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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下意识的,魏舒屏住呼吸,咬住自己的下唇好不让自己发出丁点声音。

接着便是领口处夹着的夹麦被夺去甩到潮湿的角落里,窸窣到几乎听不见的辘辘声滚了两下。

眼前女人的婍媋面容无限放大,那双棕黑琥珀似的眼眸死死盯着她,好似要把她穿透了才肯罢休。

魏舒领口被於琼像是钳子般攥住,她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

几乎同一时的,那双杏眼的主人,此刻在极近的距离下泛着一丝冷冽。

“我两不熟?”於琼的声音自牙关里挤出来,每个字都似乎像是淬了蠹一般的讥讽,好似这样才能平息她的怒火。

她的举动因帐篷里还没来得及安装摄像头而肆意无拘,气息肆意地喷撒在魏舒紧抿的唇上。

“有病?”魏舒眉头微微皱了一瞬,对她这样放肆的举动十分不认可。

唇边感受到喷撒的气息,还有那带着些冷冽潮湿气的鼻尖几乎要蹭到自己的鼻尖。魏舒不禁同於琼一样,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回答我。”於琼这会又似乎像是没有生气,反倒轻笑了声,“魏舒,我们……不熟吗?”她缱绻着慵懒的那股劲又来了,危险又轻柔。

话音未落,魏舒的身子瞬然紧绷,她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细细密密的酥麻顺着腰线处蔓延到四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於琼的指尖透过衣料,若有似无地拂过。

“放手。”魏舒这会是真有些生气了,直接上手扯着於琼抓着衣襟的指尖,却只让那攥着衣襟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有什么话录完节目再说。”

这句话不停刺激着於琼的感官,她嗤笑了声,半含着嘲弄:“哦,白天在镜头前装作不熟,怎么在你家把我推倒在衣橱边咬我的时候不说不熟?”

她说着唇边的热浪近了,轻勾着唇角问:“现在没人了,没镜头了,你又装给谁看?”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着,衣襟处的力道没松,一声轻微的窸窣声与闷哼,两人的呼吸声明显重了几分。

唇上的柔软与潮湿炙热令魏舒的气息凌乱,那股特别的原野气混着帐篷里的湿冷气一同涌来,唇上的触感强烈真实,与那日在衣橱旁的招惹,完全是两种感觉。

不仅是触觉上,更是感官上的。

人的嘴唇为何总是多变?

而魏舒没能抵抗住,在这一吻里沉沦回应着。

衣襟处的力道松了,那双温热的手转而停滞在了胸膛前。

於琼微微仰起脸,那双杏眼在昏黄里像是倒影着暮色的深潭,倒影着魏舒游离恍惚的眼眸轮廓。

她置身于背光的阴影下,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怦然心动。

这一吻并未多做停留,可魏舒恍惚地模样令於琼释然一笑:“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巴实诚多了。”

魏舒心口上的指尖,抚触着随着心跳的频率而轻点,从言语到行动,它的主人无一不在彰显微妙的得意与戏谑。

魏舒带着些巧劲拨开了胸前的指尖,声音低沉到了极致,还有些体温燥热带来的一丝暗哑:“别招惹我。”

警告的意味分明,尽管这样的警告之前也说过,可面前的这个女人总是不长记性。

“那个吻……”

於琼的声音低如耳语,她们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目光紧紧追锁着魏舒的唇瓣,带着毫不掩饰地挑衅:“让你这么难忘?以至于……要躲着我。”

气氛沉闷了片刻,随后而到的,是又一声窸窣的,伴随着於琼急促的呼吸声。

昏黄的光影愈来愈黯,两人的身影被镀上一层光晕。

明暗的交线处,魏舒的唇停留在她的唇前。两人的鼻尖相抵,灼热的呼吸相互喷撒着,似是带着浓烈的火药味。

耳边的呼吸声似乎被无限放大,周遭的一切林间曲调仿若噤声。

离得近了,魏舒才能听到於琼急促呼吸下的紧张。

明明没有亲到她,她又紧张些什么呢?

就算是亲到了,又有什么必要紧张,这不是正如她所愿吗。

言行相悖的女人。

魏舒长睫颤了颤,看向那双杏眼故作镇静地补了句:“别试探我的底线。”

魏舒的目光扫过对面人眼里的错愕,似乎是体会到了某人戏耍她时的乐趣,微微勾起唇角,转身去捡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夹麦。

随后递了一只给於琼,唇角的弧度并未克制:“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等下出来烤烤火吧。”

满脸郁闷的於琼,抓过夹麦别在自己的衣襟上,不再接话。

魏舒挑了挑眉,算算她进来的时间,要是再待上一会怕是外面的人铁定要起疑心。

“我出去看看,那两条鱼不知道小临和宁姐能不能搞定。”魏舒撩开帐篷的帘子探出半个身子,又很刻意地扬声回头喊了句,“你要是觉得冷,穿个外套出来烤烤火会好一点,别感冒了。”

这一声不算小,倒也不显得突兀,引得露营桌旁的女人们侧目看过来。

“怎么了?於琼老师不太舒服吗?”姜秋松问。

“要不要去医院看下,严重吗?”宁璇手中的刀一顿。

魏舒边往那边走边回应着:“暂时不用去,可能是下河捞鱼冻着了,我让她等会出来烤烤火。”

“我去看看她。”郑曼雨正好没什么事做,她不会做饭,在这边纯粹只能起到一个气氛组的作用,打打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下手。

露营桌上的那两条鱼,不知道她们从哪里弄来的锡纸烤盘。一起带回来的黄瓜还剩几根。

至于那两条鱼……

姜冬临似乎才刚给鳊鱼的肚子给剖开,鱼鳞也没有刮干净。

之前烧烤的时候姜冬临说过只会做点简单的炒菜,姜秋松是完全不会做饭的。

宁璇的生活经验要比在场的各位稍微丰富一些,会做些简单的家常菜。

看她们的做菜进度,搞不好天黑了也烤不上鱼。

魏舒在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洗手,对着姜冬临道:“我来吧。”

姜冬临似乎是看见救星似的,连忙把手里的烫手山芋递了出去。

几个女人边做饭变聊着,从之前谈论作品,这会的话题又到了生活上。

“宁姐,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想问你。”姜冬临洗完手啃起黄瓜。

“嗯,什么问题?”宁璇头也没抬,专心处理着手上的鱼。

“因为我和姐姐刚入行嘛,总是烦恼些大家是怎么看我们的,我们新出的作品会不会被大家喜欢。所以想问你,像你已经有了这样的成就,还会有烦恼吗?”姜冬临语气很真诚,话里的苦恼似乎一直在困扰着她,难以走出。

