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154.
蝙蝠洞入口的冷光灯下，布鲁斯抱着伊莱恩斯的胳膊已经僵硬了。
他怀里的儿子轻飘飘的。
但从那张嘴里吐出来的字句，每一个都像贝恩的拳头，砸在他作为蝙蝠侠的脊骨上。
他沉默着，他意识到伊莱恩斯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刚才所说的话是只有罪犯才会做的事。
“父亲？”伊莱恩斯被布鲁斯骤然收紧的手臂勒得有点不省力。
“您的肌肉力度在提高，这不利于我的舒适度……发生了什么事吗？”伊莱恩斯疑惑的问。
“伊莱恩斯·韦恩，”布鲁斯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蝙蝠洞深处传来的回响，他抱着伊莱恩斯在阴冷的蝙蝠洞内快步穿行，那些倒挂在石壁上的夜行生物因此被惊起一片。
“一字一句地解释清楚。前额叶摘除手术？谁给你的胆子把它和乔纳森·克莱恩的名字放在一起？”
伊莱恩斯责怪的看了眼布鲁斯。
他说：“乔纳森·克莱恩博士并不是其中重要的一环，他会在论文中被简写为实验代码。父亲，我才是论文的拥有者。”
父亲疑似有点不尊重他的学术成果。
布鲁斯将伊莱恩斯放在他的沙发群岛上，完全不在意压倒了枕头堡垒的几块外部结构。
伊莱恩斯快速钻进堡垒里，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毛绒绒的黑色脑瓜。
155.
“我问的不是这个。”布鲁斯严肃着脸说：“而是关于这个论文。”
伊莱恩斯眨了眨他那双无辜的蓝灰色眼睛，对父亲的激烈反应感到一丝困惑。
他逻辑清晰地开始输出：“‘一号试验品’指代自愿或非自愿参与该项目的首位个体，鉴于乔纳森·克莱恩博士在恐惧神经化学领域的杰出造诣和独特的反社会人格结构，他是理论验证的最优选择。”
“其次，手术本身并非我原创，历史可追溯至20世纪中叶的莫尼斯医生。”
“我的研究重点在于微创化以及完全神经重塑清除反社会人格的增效方案……”
布鲁斯听得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他终于忍无可忍的对伊莱恩斯出手了。
他屈起食指，狠狠的弹了下伊莱恩斯的脑门。
伊莱恩斯捂着脑门，震惊的看向布鲁斯。
父亲怎么这样？脑袋可是他浑身上下最重要的指令器官，链接了他的一切逻辑运算法则，它很脆弱！
万一把它弹坏了，导致他的记忆宫殿坍塌可是非常恐怖的！
“自愿或非自愿？重塑神经？清除反社会人格？”
“伊莱恩斯·韦恩，你听好。”
“额叶切除手术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反人类医学罪行。”
“它摧毁的是人格、是人性。不是解决犯罪的方法。神经重塑更是疯狂的想法。那不是治疗，是制造更不可控的怪物。”
“现在、立刻、马上，把你那‘记忆宫殿’里该死的关于这个项目的所有资料、推导、计划，给我从脑子里删除！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准留。”
伊莱恩斯被父亲从未有过的严厉震得小脸绷紧，额头仍然在隐隐作痛。
学术追求和规避冲突这两个念头正在他的大脑里疯转。
他沉默了几秒，决定回避冲突。
他选择性地回应道：“父亲，删除记忆数据涉及复杂的神经重组，能耗巨大且可能导致其他区域的记忆出现崩塌和紊乱。风险收益极低。”
“我可以将相关项目文件在思维宫殿中标记为‘父亲禁止访问’，并设置逻辑密码锁。这只需消耗当前总能量的5%，远低于删除操作所需的能耗。”他认认真真的回答。
听起来真的已经在大脑里盘过一遍的样子。
布鲁斯：……
禁止他访问，不当着他的面说的意思是吧。
这小混蛋还在脑子里建个违禁项目保险库？
156.
“不行。”布鲁斯斩钉截铁。“必须删除，现在！立刻！”
伊莱恩斯叹息一声，他嘟哝着说：“我就知道我应该在面对恐怖毒气带来的科研引诱时保持住本心。”
布鲁斯赞同的看向伊莱恩斯。
伊莱恩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应该坚持走法律路线，并争取在两年内更改各州及美国法律，让所有罪犯都失去人权。”
布鲁斯面无表情。
很好，他都知道伊莱恩斯接下来想说什么了。
只要罪犯失去人权，他的额前叶摘除实验就合法了，毕竟罪犯都不算人了。
瞧瞧，甚至不是改变哥谭市法律允许击毙罪犯。
毕竟允许击毙罪犯不代表可以使用罪犯来做人体实验。
伊莱恩斯看着父亲的脸，可能是属于人机小动物的本能令他察觉到了危险，他没有说出父亲所猜测的话语。
“我明白了，父亲。我会删除项目相关记忆。”伊莱恩斯顿了顿。
将会在后续父亲对自己的威胁减少后或者改写美国法律后重启该计划。
“那么，父亲，”伊莱恩斯语气平板地提出交易。
“我申请将彻底删除相关项目记忆作为建立占地十亩综合实验室的等价交换条件。”
“实验室建成后，我将专注于更符合‘伦理’的研究，例如哥谭市供水系统快速投药设计等实用项目。”
“您看，这既能消除您的担忧，又能提升城市安全效率。”
“顺带一提，我今天吸入了恐怖毒气。我现在觉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可以申请明晚休息吗？”伊莱恩斯直勾勾的盯着布鲁斯。
布鲁斯即答：“驳回。”
刚才伊莱恩斯为了“学术宝藏”披荆斩棘揍稻草人小弟的样子历历在目，完全不像是四肢无力、头晕眼花的样子。
157.
