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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舒的注意力彻底被分散,压根没心思听曹教授在说什么。

恰好教授家的猫也待不住了,在电脑前蹿上蹿下到处溜达来溜达去,还催促地喵喵叫。

教授干脆说休息五分钟,她去给猫开个罐头。

于是耳机里的会议,忽然变得嘈杂起来。

刚坐下没半分钟的於琼,再次起身,漫无目的地从沙发那边踱步过来,又踱步回去,阳光照得她细长的影子从左边晃到右边,来来回回的晃。

每一回晃到魏舒的视线里,都是无声息的挑衅。

偏偏摄像头还事无巨细地拍了下来。

以至于微信的消息就没有断过。

魏舒根本不敢再点开。

直到於琼出现在魏舒的身侧,摄像头堪堪照到她的下颌,魏舒忍不住猛地抓住了於琼的手腕。

温软的,略有挣扎的手腕。

魏舒慌乱地将摄像头给关了,她抬起头恰好看向那双无辜的眼眸,垂眸静静地看着魏舒,只是那里头多了一丝玩味。

她分明是故意的。

话筒还没关,魏舒没法说话,只好望着於琼轻轻勾起的唇角,近乎咬牙切齿地用口型讲着:“别走了……”

於琼看着她故作镇静的表情,眨了眨杏眼,用着同样的方式回应:“怎么了?”然后手腕轻轻一转,轻松地从魏舒的掌心里钻出来,又在退开时指尖轻轻扫过掌心。

掌心猛地窜起一股细细密密的痒意,一路蔓延到了心口,酥酥麻麻不安分地跳着。

於琼做完这一切,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转身回到沙发那,慵懒地靠了回去。

魏舒僵在电脑前,她打开会议的摄像头,教授忽然唤她总结一下上一个项目的大致内容。

她勉强撑着镇定,念完早已准备好的内容,全程不敢再看前辈们的反应,也不敢再往沙发那处去看。

又实在是没忍住手,点开微信页面,看着方曼黎发来的信息。

又是一张截图,还圈着魏舒微红的耳根与脖颈。

【方曼黎:哟,什么内容是我这个成年人不让看的?】

【方曼黎:我是尊贵的VIP,快,回放一下。】

【方曼黎:这人好眼熟哦,是不是在KTV见过?】

【方曼黎:嘻嘻,你不承认就是默认了。】

【方曼黎:相当劲爆,在下佩服,当红流量不顾一切,公然在视频会议里和对象热吻……】

魏舒只觉得刚刚才平复的心情又再度翻腾,脖颈烧得厉害,又下意识地看了眼沙发的方向。

不禁想到某个动画片里一直捣乱的狐狸,真想告诫一句於琼:捣蛋鸮,别捣蛋!

魏舒深吸了口气,手指飞速地在键盘上敲打着。

【魏舒:谁亲了!造谣是要有证据的!】

【魏舒:谁主张,谁举证!】

【魏舒:敢乱说你就死定了!】

第66章

这两日於琼住在魏舒家里,令魏舒总算是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夜里老婆闹觉,白天咖啡续命。

虽然人还没追到手就是了。

魏舒总觉得於琼是故意报复她。

要不是两天一过,於琼和魏舒得去北安录制节目,这样的日子恐怕还得持续上好一阵子。

九月一过,十月就只剩下吹不尽的风了。

一到北安,两人为了避嫌,各自分开走。

本来杨梅都以为这一周都没办法再进行录制,出了这样一场意外,作为节目的核心嘉宾,她还没把握在人员没齐的情况下录制。

按照原定的安排是等於琼的伤势好了再录,正愁着怎么着也得停录半个月,所有的安排全部往后挪。

哪想到於琼恢复得如此快。

只是延迟几天开工,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件好事。

可魏舒觉得有些着急,为什么不等身体好了再工作。

於琼只用她看不懂的神情静静地看着她,随后淡淡说着,希望她永远也不会懂。

这回再度回到这间与高楼分离开的院子里,明明只不过小半个月没来,却恍惚觉得隔了好久。

节目组通知的是天黑了后来也可以,为的是录隔天大家一块看日出的画面。

虽说是录真人秀,但该有的流程还是少不了有些部分安排。

十月初一过,气温明显能感觉到比九月份还要冷上一些,特别是村子里的夜晚,温差和白天判若两季。

和临云的天气不同,临云的冷是钻入骨髓的,北安的风似乎多穿两件衣服就能抵御。

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装了一组秋千椅,姜秋松和於琼两个人坐在上面轻轻荡着,说说笑笑也不知在聊些什么。

魏舒很少瞧见於琼笑成那样,不免停住步伐站在原地多看了几眼。

於琼盘着丸子头,碎发在空中像个随风轻舞的叶片般摇曳。

其实仔细想想,要是真的和这些人生活在这样一个村庄里,或许也是蛮不错的。

这些天以来,除去和於琼相处的那几天,也就是现在能够让魏舒轻松些,能在漫漫紧张又不得不背负的秘密之外,缓一缓,松上一口气。

也许有一天,能让於琼在镜头外这样开怀笑出来的,是她自己该有多好。

在晚风里站久了,难免姜秋松一回头就瞧见了吹风看她们的魏舒。

“魏姐来啦!”姜秋松唇角挂着笑意,轻快地跳下秋千椅,“就等你来玩狼人杀呢。”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上次临走的时候姜秋松说要玩来着。

“好,一会再简单说下规则吧。”魏舒点了点头,越过姜秋松去看了一眼仍坐在秋千椅上的於琼,她佯装两人之前没怎么见过,轻声问着,“你的伤怎么样了。”

两人隔着姜秋松对视着,於琼暂未回话,只缓缓眨了眨眼,慢悠悠从秋千椅上下来,动作徐徐缓缓。

姜秋松在一旁打趣着戳了魏舒一胳膊:“每个人来都要问一遍於琼姐,我之前问过,姐说没事了。”

“运气比较好,谢谢关心。”於琼补了一声,坦荡的模样叫人纠不出错,抱着胳膊往屋子里走。

仿佛这件事本身就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讲的事,但众人各自心中都隐约有预感,不像於琼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

“姐好勇敢啊,经历了这种事还云淡风轻的。”姜秋松望着於琼的背影,徒生出一丝感慨。

魏舒不免多看了姜秋松两眼,她张了张唇,什么也没说。只缓缓吐了口气应和:“是啊。”

才怪,她恢复得超好,再过一个星期,说不定连一丝痕迹也找不见。

这间屋子里,餐桌上早围坐着一圈人。

桌上摆放着早早准备好的卡牌,郑曼雨正和宁璇坐在桌前谈心,两人边喝茶边说着,姜冬临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会插上一句表示和郑曼雨有着同样的感受。

三人见於琼、魏舒和姜秋松陆续回来,在聊的话题也渐渐结束。

随意收拾了下,魏舒走到桌旁。

座位还是以往的那样,只不过给魏舒留了个在於琼对面的座位。

宁璇给大家一人倒了杯大麦茶:“这要怎么玩?”