魏舒静静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这个话题属于聊得比较深的,宁璇放下了手里的事,她抬头看向姜冬临和姜秋松,沉下心去重新审视。

姜冬临和姜秋松两姐妹现在考虑的更多是如何被人喜欢,如何调理被喜欢与不被喜欢的情绪和作品问题。

这样的情绪烦恼,曾在她年轻的时候也出现过。

“当然会有烦恼,每一个阶段有每一个阶段的烦恼。我之前也出现过你们这样的困扰,并且这样的困扰持续了我很多年,差不多有十二年吧。”宁璇说着说着呼了口浊气,“记得前几年拍《烟火小巷》那部戏的时候,网上有很多不好的声音反馈,我也被骂过。那段时间真的算是我人生比较灰暗的时刻,直到前年拿了百花奖,这样的声音才慢慢褪去。”

“其实现在往回想,都不是什么大事,全都是我自己的情绪内耗。所以真的没必要内耗,专注自身就好了。在你没有一个成就能站得住脚的时候,她们总会在你这里找不足的一面。”

正说着,於琼和郑曼雨从帐篷那边走了过来,於琼穿了件外套,脸色看上去好多了。

姜秋松和姜冬临两姐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两人沉吟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管她们怎么说呢,专注好你的作品,用作品去堵住她们的嘴。”於琼敛眼平静地说着,“我之前还被说是资源咖,还有更难听的话我都听过。那又如何?只要我对得起我自己就好。”

闻言魏舒剖鱼的动作微顿,她抬眼看向於琼,她那句话说的风轻云淡,神情矜傲,似乎伸手便可摘星辰般容易。可这里面的艰难有多少,却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到苦痛。

不知为何,魏舒心底浮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像是颗核桃,被人轻轻敲打着。

第27章

天色渐渐垂沉,暮色爬上云际,露营地只篝火处亮着。

帐篷里仍未装摄像头,这不比在林间小屋的空间大,有地方能遮蔽隐私。

烤鱼烤得时间有些久,这期间女人们又没事做,于是几个人围在篝火旁,搬几张露营椅围坐在一圈。

於琼安安静静地坐在篝火前,她的椅子离篝火还有些距离,比其她人坐得都更远些。

耳边是郑曼雨和姜秋松回味中午那顿烧烤的话语声。

这片空气被篝火烤着,原是浓夜里湿漉漉的气息都被温暖驱散,跳跃的橘红色火焰点亮着这片小小的露营地。

也同样将众人脸庞的轮廓照得分明,重合的人影在火光里摇曳。

郑曼雨手里拿着一根很长的树枝,正兴致勃勃地对着篝火拨弄着里头的枯枝木柴。

焰火在她的手下被拨弄得霹雳作响。

坐在她两旁的分别是宁璇和姜秋松。

宁璇手里捧着一个老式的茶缸,松散着靠在露营椅上。里面是节目组提供的枸杞姜茶。

其实宁璇大多数时间是个很安静的人,她松散的沉寂里带着年岁度月沉淀的雍容,偶尔听见郑曼雨讲起夸张的玩笑话,总会在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在郑曼雨寻来附和时,会纵容地搭腔两句。

这是那一片的热闹,篝火明明灭灭的火光将六个人分成气氛全然不同的两片,一片热闹活络,一片沉静祥和。

座位坐得也很有意思,姜冬临挨着姜秋松,接着是魏舒和於琼,再之后於琼的身边坐着宁璇。

魏舒双手交叉着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她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里像是在想些什么,又似乎只是放空了思绪,什么也没有想。

篝火勾勒着她的唇线,随着身侧几人的轻笑声一同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总算是将之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驱散了些。

只是她的视线,偶尔会随着火光的迸爆声而瞥向身侧的那个身影。

於琼整个人蜷缩地靠在露营椅上,可她给人的感官看似又是放松且慵懒的。

手里同样捧着节目组准备的枸杞姜茶,只是那茶几乎没怎么动,她只浅浅抿了几口,随后又不动声色地捧在手里隔上许久才象征性地抿一口。

她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眼神一直盯着脚下的泥土,恍惚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火光照着她得她的发丝染上了一层金橘色的轮廓,也将她那双清清冷冷的杏眼照得不再有距离感。

“宁老师……”郑曼雨刚喊出口,便被宁璇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她讪讪一笑,“宁姐,你拍戏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特别离谱的NG场面?”

这话题勾起了姜秋松和姜冬临两姐妹的好奇心,姜冬临难得开口附和着:“给我们讲讲呗。”

宁璇吹着茶缸里的热气,一杯姜茶被她喝得快见了底,她带着温婉的浅笑,沉吟着看向篝火里:“让我想想……”

“之前有一次拍古装夜戏,当时拍外景也是在一个村子里。我出演的那个角色要对着一个树洞倾诉心事。好不容易酝酿好情绪,眼泪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开口说台词哭了。结果那树洞却抢走了我的台词……”

众人的目光被她娓娓道来的经历所吸引,魏舒很少听这样的事,眼里泛着荧荧光亮。

“树洞里头。”宁璇顿了顿,忽然收小了声音,带着气音接着道,“突然传出一声特别响亮的——呱!”

