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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得靠袁公出马!”几位重臣心头大石落地,面上皆露欣然。

闲谈间,有人低声问了一句:“那钦天监之言……当真可信么?”

袁尚书面色平静:“可不可信,此事都已成定局。陛下既给了台阶,你我顺阶而下便是。若真像先帝夺庄淑妃那般闹得难堪,才是我等该以死力谏的时候。”

钦天监之说,信者有之,疑者亦存。可无人敢公然质疑,先帝当年强夺臣妻已是令皇家颜面扫地,如今陛下行事至少师出有名,叫人挑不出错处。

陛下既已将路铺得这般周全,做臣子的,又何必硬要逆他的意?

那人闻言失笑:“袁公所言极是。只是德仪郡主那性子实在是……”他叹了一声,未尽之言谁都明白。那娇纵鲜活的脾气,放在自家小辈身上自是可爱,可为一国之母……当真担得起么?

袁尚书却道:“郡主终归是陛下亲手教出来的。性子虽骄些,大事上却从未出过差错。如今陛下子嗣单薄,郡主若能添上一儿半女,于国于民,皆是好事。”

他早已看出,陛下对如今这两位皇子都不甚满意。皇长子封钦自不必说,单看沧州知府一案中的站队,便知是个任人唯亲、贤愚不分的庸才。二皇子封钰虽有些聪慧,却心思不正,专行鬼蜮伎俩。

袁尚书沉沉一叹。如今,也只能将希望寄予郡主身上了。

两位皇子的生母皆不得圣心,陛下因先帝前事,对后宫向来淡漠,对皇子亦疏于教导。郡主既是他自己选的人,想来对她的孩子……总会多几分疼爱。

他所求不多,唯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康罢了。

十月初七,诸事大吉。

“……郑氏女相宜,系出名门,淑慎其身,德才兼备,甚得朕心。今特册封为皇后,以慰民心。”

圣旨上的字字句句清晰入耳,可郑相宜双手接过时,指尖仍有些不由自主的颤抖。她真的成了皇后,不是顶着唾骂,不是踩着非议,而是这样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成为了他的妻子。

“怎么,还没醒过神?”见她从接下圣旨那刻起就怔怔的,封决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

郑相宜眨了眨眼,仰头看他,声音里还带着点懵:“陛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封决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这副模样了。眼睛睁得圆圆的,清澈得能映出他的影子,一缕碎发不知怎么翘了起来,随呼吸轻轻晃动,像个不设防的、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孩子。

他心口微微一软,伸手托起她的脸,俯身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不是梦。”

唇上传来清晰的、带着轻微刺痛的触感,终于将飘忽的实感打入心底。

郑相宜眼睛刷地亮了,却又浮起一层难以置信的水光:“就这样……成了?”

她甚至准备好了要与全天下为敌,却没想到,天下竟无一人出声反对。

封决看穿她心中所想,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温柔而专注:“朕怎么会让你去面对那些。”

他的相宜,本就该永远被捧在掌心,永远明媚活泼,无忧无虑。嫁给他已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委屈,他又怎么舍得再让她去承受那些非议。

他年长她许多,本就该为她做好万全的准备。

郑相宜小声嘀咕:“那我心里排的那些戏……岂不是都演不上了?”

她连场面都想好了:众臣以头抢地、誓死力谏时,她要如何威风凛凛地出场,与陛下并肩而立,共对千夫所指。那场面定是凄美又壮烈,说不定还能被写成话本,流传后世,就像如今民间那些以先帝和庄淑妃为蓝本排的戏一样。

封决失笑:“相宜想排什么戏?朕陪你演便是。”

郑相宜却摇摇头,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算啦,现在这样……就很好。”

虽然不如先帝那般轰轰烈烈、满城风雨,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那些撕心裂肺的戏码,她上辈子已经演够了。

封后圣旨既下,封决的“病自然也迅速好转。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愈发坐实了钦天监“天意冲喜”之说。

大典选在最近的吉日。

天未亮,郑相宜便起身换上隆重的皇后吉服,在女官引导下前往紫宸殿接受册宝。凤仪宫本是中宫所在,可她自幼住在飞鸾殿惯了,不愿挪动。封决便直接下令,将飞鸾殿重修规制,作为皇后寝宫。

