不能……
夏油杰的视线都渐渐模糊了,只记得一件事。
不能被发现……
不能起反应……
对,就这样……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想……把这个当成单纯的、规则的律动就好……
夏油杰是世界上最高明的骗子,他几乎要把自己骗过去了,如果不是这个时候,五条悟轻轻地叫了一声:
“杰。”
只不过三个音节而已,就能逾越过夏油杰内心给自己铸造的高墙。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听到了五条悟惊喜的声音:“——奇怪,杰也需要帮助吗?”
“……”
那个瞬间,夏油杰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漫长的,细致的场景构筑下,他忘记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人了,应该承认自己对悟的喜欢,而是回到了那个早晨,恐惧而期待着什么的早晨。
完蛋了。
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
第一反应是转身要跑,就像是被雪豹发现的狐狸一样。
马上就被抓着脚踝拉了回去。比自己要大一圈的身体从背后压上来。
五条悟就像即将开始玩游戏一样,语气活泼地说:
“那我也来帮杰吧。”
就这样自顾自地开始了。
夏油杰觉得自己的身上被点了一簇火,这簇火焰以无法遏制的趋势,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了。
不可能停在互相帮助的地方的……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到了这一步,他和悟不可能停留在还能用友谊解释的地步的。
手很快就不够了,很自然地想到了大腿,然后是胸口、嘴巴……越来越过分、越来越过分……
最后,当五条悟拿出手机来查了一下,摁着他开启了最后一步的准备工作——
夏油杰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刚刚搜到的、不可言说的小视频就摆在他的旁边,一转头就能看见的程度……悟正在遵照着上面的指示,一步一步地把他完全打开来、即将要吞吃掉。
“……悟……悟!!”
不得不叫出了声。
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不要这样做吗?可……用什么理由来阻止?
二十一岁的他们……没有不做到最后一步的理由。
夏油杰的思维混乱了,他的下巴被捏起来,和身上的人接吻,像是任何一对早已互相喜欢、意乱情迷的恋人一样,即将要完全拥有彼此——
他都紧张到闭上眼睛,准备接受了,五条悟却并没有来真的。
“……”
是哦。
夏油杰半昏迷的大脑里闪过一段思绪。
悟说过,今天不会那样做……这副身体太年轻了……
借着这一点思绪,他的神魂差点回到了现实。
可五条悟在他的耳边说——
“喜欢你,好喜欢你,杰。”
热烈的,毫无阴霾的,带着百分之一万的真诚和快乐,烫伤了夏油杰的心。
“好喜欢你……”
接吻的间隙,声音有点模糊……那份喜欢已经在心里爆满了,一定要不停地说出来才行,仿佛每时每刻都在往外流的巧克力奶油夹心。
“……”
夏油杰尝到了,和不久前一样的,甜得过分的糖浆。
“好喜欢你。”
——甜得视线模糊,鼻子发酸。
能感觉到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夏油杰这种性格的人,上一次流泪已经是好久好久之前了,甚至是可以理解的场景。
但在这里——在挚爱的人怀里,听到了挚爱的人的告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就好像站在‘轮回’的术式里,他得到了十个轮回的所有记忆,然后告诉自己没什么好难受的,他们获得了新生,他和悟在一起了,现在发生的全是好事。
他没什么好难受的。
五条悟说:“杰,每一次,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走到了什么地方——我一直爱着你。”
夏油杰在铺天盖地的眩晕里张了张嘴,想让他别说了,发出的却是小孩子嚎啕大哭的时候,抽噎一般的声音。
他在这样的告白里,眼前闪过了很多很多画面。
少年时的他和五条悟比试着,他一个过肩摔,把抱住他的五条悟甩出去的场景。
明明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接触,却惦记着要肩负起不能带歪男同学常识的责任,硬是克制住了自己凑过去和五条悟亲近的冲动。
长大了一点的他和悟靠在一起玩游戏,玩到胜利的时候,白发的少年扑过来揽住了他的肩膀庆祝。
最熟悉最心动的气息包围在身边,夏油杰的心里出现了甜蜜而复杂的波动。
炎热的夏天里,他靠着悟留下的一点气息熬过漫漫的长夜,勉强自己在满脑子混乱的想法中休息几个小时,然后在再次见到悟的时候,又摆出极具分寸的,属于挚友的态度。
……
他在大街小巷,陪伴着菜菜子和美美子买可丽饼时,敏锐地回过头,贪婪地注视着属于五条悟的背影。
他在属于他们的家里蹲下来,对着五条悟的睡脸发呆。
他和五条悟并肩,听到了下属困惑的提问:“夏油大人和五条大人,真的是挚友吗?”
斩钉截铁地说:“当然是。”
……
这份不能说,不敢说的爱恋……在每个轮回都存在,不管他和悟发生了什么事,走到了什么地方,他都保守着这个秘密,一点都没有透露。
悟不知道,痛苦的就会只有他一个人。
……可是,秘密不会永远都是秘密。
悟知道了。反应过来了。
最糟糕的是——他还拥有了前世的所有记忆。
他卑劣地逃避着来自过去的悟的告白……他总是忍不住去想——
如果,每一个过去里,悟其实都拥有和他一样的心情……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那么,在‘轮回’里,看完所有回忆的悟,当时会想些什么呢?-
五条悟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把他微微汗湿的碎发捋到耳后。
结束了。他们已经完全脱离了刚才的角色模拟,但每一个真实的反应,都确确实实地落到了彼此的眼里。
“……”
他们对视着,良久,五条悟轻声道:
“所以,如果当时我发现了杰的‘喜欢’,杰就会像刚才那样……乖乖地被我拉进房间里,和我做到最后吗?”
还会在听到他的表白之后,仿佛倾泻掉所有痛苦一样,把泪水哭出来。
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忍受着针扎一般的刺痛和恐惧……一直忍耐到死去的那一天。
夏油杰保守秘密的决心很坚定,但如果五条悟真的想到了那里,它也可以很不堪一击。
……真不合格啊。
五条悟想。
真不合格啊。
从看完‘轮回’的记忆之后,一直萦绕在心中的,只有一句简简单单的话。
五条悟的声音轻得仿佛来自梦里:
“——要是我有一次发现了就好了。”
第116章
五条悟:“——要是我有一次发现了就好了。”
这份泪水,他本来早就应该承受的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