她们一共六个人,要是都玩的话还得有个裁判。

要说玩狼人杀,郑曼雨算是这方面稍有些经验的,她连忙走到门口喊了一声:“杨导,来给我们当下上帝。”

桌上的牌是节目组事先准备好的,还摆了些丑橘和枣。

“我来简单说下规则,有两个阵营,一个是好人阵营,一个是狼人阵容。好人负责把狼人在白天公投出去,狼人阵营每晚可以杀一个人……”姜秋松简单描述了下游戏规则,随后夸张地挥了挥胳膊,“看看你们谁比谁更会骗人咯。”

“在座的各位,还有比你更沉不住气的人吗?”魏舒眨了眨眼,端起面前宁璇递来的大麦茶,“谢谢宁姐。”

宁璇气定神闲地补了一句:“应该没有,小松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绝不可能!”姜秋松扫视了眼在座各位的眼神,不敢置信地将目光看向姜冬临,接着倒吸了口气,“什么……连你也!”

屋外杨梅碎步走了过来,接过郑曼雨递来的卡牌,随意洗了一遍,让人随机抽取一张。

魏舒抽了张牌拿在手中还没看底牌是什么身份,她先是抬眼去看於琼的反应。

之间於琼定定看了眼牌,什么情绪也没有。接着她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朝魏舒看了过来,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将卡牌倒扣在桌上。

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反应,譬如姜秋松,她明显是没拿到什么有作用的身份牌,唇角抿了抿一副很可惜的样子。

果然她是最好猜的。

而其她的人脸上虽有些什么面部表情,倒是没办法用这点作为依据去判断她们的身份。

魏舒翻开自己的手牌,眸光随着微微袭来的风一黯。

狼人。

“天黑请闭眼。”杨梅站在她们身侧喊着。

一阵窸窣声过后,院子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晚风掠过树梢吹起的沙沙声。

“狼人请睁眼,请选则你们今晚要屠杀的对象。”杨梅压着声音,故意营造出一种神秘兮兮的氛围。

魏舒睁开瞧见了自己令一个队友,两人用手势商量了一番,队友想把首轮刀口位选择到於琼的身上。

魏舒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双眼紧闭的於琼,朝队友打了个不同意的手势,转而指了指看起来更有身份的另一个人选。

两人迅速商量着,决定将刀口落的那个人头上。

魏舒瞬然间松了口气,要是第一刀落在於琼头上,女巫又恰好没有用解药救人的话,那岂不是很没有参与感。

“狼人请闭眼,预言家请睁眼,请选则你要查验的对象……她的身份是……预言家请闭眼。”

“女巫请睁眼,你有一瓶解药和一瓶蠹药,昨晚死的人是她,请问你要使用解药吗?请问你要使用蠹药吗?请选则你要下蠹的对象,女巫请闭眼……”

“天亮了,昨晚是平安夜。从姜秋松开始发言。”杨梅尽职宣念着。

姜秋松深吸了口气,指了指自己:“从我开始发言?”

她的脸上似有裂纹,牵强地扯了扯唇角:“我没什么信息啊,全程闭眼玩家,就是一个村民。当然目前的信息呢,昨晚是个平安夜,女巫肯定是用了解药的,别的没什么了,过。”

和魏舒猜测没什么两样,她也觉得姜秋松就是个村民。

接下来轮到宁璇,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在场各位的反应,徐徐开口道:“我是预言家,昨晚查到姜冬临是好人,本来是奔着验狼去的,没想到验出来是个好人。今晚的话大概率我会去验魏舒。投票的话从发言差的人里投。”

“我是预言家,昨晚验於琼是个好人,和我对跳预言家的宁璇我直接当狼打。姜秋松没什么信息,发言还不错,我可以放一放。至于姜冬临,到时候看票型吧,今晚我去验魏舒。”郑曼雨边说边看着大家的反应。

“信我就投宁璇出局,信宁璇就投我出局,好人一定要投票,不要弃票,这样才能看到票型。”

这两个人一下就把魏舒打成了焦点位,两个预言家都要去验的人。

轮到魏舒发言,她轻咳了一声:“两个预言家发言都还可以,但是我更偏信曼雨姐,她是在第二个起跳预言家的,验人也是好身份。投票的话我会去投宁姐。然后女巫的话藏藏好,这一轮没必要跳出来。”

提到女巫的时候,魏舒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於琼,接着於琼看着她微微扬了扬唇角。

“我也比较同意魏舒的观点,这一轮会选择投宁姐,曼雨姐的发言太阳光了。我自己的话,我这边是个平民玩家。”姜冬临轻轻敲了敲桌面,将发言权交给於琼。

局面扑朔迷离起来,两个预言家,从发言听上去感觉都还不错。真要抉择起来也比较困难。

姜冬临能这么快做出决定,估计也是受了魏舒的影响。

於琼眨了眨眼:“那我就不多说了,我自己的底牌是一个平民玩家,现在局面很简单。信谁就投另一个预言家出局。”

投票结果出来,两个预言家互相指对方,其余的人全部投了宁璇。

毫无疑问。

“宁璇出局,游戏继续。天黑请闭眼……”杨梅看了一眼於琼,似乎有所预感。

又过了一夜,魏舒和队友郑曼雨商量好了要怎么打,今晚决定将刀落在姜冬临身上。

随着杨梅宣布:“天亮了,昨晚死亡的是魏舒、姜冬临,没有遗言。从郑曼雨开始发言。”

宣布出来,魏舒愣了片刻,随后反应过来,自己是吃了女巫的蠹药。

可女巫是谁?居然能猜出她是狼人,可明明她没有任何破绽才是……

郑曼雨显然是没有预想到这样的一个局面,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舔了舔唇瓣,看了一眼还在场的於琼、姜秋松,想着要怎么掰票。

“昨晚我验了魏舒,是个好人走的,所以现在你们两之间还有一个是狼人。”

“昨晚双死的情况肯定是狼人杀了一个,女巫蠹了一个。目前这个局势我觉得女巫应该是魏舒和姜冬临两个人其中一个。”

“只有剩下一民一狼一神的情况,昨晚我没死,狼人应该是找民杀的。第一天的发言来看,我觉得姜秋松应该不是那个狼人,那就只能是於琼了。一会我会把票投给於琼。”

魏舒倒吸了口气,看了眼神情自若的於琼。

该不会……

“轮到我发言了,姜秋松你听好,我好好给你解释复盘一下。”於琼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是女巫,第一晚死的宁璇,我用解药救了,她是我的银水。两个预言家发言其实都还可以,但是宁璇是没有团队的,而且第二晚死的位置你看一下,郑曼雨没死,她就一定做不成那张预言家牌。”

“你要能认下我这张女巫牌,我昨晚蠹的是魏舒,理由我说一下,第一天的时候,所有焦点都是在预言家的身上。但是我从魏舒的发言里听出来她在找女巫,而且她几乎没有犹豫去站队,所以我把蠹洒在她身上。”