过了一会儿，迪克的电话打到了伊莱恩斯这儿。
虽然迪克人不在哥谭市，但哥谭市的大大小小八卦从来都逃不过迪克的眼睛。
伊莱恩斯正专注于眼前蝙蝠电脑上的工程，完全没有接电话的打算。
好在迪克早已习惯了自家弟弟的行为模式，他略施手段——芭芭拉替他略施手段，令电话自动接通。
“小伊莱！”迪克的声音经过压缩，依然能听出那股子“哥哥要开始说教了”的熟悉调调。
“前额叶摘除手术？听着，咱们是打击犯罪的那一边！记得吗？咱们是不干这个的！那是罪犯才做的事儿。”
伊莱恩斯甚至没让指尖的敲击慢上半拍，视线牢牢锁定屏幕上一条正在蠕动的蛋白质折叠轨迹。
“父亲刚才已经教育过我了。”伊莱恩斯说。
“诶？这样吗？”迪克呆了一瞬间，在他的印象里，布鲁斯从来都是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嗯。”其实根本没有。
这是伊莱恩斯从父亲的表情里脑补出来的，毕竟父亲都严格禁止他搞这个了。
伊莱恩斯在心里默默补充。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迪克沉默了一瞬，最后干巴巴的叮嘱伊莱恩斯多吃点好的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的迪克咬着大拇指。
可恶啊布鲁斯，居然抢了他这个哥哥应有的教导弟弟的机会！布鲁斯不是说自己不擅长这个的吗！
157.
第二天，伊莱恩斯心情愉悦的看着卢修斯和他的施工机器人们戴着安全帽穿行在蝙蝠洞内。
毫无疑问，施工队是来完成伊莱恩斯的十亩地工程的。
实际上，伊莱恩斯并不确定父亲是否愿意为他把蝙蝠洞内提前建设好的空地划出10亩地的范围作为他的实验室。
毕竟昨晚布鲁斯只是保持着冷脸离开，态度模糊不清。
但布鲁斯从来都是奖惩有度。
他已经教育过伊莱恩斯不要那样做了，伊莱恩斯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真的吗），那么自然应该奖励伊莱恩斯（是这个道理吗）。
反正韦恩岛的占地面积大得要死，岛屿向下延伸的空间只会比露出水面的范围更大。
只是划十亩地给伊莱恩斯捣鼓自己的小玩意罢了——伊莱恩斯能同意成为罗宾已经很了不起了！
从某种方面来看……布鲁斯非常溺爱伊莱恩斯。
伊莱恩斯愉悦的驾驶着代步车驶向卢修斯。
他决定这段时间都不提及一切会让父亲炸毛的方案，他会好好参与罗宾的夜巡——指不逃跑。
卢修斯听到自己制作的轮椅细微的嗡嗡声，他还没转头看去，便感觉有东西在轻轻撞他的腿，他低头并不意外的看见伊莱恩斯坐在代步车上撞他的腿。
“给你修10亩地的实验室，难道不高兴吗？小伊莱。”卢修斯忍不住问。
他已经知道布鲁斯邀请他来做的这个大工程是为谁服务了。
“我正在表达愉悦，我笑的不明显吗？”伊莱恩斯将头稍微偏斜，这是他的标准疑问姿态。
卢修斯看了眼伊莱恩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诚恳地表达：“完全看不出来。”
“我的嘴角至少扬起了1幅度的微笑，这代表着我很高兴。”伊莱恩斯甚至懒得伸手指一下自己的嘴角。
“抱歉，我的眼睛不是尺。”卢修斯又问：“那你表达不高兴的时候，是怎样的？”
“这样。”
卢修斯怀疑的凝视着伊莱恩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没有看出来他的表情和他表达“愉悦”以及“平常待机状态”有什么区别。
“well，好吧。”卢修斯耸了耸肩。
“希望我没错过什么。”布鲁斯略微疲惫但无比磁性的嗓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两人一同回头看去。
布鲁斯的表情几乎是无懈可击的俊美，但蓝灰色眼眸中的弥漫的怀疑被敏锐的伊莱恩斯轻易察觉。
布鲁斯也直接开口发问了：“你们没有背着我达成什么我显然不会答应的协议或者合同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就是现在的布鲁斯·韦恩。
“父亲。”伊莱恩斯脸上扬起了一个绝对大于普通愉悦幅度的笑容，那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甜甜的笑容。
伊莱恩斯虽然未曾外出社交，但他的父亲拥有多种对话形式，能够很好的帮助伊莱恩斯训练社交表现能力。
伊莱恩斯的社交几乎只针对于布鲁斯以及阿福，甚至是迪克他都鲜少给好脸色看。
因为伊莱恩斯聪明的小脑瓜早就意识到，迪克会无条件的宠溺和迁就自己，但布鲁斯和阿福不一定。
伊莱恩斯早在之前的‘净化者’实验中，察觉到了父亲的行为习惯——他应该适当的给父亲一些甜头。
看见伊莱恩斯的笑容，布鲁斯紧皱的眉头放松，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父亲，我要——”伊莱恩斯话还没说完，布鲁斯便非常自觉的朝着伊莱恩斯伸出双臂。
下一秒，一张建设蓝图被塞进了布鲁斯的手里。
“按照我的设计蓝图来建设实验室，实验室必须是正圆形穹顶壳体，应力最优，空间利用率最大化。”
“空气流速保持环境恒定。顶部空间结构才用工程木材内衬，实验室内部核心科技才用MPLAS，确保电磁场实时塑形，空间分化率完全自由，确保每个未获得许可的入侵者都有来无回。”
“要求在实验室底部安装2w个助推器，必要的时候可以启动‘流浪实验室’计划，将我的所有实验数据发射出去，确保它们绝对安全和保密。”
布鲁斯：？
卢修斯倒吸了口气，他知道蝙蝠侠的儿子不可能是省油的灯，但也没想过是这样废油的灯。
这是实验室？这是疯狂堡垒还差不多！
158.