接下金册宝玺后,便是前往奉先殿告祭祖先。

陛下早已在殿外等候。他今日亦是一身隆重的礼服,比平日更显威仪端肃,帝王气度慑人。

郑相宜眼巴巴望着他,身上这身行头实在太沉,她连步子都迈不开了。

封决接收到她的眼神,眉宇间那抹肃穆瞬间化开。他不顾礼官频频使来的眼色,径直走下台阶,朝她伸出手。

郑相宜只当没看见礼官焦急的神情,高高兴兴地将手递进他掌心,由他稳稳牵着,并肩一步步走向殿内。

她随他一一跪拜,直至先帝牌位前,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她曾经羡慕过先帝对庄淑妃的痴狂。可站在陛下的立场,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位先帝,更不想拜他。

“相宜。”

封决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沉静而清晰。郑相宜会意,与他一同朝着先帝的牌位,深深俯身拜下。

封决神色平静,眼中无波无澜。他从未在先帝身上感受过寻常父子的温情,自然也没有多少孺慕之心。只是如今自己有了相宜,再回想先帝当年的冷淡,竟也生出几分理解之心。

若是易地而处,对待除了相宜所出以外的子嗣,他大抵也会是同样的态度。

他与先帝,骨子里原是同一类人。

最后一拜,留给了太后。

这是他们共同的至亲长辈,也是将彼此命运牵系在一起的人。

郑相宜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太后的灵位前,心里生出几分没由来的忐忑。太后娘娘若还在世……会祝福她与陛下吗?自己这样的性子,会是娘娘心中理想的皇后人选吗?

“相宜,别怕。”

察觉到她指尖轻轻颤抖,封决收紧手掌,将她微凉的手完全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他望向太后的方向,声音很轻,却十分笃定:“母后会祝福我们的。”

若真要怪罪,也该怪他身为人父、为人之师,却未能克制私心,对亲手养大的女孩动了情。太后那般疼爱相宜,临终前仍念念不忘,再三叮嘱他好生照看。那样的娘娘,又怎会舍得责怪她?

“嗯。”

郑相宜轻轻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尽管太后薨逝时她还年幼,可那个在母亲离世后,第一个将她拥入怀中、温柔拭去她眼泪的怀抱,她至今记得分明。

庄淑妃入宫后便得先帝专宠,后宫形同虚设,太后娘娘处境自然也十分艰难,甚至在庄淑妃有孕后,先帝曾几度试图废后,还是得庄淑妃劝阻才作罢。

太后一生无子,封决过继到她名下时也早已过了知事的年纪,两人名为母子,实际相处却更像盟友。是以,太后将自己的侄女,郑相宜的母亲当作了亲生女儿一般对待。

郑相宜认认真真地在太后灵前行完跪拜大礼,不敢有丝毫疏忽

行完册封大典,郑相宜并未按礼返回飞鸾殿。她脚步一转,径直回了紫宸殿。

这般行径自然不合规矩。可陛下纵着,旁人纵然觉得不妥,也无人敢置一词。

今日紫宸殿的内殿已按喜堂重新装点。墙上悬着明艳的红绸,连御榻上的龙帐也换作了正红色,烛火映照下,满室都是温暖而含蓄的流光。

郑相宜端坐在殿中,静静等待着夜色降临。

尽管早已与陛下有过肌肤之亲,可今夜,才是他们名正言顺的洞房花烛。

她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双精致的合卺杯上,神思却不知为何,忽地飘回了前世。

她并非第一次出嫁。

前世她嫁与封钰时,封钰已是太子。而她,并非从平阳侯府出阁,而是从这飞鸾殿,她自幼长大的地方,被一顶喜轿抬去了太子府。

那一日,她身着大红嫁衣,头上盖着沉沉的红绸。眼前一片朦胧的暗红里,是陛下握着她的手,一步步、稳稳地,将她送出了飞鸾殿的宫门。

一路上,他未发一言。

红盖头沉沉地遮着她的视线,她只看得见脚下一步步走过的土地,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记得那条本不长的宫道,仿佛怎么也走不到头。

直到喜轿前,他终于松开手,将她的手轻轻放入封钰的掌心。

从那一刻起,他们之间便隔了天地。

她是太子妃,他是君王。她终于能名正言顺唤他“父皇”,却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扑进他怀里。

想起前世被他牵着手走过的那短短一段路,郑相宜不自觉地攥紧心口衣襟,那里闷闷地疼起来,疼得眼眶发热,视线也渐渐模糊。

会不会……眼前这一切才是梦?