“至于为什么我第一天白天不跳出来给预言家掰票。两个预言家我分辨不出来,我不清楚宁璇是不是自己刀自己骗解药。”

“要是站错边把真预言家投出去了,女巫又跳出来,好人就会没有轮次。你要是能认得下我这张女巫牌,就和我投郑曼雨。”

姜秋松挠了挠头,她略一思衬,心里五味杂陈:“你们真是一个比一个会骗……”

“好了,准备投票……”杨梅双手合十一拍,加快游戏进程。

於琼和郑曼雨两个人互相指认。

最后姜秋松还是将票投给了郑曼雨。

“游戏结束,好人获胜!”杨梅轻笑了下道,“给你们复盘一下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复盘着刚刚游戏的内容,魏舒则是看着於琼,看她那自信飞扬的眉眼。

“你这瓶蠹药洒得真准。”

於琼微微扬起下颌,暖黄的灯光淌过她的眉眼,她轻笑了声:“是你这只狼太显眼了。”

第67章

森林小屋门前通透,这会没人睡觉,房间也都敞着,那穿堂风自然也是呜呜吹来。

十来度的天,更别提是在晚上,晚上的风似是要把人吹冻着哪儿才肯甘心罢休。

屋里还没到用上暖气的时候,况且这件条件不算完善的屋子里压根也没装暖气。

要是实话实说,北安的气温确实没有临云冷,魏舒还算适应。

只是她将目光看向桌对面的於琼,扎着丸子头,后脖颈全然吹着风,她坐的位置又是比较靠近风口,又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

还是个没恢复好的病人,哪个病人成天这样吹风,非得给自己吹出个好歹来。

偏偏这女人还总是说她不冷,更气人得慌。

不管於琼是不是真感觉不到冷,一个病人总不能在镜头前这样。

还不得让人起疑心。

看看周围这群人,穿的是厚实的挡风外套,毛毛衣……再看看於琼!

瞧着其她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似乎还想着再来一局,魏舒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你的病还没好透,晚上风这么大,我去给你拿一件外套吧。”

那双漫不经心的杏眼看过来后,眨了眨眼,眼里似乎还闪过一丝疑惑。

就知道这女人在想什么,她要是敢说自己不冷……

魏舒连忙用眼神警告了於琼,生怕她一个嘴快说出来。

“是啊,於琼姐怎么穿这么少,这乡下昼夜温差大,别又冻感冒了。”姜冬临关心着补了一句,“我去把门关起来。”

於琼张了张唇,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只好话头一转:“谢谢。”

早早看过了天气预报,魏舒的箱子里恰好多带了几间外套,她顺手拿了最上面的棕色毛毛衣,走回到於琼旁递了过去。

於琼顺势接过二话没说就往身上套,接着拆了包郑曼雨带来的风干牛肉。

气氛有片刻的沉闷,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两个毫无自觉的人看起来。

刚姜冬临去关了大门,这一下没有风吹进来,比刚才暖和不少。

暖黄的顶灯朦朦胧胧地照在人脸上,晃到人的眼里也不觉得晃眼,反而觉得连同洒下来的暖光灯也有温度。

许是沉默太久了,魏舒才后知后觉地抬眼去看宁璇和郑曼雨两人的眼神。

她恍然地拆开自己的那份风干牛肉,撕成好几份往两人那递了递:“宁姐、曼雨姐,吃吗?”

然而得到的不过是两人欲言又止的眼神。

想不明白,魏舒只好把目光投到於琼那,只见那人毫无自觉,一边嚼着牛肉,一边喝大麦茶,还朝她眨眨眼。

那件毛毛衣於琼穿着还怪合适的,和她的内衬蛮搭的。

原来还担心这种衣服不是於琼平常穿的类型,会和她的气质不太搭。

看来这种担心实在是没必要,魏舒真是想得太多,於琼就是个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不对!

是衣服!

魏舒把自己的衣服递给於琼穿,於琼还穿得那么熟练!

苍天在上,以前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真的是头一回给於琼找外套穿!

谁想到这人穿得这么熟练,魏舒也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可这才恰恰是问题所在!

之前在节目上怎么说的,她两不熟啊,不熟怎么穿对方的外套?连一句客气话也不说。

要怎么办……

魏舒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她这递去风干牛肉的手再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就这么停在空中,一时间针落可闻的安静。

好在郑曼雨的反应够快,她连忙接过魏舒手里递来的风干牛肉,撕了一点下来又递回去,随后干笑了一声:“嗐!你看我,明明是带给你们吃的,自己又经不住诱惑。”

余光里瞥见於琼也分了一些给身侧的姜秋松,还有斜对面的姜冬临。

耳边此起彼伏的道谢声,随着於琼淡淡一句:“都是自家姐妹,客气什么。”

这件事好像也随着於琼这样一个不怎么在意的态度给化解过去。

直到第二场游戏开始前,魏舒也未曾在於琼的脸上看见什么窘迫的意味,那人反倒是云淡风轻,时而又悄悄皱起眉对自己分了些牛肉给两个妹妹吃有些犹豫。

魏舒沉默地低下头,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无力感。

她试图说服自己,节目组是不会把这段剪进去的……

就算剪进去,於琼这么毫不在意的样子,也只会让观众觉得大家的关系慢慢亲近起来,对吧?

在此期间杨梅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充当一个临时上帝的模样令魏舒上下两难。

晚风呼呼吹着大门,门被吹得闷响声不停,要是有连通的窗户或是门,说不准还能给来一段即兴呼啸二重奏。

几个人各怀心事,魏舒坐在桌前怎么着都感觉浑身不自在,恍惚间和大家一起玩完了第二局。

第二局倒没第一局的局势复杂,没有狼人和预言家对跳穿马甲,发言划划水草草结束。

刚一宣告游戏结束,宁璇打了个哈欠:“也该睡了,明天还得早起看日出呢。你们谁要是起不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宁姐这么说,我倒是想赖在床上不起来,看宁姐要怎么个不客气。”姜秋松一副故意耍宝的样子。

宁璇扬起手在虚空里叩了叩,像是敲脑壳似的警告了番。

相比宁璇的客气,郑曼雨才是不拿大家当外人的那一个,她嘿嘿笑着朝姜秋松走过去,一把将她面前摆着的零食全部拿到手里:“怕你明天放赖,这样,你这些零食我先没收,等你明天起来了我再还给你。”

“不会还给我的时候,只剩包装袋了吧!”姜秋松半眯着眼眸,连忙伸手去抢。

郑曼雨是个老油条,怎会让姜秋松给得逞,她接连后退嬉笑着道:“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呢,小松,你得相信姐姐的人品……”

两个人一来一回好不热闹,追得满屋子乱窜。

魏舒抬眼去看於琼,这才惊觉於琼竟也在看她。只是不知道是看了她多久。

只瞧着那人眼里浅埋着些许意味,一些魏舒读不懂的意味,又带着些滚热的,有些烫人的直白,于是再不敢去看。

这并非是魏舒要当个缩头乌龟,实在是在节目里,她不想两人过分亲密起来,叫别人知道。

可……

知道又如何呢?