卢修斯略有些担心的看着面色沉重的布鲁斯。
本来伊莱恩斯的实验室已经板上钉钉了，他要是整这个，布鲁斯可能会直接给他驳回，这些东西太危险了。
“可以。”布鲁斯同意了。
卢修斯诧异的抬头。
布鲁斯脸上并没有出现他以为的不赞同或是深思熟虑，他就是这么简单的、正常且平常的答应了伊莱恩斯的需求。
卢修斯沉默了，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他。
他差点忘了布鲁斯·韦恩是一个会在蝙蝠车上加装智能流体、液态分子以及星球级微型轨道炮的人啊。
他当然会觉得伊莱恩斯提出的要求很平常。
……伊莱恩斯·韦恩和布鲁斯·韦恩这两个例子可以证明基因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
159.
伊莱恩斯以一种符合人体工学最高效休息姿态陷在蝙蝠车的副驾驶座里，他将自己调整为休眠模式。
蝙蝠侠和罗宾正在追踪火柴马龙的踪迹——并非是蝙蝠侠扮演的那个火柴马龙，而是另一个冒名顶替的假火柴马龙，那家伙非常隐蔽且聪明，以至于蝙蝠侠和罗宾没有一次在俱乐部里抓他个正着。
伊莱恩斯申请留在蝙蝠洞内远程寻找和指挥蝙蝠侠寻找火柴马龙。
但蝙蝠侠显然担心自家小孩帮着火柴马龙躲自己，谁让伊莱恩斯有案底呢。
就像现在。
蝙蝠侠把蝙蝠车停在犯罪巷内，自己上楼去找“疑似”火柴马龙联络人。
蝙蝠侠本来想让伊莱恩斯去找这个联络人的——他认为伊莱恩斯应该好好学习一下审讯技巧，这是个相当合适的实践时间。
但伊莱恩斯懒得动，他只是眨着他无辜的有色眼睛说，他会以最节省能量和时间的姿势把联络人打晕，确保对方不会泄露一丁点关于火柴马龙的信息。
蝙蝠侠回忆了下伊莱恩斯平日里处理罪犯的方法，意识到伊莱恩斯没有在开玩笑。
伊莱恩斯向来喜欢快速、精准，安静以及节能的方法来打败罪犯，多动一下手指对他而言都是应该被谢绝的浪费。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情况。
伊莱恩斯懒散的留在温暖、安静且能量消耗趋近于零的蝙蝠车内，静候父亲完成那项在他看来效率有待优化的工作。
但只要进行优化的人不是他，那就无所谓了。
总要让父亲找点事情干，而不是天天捉着他嘛。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墙边掠过。
160.
杰森·陶德深吸了口气，他狗狗祟祟的观察了蝙蝠车近半个小时。
犯罪巷潮湿阴冷的空气裹挟着垃圾和铁锈的味道，但杰森·陶德只是把自己的全部感官都锁定在那辆静卧的蝙蝠车上。
他像一只在废墟中求生的野猫，数着心跳将自身的存在感压低到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偷偷摸摸的来到蝙蝠车下，他仔细的观察了车窗里的投影，没有任何反光，基本可以确定蝙蝠车内没有任何人。
这是个好机会，杰森·陶德从不畏惧蝙蝠侠。
至少他表现得从不畏惧。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是挑衅而危险的，挑衅蝙蝠侠。
他虽然没有见过蝙蝠侠揍人的样子，但可以想象。
不过杰森·陶德在犯罪巷独自度过了近乎十年，他太懂得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而且机会从来都和危险相伴。
一个蝙蝠轮胎——天呢，他记得约翰之前捡到了蝙蝠战衣上一个小小的配件，黑市上居然有人愿意为了这一个小小的螺丝钉而花100美金。
杰森不仅想要畅想未来。
一个完整、带有尖端科技标记的蝙蝠轮胎的价格足以令他未来至少一年的生存都不需要担心，他甚至可以租一个带花园的大房子！
他当然会这么做。
杰森拿起扳手，像一道贴着地面的影子滑向目标——左前轮，目标明确。
殊不知，一双蓝灰色的眼睛正隔着单面车窗饶有兴趣的凝视着他的一切举动。
161.
我没想到有人居然敢对蝙蝠车动手。
我应该捍卫我父亲的产权，毕竟这严格来说也能算是我的产权。
但由于我独立且独特（骄傲的声调）的思维模式，我习惯于推算这名大胆的小偷的信息以及成功率，这对我而言是一种有趣的概率推演程序。
当然，最重要的是捍卫产权需要消耗能量。
起身、开窗、言语警告，必要情况下需要跃出窗户对其进行物理制服，这些都是对节能事业的不尊重。
这名小偷的年龄看起来不大。
我基于对方的身高、骨骼发育度、面部以及一系列可以被观测到的生物特征进行合理的推算。
他的年龄应该在13岁到15岁之间，穿着一身普通街头青年的服装，整洁却远远称不上干净，服装磨损集中于袖口、肘部、膝部及下摆，或许他住在犯罪巷？
他很擅长伪装和隐藏自己，他很有天赋。
我一边猜测着他的年龄，一边将对方的信息录入蝙蝠电脑。
两秒后，蝙蝠电脑给予了我回馈。
姓名：杰森·陶德
年龄： 14
居住状态：固定居住地无，多次出现在各个街头，已搜查出7个暂居点。
出生时，父母将其卖给□□进行非法人口交易遭到□□拒绝，后续监护人——父母主动将其遗弃。
独立生存时长约10年。
拥有多次轻微盗窃、破坏公物等犯罪记录。
我正津津有味的阅读着这些信息。
生存策略适应性高、基础技能掌握度良好、社会支持缺失——这些信息被我无声地归档于记忆宫殿中。
这些信息或许会在未来有用。
既然他如此出色，那么在未来、在哥谭市。我或者我的父亲——大概率是我的父亲会接触他，作为敌人或者别的什么。
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穿透了车厢的隔音层。
我意识到他打开了蝙蝠轮胎的外部开关。
我微微挑起眉，哦，有点意思。
我忍不住计算他达成目的的成功率。
如果摘掉我的存在判断他的成功率，握持工具姿态显示基础格斗肌肉记忆可以加分。
具备环境观察能力……嗯不够仔细，但可以加分。
机械操作熟练度高于大部分同龄人乃至成年人，卓越。
过于冲动不够谨慎扣分，环境观察存在致命盲区未能观测到本人，扣分。
最关键的是。
杰森·陶德的对手是绝对不放过任何错事、完全不公平公正的蝙蝠侠以及罗宾（本人），虽然本人存在且未激活，但干预行为随时都可能启动。
哇塞，杰森·陶德综合成功率算下来只有0％，真是可喜可贺！毫无胜算！
我静静等待着那个必然发生的、由父亲亲手执行的阻拦行动，打断车下那个男孩正在进行的、注定失败的非法行为。
162.