会不会她其实早已死在那场大火里,根本没有重生,也从未有机会弥补任何遗憾?

这念头一起,恐慌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如果没有陛下,这人间……她一刻也不要停留。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悠长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她缓缓抬起眼。

殿门处,那个她心心念念的身影正一步步走近,烛光在他周身勾勒出温润而真实的轮廓。

他停在她面前,低头看来。

那一瞬,所有惶惑与寒意如潮水般退去。

她终于……落回了人间。

作者有话说:放个预收《娇宠如她》,一如既往地年上,十五岁年龄差,双洁。

文案:

茵茵是尚书府上不受宠的庶女,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嫁人出府,安安稳稳当个正头娘子。

谁知一纸赐婚从天而降,竟将她指给了大名鼎鼎的南清王做王妃。

南清王萧珩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权倾朝野,风姿清雅,可满京城都知道,这位王爷,是个活不久的病秧子。

茵茵认了命。守活寡便守活寡吧,总好过在府里熬日子。

可嫁过去才知道,什么病弱,什么活不长,全是骗人的!

夜夜笙歌,腰酸腿软,第二天那人却还苍白着脸咳两声:“昨夜是为夫过了,请茵茵见谅。”

茵茵揉着酸痛的腰,眼泪汪汪。

这还不如守活寡呢!

南清王萧珩做了个梦。

梦里皇帝给他赐婚,定的本是礼部侍郎嫡女,最后嫁来的却是个庶女。

他本不在意,横竖不过是个摆着看的玩意。

可新婚夜盖头掀开,烛光下那张脸如珠似玉,杏眼里水光潋滟。

小庶女怯生生拽他袖角,软软喊了声:“夫君……”

萧珩忽然觉得,替嫁这事,倒也不错。

梦醒之后,那张脸总在眼前晃。

既然早晚要嫁来,何必多一道替嫁的周折?

他直接娶了便是。

于是圣旨下达,茵茵的名字,清清楚楚写在了赐婚诏书上。

第49章 洞房花烛

“等久了么?”

他含笑注视着她, 将手伸到她面前。骨节分明,掌心温暖。

郑相宜垂眸看着这只手。前世, 就是这只手牵着她,一步步从飞鸾殿走到喜轿前,然后,将她交给了另一个人。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放了上去,然后用力握紧。

这辈子,她再也不会松开这只手了。

封决牵着她一同在绣凳上坐下。殿内早已屏退宫人,只有喜烛在灯台上静静摇曳,投下满室葳蕤浮动的暖光。

郑相宜垂着眼, 忽然不太敢抬头。可她能感觉到,从他踏进殿门起, 那道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 从不曾移开过。

她向来胆大,此刻却莫名生出几分羞怯。封决凝视着她微微泛红的侧脸, 心头一点点滚烫起来。

这个他亲手养大的小姑娘,如今成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还将与他共度余生。

“相宜。”他低声唤她,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暖色。

郑相宜悄悄抬眸瞥他一眼。无论看多少次, 陛下依然是这般风华清绝、温润如玉。这相貌,这气度, 是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子都无法匹及的。

所以会喜欢上陛下,也不全是她胆大包天,只怪他长得太勾人了。

封决已将桌上的金樽斟满,将其中一只轻轻推到她面前。

郑相宜望着杯中清冽的酒水,忽然想起天寿节那一夜, 是她将酒主动推到他的面前,只是今夜,情形彻底倒转了过来。

她伸手接过金樽,看他亦执起另一只。心跳忽然快了起来,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这就是……合卺酒。

只有明媒正娶的夫妻,才能在新婚之夜共饮的这一只酒。

手臂相互交缠,目光在咫尺间无声相绕,似乎有看不见的丝线将两人轻轻缚住。片刻停顿后,他们才一同垂下眼,饮尽了杯中酒水。

酒是甜的,带着清冽的果香滑入喉中。郑相宜不善酒力,一杯下去,眼中便浮起了薄薄的雾气,视线里的他也变得朦胧而温柔。

金樽被放回桌上。封决握住她的手,缓缓引向自己腰间的玉带。

他垂眸看她,未发一言,意图却再明显不过。

郑相宜呼吸不自觉急促了些,耳廓更是热的快要烧起来。虽说他们已有过不少次的肌肤之亲,可却是头一回在如此郑重的时刻,作为他的妻子,为他宽衣解带。

指尖有些不受控地颤抖着,与那冰凉的玉带纠缠了许久,才终于解开。“哐”一声轻响,玉带坠落在地地,严整的衣襟也随之在她眼前敞开。

烛光下,他的躯体如同上好的暖玉,看不见一丝瑕疵,匀称而结实的肌理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无声的邀约。