魏舒忽然阴暗地想着,要是今晚就这么将错就错下去,以后又是否会引起什么风波呢?

要是真发生一些什么捕风捉影的舆论,於琼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宋蔷大概会让公司出面处理好那样的局面吧,这样的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就是幻想,又有什么意义,难不成还指望着於琼站出来大大方方承认吗?

明知道不太可能得事,没有意义的幻象,最好从一开始就不要有。

可脑子里的思绪纷乱,就是止不住地去幻想……

暮夜里的万物枕着秋而眠,轻薄的蚕丝被散着暖意,将被窝里的人裹成毛毛虫。

魏舒闭着眼睛,耳边平静而缓慢的呼吸声匀速地响着窸窣声。

要是不仔细去听,反倒是连呼吸声也听不见。

只是这道呼吸,太过平稳,反倒恰恰证明着躺在身侧的人没有睡去。

长发松松散散铺在脑后,淡淡的银辉映在头发上,泛着一圈淡淡的银芒。连同着呼吸声,都一同坠沉入一声低声的呼唤里。

“魏舒。”

隐隐传来一丝微热的气息,耳边的呢喃声浅浅:“你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吗?”

这叫什么话?

魏舒一时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於琼是什么意思,又是暗暗指着哪件事。

可今晚的事无非就只有她穿她的外套。

要说狼人杀游戏,骗与不骗的,又有什么重要?不过只是游戏。

更何况,於琼压根也没有被骗到。

“我不明白。”魏舒小声地回着,“那你呢?”

“我不在意,可总有人让我在意。”於琼伸手虚握着空中的一道月光,又缓缓张开五指,见月光从指缝中溜出。

“其实外套也没什么,不恰好证明了我们的关系在渐渐亲密起来吗。”

原来她都知道吗?只是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可知道和不知道完全是两码事。

这算什么,默许吗?

魏舒不信,以於琼的敏锐和独到,她会不清楚这件事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

“我不明白……”於琼学着魏舒讲话的方式,顿了顿,她侧过头去看魏舒的背影,“不好吗?”

有的时候魏舒真是搞不明白,一方面说要保持距离的也是於琼,一方面想要向外界透出一些亲密的也是她。

“对你没有影响就好。”魏舒闷闷地回应着,她眉头轻轻皱着,睁眼看着床头柜上反光的模糊倒影。

身后传来窸窣声,於琼似乎是背过身去了。

“嗯,挺好。”於琼的声音听起来很低落,似乎是一种自由放任的心态。

可又隐约间,透出一股淡淡的疏离之意。

“好什么好。”魏舒有些生气,她连忙转过身去,盯着於琼的后脑,“我要是说好,又能有什么改变吗?还是你只是想借此来让我难堪?”

“於琼,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掩盖内心里的那些阴暗面,它会一直存在。而我妥协,只是因为理性战胜了它。”

要是魏舒能不管不顾,她干脆在节目里也乱来好了,最后搅得大家都难堪。

可这不是不喜欢了,也不是不爱了。就是爱得深切,才会不希望於琼会因她的一己私欲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这些漂亮话谁都会说,可於琼听着魏舒说,就是觉得哪里是不一样的。

她勾着唇角轻笑了声:“知道了,蛮好。”

这个女人真的很知道怎么让人生气。

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蛮好就想将人打发。

魏舒干脆伸手揽住於琼的腰,轻轻往怀里带了带。

“今天的占有欲这么强?”於琼仍不着重点说着,接着她拍了拍搂在腰间的手背,又轻又如一场美好的仲夏梦,“开玩笑的,睡吧。”

第68章

村里黎明的空气清晰,整片天还处在一片暮夜里。

天际边是一片深邃的墨蓝色,像是打翻了一瓶墨,晕染着小院四四方方的天。

村子里和城市里不太一样,看上去总觉得这片天很近,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云际,能碰到那软成一团大棉花团似的云层。

边际处隐隐透着一丝冰凉的瓷蓝,整片墨蓝正缓缓褪色。

院子里老柿子树已零落叶片,黝黑的枝丫悄然伸向云际那片渐渐褪色的天穹。

清晨的空气吸入肺里还有些凌冽的凉,毫无杂质的凌冽,同城市里的那种喧嚣人烟全然不同。

混杂着未全然凋落的晨露、湿润的泥土与周边的草木。

一切都慢了下来。

好像脑海里的所有烦恼,都可以在这一刻全然抛之脑后。

一行人坐在院子里的各处,身上裹着厚厚的风衣或是外套。

从院子里去看日出的视野并非是最佳的地方,可也正是这样环境里,让魏舒恍惚间又回到了和阿婆、祝元箴与祝阿姨坐在小马扎上时的画面。

远处的林子里有一抹未散尽的朦胧雾气,延伸着漫进了小院里。

宁璇坐在门前廊下的编藤椅上,膝盖上盖着条薄薄的毯子,她悠悠地抬眼望向云际喝了一口大麦茶,叹息般感慨:“我都快忘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看的日出,十多年前?”

魏舒原以为这个时候郑曼雨会出声调剂一下气氛,可却不尽她想。

郑曼雨难得安静坐在宁璇身侧的编藤椅旁,她搓着手,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明媚。

姜秋松和姜冬临姐妹两坐在蒲团上,两人头挨着头小声嘟囔着些什么,不过魏舒用余光看,多是姜秋松在说,姜冬临蜷缩着露着半张脸,多数时间都在倾听。

魏舒和於琼为了避嫌没有挨着坐,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最近的老树下。於琼坐在廊下,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路的距离,不算太远。

瓷蓝色的天流淌着一丝没有全然退去的淡淡缥缈朦胧,映照在魏舒的身上,她孑然一身靠着粗糙的树干。

於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穿过这片清冽的空气,落在那个隐隐落寞又孤寂的身影上。

当那缕橘金的光,朦胧又纯粹地洒在那道身影上,又将这孤寂的身影映得温柔。

朦胧的光晕将魏舒笼罩,她微微仰起头,泛着橘调的光勾勒着她脸庞轮廓,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脆弱极了。

於琼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捏了下,喉咙变得滞涩干燥。

这道目光,就这样敞亮无所顾忌地肆意描摹,让人不想注意到都困难。

脑海里陈旧的回忆模糊又珍贵,魏舒怎敢舍得忘却总是笑眯眯的阿婆。

可身后的目光太纯粹,太炙热,遥遥隔着这片晨雾与灿烂传来滚烫。

稍稍一侧脸,与那道毫不遮掩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於琼还来不及收回自己的视线,她甚至是忘却了要避嫌。

那双总是清冷矜傲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橘金色的晨辉,更像一颗融化的琥珀,清晰地倒映着魏舒的身影。