伊莱恩斯必须承认杰森·陶德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
因为杰森·陶德已经卸下了其中一个蝙蝠轮胎，正在对另一个轮胎上下其手。
但他的成功到此为止了。
伊莱恩斯无机质的蓝灰色眼眸望着蝙蝠车的车顶，仿佛眼神能够穿透头顶厚重的车顶看清楼顶跃动的那道身影。
巨大的、代表着恐惧与暴力，混乱与秩序的血缘，那头巨大的猛兽从圆月上一跃而下。
其巨大的身躯将杰森·陶德的身影完全笼罩。
蝙蝠侠回来了。
第27章
163.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在伊莱恩斯的预料之中。
蝙蝠侠只用一招就制服了杰森·陶德，杰森·陶德在看见蝙蝠侠从天而降并咆哮着质问他对自己的蝙蝠车做了什么的时候——他没有想着逃跑，反倒是从包里掏出了撬棍。
他毫不客气、毫不犹豫的朝着蝙蝠侠的脑袋招呼过去。
坐在蝙蝠车内的伊莱恩斯以一个舒适、符合人体工学的姿势瘫在坐垫上。
看到这一幕，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唏嘘。
不为蝙蝠侠，是为杰森·陶德。
成功率减再减！
现在杰森·陶德的成功率为负数了，哈，和0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如果他是杰森·陶德的话，他在这一刻已经润出五百米开外了。
他所想到的最优解为为利用狭窄巷道的视觉盲区，进行概率逃脱。
但伊莱恩斯的结论仍然不变。
面对人类最强蝙蝠侠，任何对抗或逃脱尝试的成功率均无限趋近于0。
蝙蝠侠存在的本身便构成了绝对的精神与物理双重统治！
伊莱恩斯漫不经心的分析。
幸好蝙蝠侠是他老爸，对他而言只有绝对的增益效果和绝对的安全感。
他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波传入车厢，伴随着金属轻微的呻吟。
蝙蝠侠轻松制服了杰森，他摁着对方的双臂，将杰森压制在蝙蝠车的引擎盖上。
然后空气短暂的寂静了下来，又在片刻后变成了争吵。
准确地说是杰森·陶德单方面输出难听的、符合犯罪巷风格的脏话，蝙蝠侠只是保持着令伊莱恩斯心情愉悦的沉默。
伊莱恩斯等待着父亲回到车内，他正在脑中慢吞吞的翻阅关于未成年保护法以及未成年罪犯所拥有的人权等相关法律。
164.
蝙蝠车的后车门被拉开了。
杰森·陶德被蝙蝠侠给扔到了座位上，那些聒噪的脏话由此涌入蝙蝠车。
杰森·陶德费力的用自己被铐起来了双手撑着自己坐起来。
杰森这时才通过车镜注意到副驾驶坐着的，安静的、内敛的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的罗宾。
杰森被吓了一跳。
刚才他被蝙蝠侠揍的时候没有看见罗宾，也没有听见任何打开车门的声音。
这就意味着这个个子小小的罗宾从始至终都在车上。
也就是说，罗宾知道自己在撬蝙蝠车的车轮，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车上、事不关己的注视着他一切撬轮胎的行为。
……有什么问题吧，这个罗宾。
完全没有产生过阻止他的想法吗？！
重新将轮胎装上的蝙蝠侠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来。
他先是看了眼伊莱恩斯，一边将蝙蝠车从小巷中倒出来。
“罗宾。”
伊莱恩斯，无响应。
“不必假装你睡着了，我知道你没有睡。”蝙蝠侠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伊莱恩斯终于睁开眼，蓝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困意或是刚睡醒时的朦胧。
“怎么了？父亲。”伊莱恩斯慢吞吞的问。
正低头忙活着试图解开手铐的杰森猛地抬头，原来罗宾真的是血统继承制！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蝙蝠侠警告道。
“您指哪方面？”伊莱恩斯疑惑的问。
“放任他人对蝙蝠车进行攻击和掠夺行为。”
“作为蝙蝠家族的一员，你应该捍卫这些产权。”
伊莱恩斯无辜的眨眨眼：“如果杰森·陶德选用力矩扳手，并着重对A3号螺丝钉发起进攻的话，理论上他有很高的概率在您抵达前完成四轮拆卸。”
“但他并没有那样做。”
“因此，根据我的推算，您一定会在他拆下轮胎之前干预这一行为。我的介入完全是没必要且浪费的行为。”
“没有任何事情能一直在你的掌控之中。”蝙蝠侠吸了口气，如果这是年轻时候的他，他简直不会相信这句话是自己说的。
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年轻时有多傲慢，直到在家人的眼中撞的满身是伤。
“有的时候，你不能表现得过于傲慢。倘若杰森·陶德意识到他所使用的大扳手可以直接卸下车轮后的中枢螺丝，你又该如何应对？”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伊莱恩斯语速平稳，“首先，中枢螺丝采用非常规压力锁，需要的是巧力而非蛮力。其次，杰森·陶德的位置——”
“麻烦你们讨论怎么抓我能不能别当我不存在？！”杰森开口打断了罗宾和蝙蝠侠的施法。
他甚至都不想问他们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抱怨道：“我偷轮胎的手法和你们有任何关系吗？除了那个轮胎是你们的。”
两人的对话因杰森的话停止了一瞬间，但只有一瞬，转头他们又找到了新的话题。
“我只花一秒就能制服杰森·陶德。”伊莱恩斯说。
“你是指折断下肢腓骨与胫骨令他失去行动能力，还是指进行颈动脉压迫令他失去意识？”
“又快又准，好用。”