郑相宜眼睛直直看着,看得甚至忘了呼吸。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贴上他腹间分明的轮廓。

光滑,紧实,温暖。

——全是她的。

从今夜起,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只属于她一个人。

封决始终未动,任她的指尖在身前流连游走,直到那一点试探逐渐下移,触近危险边缘,才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郑相宜仰起脸,眼神湿漉漉的,带着酒后特有的懵懂与无辜。眼尾泛着薄红,却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神情有多招人。

封决喉结微动,眸色沉了几分。

“陛下都是我的人了,”她理直气壮,声音软糯,“还不许我摸吗?”

“相宜,”他嗓音微哑,“你醉了。”

“我没醉。”她固执地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他因隐忍而泛起薄红的颈侧与耳根。

他越是端方自持,凛然不可侵犯,她便越想看他为自己失态的模样,想看他克制崩解,情深难耐。

封决低叹一声,随即却又极轻地笑了:“所以今夜……相宜只想摸摸便够了?”

郑相宜被他问得一怔,酒意氤氲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

对呀,今夜可是洞房花烛。

只是摸摸……哪里够?

她恋恋不舍地在他腹间又轻划一下,这才收手,清了清嗓子,朝他张开双臂:“陛下,抱。”

封决从善如流地俯身,将她稳稳抱起,走向床榻。将她轻放在榻边,自己单膝跪地,为她褪去鞋袜。

一双雪白的足踝如玉雕成,脚趾在他掌心微微蜷起,透出淡淡的粉。

郑相宜借着未散的酒意,抬起脚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下腹。

封决立即反手握住她的脚踝,面上笑意微敛,眼神暗沉地看了过来。

郑相宜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他牢牢扣住。她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反而瞪圆了眼:“不行吗?”

今时不同往日。她如今可不是他的晚辈,不必再怕他训诫。她是皇后娘娘,是与他平等的妻子。

她骄傲地挺直背脊,朝他轻轻抬起下巴:“都怪陛下太慢了。”

反正不管怎样,她总是没错的。

她简直胆大包天,想在洞房之夜就骑到他头上来。

封决松了手,眼底却掠过一丝纵容的笑意。他的相宜,便该是这样大胆又娇纵,才不至于叫人欺负了去。

“嗯,是朕不对,”他俯身靠近,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嗓音低沉,“让皇后娘娘久等了。”

这般全然包容的姿态,让她底气更足。

“陛下,”她手指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理直气壮地命令道,“该你给我宽衣了。”

修长的手指逐一卸下她发间的钗环,随手抛掷到床下。乌黑的长发如泼墨倾泻而下,衬得肩颈一片欺霜赛雪,在烛光里莹莹生辉。

发丝滑过肩头,向下勾勒出柔软而饱满的弧度,似雪堆玉砌,凝露含香。腰肢更是纤如柔柳,盈盈一握。

郑相宜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看着他眼中荡开的惊艳,看着他的视线如被无形丝线牵引,在她身上寸寸流连。

她喜欢他的身子,自然也盼着他……同样喜欢她的。

察觉到他的动作微顿,她主动伸出手,轻轻牵引着他的掌心覆上自己。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颤。

封决唇线微抿,眸色沉得如化不开的浓墨。

郑相宜却仰脸笑起来,眼里漾着水光,声音又软又糯:“礼尚往来呀。”

那笑容纯稚又妩媚,有一种触目惊心的美。封决不自觉地收拢掌心,温软如脂的触感几乎烫进心里。

他几乎无法想象,这与记忆中那个在他怀中撒娇哭泣的小姑娘,竟是同一个人。

郑相宜见他不动,索性双手用力,直接将他推倒在床上。随即腿一抬,稳稳跨坐到他腰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床幔的暗影朦胧落在他脸上,他微微挑眉,双手轻轻扣住她的腰,眼神里是全然的纵容。