“噗……”姜秋松没忍住笑出声来,靠在姜冬临的肩膀上躲着笑。

姜冬临笑得肩膀直抖。

“我的老天奶啊,是青蛙还是□□?”郑曼雨抖了抖不存在的鸡皮疙瘩问。

“不知道。”宁璇勾着唇角,神情在火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柔和,“不知道,反正和我对戏的那个小姑娘被吓懵了,我酝酿的眼泪也哭不出来了。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哭笑不得。”

“那后来呢?这场戏拍了吗?”魏舒好奇地问。

“拍了。”宁璇说着抿了口枸杞姜茶,慢悠悠道,“等道具组把‘不速之客’请走,天都快亮了。夜戏硬是拍成了凌晨的戏。不过那场戏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反响很好。反而给戏多添了一些真实感。”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魏舒的身上,眼底的情绪难以分辨:“其实有的时候,意外……未必完全是件坏事。”

魏舒看向她的眸光一怔,不知她话里的话是在指什么,搭在膝盖上的指节微微蜷曲着,篝火的光影在她的眼底跳动,映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耳边是一声极轻的笑意,魏舒下意识看了过去。

於琼似乎也在听郑曼雨她们聊天,唇角会随着她们的笑声一同扬起。

只是当火光的迸裂声响起,火焰随着夜风得吹拂带起更高的火舌时,於琼握着杯子的指节有那么一瞬的收紧,指节被捏得发白,又在下一刻松懈。浓密的长睫下闪过一丝不易捕捉的紧绷。

似乎感受到了目光,於琼敏锐地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燃烧的火焰里交错缠上。

“你脸色好像不太好,要不要……”魏舒看着於琼的指节在又一声的火光迸溅的声响里又蜷缩了下,话音就这么含在嘴里讲不出了。

她好像很怕火。

“你说什么?”於琼的脸色又白了一分,似乎是回想起什么不好的事,她眼里含着湿漉漉的眸光,火光的明灭似是要把她给吞噬。

金橘的火光在这一刻又变得恶劣起来,将她的胳膊映得红润,倒更像是……烫到了。

众人陆续在这坐了近一个小时,郑曼雨想起她们的烤鱼还没吃,又张罗着去把烤鱼给解决。

於琼似是躲着什么穷凶极恶的猛兽,又似是展现着她原本对于烤鱼的热爱,迅速应了一声起身过去。

鱼肉很嫩滑,可她们火候掌握得不好,还是有些烤老了,里头没什么水分,甚至是有些柴。

但这些却不影响烤鱼香味,越嚼越香。

只是魏舒时不时观察着,本是很爱吃的鱼肉的於琼,在她们才刚把第一盘的烤鱼吃了一半时,悻悻地起身道困:“我有点困了,先去洗漱睡了。”

节目组倒也没那么不当人,夜里准许她们去林间小屋洗漱,载着那辆颠簸晃荡的三蹦子车辘辘着来回。

篝火的火焰在烧去大半的木柴下渐渐矮了下去,原是噼里啪啦的咋响,这会听着柔和了不少,也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女人们陆续去洗漱,在魏舒去洗漱的时候,讨论着分帐篷的事。

几个人没有犹豫,很快决定好,再等着魏舒回来询问下她的意见。

姜秋松和姜冬临要睡一间帐篷,两姐妹黏得很,宁璇和郑曼雨不好拒绝人,於琼已经去睡了,这里头魏舒也就和於琼熟络一点。

宁璇惯是个会照顾人的,她和郑曼雨稍稍一商量,干脆她去和於琼和魏舒一间。郑曼雨刚好不想和於琼一间,以免自己又被於琼给怼了。

于是当魏舒回来时,宁璇拍了拍她的肩膀跟她说了这样的安排。

“魏舒,你和於琼之前认识,我们三个睡一间好了,你觉得怎么样。”她眼眸里含着柔意,叫人无法拒绝。

生怕魏舒拒绝,郑曼雨连忙补了句:“我想和小松小临一起睡。”

魏舒真的很不擅长应对这些常年在聚光灯下的女人们,她本身就很少会拒绝别人,特别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稀里糊涂着,魏舒便躺在了於琼旁边。

於琼睡在魏舒和宁璇中间,魏舒贴着帐篷的一侧睡着,鼻尖却萦绕着的全是於琼身上刚洗漱过的椰子水气。明明已经隔了很远,可这味道就是散不去。

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该说是良缘,还是一段孽缘。

明明最不想扯上关系,可命运总是这样捉弄人。

半推半就间,魏舒又和於琼睡在了一间帐篷里。

魏舒烦躁地翻了个身,鼻尖吐出个气音。

夜色沉寂,白日的林间虫鸟鸣唱在夜里渐渐小了声响,接着是滴答滴答落下的雨点,淅淅沥沥的。

下雨了。

此时的露营地只剩下值守的一些人,节目组其余的人回了林间小屋那儿。

雨滴落在帐篷上,渐渐盖过了虫鸣。

简陋的帐篷里,三个女人并排睡着。靠近帐篷一侧的宁璇已然熟睡呼吸均匀。

魏舒平躺着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规整得有些刻意。

她不知道数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几分钟,也有可能是一小时。

意识总算是渐渐抽离纷乱的思绪,像是漂浮在一处温暖的小舟之上,带着一些潮湿的水气与松软的鹅绒毯,像是古人游船看海般的惬意。

可这松软的鹅绒毯怎么还夹杂着一些熟悉的气味?

那种……空泛冷冽的原野气。

倏地,一种奇异的触感扫过了她搭在腹部的手背,若有似无的,轻轻柔柔的。

魏舒睫毛在黑暗里无意识地颤动着,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不清的,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看清轮廓。

她微微侧脸,在朦胧的月色下笼罩的,於琼背脊的蝴蝶骨处,竟悄然长出了一个小翅膀!?

这翅膀有些眼熟……

好像是当初在后台和於琼初次相遇时於琼穿戴的。

可这里不是秀场,於琼也不是即将登台的模特。

怎么会长出翅膀!

魏舒的意识在一刻间彻底清醒,她现在毫无睡意,震惊着看着真的不能再真的小翅膀。

洁白无瑕,像是染了层皎月的银辉。轻轻扫动着,一会张开一会收拢,边缘处泛着细密的绒光。深一处浅一处。

只有靠近顶端的一小簇的绒羽,它的主人才会无意识地挪开。

这是在做梦吗?

翅膀?

猫头鹰的翅膀!?

魏舒身体有一瞬的僵住,她呼吸停滞了片刻,无力地阖眼,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闭眼缓了片刻,再次睁眼,还是那样一双小巧又精致的翅膀,随着主人的无意识地挪动,轻轻扫过她的手臂。

魏舒的世界观有些崩塌,她不敢发出声,心里正在无声呐喊。

于是在魏舒惊愕的目光里,於琼转了身,无意识地靠了过来,像是在寒冷冬日里寻找暖源的动物般本能地靠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祝元箴:魏姐,拍节目有意思吗?

魏舒:挺好玩的。

祝元箴:那都玩些什么呀?

魏舒(目移):逗鸟、摸鸟…和鸟亲嘴。

祝元箴:?

於琼:?