魏舒愣了片刻,没想到会撞上於琼那双毫不遮掩的视线。

也是那样一双的眼眸,远远比此刻照在身上的晨辉还要灼人。

她们忘却了周遭的一切,细微随着秋风吹皱叶片的窸窣。

魏舒微微缩了下眼眸,像是被於琼的眸光烫到,下意识想要挪开目光,可那头侧过一半,却又生生停住又看了回去。

心里忽然泛着一道酸涩情绪,这样的情绪掺杂着一些委屈。

魏舒忽然莫名其妙地想着为什么老天要给她这样的安排。

在最青葱的岁月失去在世上的唯一至亲。却又在十年后让她碰到这道比晨辉还要璀璨的於琼。

呼吸骤然紊乱,胸前起伏的心跳在不不合时宜的狂跳。

每跳一次都清晰地将难以言语的感受传遍四肢。

好想哭。

特别是在这道眸光的注视下。

于是在众人的视线里,魏舒偏过头来看了她们一会,眼神渐渐失焦,微微垂下眼眸,想要掩饰,可全然遮掩不住那滚烫的泪水,肩膀时不时颤抖一下。

早早注意到魏舒宁璇,眉头几不可查地皱起。

而身侧的郑曼雨脸上祥和的笑容滞固,双眸撑大了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侧的姜秋松。

姜秋松顺着郑曼雨的视线看过去,她张了张干涩的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只能无措地看向一旁的妹妹。

姜冬临轻轻“啊”一声,柔软的眼里充满担忧,小声咕囔了句:“怎么哭了……”

这样的场面,几个人很是慌乱,不知道魏舒这一刻在哭什么。

总不会是被日出感动哭的。

还是宁璇最先定了下来,叹了口气,打破了这片沉默,朝魏舒招了招手:“魏舒,来这边坐会吧,廊下风小些。”

郑曼雨也随着反应过来,她手指横在胸前试图活跃气氛:“哎呀快来,村里的日出就是好看。就是这风太大了,吹得人眼睛酸,鼻子也酸,对吧小松?”

“对对对,风太大了!”姜秋松连忙点头附和。

姜冬临则是回屋子里拿了条薄毯,柔声说着:“魏姐,早上太冷了,这个给你盖着。”

众人的关怀,一时让魏舒局促窘迫,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些。

她胡乱摇着头,想说自己没事,只是怀念往事,可张开唇齿时只能无助地发出一声浅浅的呜咽,又窘迫地咽了回去,再发不出声。

场面一度混乱荒唐起来,於琼飘摇的碎发被晨露的霜水气染得有些濡湿,只晃了晃。

她平静的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掠过魏舒那张被泪打湿的脸,随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修长如葱郁的指节,轻轻拍了拍身侧。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朦胧泪眼里,魏舒看向於琼,那道目光没有回避,眼里也没有任何怜悯无措,也没有任何好奇与揣测,更没有试图从她身上汲取的意图。

只是包容着所有的淡然。

鬼使神差地,魏舒吸了吸鼻子,搬起身下的小马扎,在一片微妙的沉闷里,将马扎挪到了於琼的身侧。

呼吸抽泣间,那仅存的一丝缝隙也难敌衣袖的触碰。

耳边是一声极轻的,似乎随时都要消融在秋风里的叹气,带着一丝纵容伴的无可奈何。

一条手臂伸了过来,带着熟悉的那道清冷的原野气。不容置喙地揽过她,将魏舒的脑袋按向了一个略显单薄的肩头。

“哭什么。”依旧是那样清冷冷的调子,却听起来比平常软了些,又带着些不太熟稔的笨拙。

一旁的众人倒吸了口凉气。

小小的廊下,只有魏舒浅浅的抽泣声。

“以前在长菁村,也总是坐着这样的一个小马扎,和阿婆还有邻居一起看日出,各自或是摘菜或是一起谈论着村子里的家长里短。”魏舒断断续续地说着,“我从小就只有阿婆,我好想她……”

“那就回去看看老人家……”郑曼雨一时嘴快秃噜出来。

宁璇明显听出来些什么,伸手连忙一拍郑曼雨的手背,清脆响亮。

“走了吗?”於琼轻轻问,她对魏舒这段过往多少知道一些。

她没有说再多,其实也说不出什么,毕竟她不太理解什么是亲情。

她对情感上的一知半解都是从书籍或是影视剧里了解到的,她毕竟是一只雪鸮,尽管这么多年,也只是一知半解。

其实她不太懂为什么魏舒会哭。

“嗯,十年了。”魏舒低声说着,像个在海上漂泊总算劫后余生的浪人。

“很不容易吧,这种孑然一身的感觉。”於琼轻声说着,脑子里从辞海里翻找着要如何表达出人类才会有的感同身受,“我也是这么一路过来的,你并不孤单。”

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其她人的耳朵里,刚刚的那些震惊与后怕,全都默默地低垂下脑袋。

众所周知,网传於琼是个孤儿,虽是没有得到官方的证实,可大伙一传十这么流传着这样的一个传闻。

原是如此,所以魏舒才会在心防最脆弱的时候,倚靠一个能和她感同身受的肩膀。

两个最孤寂的灵魂倚靠在一起相互汲取身体的余温。

这样的荒唐又暧昧不清的氛围一下子消减,更像是知心好友间的互相支撑。

无需再解释什么。

这样的敏感话题一同感染着其她人,悲欢离合的事是人之常情,难以避免。于是伤怀同样无法避免。

一向稳重的宁璇沉默地敛眼,她抿着唇将手中的茶缸往编藤小桌上一放,双腿撑着靠在椅子里,似乎也陷入这样的情绪里。

其实於琼很简单,她没有众人想象的复杂,她只是茫然地看向远处橘红一团的日光。

她什么都没法理解,只是觉得心口忽然有些酸,嘴里更是涩苦一片,像是吃了一块没熟的青梅。

但又好像能感受到什么,能感觉到魏舒在难过,却又不理解为什么而难过。

也许……她其实是明白的,只是这样的感受,还不足以让於琼真正理解。

这需要的是时间,自己投入其中,去慢慢感受,才能体会什么叫做感同身受。

人类比她想的要更脆弱,怎么会因为这样自然的事而难过?

於琼只会在好一段时间吃不上红酒炖兔肉时才会难过一会。

当下的氛围感染着众人,郑曼雨也经历过这样的事,她见所有人一时都低落起来,沉吟了片刻,举起手中的茶缸扬声道:“敬过去、敬未来、更敬自己和所爱之人还在身侧陪伴。”

眼泪不知从何时不再落下,魏舒伸手随意抹去泪痕,渐渐平复心绪,和其她人一同举杯。

声音暗哑着吐了口浊气:“敬自己,敬所爱。”

“敬自己!敬所爱!”