她伸出手,指尖抚过他利落的侧脸轮廓。

从小她就知道,他生得极好。眉眼分开看未必有多精致,可组合在一起,便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清隽沉静。最难得的是那股从容的气度,即便不是帝王,单凭这张脸也足以令人着迷。

自幼对着这样一张脸长大,她眼里哪里还容得下旁人。

而现在,这个好看得不像话的男人,完完全全是她的了。

她美滋滋地俯下身,在他唇上响亮地“啵”了一口。

封决被她这样亮晶晶的眼神望着,耳根也不自觉地发起烫来。被一个如此娇艳鲜活、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姑娘爱慕着,任谁都难以抗拒。

他会对相宜动心,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郑相宜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变化,眼波愈发妩媚。她倾身凑近他耳畔,呵气如兰:“陛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封决喉结微动,用摇摇欲坠的理智克制着自己,只是握在她腰际的手掌收得更紧了些。

“不许动哦……”她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胸膛,另一只手顺着他流畅紧实的肌理,缓缓向下滑去。

“嗯……”

两人同时逸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郑相宜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有些不适,可这种全然掌控他反应的姿态,却让她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她俯视着身下这个男人,这天下至尊的帝王,众生皆需仰望,曾经的她亦不例外。

而此刻,他们的位置却全然颠倒了。

如同初次驯服一匹烈马,那种将绝对力量纳入掌控的成就感,令人心尖滚烫。

最后,她终于耗尽了力气,浑身汗湿地伏倒下来,软软地跌回他怀里。

封决抬手,掌心轻抚过她汗湿的脸颊,低声问:“累了?”

郑相宜无意识地蹭了蹭他温热的掌心,像只慵懒的猫,整个人软绵绵地贴在他胸前。

“嗯……有一点。”

待呼吸稍匀,她伸手,指尖轻轻勾住他一缕散落的发丝,在指间慢慢缠绕。温存的气息无声弥漫,将床帐拢作一方静谧的天地。

她抬起头,眼底笑意盈盈,盛着细碎的光:“可我很高兴……从今往后,我就是陛下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妻子,即便前世曾嫁给过封钰,可那时她并不当自己是他的妻子,而将自己是看作皇后。

封钰不会像陛下这样纵着她、由着她胡闹,她自然也从未想过要俯下身去,真心实意地取悦他。

她认真望着眼前这张脸,鼻梁高挺,眉眼沉静,唇边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惬意。为什么前世她会看不清呢?

“在想什么?”封决看她脸上透出一丝迷惑,不禁问道。

郑相宜回过神,痴痴地笑起来,指尖从他下颌轻轻划过:“在想……陛下真好。这世上,再也没有比陛下更好的人了。”

她想要的,他都给了。她不敢要的,他也捧到了她面前。

封决眼底漾开更深的笑意,一下一下,轻柔地抚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倦归的雀。

“朕的相宜,也是这世上最好的。”

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发。

第50章 帝后大婚,免朝三日……

帝后大婚, 免朝三日。

郑相宜是在温暖的怀抱中醒来的。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熟悉的俊脸, 双目微阖,呼吸绵长,散落的长发透出罕见的慵懒与惬意。

这个角度瞧见的陛下,倒真是少见。她小心地放轻了呼吸,视线从他根根分明的长睫缓缓下移,最终落在那张色泽浅淡的薄唇上。

她悄悄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轻轻点上他的唇。

软软的,弹弹的……难怪这么好亲。

正盯着美色出神,那双闭着的眼睛忽然睁了开来, 目光清亮,带着几分初醒的无奈, 静静地看向她。

“陛下醒啦?”她指尖还停留在他唇上, 丝毫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嗯。”封决握住她的手,在她指尖落下一个轻吻, “可是要起身了?”

郑相宜立刻往他怀里蹭了蹭:“才不要。好不容易陛下早上不用上朝,能多陪我一会儿……我要晚些再起。”

封决向来克己自律, 从未有醒后还赖在床榻的时刻。可看着相宜蜷在自己胸前、睡眼惺忪又娇憨的模样,他忽然便明白了, 何为“从此君王不早朝”。

“那便再躺一会儿。”他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声音温存。

成功拉着他一同赖床, 郑相宜高兴地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地玩起他散落在胸前的发丝。

“陛下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实在太辛苦了。”她将脸贴在他心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小声嘟囔, “等以后我们的孩子长大了,陛下就退位做太上皇,让他一个人操心去。”

封决低笑:“相宜就不心疼孩子辛苦?”