第28章

时间仿若凝固住了,魏舒不知道该如何闪躲,雨点淅淅沥沥地打在帐篷上,像是安眠的摇篮曲。

宁璇的呼吸依旧平稳,雨下了没一会又停了。

月光渐渐清晰,比之前一刻略微亮堂了些。

魏舒侧卧着面对於琼,耳边是窸窣的挪动声,那双小翅膀随着主人的身子越来越近,最终贴到了魏舒的胸膛处。

羽毛轻柔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带着一丝不可言喻的温热。

这对翅膀是真的,它还有体温……

魏舒不敢动,垂在腰腹的指尖微微蜷起,指甲不停地掐着掌心,似乎想将自己从这场荒谬的睡梦中掐醒。

这种超现实的情况令她没办法保持冷静,特别是当绒羽轻扫过她的下巴带来轻微的痒意。

心口不断地跳动一时不知道是憋气憋的,还是什么其余原因造成的。

不知道怎么想的,魏舒头脑一热,伸手将下巴处的翅膀给拨开。

触上的瞬间,翅膀轻轻颤了颤。

好软……

“哼……”於琼不满地嘤了一声,接着翻身转了过来。

额头无意识地朝着最近的热源贴过去,抵在了魏舒的手臂上,带着些微凉的触感。

接着整个人又往魏舒怀里钻,额头挤开被子,埋向她的胸口。

魏舒大脑一片空白,她彻底僵住了。

原先轻扫过下巴泛着些痒意的翅膀被於琼松软的发丝取代,独属于她的气味侵袭而来,这种气味简直和那些令人上瘾的禁品没什么区别……

紧接着蹭了蹭。

於琼在干嘛!她睡相怎么是这样的!

魏舒不敢动,她望着远处的宁璇哼了两声,坐起了身子。

翅膀还在呢!

空气渐渐稀薄仿若凝固住,魏舒仍然维持着被“侵袭”的姿势,只是手臂处的温热呼吸渐渐变得滚烫起来,思绪在荒谬的震惊里艰难维持运转。

她甚至不敢去深想要是於琼被人发现了这对翅膀会意味着什么。

不管怎样,於琼这种情况都不能被人发现。

宁璇动了下,传来几声窸窣,喉咙里含糊不清地嘀咕着:“唔……几点了……”

那一瞬间的,魏舒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来不及思考,一把将睡得死死的於琼揽进怀里,拉开自己的被子把人罩了起来,连同着着她后背那双不安分的翅膀也给用力揽住,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顶在外头。

於琼是背对着宁璇的,要是宁璇稍稍侧头,或是借着暗淡的月光多看两眼,那黑暗中迎着月光泛着微光的翅膀绝对无所遁形。

另一侧窸窣声越来越强烈,宁璇似乎是起身要出去,正在找鞋穿。

与此同时,身侧的於琼睁开双眼,眼眸里含着愠怒。魏舒一只手抓着她们盖在身上的薄毯,一只手揽住那双躁动不安的翅膀。

“嘘!”魏舒生怕於琼发作,瞪了她一眼,然后立马闭上眼睛不敢再去看另一侧宁璇的动静。

耳侧传来宁璇正穿鞋子的窸窣声,又停顿了片刻,传来一声轻笑:“这不是关系挺好的吗,还抱一起睡呢。”

接着便是撩开帐篷帘子传来的细弱虫鸣。

“啪!”

刹那间,脸上传来一声清脆又闷闷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宁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巴掌扇得不算重,却也带了些力道。

下颌连带着侧颊渐渐传来火辣的刺痛,魏舒心里的那股子邪火猛然窜起。

她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眼前女人眼底含着不可遏制的愠怒,倒先倒打一耙质问:“你干什么!”

外头又传来窸窣的声响,宁璇折返回来拿东西,她似乎是听见了刚才的动静,这会瞧见纠缠成一团的两人,顺口问了句:“怎么了?”

两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僵持,相互瞪着眼。

魏舒眯了眯眼,声音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明显的不耐烦:“没事,她刚刚做噩梦。”她说着抬起手,用指腹用力地揉了揉刚刚被打的地方。

有些微微泛红。

“哦……”宁璇显然还没有清醒,说话间打了个哈欠,“我去上趟厕所,外面太冷了我回来拿外套。”她摸索着套上外套,深一脚浅一脚地掀开帘子出去。

门帘落下的瞬间,於琼在听见宁璇离开的动静后,她渐渐冷静下来,一头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那双清冷的杏眼里仍然在燃着怒火,像是林里意外燃起的火星。

“你在发什么疯!大半夜的你在干嘛?”她压抑着嗓音,声音因着急促的呼吸而有些微颤。

“我干什么?”魏舒的嗓音同样压得很低,她们不知道宁璇什么时候会回来,虽然坐车去林间小屋一趟来回没那么快,可还是不想把动静闹得太大引起其余人的注意。

她的呼吸炙热,眼里带着些被误解时的火气:“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背后的那对……翅膀,打算要怎么解释?猫头鹰小姐。”

这一句话,将於琼震惊得说不出话,她身形一顿,眼底的怒火顺然凝滞,像是被一场暴雨给浇灭,那双灵动的杏眼头一次出现慌乱与一丝被戳穿的恐惧。

“你……”於琼的嘴唇微颤着,张口想要否认魏舒刚才说的话。可在面对魏舒那双洞悉一切还有些被人误解的怒意的眼神,又让所有一切的解释辩解的话语如鲠在喉。

下意识的,那种迟来的慌乱致使她动了动身后的翅膀。

骨骼支撑着轮廓,身体清晰的感觉令她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后知后觉的,这种恐惧如同寒冬里冰川里的水,凉得刺骨,险些将她瞬间吞噬淹没。

於琼安静得不像话,她纷乱的思绪还在做整理。

她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在魏舒的怀里露出了翅膀?还是误会了魏舒的遮掩而打了她一巴掌?

她的身份暴露了……

被这个她一直试图撩拨、挑衅、甚至带着一丝报复心态接近的女人给……发现了?

魏舒看着眼前女人的脸色顺然失去血色,慌乱与茫然取代怒火。她心里刚才那股子被误会打了一巴掌的邪火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两人还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於琼仍然还在魏舒的怀里,只是距离没有之前的那么近。

魏舒索性低下头,额头贴上於琼的额头,触感温凉,她低沉的声音不容置喙:“现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生怕某人装傻不认账,指腹捏住了翅膀的骨架处。

温热带着些蓬松,和想象中的触感有些区别……鸟类的体温摸起来不是应该烫手的吗?