“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他是个少年罪犯，C-R-I-M-I-N-A-L。”
“罗宾，再次警告你。你的话题正在违法的边缘跃跃欲试。”
“有什么关系呢父亲，蝙蝠侠和罗宾的存在本就违反了法律。”伊莱恩斯无辜的回答，脸皮比蝙蝠车的装甲板都厚。
“请把我送到GCPD，谢谢！”杰森突然大声道：“我自愿认罪！罪名随便你们写！只要能让这该死的对话停止！求你们了！”
“妈的，蝙蝠侠和罗宾？哈，打击罪犯？你们真该去讲脱口秀，那绝对是最他妈适合你们的节目。”
伊莱恩斯终于转头了，他看向杰森，然后以最平静的语气对他说：“请把枕头递给我。”
杰森愣了一下，脸上夹着愤怒和嘲讽的表情还没消退。
但他仍然把旁边坐垫上的枕头递给了伊莱恩斯，伊莱恩斯将它塞到自己的背后。
“谢谢。”他礼貌地说。
“……啊，不客气。”杰森有些笨拙的、干巴巴的回答道。
伊莱恩斯的道谢让他有点不知所措，尤其罗宾刚才旁观了他撬轮胎的全部画面，并对他的手法以及工具的使用指指点点的情况下。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感动，还是觉得罗宾的脑子有病。
165.
蝙蝠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罗宾和蝙蝠侠都不是话多的人。
这样安静的氛围对杰森来说也不算友好。
因为他没法在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撬动自己的手铐。
但他很快便想通了，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在乎蝙蝠侠和罗宾的想法。
毕竟从刚才蝙蝠侠和罗宾的对话来看，他们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底。
于是杰森也不演了，他变戏法般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铁丝，开始认真的撬起了手铐。
十分钟后，杰森已经将双腿抵在了伊莱恩斯的座位背后，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试图再次解开手上的手铐。
“Fuck…”杰森额头已经起了一层薄汗，他嘟哝着说：“这他妈究竟是什么手铐？红骷髅来了都不一定解的开吧。”
他狠狠地将手铐砸在蝙蝠车的车窗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手铐没有任何松动、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蝙蝠侠没有为此回头，他只是将注视着后视镜的目光收了回来。
一直借着前视镜反光观察着杰森·陶德动作的伊莱恩斯若有所思。
随后他轻声提醒道：“这是振金打造的手铐，振金的分子序列与大部分金属不同，将铁丝角度下倾，从左向右施加压力，抵达极限后向内反方向扭动。”
杰森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伊莱恩斯，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罗宾会主动和他搭话，甚至指导他撬手铐。
“管好你自己的事，罗宾。”杰森低吼着警告道。
但杰森的确没有任何其他的方法了，尝试对他而言完全没有任何坏处。
所以他按照伊莱恩斯的指示尝试了一下，只听见‘咔嚓’一声，手铐外壳的机关真的被他打开了。
杰森不可思议的看了眼伊莱恩斯。
罗宾居然没有整他，这是真的。
那么这是不是可以证明，之前罗宾所说的关于卸掉蝙蝠车轮胎的推论也是可靠的？
不过杰森还是不会原谅罗宾坐在蝙蝠车里阴暗的偷窥他犯傻以及被蝙蝠侠揍这件事的。
大约是杰森的表情取悦了伊莱恩斯体内作祟的一点点颇为人性化的部分。
“我在《材料科学前沿》发表的论文中有详细提到。”
“其中第47页第三行的内容详细论述了振金与普通金属的差异性和破解关键。”
“减去普通金属的频率，将差值代入环境参数。简单来说，你需要计算。”
杰森大为震惊，罗宾看起来还没他半身搞。
他已经写自己的论文了？
……或许，罗宾世袭是他误会了，其实只有低年龄高学历人才才能被选为罗宾？
还是说蝙蝠侠一直在强迫罗宾们过早的参与学术竞争，以便争取称霸和独占整个学术界。
到最后学术界里只会流通印有蝙蝠标志的论文和著作。
这种感觉可真是……
太棒了！！！
杰森短暂的羡慕了一下罗宾。
顺带一提，他到哪儿去看罗宾写的论文？他每天在街头流浪，为了一口饭抢的头破血流，他哪儿有机会去看论文。
但杰森·陶德真的对知识非常渴望。
“接下来，你需要将手铐锁芯侧翻，然后——”
杰森点点头，照着伊莱恩斯所说的那样做。虽然罗宾看起来像是病得不轻，但他试试又不会吃亏。
166.
“罗宾。”蝙蝠侠警告的声音和他屈起弹在伊莱恩斯额头的闷响声同时响起。
遭到攻击的伊莱恩斯捂着自己的额头默默缩回了座椅上，减少暴露在父亲面前的体积。
杰森透过后视镜看见罗宾小小的一只缩在座椅上，看起来非常可怜。
伊莱恩斯虽然看起来很可怜，但他的意志仍然□□和凶悍。
“父亲，这是基于材料力学和犯罪手法学的跨学科实践教学，具有极高知识传递效率！”
“罗宾，这是协助在押嫌疑人脱逃未遂，性质严重。”
“别听蝙蝠侠的，罗宾。他只是想控制你。”杰森·陶德在后面起哄。
如果蝙蝠侠和罗宾吵起来，他逃脱的概率是不是就增加了？
虽然也就增加了那么一点点，并没有太大的实际作用。
但万一呢？
伊莱恩斯移开目光，他环顾四周的环境，他意识到这并非通向GPCD的道路，反倒是前往蝙蝠洞的方向。
“这有什么关系呢？父亲。”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
167.