“我都让他一出生就拥有全天下最好的爹爹和娘亲了,辛苦一点又怎么啦?”她理直气壮,“旁人求还求不来呢。反正我不管,陛下不能再那样劳累了,得好好调养身子。”

她是知道的,陛下年幼时吃过太多苦,底子并不算特别康健。她还要他陪自己一辈子,直到她寿终正寝,绝不能再让他不顾惜身体地操劳下去。

封决此生从未享受过来自父母的偏爱。没曾想,这辈子唯一体会到的、毫无保留的偏袒,竟来自这个他亲手养大的小姑娘。

他心口温热,低声道:“那也要相宜先为朕生下一位小皇子。”

郑相宜当即认真拍了拍胸脯:“陛下放心,我会努力的!”

两人又在床榻间温存片刻,方才唤人进来伺候梳洗。

郑相宜换好衣裙,坐到镜前。如今既已嫁作人妇,自然不能再梳从前的少女发髻,皇后的装扮也须得更端庄些。她正等着木琴来为她挽发,封决却先一步自妆台上拿起了那柄紫檀木梳。

“朕来吧。”

郑相宜眼睛一亮,立刻爽快点头:“好呀!快让我瞧瞧,陛下的手艺生疏了没有?”

封决唇角微扬:“若是梳得不好,相宜可莫怪朕。”

“不怪不怪,”她连连摇头,“陛下只需简单将头发全部挽起便好。”

届时再让木琴稍加整理,戴上钗环,总也差不到哪儿去。再说了,她生得这般美,便顶着一头乱发出门,也能惊艳四座。

她对他如此信任,封决反倒不敢随意下手了。他仔细端详了她的头发片刻,才执起木梳,小心地、一缕一缕梳开她浓密的长发。

相宜的发丝养护得极好,乌黑如云,触手生凉。这般近的距离,甚至能嗅到她发间幽幽散开的淡香,似兰非兰,教人心神微恍。

封决神色认真地拢起她一束发丝,梳齿缓缓滑至发尾,待所有发丝都顺滑如缎,才凭着记忆,将她的长发尽数挽起,以一支玉簪松松固定。

他看向镜中,略微松了口气。虽比她平日梳的发髻略显松散随意,可相宜容貌太过艳盛,即便发髻不算工整,也不过是多添了几分慵懒妩媚的风致。

郑相宜对着镜中的自己歪了歪头,额边又滑下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她素来喜欢满头珠翠、环佩叮当,这般素净的模样连自己看着都有些陌生。

不过,还是一样好看。

“陛下太厉害了!”她眉眼弯弯,违心地夸赞。

封决轻轻摇头,眼底含笑:“还是解了,让木琴重新为你梳妆罢。朕……还需多学学。”

“我才不要,”郑相宜转身搂住他的手臂,“我偏要这样出去。如今我可是皇后娘娘,宫里除了陛下就数我最大。若有人问起,我便说是陛下亲手梳的,看谁敢说半个不好?”

封决失笑,指尖掠过她颊边碎发:“朕可舍不得相宜这般模样被旁人瞧了去。”

即便素衣散发,她依旧美得惊心。只是这般慵懒含媚的情态,合该只留在紫宸殿内,留给他一人细看。

郑相宜被他这话哄得心头一甜,抬手摸了摸那将散未散的发髻:“那好吧……若是陛下鬓发凌乱的模样,我也不想教别人看见。”

封决将木梳搁回妆台,退开两步,将位置让与候在一旁的木琴。

木琴上前,将郑相宜的长发重新打散,又挽起一个端正严密的发髻。封决立在侧旁,目光专注地跟着她的动作,细细记下每一处手法。

册封皇后之后,尚工局已按中宫规制新制了一批首饰,比从前更为华美精巧。郑相宜尤其喜爱那支点翠镶珠的偏凤簪,正让木琴拿在手中比量,看戴在哪里最是相宜。

木琴还在斟酌,封决已自然而然地自她手中接过发簪,将那只偏凤簪插入她发间,不偏不倚,位置正合适。

郑相宜看着镜中华衣锦饰的自己,眼睛立时一亮:“陛下眼光真好!”