魏舒的动作顿了顿,甚至忘记了收回,带着些质问的语气渐渐被探索与求知取代,她努力感知着分析。

“羽毛很软,体温也比一般的鸟类要低很多,不会感觉到烫,是因为你是‘人类形态’?翅膀小巧……你的作息又和大多数的猫头鹰不同,在已知的鸮形目里……”

“嗯……”

於琼眸底泛着水光,杏眼因她的动作而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你放开我!”於琼开始挣扎,脸颊瞬间涨红,一种恼羞和身体传来的异样感觉令她本能想要缩回翅膀。

可翅膀又被魏舒捏着,她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指腹停留在哪片区域,又渐渐停留在她翅膀最根处最柔软的绒羽部分。

她指腹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一阵异样的、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这之前的种种迹象的回忆犹若潮水,魏舒想起初遇时在后台看见的那双翅膀,之后女人喝醉后喃喃不清的低语。再就是……衣橱旁接吻时瞧见的羽毛状的淡淡血管。

“是雪鸮吗?”魏舒还在自言自语地分析着,眼里闪着亮光,对这一切都感到好奇,“可你的黑褐色的波纹去哪了?”

这会她才注意到身侧女人清冷杏眼里的羞愤,还有那双紧抿着的唇瓣。

“眼睛要是瞎了不会用可以把眼角膜捐掉。”於琼的牙关被她咬得嘎吱作响,黯然的月光将她的翅膀镀上一层银辉。

再度回想,似乎刚才是有看到黑褐色的斑纹,只是比较淡,夜色太暗,没怎么看清。

“对不起……职业习惯,我不是故意的。”魏舒想起动物也会有敏感的部位,她讪讪收回了手,指尖还残留着刚刚抚触翅膀的温暖触感。她轻咳了一声,声音回归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行为都能归咎为一次纯粹的学术观察,“之后再谈吧,一会宁璇该回来了。”

指尖收回的瞬间,於琼身后的那双翅膀也在瞬间收回。

於琼瞧着魏舒背对过去,仿佛什么也没做似的准备入睡。

心脏还在因着刚才被看穿一切本质而狂跳不止。

该死该死该死……这人怎么好意思一本正经说这样的话!

魏舒还在回味着刚才的触感,她阖上眼又再次睁开。

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着一声大胆的询问:“我能再摸摸吗?”

接着是一个枕头暴击砸了过来。

“做梦!”於琼的气恼声软得不像话,似乎还没从刚刚那会缓过来,“你不许说出去!”

挨了一记暴击,魏舒也没生气,她轻声低笑着,连连应下:“知道了,这是我们两的秘密,我会守口如瓶的。”

沉闷片刻,又过了好一会,刚砸过来的枕头被人拿走。

“谢谢。”这句谢谢含着一些复杂的情绪,感激里又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痛苦。

“晚安。记得藏好翅膀。”魏舒没再多问,她掩了掩被角。

帐篷的门帘再次响动,宁璇上完厕所回来,她瞧於琼坐着,呼了口气:“外面好冷啊,村子里面晚上的温度也太低了……你怎么没睡?”

於琼平复了刚才的情绪,又恢复成之前一副矜傲的模样,淡淡回应一句:“我做噩梦了,这会睡不着。”

深有感受的宁璇脱了外套钻进薄毯里煞有其事:“是吧,我有点择床,今晚也没怎么睡好,这硌得我腰疼。”

“这样啊,宁姐真是受苦了,希望之后杨导做个人。”於琼说完打了个哈欠。

“睡吧。”宁璇叹谓着。

帐篷里再次陷入宁静,魏舒背对着两人,睁着眼漫无目的地望着眼前的帐篷,思绪纷飞。

生气的於琼,有点可爱……——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魏舒:求求你了再给我摸一下

於琼(犹豫):你保证就一下?

魏舒(掷地有声):就一下!

於琼:那好吧……

(摸完鸟的翅膀后)

於琼(生气哄不好的那种):你不说就一下吗!?

魏舒:是一下啊,一下十分钟的那种。(不知死活)再摸一下……

於琼:[愤怒]

魏舒:[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於琼:滚啊变态!

第29章

天刚蒙蒙亮,帐篷里就只剩魏舒和宁璇两人。

魏舒缓了会睁开眼,稍微收拾了下,迷迷糊糊地走出帐篷。

节目组的人睡眼惺忪地或站或坐在远处,这处露营地空旷地只能听见飞鸟掠过的低鸣声。

刚一走出帐篷,还来不及深呼吸,目光瞥见露营桌前坐着喝水的於琼。

昨晚的惊险与刺激还历历在目,魏舒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脖颈,远远喊了声:“早上好,你起得真早。”又似乎意有所指。

於琼眉头一挑,喝着手里的水轻声道:“早上好。我也刚醒没一会。”

其她人似乎都没睡醒,整个露营地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外面。

魏舒揉了揉自己的发顶,沉吟了片刻往三蹦子车那走去:“我先去洗漱。”

洗漱完魏舒又回到露营地,这时宁璇也起来了,正坐在露营椅上和於琼聊天。

两人不知道说到什么有趣的事,宁璇肩膀轻颤着,於琼勾着唇角。

这场面看着一时让人有些恍惚,放佛昨夜的荒唐都是一场梦。

於琼是个猫头鹰?

笑话,这从哪里看得出她不是个人?

两人听着三蹦子车的动静一同望了过来。

宁璇眨了眨眼:“魏舒回来了,轮到我去洗漱。”

魏舒还站在刚下车的位置,看着宁璇缓缓走来。她有些说不清的抗拒,有些抗拒去和於琼坐在一起,或是同处在一个区域里。

明明被发现秘密的人是於琼,怎么这会是她自己浑身不自在?

“昨晚你睡得怎么样?”宁璇走来随口一问。

“还好……”魏舒敛了敛眼帘,总不能说自己经历了发现於琼是猫头鹰的荒谬场面吧?怎么能睡得好!她甚至后半夜还做了个梦,梦见被一只超大的猫头鹰抓到极地冰川里戏耍玩弄。

远远的传来了一声。

“早上好!”

宁璇回头一看,郑曼雨走了过来。

“宁姐是不是要去洗漱啊?”