蝙蝠侠因伊莱恩斯的敏锐挑了下眉，藏在头盔下面，没有被伊莱恩斯捕捉到任何信息。
蝙蝠侠的确决定领养杰森·陶德。
他从杰森·陶德的行为和能力中看出了这个孩子的天赋，这天赋是双向的。
如果不加以干预和引导，杰森·陶德最终会走向黑暗，成为蝙蝠家族非常难缠的敌人和对手。
当然，最重要的是。
在将杰森·陶德摁倒在蝙蝠车的前车盖的那一瞬间，蝙蝠侠脑中闪过一个想法，他是否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做到激励伊莱恩斯呢？
蝙蝠侠一直都清楚伊莱恩斯缺乏竞争性——不，这样说其实并不准确。
准确的说法是竞争力不够，自从迪克离开后，在韦恩庄园中，伊莱恩斯是那个唯一的孩子，整个庄园都围着他转。
伊莱恩斯完全没有一点竞争意识和竞争压力，那是因为他知道他的父亲只有他这一个选择。
但如果伊莱恩斯有了竞争对手呢？
……蝙蝠侠只是领养杰森、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对待，就像他当初对待迪克那样，他并不准备训练杰森成为罗宾。
但他已经对杰森动了恻隐之心，那么杰森就需要掌握防身的技巧，这是为了保护他。
也是为了将杰森的天赋引导去正确的方向。
而这同样可以让蝙蝠侠达成另一个目的。
当伊莱恩斯知道父亲的关注将不再仅落在他一人身上时，竞争压力就会落在他的头上，从而甩掉那些偷奸耍滑的小手段，认真的履行自己作为罗宾的义务。
蝙蝠侠的算盘噼里啪啦的响，这是因为他仍然带着一丝对伊莱恩斯的侥幸心理。
他认为伊莱恩斯对罗宾身份以及夜巡的逃避是因为对方的竞争意识不够强烈，而非是出自伊莱恩斯本身的问题。
两个愿望一次满足。
168.
被蝙蝠侠从蝙蝠车上扯下来时，杰森·陶德几乎动用了浑身上下所有力量绷紧了肌肉来防止对方把自己扯下车。
虽然他刚才非常有底气的让蝙蝠侠把他送到GCPD。
但杰森·陶德清楚，这次被送进GCPD，他面临的将不再是口头警告或是教育，而是真正的会被关押进黑门监狱，他的犯罪记录已经达到了哥谭警察对未成年罪犯容忍的阙值。
“放开我！穿紧身衣的蝙蝠怪胎！”杰森·陶德紧绷着、上气不接下气的低吼。
但周围并非像GCPD那般刺眼的目光令杰森·陶德微微一怔。
在将他从蝙蝠车上拽下来后，蝙蝠侠便直接解开了杰森·陶德的手铐。
蝙蝠侠还幽默的说了句：“比你用钢丝开的更快。”
杰森没理，于是蝙蝠侠偷偷走开了。
杰森·陶德狐疑又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半秒后，他那双蓝色的眼眸惊愕的睁大。
他意识到这里是，蝙蝠洞。
他转动着脖子，咔嚓咔嚓僵硬的转向蝙蝠侠。
蝙蝠侠正把罗宾从副驾驶座抱下来放在轮椅上。
回到自己的地盘后，伊莱恩斯飞快驾驶着代步车远离了现场，回到了自己最喜欢的蝙蝠电脑以及周边沙发群岛上。
“来这边，杰森·陶德。”蝙蝠侠用一贯冷淡的嗓音对杰森说。
“你他妈以为你在使唤狗吗？”杰森一边炸毛，一边非常老实的跟着蝙蝠侠穿过了长廊。
来到蝙蝠洞的主厅时，伊莱恩斯已经窝在了沙发上。
正在对着蝙蝠电脑上相当庞大的数据进行处理和监视。
听到蝙蝠侠和另一个陌生人的脚步声。伊莱恩斯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继续处理着自己的事务。
杰森·陶德定睛一瞧，蝙蝠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分布全都指向了整个哥谭市。
蝙蝠侠和罗宾就是坐在这里监控整个哥谭市的。
杰森·陶德贪婪地捕捉着蝙蝠电脑上令人震撼的城市监控网络。
他强行压制住四处看的好奇心，维持着表面的防御性姿态。
他的手指不经意划过桌面，顺走了一把蝙蝠镖。
蝙蝠侠在伊莱恩斯的抗议声中奖自家小孩抱到了沙发小岛上，自己取代伊莱恩斯坐在了蝙蝠电脑前。
半分钟后，属于杰森·陶德的所有信息都呈现在蝙蝠电脑上。
杰森·陶德维持着自己防备的姿态。
当蝙蝠侠转头看向他时，他紧绷着说：“私自开盒别人即使是蝙蝠侠这也是犯法的吧。”
他不明白蝙蝠侠将他带到蝙蝠洞还公开处刑他的生平经历的原因。
妈的，蝙蝠侠甚至知道他在哪条街口的墙角撒过尿——
“事实上，蝙蝠侠和罗宾的存在是不合法的，任何蒙面义警的行为都是被包装在‘正义’名号下的独裁行为。”伊莱恩斯解释道。
杰森因此看向伊莱恩斯，蝙蝠侠默默拉上了帘子将伊莱恩斯隔绝在自己的沙发小岛上。
他不需要伊莱恩斯对他们的事业指指点点。
“你到底想要什么？蝙蝠侠，我什么也没法给你的。”杰森紧绷着说。
他什么也没有，也没有任何□□的人脉。
他最近也没有接触过任何值得蝙蝠侠关注的罪犯——他甚至都没和他们同时出现在一条街上过。
再看看这个蝙蝠洞吧。
需要斥巨资才能搭建的空间。
这意味着蝙蝠侠面罩下的身份同样是他遥不可及的存在。
他想不明白蝙蝠侠有任何将他扣在这里的原因。
就在这时，杰森看见蝙蝠侠摘下了自己的头盔，头盔下是一张被汗水打湿但在整个哥谭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脸庞。
布鲁斯·韦恩。
169.