此起彼伏的祝词与举杯碰撞声慢慢弥散开,将片刻失意与沉重一同融化。

第69章

这看个日出看哭了好几个,杨梅在镜头后从一开始的担忧又转而定下心神。

要是只有魏舒一个人哭,那还有些说不过去,可到后来连宁璇和郑曼雨的眼里都有泪光在打转。

这反倒是个能上热搜的卖点。

这之后也没人说些什么,又录了一天一夜,赶着太阳下山前回了市区里。

魏舒在酒店里收拾行李,忽然一阵敲门声响。

“客房服务。”

隔着房门声音有些闷闷的,但魏舒总觉得声音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魏舒走到门边,眉头轻轻皱起,小声说着:“我没叫客房服务啊。”

门一拉开,是一双藏在鸭舌帽和纯黑口罩里眼眸,像个没有脊骨的猫似的,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一同进来的,还带着屋外一阵寒风,凌冽又熟悉的原野气,全都一同钻入魏舒的鼻息里。

这个忽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一脚踢上房门,毫无顾忌地整个人歪在魏舒的身上,接着用她那被冻得冰凉的鼻尖,轻轻喷撒出一道冰凉的气在魏舒的颈窝。

“於琼……”魏舒一边仰着头向后躲着,一边又想着干脆任这人胡闹,左右脑互搏了半天,最终恍然地同那冰凉的鼻尖碰在了一起,冻得她打了个机灵。

“说什么呢,谁是於琼?没听说过。”见魏舒瑟缩了下,不速之客又更来劲,踮着脚尖又往前倾。

魏舒压根没躲,顺势将摇摇晃晃的人抱在怀里,随后伸手将那人的鸭舌帽和口罩摘下。

她一低头,对上一双黝黑的杏眼,眼神飘忽着,脸颊旁映着一团不正常的红晕。

“喝酒了?”魏舒也不管这人承认与否,伸手抚平了於琼耳边的碎发。

於琼似乎很困,她被魏舒圈着,仍旧稳不住身形,摇摇晃晃地撞在了魏舒的肩膀上,随后困倦地眨了眨眼:“你累不累?”

“还好。”魏舒以为她在问录完节目回来累不累,没想太多,随口答了一句。

哪想到於琼忽然安静下来,指尖轻轻戳着魏舒的胸口:“你啊,为什么难过呢?”

明明不久前分别的时候,於琼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这会又从她的口中真真切切听到她的脆弱。

想到曾经,魏舒朝於琼遥遥喊了一声不要勉强自己,得到回应的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提醒她要记得吃饭,而於琼自己则是晃了晃手,人走在风里,脊背挺直。

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矜傲模样,原来也会有什么是她想不通的吗。

何况魏舒自认她现在没有展现出任何脆弱。

“我为什么不难过?”於琼指着自己的心口,迟钝地眨眼,“可是现在难过。”

是晚上遇到什么事了,才会让於琼有这样的一面。

刚想开口问,只见女人又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脖颈,细腻而白皙的脖颈上忽然显出一片醒目的红。

“别挠,你是不是又过敏了,我记得药箱里有氯雷她定。”魏舒连忙抓住了魏舒的手腕。

她又帮着於琼稳住身形,不放心道:“你等下,我去给你找。”

说完见於琼乖巧地点点头,才转身去行李箱里翻找。

没过片刻,耳边再次传来一阵窸窣声。

再一抬头,於琼已经躺在了床上,还踢掉了脚上穿着的运动鞋。

这小酒鬼……

明明酒量不行,自己还心里还没点数。

魏舒抠开一片药,递了过去:“吃了会好点。”

这样的场面似曾相识,可现在和当初的样子又好像不太一样……

於琼半睁着眼看她,头顶的灯似乎对她来说有些晃眼,胳膊横在眼前挡着。

半天没理会魏舒,只以为这人喝了不少,现在不太清醒。

她轻叹了口气走到床尾边坐下,将药片递到於琼的手心里。

见於琼将药片放进嘴里,魏舒正准备起身去拿水来,忽然一道巨大的拉力,将魏舒整个人扯倒在床上。

接踵而来的,是混着洗发水味略显潮湿的发丝,还有明显乱了分寸的呼吸声。

重重喷撒在魏舒的耳畔,只觉得从脖颈一路烫到脑子。

於琼双手抻着她腰间两侧,混着有些潮湿的发丝埋在魏舒的锁骨处,闷闷地说:“这个不好吃。”

那呼吸从耳畔边萦绕在了锁骨处,滚烫的感觉不减,反倒愈来愈烫,烫得魏舒有些恍惚。

“还好吧,之前吃的时候还觉得有点甜丝丝的……”魏舒的呼吸有些急促,她只好顺着於琼的话往下接,尽可能保持自己那仅仅尚存的一丝理智。

“那你尝尝。”

“於琼……”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道风,一道毫无道理卷着又冰冷又滚烫的气息。

於琼像一只饿极了的困兽,将魏舒所有的理智全都尽数吞噬殆尽。

她的亲吻毫无章法,随意地啃咬着,或轻或重,时而又将舌头上的药片的味道全数渡了过来。

就像刚刚魏舒说的那样,这药不难吃,苦里还带着一丝甜味,还有些於琼口里没有散去的酒精味。

特别是在这荒唐的吻下,所有的味道都再清晰不过。

曾经魏舒想过许多次要离於琼远一点,也躲了不止一次两次。可每一回不仅没将人推得更远,反而愈来愈说不清道不明。

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推开於琼,还只是自己表面上维持的那样一种借口。

她以往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她总是稳重,也学会什么叫做稳重,知道如何审时度势,在这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里获得一寸得以喘息之处。

可今夜,她忽然想放纵一回,做回十八岁前任性又天真的自己。

魏舒揽着身上晃悠的腰肢,她稍稍唇上一吮,身上的重量便尽数落了下来。(只是亲亲什么也没做!)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极为短促的鸟喙声,像是曾经惹恼某个雪鸮时那样的恼火声。

让人不禁想起那个香香软软的棉花糖似的圆头鸮。

趁着间隙魏舒低沉着她早已干涩得不像话的声音,轻笑了声:“不怕明天早上我两登顶热搜吗?”

她想放纵,可又觉得自己不能做这样不负责任的事来,於琼胡闹,可她不能拿着於琼的事业也胡闹起来。

於琼显然是喝了酒来的,她费力抻着的力道在顷刻间全都化为乌有,随后干脆放弃。

听着耳旁轻嗤了声:“你怎么不哭了?”

魏舒愣了片刻,忽然想到她今晚唐突的一切,又喃喃问了句:“你为什么难过?”

“之前看你哭,我好像心里胀胀的。”於琼忽然很正经,她仰着头又撑起身子问,“为什么会这样?”

这样的话听起来和情话又有什么区别?

就差趴在耳边跟人说我喜欢你,会因你难过而感到伤心,因你快乐而感到高兴。

这种事魏舒不好意思回答,她耳根一软,躲闪着那无比正经的眼神。

只好硬邦邦说了句:“我现在没哭……”

也许是这样的回答不尽人意,唇瓣被人重重咬了一口。

魏舒吃痛了声,转头去看罪魁祸首。

那人分明歪歪晃晃,有些潮湿又满是馨香的发丝随处乱飘,从鼻尖散出一声轻哼来,表达着她的不满。

“想知道?”魏舒眼里闪过一道暗芒,眼眸渐渐深邃起来。她舔了舔有些干涩又有些被咬得胀痛的唇。

房间的玻璃窗忽地响了一下,有什么东西被吹了过来,轻轻的一声窸窣,又消失不见。

头顶的灯太晃眼,魏舒只听见耳边轻轻应了一声。

“你不哭的话就告诉你。”魏舒忽然起身去摁下顶灯的开关,整个房间一片漆黑。

“小儿科的手段,我怎么会哭。”於琼以为她说得是关灯后的环境,毕竟她曾经可是大言不惭说过自己怕黑。

两人都知道这是谎话,也从来都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过。

“於琼。”魏舒站在床侧轻声喊了一声,就像是以往每一次唤她。

“嗯?”