“刚醒呢?”宁璇摆了摆手,“一起去吧。”

魏舒识趣的往露营桌那走去,在於琼正对面坐下。

三蹦子车辘辘远去,两人隔着露营桌相望。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於琼伸手给魏舒倒了杯水,递了过来。

“喝点水吧。”

“谢谢。”

魏舒接过茶缸,眸光闪了闪,她喝了口水脑子里思绪有些混乱。

这不对。

这非常不对。

怎么感觉她们两个之间的角色互换了?

该感到尴尬和无所适从与不自在的,应该是於琼才对!

魏舒深呼了口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尽量让自己不要在镜头下展现得太过不自然。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於琼明明晃晃一问,她眼眸里含着令人看不清的情绪。

明知故问……

魏舒盯着她,轻声回了句:“挺好的,你呢?”

以为某人会昧着良心说一句也不错,结果却听她轻笑一声。

“我怎么是记得,昨晚你做噩梦,哼哼唧唧的,你自己扯了毯子不说,还把我的毯子也扯走了,害得我冻醒。”

这女人在说什么?

是我疯了还是她疯了?

“啊?”魏舒呼吸滞了一瞬,她狐疑一瞬,“有这回事?”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睡相有那么差。

难道不是昨晚於琼的睡相是这样的吗?

某人真的没有在偷换概念吗?

“嗯哼。”於琼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也就是我脾气好,还给你把毯子盖了回去。”

“我倒是好奇,你做了什么噩梦呀。”

这女人真的有点蹬鼻子上脸的意味了。

魏舒咬牙切齿回道:“梦到被个超级大只的猫头鹰抓到南极打黑工。”

于是这会两人的境况反转,轮到於琼怔了片刻。

好在这会陆续姜冬临和姜秋松两姐妹醒了走出来,宁璇和郑曼雨也回来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不再说这个话题。

节目组给大家一人发了个水煮鸡蛋。

郑曼雨恨恨说了句把她们当叫花子整,杨梅才又给每人发了杯豆浆。

趁着女人们都在,杨梅拿着她的小喇叭喊道:“咳咳,到目前为止,你们还差九枚森林币。现在有一个渠道可以挣森林币,你们要不要把握一下?”

郑曼雨还在气头上,阴了一句:“哦,要把我们往死里整了是吗?”

於琼配合着点了点头:“总不会让我们白白吃一顿早餐的,都是有代价滴。”

宁璇在旁一首拍了她们两人各自一下胳膊:“哎呀,对杨导友善点嘛。”

几个人只有魏舒和姜秋松配合杨导,问了句:“什么渠道?”

杨梅不怀好意地笑着:“你们昨天去摘黄瓜的后面,有一片高粱地。”

此话一出,魏舒一瞬间想昨天开始录制上车时问的获取森林币的方式。

“原来是这么个劳作。”她扯了扯嘴角,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各位老师可以通过采摘红高粱的劳作来我这里换取森林币。”杨梅从一旁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几把镰刀,“现在给大家分发工具和手套。”

姜冬临眯了眯眼,率先去接过镰刀和手套:“那这个兑换比例具体时怎么算的?”

“本次规则最终解释权,归节目组所有。”杨梅模棱两可地回应。

郑曼雨翻了眼,气呼呼地走到杨梅面前接过镰刀和手套:“您还真是黑。”

虽然魏舒带了开路用的斧头,但砍高粱还是要用合适的工具才趁手。

正往杨梅那走领工具,耳侧轻轻传来一声:“这下真是打黑工了。”

一时不知道於琼在揶揄哪一句。

魏舒步伐一顿,没回答。

临出发前,魏舒问了一嘴众人要不要喷点驱蚊虫喷雾。

女人们倒是不客气,一个个都把胳膊抻了过来。

於琼抻过来的时候,还补了句:“多喷点。”

嗯……猫头鹰的食谱里不是有昆虫吗?

不爱吃?

魏舒恍然一瞬。

於琼转过身,指着自己的后脖根:“还有这里。”

魏舒乖乖喷了两下:“够了吗?”

也不能拿正常逻辑去看於琼,本来她是猫头鹰就已经够匪夷所思了。

目光掠过於琼背部时,魏舒的思绪又转到了昨晚的那一幕,仿佛翅膀柔软的触感就在指间。

“魏舒!”

魏舒抬眼看过去,发现於琼在瞪自己。

“走了!”

“哦。”魏舒轻勾起唇角,把喷雾装进随行背包里,跟了上去。

说是在黄瓜田附近,实则还要在更往后的路上。光是徒步走过去,已经消磨了不少体力。

到了红高粱田前,女人们站在田埂上面对着眼前这一望无际的高粱,才真切感受到了杨梅“精心”安排的劳作任务量。

这是一片金红色的海洋,真正的一片海洋。红高粱密集得几乎没有缝隙,一个挨着一个,沉甸甸的高粱头像是无数燃烧着的小火把。

任这秋日里不曾有一丝热浪的天里,生生在阳光下燃着一丝火热。带着一片谷物的香气,混着尘土与田野气息。

秋日的丰饶,显得女人们很渺小。这些红高粱堪比人高,要是人在高粱地里穿梭,都不定会能找到人在哪。

“我的老天奶啊……”郑曼雨缓了好一会才从嘴里找回思绪,“这得割到猴年马月啊?”

宁璇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但头一次拍慢综艺遇到这种情况,也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她倒吸了口气:“看来今天是一场硬仗要打。”

“加油!别怕老师们,我们人多力量大!”姜秋松给大家打气着。

姜冬临下意识扯了扯姜秋松的胳膊,小声问:“能不能去暗杀一下杨导?”

魏舒光是看着眼前的这片红高粱,就要晕过去了。

她哪里经历过这些?就算是去野外工作,虽然有的时候强度也挺高,可和这种强度可没得比。

果然昨晚的梦做得不是空穴来风吗。

“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她深吸了口气,有些不知所措。这连该从哪里开始下手都不清楚。

“来不及了,已经上贼船了,合同也签了。”郑曼雨边叹气边摇头,“当初杨梅忽悠我来的时候,明明说我们节目是个慢综艺,只要享受生活就行。”

“只能打黑工了。”於琼扶了扶防晒用的宽檐草帽,精致的眉眼在草帽的阴影下显得有些模糊,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看了过来,“怎么不算做是一种‘享受生活’呢?”