杰森错愕的瞪大了眼。
“杰森，我将你带回来是因为看到了你身上的特质。”
“坚韧、愤怒、求生欲，以及未被引导的正义感。”布鲁斯。
“这些特质值得被投资，值得一个更好的方向。而不是在黑门监狱里腐烂。”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着杰森：“我邀请你加入我的家庭，我会培养你、让你的力量用在正义的事情上。”
“你不必成为罗宾，你可以成为你任何想成为的人。但你绝不会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蝙蝠侠顿了顿，他并不希望杰森走向他接下来所说的道路，但这是公平。
“如果你想，你能通过训练赢得“罗宾”这一称号。但我并不支持，因为这代表了疼痛、危险和被人误解，你永远无法站在光里，像个真正的英雄。”
布鲁斯等了一会儿，理所当然的，等不到伊莱恩斯从帘子里钻出来。
于是布鲁斯伸手将自己懒惰的儿子从帘子里抱了出来，单手抱在怀里。
杰森的目光落在那仍戴着多米诺眼罩的伊莱恩斯身上。
布鲁斯·韦恩有儿子？他怎么没听说过？
他听说过布鲁斯·韦恩有个养子，但从未听说过关于亲生子的信息，难不成是私生子？
“你将和我的儿子一起训练、学习和生活。”布鲁斯将怀里的伊莱恩斯举高了些，“打个招呼，伊莱恩斯。”
伊莱恩斯维持着自己面无表情的状态，连手都懒得抬一下的道：“嗨，我就是。”
杰森感觉到脑袋突然一阵眩晕，就像是从来不相信天上的馅饼会砸中自己的人突然被馅饼砸了个满头的感觉。
在哥谭市，所有人都知道罗宾是领养的。
不知道是谁爆出来的，但有一天开始。大家好像就都知道了这件事。
每个流浪的孩子都期待着某一天蝙蝠侠会从天而降将他们带回蝙蝠洞，培养他们成为罗宾，成为并肩作战的蒙面义警。
而他将再也不会挨饿，有干净的衣服和食物、有烘干机，有管家，最棒的是他还能去学校学习！
杰森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他还是问：“这是什么娱乐活动吗？我不明白，为什么选择我，我的意思是，我半个小时前还在试图将撬棍砸在你头上。”
“你在每年想把撬棍砸在我父亲头上排名榜上甚至查不到名字。”伊莱恩斯凉凉地说。
没有打击他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
“如果你没意见，我们明天就可以签领养证明和一系列身份证明。今晚你可以先去挑一个作为你今后在韦恩庄园居住的房间。”
杰森吞了下口水，他当然没什么意见，他能有什么意见？
这他吗是一个成为罗宾，并且从此吃穿不愁的机会！
杰森的目光飘向被布鲁斯安置在怀里一动不动的罗宾。
杰森甚至都不知道蝙蝠侠换过罗宾。
他记得罗宾是一个性格开朗、健谈，会对着狗仔比造型的人，那身形怎么看也不像只有几岁的样子，眼前这个孩子的年龄绝对不超过两位数。
“……是因为罗宾下半身瘫痪，所以需要我来替补成为罗宾吗？”杰森略有些小心翼翼，但语气万分肯定的问。
他已经开始锻炼自己的观察能力，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伊莱恩斯从来没有站起来过。
但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在认同自己作为罗宾这一身份。
169.
伊莱恩斯：？
蝙蝠侠：6。
第28章
170.
伊莱恩斯短暂的沉默了片刻后，扭过头对布鲁斯说：“父亲，我申请下半身瘫痪不再参与任何罗宾外出执勤的——”
伊莱恩斯话音未落，布鲁斯的手掌已经盖在了他那张吐不出好话的嘴上。
布鲁斯注视着伊莱恩斯几乎是温和的说：“你忘了吗，伊莱。你并没有下半身瘫痪，也没有任何生理疾病。之前体检的时候，你的体脂和体重甚至略微超出正常范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伊莱恩斯眨了眨自己无机质的蓝灰色眼眸，一板一眼的回答道：“首先要考虑父亲你所说的‘略微’的定义，根据我对您的了解来看，幅度应该在个位数之间，意味着我的体重浮动较大约在5斤内，这很正常。”
杰森·陶德，新晋级的韦恩庄园成员，罗宾预备役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布鲁斯，他欲言又止。
布鲁斯确信他从杰森·陶德的眼中看到了‘你确定罗宾没有什么精神类疾病吗？’以及‘罗宾是三体人’这样的信息。
布鲁斯没有理会杰森的眼神，他继续温柔的对伊莱恩斯说：“这意味着，如果你还不加强近期的锻炼，你很快就会有一个圆滚滚的小肚子了。”
伊莱恩斯不为所动。
布鲁斯说：“这同时还意味着，我需要通知阿福减少你的糖分摄入量，也就是说，是时候停止你的小饼干供应了。”
伊莱恩斯鼠躯一震，杰森敢说这是今晚他见到的伊莱恩斯幅度最大的动作。
171.