“好喜欢你。”魏舒借着暗淡的月光,找到那抹轮廓所在,她有些紧张地牵上於琼的掌心覆到胸前,“这不是一次正式的告白,以后也绝不会只有一次。我喜欢你,或许头一回表达心意,你可能会觉得我有些轻浮。”

“但我还是要说,这份喜欢已经溢出了,我想……我爱你。”

“知道了。”於琼点点头,她轻轻问,“那……要再亲一会吗?”

话音刚落,回应她的只有一声极浅又短促的呼吸声。

两人的唇瓣贴合着,也许是这样昏暗的环境,放大了所有的一切。

魏舒只觉得心跳比以往的任何时刻还要快,而唇上的湿热,像是吻一个甜而不腻的棉花糖。

怎会有人的唇这样软?

唔……她的猫头鹰小姐可不算人。

再就是,哪有人听别人告白,干巴巴回一句知道了。

魏舒越想越气,不免加重了些力道,只听着从唇齿间溢出的短促轻哼。

抵在胸口的那双手愈来愈没了力气,反而转向从未触及过的区域。

魏舒眼里闪过一道危险的眸光,轻轻咬着於琼的唇瓣。

一次又一次,像是耳鬓厮磨般。

她还是狠不下心,像每一次於琼咬她时带给她那样胀痛。

哪有什么狠不下心,还是舍不得。

一次又一次亲吻,漫长到整个世界恍然只有她们两个人。

抬头低头间只有耳畔紊乱凑不出完整的呼吸,短促的,从齿尖溢出的轻哼。

最终魏舒还是迈向了一个无法回过头的深渊,虽然从前也被动的踏入过,可这回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就像是这场不正式的告白,一但说出口,往后就只有爱。

暗淡又朦胧的月光洒在这片暧昧又潮湿的空气里,与周围的静谧不同,这个房间里轻轻叹息着,此起彼伏的低泣声。

“不……不要了……”

连一句完整的话也拼凑不出。

可真当魏舒打算抽回早已像沉溺在海水里般的指尖,那人又无法隐忍地捉住她退去的指尖。

“别走……”

这样荒唐又放纵的夜,魏舒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好像做错了。

是不是不该趁鸮之危?不该在她也许不懂什么是喜欢,不懂什么是爱,不懂这样的行为会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放任。

可当於琼一次又一次的旖.旎请求软在耳畔,又任自己同她一起沉沦。

“於琼,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魏舒的心情有些复杂,既酸涩又被甜蜜充斥到饱胀的情绪。

“爱。”於琼喘息着,细碎的月光洒在她略微潮湿的发丝上。

“三百年要是什么都不懂,早不是被生吞剥了个干净?”

直到这一刻,魏舒才后知后觉,原来她并非什么都不懂,而是自己被骗了。

再一次。

“又骗我……那你问我为什么会难过。”

“理论知识都明白,可真到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才会有所体会。”於琼缓缓地眨了眨眼,她悄悄说着,“以前都没有过的。”

所以,她算是第一个和於琼拥有这样关系的人吗。

“是吗?”魏舒轻笑了声,她问,“原来我是你初恋。”

“不是。”着急忙慌的否认。

撒谎。

魏舒轻扬着唇角,凑到她耳旁轻轻呼气,佯装生气:“那……这种事你去找你的初恋去做。”

于是於琼又不争气地哼出了声,瑟缩着脖子轻颤了下。

手腕被人轻轻扯了扯,体温再度滚烫起来。

“别走,还要……”——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魏舒:这么个客房服务?

於琼(捂嘴不认账):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第70章

满目的荒唐,旖.旎于整间屋子里散不尽属于於琼的气息。

再回想这一整夜的荒唐,要是问魏舒,会不会后悔。

不管多久,再问魏舒,她还是一样会回答,不后悔。

这一天本是第一期《森林WIFI已连接》播出的日子,中午十二点的时间刚刚好。

热搜上铺天盖地挂着的都是节目和嘉宾之间的话题。

一切都在稳中向好发展,嘉宾间产生的化学反应也让观众接受度颇高,一时间这个节目也算是小火一把。

魏舒是被手机信息吵醒的,她恍惚地看着天花板,遮光帘挡不住的光尽数洒进来。

耳边的信息声不断,没过片刻,一声清脆的古典纯音乐响起。

是於琼的来电铃音。

魏舒深吸了口气,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她眨了眨有些疲乏的眼,低头看着窝在她怀里蜷缩成一团的於琼,脑子像一团浆糊一样。

电话声断了,又打了过来。

“於琼,你电话……”魏舒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一声极轻又短促的应声响起,於琼迷迷糊糊不知道说了声什么,翻了个身又睡了。

没了办法,魏舒只好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铃音,瞬间清醒了不少。

“是宋蔷的电话,於琼……”魏舒坐起身子,又伸手戳了戳她的后背。

“不接!”於琼似乎没睡好,脸往被子里埋,装作什么也听不见的模样。

似乎从昨晚开始,这人就开始变得蛮不讲理起来。

或许昨晚美好的黄粱梦,魏舒有种预感,会在这通电话后,变成无法触碰到的泡影。

可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在当下的这一刻,她能好好拥紧身侧这个总是散着张扬意味的人。

魏舒接通这通电话,点开外放的按钮。

一接通,电话那头的斥责与恼火声尽数传了过来。

“於琼,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都跟你说了,在北安这段时间要小心,有什么想做的等节目播完,等去参加完萨达米时装周再说。我不反对你谈恋爱……”

怕再不制止下去,宋蔷要说出一些魏舒不能听的话,她连忙轻咳了一声:“那个……我是魏舒。”

电话里的人沉默片刻,随后又隐忍着深呼了口问:“你两在一起?她在干嘛。”

魏舒瞥了一眼把头埋得像鸵鸟一样的於琼,忽然想和宋蔷说一声,她在扮鸵鸟。

可怕话一说,免不了要挨打,魏舒还是乖乖斟酌了下,委婉道:“在睡觉。”

宋蔷叹了口气,又沉吟片刻道:“睡了。”

“嗯。”魏舒觉得这些事没必要瞒着宋蔷,反正上回在医院里也坦言过。

“给我发个地址,你们暂时先别出去。热搜的事情我来安排解决。”宋蔷说完也不等魏舒答应,匆匆挂断电话。

之后於琼还是一副疲倦的模样,像个鸵鸟一样不愿醒来,衣服乱遭地随意套着,纽扣乱七八糟的错乱扣着。

魏舒给宋蔷发去了地址,估摸着没一会人就回来,总不能让宋蔷瞧见於琼这幅模样吧。

想着给於琼重新扣一下那错乱的纽扣,魏舒指尖刚一碰到领口,鸵鸟轻轻哼了一声。

“好困,不要了……”

耳根瞬间一软,魏舒脑海里又晃过那段糜烂璀璨的,难以忘怀的画面。

她蜷了下指尖,朝着於琼的额头弹了一个脑嘣:“我在你脑子里就是这样一个没分寸的人?”