众人接连叹了口气,在姜秋松的鼓气下重振旗鼓。

真着手开干起来,众人又对眼前的这片高粱地无措起来,不知该从何下手。

魏舒掂量着手中略微锋利的镰刀,扫视着眼前的这片红高粱,动作干净利落地开了道“口子”。

于是姜秋松像个永不停歇的小马达一样钻了进去,挥舞着手里的镰刀,卖力地割着。

她的动作大开大合,割下来的高粱散落一地,姜秋松割会自己的这片,还得回头把姜秋松割下来的高粱拢到一个方向去。

宁璇望着被姜秋松“摧残”的高粱,提醒道:“小松,你看下我怎么砍的,不要用很大力气,借着点巧劲,不然你一会就累得不行了。”

说着她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下砍得沉稳有力,精准地将高粱砍向齐齐一侧,然后用杨梅发的捆绳将那一摞高粱捆到一起。

“宁姐是不是以前也干过啊,这么熟练。好厉害啊,这数量简直是我的两倍!”姜冬临有些好奇,压根看不出宁璇还有这样的本事。

宁璇轻笑了声:“不过是小时候帮家里做过点农活,刚好会。”

魏舒一开始砍着还有些费劲,听见宁璇说怎么砍,自己试了两下确实轻松不少,她直起腰扬声问:“是不是这样啊宁姐?”

宁璇看了会魏舒砍高粱,点了点头:“对的对的。”——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姜冬临:扣1和我一起暗杀杨梅

姜秋松:1!

魏舒:1。

郑曼雨:111

宁璇:1

於琼: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

第30章

众人沉默地砍着高粱,一个个累得不行。

郑曼雨一边割着一边试图松缓一下气氛:“姐妹们,想象一下,咱们砍的不是高粱。”

“哦?那是什么?”姜秋松配合着,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咱们砍得是黄金啊!”郑曼雨身边捆的高粱歪七八扭,有高有低大小不一。

姜冬临停下动作看了过去,又在郑曼雨金句出口时失笑着摇摇头。

宁璇看着她的动作,走过去虚指着她的腰道:“你腰别发力,用胳膊上的惯性。”

“我试试。”姜冬临随声砍了两下,“这样吗?”

“你自己觉着呢?有没有比之前轻松。”宁璇抱臂在旁边问。

“感觉……确实轻松点。”姜冬临点了点头。

“那就是有用的。”宁璇又叮嘱了两句别伤着了,转头又回了自己的区域。

眼看着几个人都被宁璇“指导”过了,郑曼雨隔着远远地问:“那我呢?”

宁璇闻声看了过去,她迎着阳光有些刺眼,半眯着眼‘啊’了一声:“不行的话,你旁边有点土。”

“什么意思?”郑曼雨愣了一瞬,没反应过来。

在旁看戏的女人们竖着耳朵听着,等着看好戏呢。

“浇点水,玩去吧。”宁璇说完挥着镰刀没再理郑曼雨。

这下郑曼雨反应过来,她大声为自己抗辩:“什么意思!让我去玩泥巴啊!我难道干的活,就这么不被认可吗!”

魏舒顺着话瞥了一眼郑曼雨旁边歪七八扭的红高粱,默默点了点头。

接着便是吵吵嚷嚷的,郑曼雨和宁璇与姜秋松三个人就着干活的问题争执起来,一方主张“我抗议,我也要学”另一方则是主张“有那琢磨的功夫,还是开开心心逗大家笑比什么都强”。

魏舒抻着镰刀休息喝水,她转头去看於琼,女人的每个动作总是优雅又游刃有余的线条,紧抿着唇,努力模仿着宁璇和魏舒这样的高效动作。可她脚边零零落落的高粱却只比郑曼雨多了一些。

显然於琼手中的镰刀不是这么好驯服的。

魏舒正无意识地勾着唇欣赏着於琼的动作,於琼似有所感直起腰来转身看了过来。

帽檐下的杏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火,迎上她的视线,两人隔着摇摇晃晃的高粱穗,无声的对峙。

魏舒歪了歪头,装作一副正经的样子,挑了挑眉。继续挥动着手中的镰刀,挥了没过两下,又停下动作去看於琼。

於琼还在看她,眯了眯眼,似乎对她刚才的行为很不满。

于是没过一会,一声清清冷冷的,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恼火的口吻:“是要比赛吗?”

金红的高粱穗随着微风晃着,於琼站在高粱下,显得很小一只。

离得远些,於琼那句挑衅的话,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

是小学生吗?只是看一眼,她又没别的意思,还比赛……

幼不幼稚。

魏舒沉吟片刻没有回话,脸上没带什么表情。

“无聊。”她的声音略显平淡,转身准备继续割着红高粱。

这在於琼看来倒像是在怯战。

“怎么,怕了?”於琼眉头一挑,晃着手里的镰刀,草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带着挑衅弧度的嘴唇,“怕输给我?还是说,你的镰刀,只会在嘴上逞强。”

这话真的挺幼稚的,没什么攻击力,但却像一根小刺一样,精准扎在了魏舒的心口。

“谁怕了。”魏舒轻嗤了声,目光平静地看着於琼,抬手抹去眼睛旁边的汗珠,“你输了可别哭鼻子。”

“哈?”於琼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嗤笑一声,眸光在高粱穗下流转,带着一丝恶劣的口吻,“哭鼻子?该担心的是你吧。要是输了……加个赌注吧。”

“可以。”魏舒的回答干脆利落,她瞥到於琼脚边红高粱的数量,甚至带着一丝从容,“赌什么?”

“谁输了,晚上就给谁按摩胳膊,不得敷衍!”於琼看她如此从容,眼神又冷了些,握着镰刀的手指猛然收紧,泛白的指节控诉着现状的“憋屈”。

“没问题。”魏舒扫过於琼那僵硬的肩膀,轻笑一声,“还有力气吗?我看你僵得像块木头桩子。”

“你才像木头!”於琼当即炸毛,像是被摸了翅膀一样,“等着瞧,输了不准耍赖。”

“这句话原样奉还。”魏舒煞有其事回敬道。

这场突如其来的比赛引得周围几个女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将目光投了过来,还有两个在那里起哄。

“哟,还有比赛看呐,我来当裁判!”郑曼雨嬉笑着放下手里的镰刀,浑身透着正大光明躲懒偷闲的即视感。

姜秋松一面喝水一面替两人加油:“我不偏心任何一个姐姐,你们两都加油。”

“这碗水你是会端的。”姜冬临眨了眨眼,朝着还在做农活的宁璇招了招手,“宁姐,快来看热闹……不是,比赛了!”