伊莱恩斯沉默了一下，他挣扎着从布鲁斯怀里挣脱落在地上。
他看了看杰森，又看了看父亲，随即问道：“父亲，你真的决定要让他来担任罗宾？我们的规则是，蝙蝠侠和罗宾，都是单数对吧？”
布鲁斯心中一喜，但面色不显。
伊莱恩斯提出这个疑问，是否意味着伊莱恩斯的竞争意识已经被激发出来了？
杰森心里一紧，但面色不显。
妈的，蝙蝠侠到底在想什么？在有一位罗宾能跟在他身边的情况下，要收养他？尽管蝙蝠侠说，他可以不成为罗宾。
但怎么可能？那可是罗宾，那是罗宾？就算不为蝙蝠侠，杰森自己也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这绝对他妈的会引发家族内斗之类的事情，而他甚至都算不上韦恩庄园的成员。
他几乎都可以想象之后被罗宾——伊莱恩斯·韦恩这个小屁孩穿小鞋的样子。
而伊莱恩斯是蝙蝠侠的亲生儿子，蝙蝠侠绝对会站在他的亲生儿子那边。
妈的，他在韦恩庄园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的。
或许他应该在庄园里偷点东西，然后找个机会逃跑。
172.
布鲁斯全然没有察觉到杰森突然紧绷的身躯。
“没错。”布鲁斯声音平静，带着属于蝙蝠侠一贯的沉稳。
“杰森非常有天赋。如果他愿意，他会成为一名非常出色的罗宾，与我一同打击罪犯，他的天赋应该得到正确的释放和引导。”
杰森瞪大了眼，一小部分的他因为蝙蝠侠的夸赞而感到骄傲和羞涩——这可是蝙蝠侠，这他妈可是蝙蝠侠啊！
另一大部分的他慌得一批。
妈的，蝙蝠侠是不是想害他，故意激化他与罗宾……伊莱恩斯之间的矛盾，想谋害他。
就算他在犯罪巷学会了些格斗的技巧，但那也只是些毫无章法至少不能用来对付蝙蝠侠的东西。
用它们来对付受过专业训练、精通不下十种格斗术的罗宾？
蝙蝠侠不会把他带回来，用罗宾的身份引诱他，实际上是想让他来给罗宾当陪练的吧。
妈的，布鲁斯·韦恩在哥谭市势力滔天，就算罗宾把他弄死埋在花园里，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找他或是察觉到这件事。
“这样。”伊莱恩斯点点头，然后再度发问：“所以我和他只能有一个人成为跟在蝙蝠侠身边打击罪犯的罗宾，父亲，您想表达这样的意思，对吗？”
杰森觉得自己浑身都僵硬了，是活人微死的那种僵硬。
看吧，果然！这就是个他妈的操蛋的陷阱！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小混蛋直接图穷匕见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接下来就是蝙蝠侠点头，然后伊莱恩斯提出用“公平决斗”来决定谁配得上罗宾称号，接着自己就会被这个看似下身瘫痪，实则深藏不露的韦恩少爷用一百种他听都没听过的手法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布鲁斯的心跳却微微加速了一拍。
对，就是这样，伊莱恩斯。质疑它，捍卫你的位置——这表明你在乎！
173.
伊莱恩斯却慢吞吞地，用一种仿佛在陈述“地球是圆的、小饼干是甜的”这种基本事实的平淡语调，继续说：“但根据我的计算，这个规则本身的效率很低，且风险管控能力较差。”
“……什么？”布鲁斯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了喉咙里，这不对吧？
杰森也愣住了，他眨着眼睛，手掌因蝙蝠镖划破了掌心传来的刺痛也没有唤回他一丁点注意力。
他怀疑自己太紧张出现了幻听。
效率低下？风险管控？
伊莱恩斯无视了两人错愕的表情，自顾自地分析下去，声音平板无波。
“蝙蝠侠夜间巡逻以及打击犯罪活动的覆盖区域广，从哥谭南边打到哥谭北边，任务类型多样化包括不限于抓捕、跟踪、潜入等等。从街头犯罪到一流高威胁罪犯不等。”
“单一罗宾的配置存在明显短板。”
“单一罗宾无法应对长时间的作战需求。导致蝙蝠侠需要被迫放弃某些最优解战术。”
“某些需要诱饵、潜入、强攻等同步进行的任务，很难发挥出复杂的战术。”
“以及最重要的，”伊莱恩斯的语气依旧毫无波澜，“一旦当前罗宾，也就是我——因伤、被俘或其他任何原因暂时或永久离线……”
布鲁斯确信自己听到“永久离线”这四个字时，伊莱恩斯的声调明显上升了一度，有了些许名为渴望的情绪夹在其中。
他顿了顿，那双被面具遮盖的眼睛似乎扫过杰森，又似乎没有。
“我的结论是一个罗宾的决策并非最优解。父亲，从效率角度出发，建立维持一支罗宾梯队或着一个师的罗宾才是最优解。”
伊莱恩斯顿了顿，不确定的说：“或者可以多培养几个蝙蝠侠，一名蝙蝠侠配备一位罗宾。这样就能同时进行任务。”
伊莱恩斯说完，空气彻底安静了。
……他是把蝙蝠侠当菜市场的罗宾了吗？随处都能买的到。
“但多个蝙蝠侠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只能有一个罗宾。”
“应该留一位罗宾驻守后方，负责战术指挥，比如我。”
杰森悄悄看了眼布鲁斯，觉得当蝙蝠侠其实也蛮辛苦的。
这都能忍住不揍罗宾？谁说蝙蝠侠是超雄来着？站出来吃我一拳！
在这一刻，他脑子里那些关于宫斗、穿小鞋、被谋杀埋尸的悬疑剧显得无比可笑和幼稚。
这个叫伊莱恩斯的小孩压根他妈的不是正常人……哦，他的生理上是正常人，并非瘫痪或是怎样，但他心理上问题很大。
简单来说，他应该不是人类。
174.
布鲁斯张了张嘴。
他预想了嫉妒、愤怒、甚至委屈，他准备好了应对一场关于“谁才是唯一罗宾”的爆发性争吵。
他甚至暗中期待看到伊莱恩斯展现出更强的斗志。
“所以，”伊莱恩斯总结道。
“父亲您决定招募杰森·陶德，是一个明智的决策。”
“我原则上不反对。”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至关重要的一句，也是唯一一渎饺寿句带有一丝个人情绪的话。
“只要不额外增加我的能耗。训练新人是您的责任，父亲。我的能量槽没有预留这部分预算。”
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