随后对上一双极其恼火的杏眼,接着於琼冷哼了声。

顷刻间,一个滚烫的胳膊揽在后脖颈处,往眼前一带。

随之而来的,被炙热烙铁所烫了下似的,隐隐一股胀痛自锁骨处散开。

“嘶……”魏舒倒吸了口凉气,她瞪了一眼朝她挑衅扬了扬眉的於琼,“怎么咬人。”

“起了。”於琼心情似乎很好,她一溜烟钻出去,踩着拖鞋在魏舒行李箱里翻找着。

趁着於琼去洗漱的空挡,魏舒划开手机看了眼微博,热搜里多是关于节目的词条,只是随着流量而来的,还有几条充满恶意的条文。

来自一干人等对魏舒恶意的条文。

这样的恶意连同一张模糊不清的图片,一同蔓延到了於琼的身上。

#於琼深夜进出酒店#

这则是关于昨晚於琼来酒店里找她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编排着拍了魏舒和於琼的进出时间。

只是进出同一家酒店而已,可偏偏还有人找出前段时间在原野与羽集的秀场结束后,两人在同一辆车里搂着接吻的亲密照。

於琼是模特出生,从前也是花边新闻没有少过,只是她本人一度的作风都是对这些营销号不理睬的态度。

要是有发言过于恶俗的,会直接联系经纪人发一通律师函过去。

可现在的事,巧妙就巧妙在,这件事的确是真的,有酒店的工作人员和监控佐证,宋蔷那边没法发诽谤的律师函去。

这趟浑水会有很多人搅进来,这是可以拉於琼下水不可错失的机会。

还是给她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

魏舒恍然地看着手机上的这些恶意,又将目光瞥向背脊挺得很直对镜刷牙的人。

【Un:我之前明明嗑於琼和项小桃来着,这谁?】

【枕着鱼宝看星星:其实我看节目,感觉这两人也不是很熟啊?不过这都是之前录的,可能这段时间变熟了。】

【鲸喜:节目才刚刚播出就出黑料,我们宁姐实惨。】

【小丸紫:想笑,这个魏舒在节目里看得我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哪里找来的,原来是舔着脸吃我们鱼宝红利。】

【料理鼠王:烦死了,刚被圈粉,秒塌房!】

这样的言论还有很多更难堪的,魏舒随便翻了几条,一部分在说节目才刚播出,就爆出黑料。一部分的人在数落魏舒和於琼,其中铺天盖地的都是替於琼惋惜的,觉得这消息要是真的,魏舒配不上於琼。

头顶落下一片阴影,手中的手机忽然被人夺走扔向一旁。

“洗漱去。”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於琼似乎对这些事一点也不上心。

明明当初要上节目时,最费心教魏舒要如何注意细节的也是於琼。

现在她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会难过吗?”魏舒坐在床沿边,一抬眼就能看见那双黝黑的杏眼。漆黑的、像是能吸纳世间万物的眼。

要是以往,於琼会点头,会说上一句她向来睚眦必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只会觉得有些无趣。

这些手段,每回都差不了太多,像个公式一样定期套出。

於琼现在对这些言论已然没有太多的实感。

无趣吗?

更多的还是倦了。

她在社会里生活也不过短短几十年,没什么值得留恋的,真要说起来,无非就是……

这些无毛猴做的红酒炖兔肉还不错,还有……眼前这个人。

“不会。”於琼如实说,她缓缓眨了眨眼,抬手将魏舒耳边的碎发拨到脑后,“那你呢?”

“不会。”魏舒轻声说着,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魏舒去洗漱,她站在镜子前,仍有种不太真实的错觉。

为什么她的人生会忽然走到这条岔路上来,遇到许许多多不同的人,形形色色的。

锁骨处除去一片暧昧不清的痕迹,还有一排整齐的牙印。

她伸手抚着锁骨上的那一排牙印,唇角扬起很浅的弧度。

两人随意收拾了番房间,又叫了个外卖等着宋蔷来。

节目差不多还有两次就要全部录完,或许之后还能这样心平静和地坐在一起的机会不会很多了。

也不知道今后会是什么样的。

魏舒不算是一个很乐观的,但她总会想办法去解决所出现的问题。

可现在她觉得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两个人在风波结束之前,最好不要轻易见面。

这话她不敢说,怕说了以后,於琼会生气。

毕竟在印象里,於琼不是一个会因为这样的事而妥协的人。

她向来随性,不喜欢的事绝不会让人勉强她。

就拿镜头来说,她做的那些从来不是刻意去迎合观众,而是想向世界展现她已然融入这个社会而已。

她不懂怎么真正融入这个社会,向大众展现出来的,不过是宋蔷教会她的,要怎么做,该怎么做。

“你说你三百岁了,所以今年过的,是三百三十一岁的生日吗?”魏舒不想说些低迷的话,只将话题牵到昨夜的偶然里。

於琼正玩着消消乐,她扬了扬飞扬的眉骨:“嗯,怎么……”她话锋一转,显得有些凌厉,“觉得我年龄太大了?”

“怎么会,你这样的,可是别人一辈子也求不来的。”魏舒坦诚地说着,随后又很小声问。

“於琼……”

“要是有一天没有这些顾虑,你会不会和我走?”

本以为这个问题问得太早,於琼不会回答。

只见那人托着腮,微微扬起她的下巴,眼神里闪着一丝淡漠与疏离:“那我要是没有现在的一切,你还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来到人世,於琼学会的第一要点,就是利益。

无毛猴间来往的,多是利益使然。

就像是她和宋蔷,要是没有利益往来,恐怕宋蔷会第一个大步离去,连头也不想回。

毕竟宋蔷总是觉得她太麻烦,不是个听话的摇钱树。

“会。”魏舒很认真地点头,她觉得於琼这个问题问得没什么意义。

她从来喜欢的都是於琼这个人,这个雪鸮。并非是喜欢身为模特的她,也并非喜欢她周身围绕的一切。

“再等我一段时间。”於琼敛起眼,她似乎不敢看魏舒,恰逢此时门被人敲响,她站起身,背脊挺拔地站着,而后往门边走,背着身道,“说好了带我走,到时候你可不要赖账。”

恍惚间,魏舒仿佛能看见那遮光帘挡不住的光透进来洒在於琼的身上。

这个瞬间她像是在梦里见到过,可从没有想过在这一刻会是这种感觉,像是一个会吸满所有海水的海绵,一点点将所有情绪变得饱胀起来。

于是随着门把手的压响,也不知道於琼听见了没,魏舒郑重说了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