话音一转,差点说秃噜嘴。

怎么场面一下朝这个方向发展起来。

看这几个人兴致冲冲的模样,几头牛也是拉不回来了。宁璇叹了口气摇摇头,放下手中的镰刀往这边走。

比赛一触即发,魏舒和於琼两个人用镰刀在田垄上划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分界线。

刚划好线,魏舒瞧见於琼低头看着泥地,踢了点土堆过来。

魏舒对于某人这样的小动作视若无睹,她平心静气地拿好自己的镰刀:“我准备好了。”

一旁自封担任裁判的郑曼雨手里晃着手机喊道:“我要开始计时了!倒计时十分钟!”

“三、二、一!开始!”

计时一开始,魏舒和於琼两人光速投入割高粱的行动里,谁也不想落入下风,势必要争个高低。

金红的高粱随着富有节奏的清脆挥砍声呈一边倒的趋势。

魏舒利用惯性,精准把控好力道,将自己区域内的高粱轻易收割。

只是怎么感觉……刚又割了一些高粱,又感觉数量没什么变化啊?

魏舒看着自己旁边割好的高粱顿了顿,随后接着投身收割高粱的伟大事业中。

这次魏舒留了个心眼子,她刚割了一小片,转头看向於琼那边的方向。

金红的高粱地里,高粱穗随着轻风小幅度晃荡,滚滚尘土与庄稼的田园气不断钻入鼻中。

远离了高楼大厦和繁复的精密仪器,不用对着各种各样的数据去确认,去做各式的研究,或担心被曹教授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只需要享受当下的宁静祥和就好。

只是,原本该在旁边高粱地里的女人去了哪里?

魏舒回头看自己收割的高粱,正好对上了於琼偷偷摸摸的杏眼和那双不干净的手。

手里正抓着一把高粱。

魏舒收割的高粱。

“小偷!”魏舒瞪着於琼,立马朝裁判控诉,“我举报,於琼偷我高粱!”

这话一说,於琼立马放下手里的高粱,接连摆手否认:“不是的,我这是手滑。”

怎么有人偷东西讲话这么理直气壮。

魏舒目光转向郑曼雨和旁边的女人们:“你们说说看,於琼是不是作弊了?”

说话的功夫,於琼又回到自己的区域接着收割高粱起来,眼看着已经比魏舒区域的多起来。

郑曼雨她们在观战区看得清清楚楚,可为了节目效果,郑曼雨这个老综艺人连忙摆了摆手:“不算啊,您抓着的时候,她都放回去了,不能算於琼作弊。快……魏舒,你再不努力,就要输了!”

“还剩五分钟!”

要是再揪着这点不放,魏舒就要真输了。

魏舒眯了眯眸,冷哼一声转身接着收割自己的高粱。

身后此起彼伏的加油声传来,手中握着的镰刀似乎更有力量了,割起来又轻松又快。

刚刚才抓包过於琼的双手不干净,魏舒隔一会就回头看下确认她在自己的区域老老实实收割。

只是刚才吃了亏,郑曼雨她们也不帮魏舒做主,难不成就这么让於琼给坑了?

于是魏舒用同样的方式回敬,去将於琼之前捆好的那一摞高粱给抱了回来。

然后脸不红心不跳的把於琼不小心落出分界线散放的高粱往於琼那边一踢,还“好意”提醒道:“都弄到我这边了,等会结束这不然都算我的数量里。”

於琼抬头看了过来,皱着眉头道:“不行,肯定不算!”而后似有所感地回头数了一下自己的高粱。

也许是做贼心虚,魏舒连忙低头弯腰开干,虚张声势着放着垃圾话:“反正你的高粱捆得都很有艺术感,你这个速度,再追我一百年吧。”

话后身侧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暴风雨的前夕,直到一声哐啷声。

於琼把她镰刀给扔了,压抑着情绪问来:“魏舒,怎么少了一捆?”

魏舒佯装自己一直在认真干活,她起身擦了下额头的细汗,眨了眨眼:“啊?”

接着顺着於琼的视线看了过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我怎么知道?”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心虚。

从一开始制定的规则就是不许耍赖,但也确实没有限制说是不能偷或抢别人收割好的。

再说之前於琼也偷了魏舒不少高粱,魏舒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偷!裁判!曼雨姐,你要为我做主啊!”於琼没有当场抓包到人,没有证据,只好求助郑曼雨。

眼看着於琼都要急眼了,魏舒抱着刚才偷来的那一捆往於琼的区域一丢:“哎呀,手滑了。”

这回可不能判定魏舒偷了於琼一捆高粱。

郑曼雨睁着眼睛说瞎话安慰於琼道:“不算啊,不算作弊。”

引得一旁姜秋松姜冬临两姐妹憋笑憋得很辛苦。

没人在意於琼和魏舒谁输谁赢,大家只在意热闹好不好看。

倒计时快要到了,魏舒张望着双方的数量,就是再给於琼一捆也输不了,她干脆一摊手摆烂道:“已经定胜负了。”

随着郑曼雨宣布停止计时的那一刻,胜负毫无悬念,魏舒赢了。

魏舒和於琼两人同时走到众人所处的田埂处,宁璇给两人一人递了瓶水。

“是我的镰刀太钝了。”於琼喝了口水不服气地争辩着。

“又怪上镰刀了?”魏舒挑了挑眉,她怎么不说高粱长得太结实了。

“总之就是工具的问题。”

“行,晚上乖乖给我按摩吧。”

“你等着……”

姜秋松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姜冬临拍了拍她:“姐姐,你矜持点。”

看两人又吵起来,谁也不服谁,宁璇摇了摇头精准吐槽道:“你们两是小学生吗?幼不幼稚。”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否认着。

要是以前的魏舒肯定不会在人前有这样的行为,魏舒怀疑肯定是於琼使了什么人类不能理解的手段,否则自己怎么头脑一热这么冲动。

“好了好了,咱们争取今天能住上森林小屋,你们两谁也没输,都赢了奥。”郑曼雨作为中间人只能两头顺毛。

后来这段在节目播出后成了名场面——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魏舒:再也不跟你比赛了……

於琼:为什么?

魏舒:好意思问?是谁的手脚不干净?

於琼:你是说,你偷了我一捆高粱的事?

魏舒:不是你先偷了我的,还被我当场抓包!

於琼:[白眼]有这回事?

魏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