这样走出去,还不美死旁人。

二人随后传了早膳,待一同用完,已是日上三竿。才有宫人进来通传,说各宫妃嫔都已到了外殿,正等着向皇后娘娘请安。

封决目光微顿:“相宜若不想见,便让她们回去吧。”

他心中对相宜最觉亏欠的便是此事。即便他十数年不曾踏入后宫,那些女子于他而言早已形同虚设,可她们的存在本身,终究是抹不去的过往。

郑相宜看出他眼中的歉然,握住他的手轻轻摇头:“为什么不见?反正大家都是老相识了。”

她自幼在宫里长大,这后宫还没有她不认得的人。况且,她又不是今日才知这些人的存在。谁让她生得这样晚呢?既然过往无法更改,坦然接受便好了。反正从今往后,陛下身边只会有她一人。

至于那些妃嫔,如果她们仍像从前般安分守己,她自然也不会为难。何况其中有几位,在她幼时也曾对她多加照拂。

她理了理衣袖,对他扬起一抹明快的笑:“陛下在这里等我就好。我自己一个人去。”

她不愿再做那个事事依附于他的小姑娘。如今既然做了皇后,与他并肩而立,那也该展现出相配的从容气度。

步入外殿时,众妃已按品阶端坐好。为首的正是皇长子封钦的生母,姚淑妃。

殿中这些妃嫔,大多是潜邸旧人。陛下登基后仅进行过一回采选,有位份的妃嫔加起来还不到十人,其中更有几位,甚至从未被召幸过。

见郑相宜款步走出,姚淑妃的脸色便不易察觉地沉了沉。从前那个处处碍眼的小辈,如今竟成了中宫之主,稳稳压过自己一头。若她再生下嫡子……只怕连封钦也不得不让步。

她指尖暗暗掐进掌心,面上却勉强维持着端庄笑意,随众人一同俯身下拜。

既然都是旧相识,自然也省了那些虚礼。郑相宜令众人平身后,便由淑妃为首,依次上前向她奉茶。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尽管万般不愿,淑妃仍咬牙向她低下了头。

郑相宜见她连手中茶盏都端得不太稳当,就知道她心里对自己定是不服气的。

哼,不服也得忍着。

她从淑妃手里接过茶,浅浅抿了一口,云淡风轻道:“对了,我记得从前各宫的账簿都是由淑妃保管。不知道娘娘什么时候方便,将这些账册都送还到飞鸾殿?”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今天和朋友出去吃饭回来晚了,明天会多更一点。然后再放个预收。

预收:《掌中雪》

雪盈生得花容月貌,玉骨冰肌,是扬州出了名的瘦马。及笄之年,被知府豪掷千金买下。

入府的第一晚,雪盈做了个梦。梦中她入府不足一月,便被知府夫人构陷与人通|奸,活生生溺毙在池子里。

醒来后,她抵死不从。可知府掌着她身契,不肯放过她。

雪盈拼死从后院逃出,迎面撞上一个端肃挺拔的身影。那人眼皮轻抬,身后追来的管事立即僵在了原地,连大气也不敢喘。

后来她听下人们窃语,那是从上京来的大官,权势滔天,连知府见了都只能点头哈腰、奉承陪笑。

雪盈垂下眼,心里悄悄盘算:那么大的官,生得那样好,那日救了她想必人也不坏,跟了他,总比跟知府要值些。

要不试试?

……

楚云祁南下扬州,不为风月,只为找寻多年前走失的义妹之女。

结果人还未找到,却被一个娇艳又狡黠的小娘子缠上了。

床榻间,他慢条斯理系好衣带,回头看向抱着锦被、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雪盈。

虽事发意外,但既做了他的人,自然没有丢下的道理。

“待我了却寻人之事,便带你回京。”

不久后,他终于擒住当年的贼人,从其口中撬出消息的那一刻,却如遭雷击——

义妹的女儿,当年被拐走后几经辗转,竟被卖作瘦马,成了如今扬州最负盛名的美人。

名唤,雪盈。

楚云祁眼前顿时一黑。

雪盈知晓后,呆呆望了他许久,才怯生生地、迟疑道:

“所以……我、我是该叫您舅舅吗?”

【18岁年龄差,双洁】